– 男人立誓成爲騎士（8）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4182 字
儘管夜色已深，託蘭卻仍未點燃火把。
漆黑如幕布的夜空中，月光耀眼得令人目眩，星光更是在四周添上一層輝光。
照亮靜謐夜色的光矢，恍惚間甚至顯得神聖起來。在那光矢正下方，有個男人如祈禱般單膝跪地。
他身披泛着銀光的華麗板甲，純白披風由巨獸毛皮製成。
鎧甲與披風彷彿只爲這個男人而存在。
騎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人稱呼你爲英雄的那一刻，你早就是英雄了！＂
＂可您說過不侍奉任何君主，爲何獨獨聽從女王？＂
詭異的死寂持續蔓延，連聚集在此處衆人的呼吸聲都聽不真切。
＂戰士需立下誓言：爲榮耀故，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逃竄或背對敵人！＂
此刻，五名審判者以半圓形包圍着單膝跪地的騎士，向他發問：
扮演英雄的人只是笑了笑。
梅林竊笑着。
真是難爲情的告白。
＂我會保護他們的自尊心。＂
＂爲何？＂
因爲他感受到了對方不可動搖的信念。
＂你已準備好追隨君主，用勇武與忠誠來證明自己了嗎？＂
在這樣的土地上，戰友們建立了屬於他們的正義。
＂我要向鑽研生命學問的哲人發問。閣下可願保護弱者，保護女人、老人和孩童？＂
騎士如此定義着自己，笑了。
* * *
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集在此處衆人的呼吸聲都聽不真切。
那便是拒絕榮耀與光輝，卻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走上榮光之路的騎士啊。
- 所以，要放棄嗎，梅林？
＂...要是覺得展示那種場面後孩子們還會放棄，可就太沒良心了。＂
我想告訴他們，我根本不是什麼理想騎士。
扮演君主角色的人發問。
既非傭兵亦非士兵，唯有騎士。
＂就、就是說啊...我想當您的侍從騎士！因爲我想變得像您一樣...！＂
＂雖然最初或許是主神賜予了穀物這份禮物，但將其培育、耕作並繁榮起來的，完全是人類的努力。我並不想貶低他們的付出。而且，若主神當真如此仁慈，想必會理解我的意志。＂
學者發出彷彿判定不合格的嘆息。
＂每個騎士都該遵守騎士道！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何君主，爲何獨獨聽從女王？＂
因爲她戳中了矛盾之處。
＂這一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羞愧，並對明天充滿期待。期待那些因我私慾而活的人們會迎來怎樣的明天。所以！我絕不後悔這份私慾。＂
＂雖然我的言行看似矛盾——＂他嘶啞着嗓子宣告，＂但我要說，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戲碼終要落幕。
-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就像在說『劇本里沒這段啊？』似的，但他隨即
＂爲何不願效忠君主？＂
只是用盛滿蜜糖的眼神纏繞着他。
騎士回答後，祭司追問道：
- ……試試看吧。感覺會很有趣。
倘若詢問十個人這男人的身份，所有人都會如此回答——
＂那麼能效忠於坦承慾望的君主嗎？＂
＂榮耀與名譽是那些畢生追求偉大之人才能獲得的代價。與其活得偉大，我寧願平凡度日。而且我不認爲逃跑或轉身是羞恥的事——真正可恥的是守護不了自己珍視之物。＂
此刻在此地誕生的騎士！
梅林的眼眶中噙着淚水。
＂爲何拒絕？＂
最先提問的是擔任祭司之人。騎士如此回答：
