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愚蠢的男人不懂得放棄（5）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3872 字
…那是生平僅見、奇異而又絕美的光景。
日月同輝共懸天際，周遭星河如練，化作湖泊延展，奇妙的是離地面如此之近，彷彿伸手可及。
然而並不駭人。
反而美麗得眩目。
雖奇異卻毫不陰森的美。
是無論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碰到天空這件事本身。
反過來說，按照正統方法，只要把這山堆得＂更高＂，或許就能觸及天際。
然而同時這座山也在訴說：
真是輕鬆啊。
倘有人見此情景，或許會潸然淚下。
臉上沒有絲毫猶豫。
彷彿直抵蒼穹，又在我靈魂深處巍然聳立的這座山究竟是什麼？
爲過去歲月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努力的話終能登上頂峯。
若數百匠人合力堆砌，想必就是這般模樣，我‘確信’這定是人類偉力築就之山。
雖是淡淡擴散的微芒，本應不足爲慮。
彷彿爲李韓恩的選擇歡呼雀躍，又似隨着他的選擇開始成長！
＂終將迎來登臨頂點之日。＂
成爲暗殺者後，即使服下致命毒藥也活了下來。
李韓恩笑了。
你知道嗎？
然而需要耗費多少時間就不得而知了。
──名爲『人生』。
＂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往後堆這些土肯定很辛苦吧。＂
不，用「告知」這種說法也很奇怪。
正是因爲從未停止全力以赴，才能活到今天…！
＂但那就結束了。＂
那樣的生活也值得驕傲——！
……他始終過着掙扎求生的日子，爲了不被擊垮而『努力』着。
……同時也是彙集了無數羞恥回憶的記憶圖冊。
缺錢算什麼大事，學歷不足又有何意義。被父母拋棄又能怎樣。
『若我心之所向，此刻或許就能抵達那片蒼穹。』
…此時此刻，他正站在命運的岔路口。
＂我可不是隨便努力活着。…而是拼盡了全力啊。＂
作爲暗殺者求生的掙扎，拼命適應傭兵生活的種種。
我爲自己感到無比驕傲！！
構成名爲李翰的這個人的所有根源，此刻盡數匯聚於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美麗得眩目。
身爲奴隸時那些毫無意義的舉動，擔任暗殺者期間犯下的愚蠢行徑。
傭兵時代乾的傻事，以及作爲士兵時體會到的屈辱感。
……因此這座山既是自己的人生，同時也是令人羞恥的相冊。
本能地意識到了。
理所當然會這樣。
海面泛起了微光。
他明白，構成這座山和這個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堆砌的[生命軌跡]。
若不拼命掙扎，連偶然的幸運都無法把握。
…可那位立於山巔的登頂者，非但沒有落淚，只是淡漠地觸碰着峯頂的泥土。
嗡嗡嗡嗡——！
所以他說：
而在蔚藍光芒擴散的中心……
大小不一，還略帶凹凸。
＂……拙劣得無可救藥。＂
在父母庇護下努力開口說話，努力眨眼辨認世界的色彩。
拔地參天的巍峨自不必說，此山特殊之處更在於它絕不可能自然形成的姿態。
作爲魔法師的實驗體那十年。
爲何當初會覺得那段人生丟臉呢？
……差點就要這麼認爲了。
＂不僅僅是過往！＂
堆積山土的人已然消失，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原來已經堆得這麼高了。＂
這也難怪……
準確地說，這座山的真面目正是他所有人生軌跡堆積而成的沉積物。
而且還是比現在更高的頂峯。
話音未落，他已然邁步。
從山間傳來的記憶裏，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爲全都歷歷在目。
＂這時候也很委屈呢。＂
能挺過這般痛苦煎熬的日子活到現在——！
泰山撼動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原野與河川上，聚集了鵝卵石般微小的存在。
訴說着名叫李韓恩的人曾多麼努力地活着，多麼拼命地掙扎求生。
可實際上，得知那段人生根本無需羞恥時，他既欣喜又難堪。
短暫地慌亂着，彷彿要在這陌生的地方迷路。
所以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成爲騎士後，自己竟沒有一件不覺得羞恥的行爲…！
李韓恩曾認爲前世活得實在不起眼。
他漲紅了臉，明顯帶着幾分羞赧的神色，讓人不禁疑惑爲何如此。
這座山雖欲觸及天際，終究未能如願。
回顧那些愚蠢的過去，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羞恥的了。
- 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
這片大海中閃爍的光輝本就是不應當存在的異物。