＂嘴上說不守護神明與神殿，爲何又要防止它們崩塌？宣稱只保護女人和孩子的尊嚴，爲何在他們陷入困境時毫不猶豫挺身而出？說着逃亡並不可恥，爲何在戰鬥艱難、危機降臨之際不曾逃走或轉身？聲稱不效忠君主，又爲何要竭力防止當權者垮臺？明明拒絕成爲英雄，爲何活得比任何人都更像在自我犧牲？＂
戰士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英雄的身份。
既非肯定亦非否定的評價。
扮演英雄之人以強烈的目光質問道。
這是擔任戰士角色之人的質問。
於是魔法師哭泣着，不知何時起圍觀這場戲劇的妖精與祕術使們歡笑喧鬧。
＂爲什麼！＂
＂你的行爲全都充滿矛盾。爲什麼要過這樣矛盾重重的人生？＂
＂隨便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唔……＂
騎士0;Knight1;。
＂唔……＂
＂雖屬不敬，但我所敬畏的並非神明。令我敬畏的，或許是終生耕種養育子女的農夫人生，亦或是漁夫與牧羊人。因此我要守護的並非神殿，而是平凡之人的日常。＂
五位審判者給出的評語全都是不合格。
＂此話怎講？＂
＂起初或許因大義而變得殘忍，但我見過太多後來以大義爲藉口墮落成蠢貨的君主。所以我不信大義——寧願相信他們真實的慾望與野心。＂
他露出困擾的表情。
＂……是私慾。＂
扮演君主的人聳了聳肩。
他那毫無虛僞的誓言有多麼沉甸甸又熾烈；
她的提問讓他首次語塞。
＂您不知道嗎？＂他忽然露出少年般的靦腆，＂每個男人心裏都住着一位女王。而男人啊...＂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劍柄，＂明知愚蠢，卻甘願爲女王的垂青赴湯蹈火。＂
即便面對五人詰問，他仍真心作答。可這答案反倒揭開了他最羞於示人的瘡疤。
＂我們的意志正在傳承。＂
即便如此……
彷彿所有人都在全神貫注聆聽他的話語。
- 真的會有繼承我們意志的人出現嗎？要是白白建了王國，後代們因權力慾墮落成像帝國那樣該怎麼辦？
騎士望着她的笑靨出神。
9;這羣小鬼的志向怎麼更堅定了？9;
＂夥伴們，你們看到了嗎？＂
願你們活得昂首挺胸。
＂隨便怎麼稱呼。反正名號根本不重要。＂
＂因爲在我看來，弱者的標準並非力量、年齡或性別。＂
她忽然笑起來，不再追問。
爲了他們的信念…！
＂英雄啊！你準備好爲璀璨的榮耀與未來犧牲一切了嗎！爲了守護所有人而做出崇高犧牲的覺悟，可有準備好？＂
＂若那位君主下達錯誤命令，我會毫不猶豫斬了他。＂
...爲什麼？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
明明連那種表演都搬出來了，就爲了委婉勸退他們當騎士的念頭，怎麼反而...
＂自尊心？＂
＂這就是我的誓言！這就是我要走的路！愚蠢至極的遊歷騎士——這就是我。＂
＂老人也好，孩童或女人也罷，他們並非只想被庇護。他們也有自己的抗爭，有想要克服困境的鬥志。所以我不會無條件保護他們，但若有人企圖踐踏他們的尊嚴，我必挺身而出。＂
唯獨這點希望你們明白。
李翰強忍住了想反問的衝動。
但這場戲碼終要落幕。
＂這一切糧食都是主神的恩賜吧？＂
＂吾等詢問羔羊。汝可願敬畏神明，守護祂的神殿？＂
- …這計劃太魯莽了。
＂我的人生就是如此。＂他對着虛空張開雙臂，＂愚昧，荒唐，可笑至極。＂
＂君主有時必須懂得殘忍，並遵循大義行事。＂
願你們不再在意他人眼光。
騎士永遠不會知道——
＂但有一點我可以承諾：我絕不會活成讓自己羞愧的模樣！不爲他人評價，只爲對得起自己的驕傲！＂
＂我既不會追隨誰，也不會聽令於誰，自然沒有證明忠誠的機會。＂
每當他的聲音響起，月光與星光就愈發皎潔；
他不願看他們毫無價值地死去。
＂約定與羈絆。＂
＂再說一次，不效忠。但可以合作。若君主的意志與我一致，我自當欣然拔劍——只要報酬足夠。＂
＂──那麼，你究竟爲何拼盡全力活着呢？＂
＂再說一遍，我並非刻意想保護或幫助誰。只是出於私慾而戰罷了。想讓那些被我守護的人明天也能和我一起歡笑吵鬧，想聽他們說活着真好……純粹出於個人且自私的理由才伸出援手。＂
＂哈哈！說得好聽。就算不想被強迫，當別人稱呼你爲英雄的那一刻，你早就是英雄了！＂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標準並非力量、年齡或性別。＂
＂……人類終將逝去，但騎士的意志與信念永不消亡，直至永恆。＂
＂騎士大人！請看看我！我也一定要成爲您這樣的騎士！＂
＂世人稱此爲傭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志向怎麼更堅定了？9;
在月光下傾注他們的祝福。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稱謂能形容這個男人。
＂我什麼都不會犧牲，也不想要什麼璀璨的榮耀或未來。＂
即便如此——
＂雖然我的言行看似矛盾——＂他嘶啞着嗓子宣告，＂但我要說，我從未改變過初心！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爲滿足自己的貪慾！爲了讓明天的自己能挺起胸膛，我才放任這份貪婪滋長！＂
你們憧憬的不過是個殘缺不堪的凡人，連仰望星空的資格都沒有的...卑微生物。
那正是他竭力隱藏的慾念。
曾幾何時，這片土地上並不存在騎士之名。
正因他活在矛盾中的誓言裏，蘊含着信念與正義。
＂我鍛鍊力量不是爲了犧牲誰，努力奮鬥也不是爲了犧牲自己——而是爲了讓身邊的人們和自己都能活得驕傲。所以想當英雄的人自己去當，彆強迫我當什麼英雄。＂
——以及，有多少孩子因此孕育了嶄新的夢想。
但此刻已別無選擇。
因此那便是無上的騎士誓言。
偉大的騎士王國啊。
他知曉何爲弱者，明白該守護何物。
＂那您究竟要保護什麼？＂
梅林喃喃重複着夥伴們立下的誓言，淚流滿面。
多想告訴那些孩子們啊——
畢竟他宣告自己幫助他們的理由純粹出於個人私慾。
＂戰士所說的珍視之物是什麼！＂
＂呵呵呵...＂
擔任學者角色的人提問後，騎士依舊對答如流。
從五人之中穿行而出的女王扮演者——侍女如此發問。
騎士道與誓言也未曾有過。
- 建立王國吧！爲了傳承我們意志之人的王國！
啊啊，潘德拉岡啊。
＂雖然抱歉，但我沒有爲榮耀與名譽而戰的心思。＂
＂看到因我私慾而活下來的人們綻放笑容，我爲自己感到驕傲。多虧昨天的我做出選擇，今天的我纔不會羞愧，並對明天充滿期待。期待那些因我私慾而活的人們會迎來怎樣的明天。所以！我絕不後悔這份私慾。＂
＂我不會保護。＂
＂昨天很痛苦，今天也很煎熬。但我想證明明天會有好日子。想向他們展示終有展顏歡笑的一天。所以才那樣行動。＂
擔任祭司角色的人對騎士流暢的回答搖了搖頭。
平淡無波的真心話。
- 即便如此也無所謂。若日後真的墮落，繼承我們意志之人定會與這王國抗爭。那樣就夠了。
＂您竟能如此坦率地剖白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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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髮造型格外適合的女子。
＂……。＂
當場吐露出真心話。
有多少人不再將騎士誓言當作表演，而是認真傾聽他的話語；
＂既然是女王垂詢，在下豈敢隱瞞。＂
並非爲了襯托他的英姿，而是字面意義上昭示着這個男人是誰。
＂力量弱小者並非理所當然就是弱者。＂
他真心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你們可曾知曉。
因爲他已見證，他們的榮耀與光輝將藉此獲得永生。
＂每個騎士都該遵守騎士道！但我不會遵循騎士道！因爲我的騎士道永遠由我自己來定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