勉強稱得上優點是觸感清涼且硬度頗高吧。
＂我……活得還挺努力啊。＂
正因如此。
縱使存在僥倖，人也必須竭盡全力才能抓住那微小的機遇。
值得驕傲！
因這美得令人窒息的感動實在難以自持。
即便在旁人眼中愚不可及，但對我自己而言那是毫無羞愧的人生，怎能不爲之自豪。
就這樣成長着，嬰兒努力成爲孩童，再努力成爲青年。
還銘刻着一名軍人——那個至死都活得像個蠢貨的愚笨男人的足跡。
完美符合黃金比例的泰山！
甚至能碰到太陽、月亮和星星。
否定自己是登頂者，必須繼續充滿艱險的新攀登。
而這座山正是我、也是所有人努力堆砌的『證明』。
更是個堅韌之人。
李韓恩發自內心地喜歡這種方式。
之後更是不必多說。
『明明沒有後悔。』
想要超越觸碰到天空這件事本身。
這既是證明自己降臨世間的過程，同樣也是努力。
誕生的瞬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定要他媽幸福地活下去！！
然後總有一天……
於是得以回答。
是要走捷徑抵達天際，還是固執地繼續前進。
在搖晃的山巔上，李韓恩緩緩閉眼。
＂這座泰山究竟是什麼？＂
在這僅剩的高度前，李韓恩——
相比之下，若是此刻下定決心輕輕一躍，轉瞬便能觸摸天空。
按照正統方法，像搭建臺階般一層層堆疊纔是答案。
爲過去歲月中努力至今的自己感到驕傲與欣慰。
誕生的瞬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努力都令人羞愧。
朝着世界踏出的那一步。
那象徵着生命，美得令人窒息的浪濤啊。
迎着山頂吹來的風，從腳底傳遍全身的山巔觸感，自然地將一切告知於他。
正因能如此斷言，才格外自豪。
沒錯，眼前這座山分明就是記錄着自己所有不堪過往的相冊與日誌。
爲了生存所做的一切至今仍鮮活如昨。
然而此刻我要宣告。
沒有捷徑，默默努力的話終能登上頂峯。
他拼死掙扎，用盡手段才得以存活。
還銘刻着一名軍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
僅僅10釐米。
然而那也不過是轉瞬間的事，僅僅是三秒鐘的彷徨而已。
登頂者——這座山最初的征服者嘟囔着。
這是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的走鋼絲人生，而自己終究活了下來。
來到世界後第一次吸入空氣放聲啼哭。
那奇異而美麗的天空與大地，正是構成自身的[根源]。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我居然就這樣活下來了啊。＂
顆粒並不細膩。
＂呵，呵呵呵呵呵！＂
然而站在他的立場，這種反應是必然的。
當傭兵時所有同伴都死了，只有他從屍堆中爬出。
……但是。
沒錯，這座山承載的軌跡中，並非只鐫刻着當下的生命。
＂後會有期。＂
＂我可是個貪心鬼啊。＂
然而比這蒼穹毫不遜色，某種意義上更令人驚歎的山巒同樣壯闊。
因此光芒絕無可能存在。
人從出生那刻起就在努力。
那象徵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身爲小兵拼命掙扎求生的日子。
嬰兒爲成長而努力。
這座山再也不會變高了。
* * *
……起初並不知曉。
這片黑暗之海不僅要吞噬男人的軀體，連所有光芒也要一併吞沒。
＂原來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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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情感）正吹拂而來。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最終生還也是。
人生沒有偶然。
-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他媽幸福地活下去！！
＂——再多攀登一點吧。＂
而李韓恩似乎明白風想問什麼。
可爲何會…？
並非所有努力都令人羞愧。
黑海染得愈發漆黑如墨。
當觸及那片天空，甚至超越那片天空時，自己究竟——
李韓恩如此期待着。
呼嘯——！
『因爲這空間從一開始就是屬於我的。』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會目睹怎樣的風景呢。
存在於這空間的一切究竟爲何物。
要將這座已然完成的泰山堆得更高，無異於再次挑戰不可能。
- 嗚呃！
能挺過這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是異常現象。
努力用四肢爬行，進而努力用雙腳站立。
爲此，光是跳躍可不夠。
＂哈啊，我還挺了不起的嘛。＂
這就像生物誕生時自然知曉呼吸之法般，不過是理所當然的覺醒罷了。
是『記憶（天空）』亦是『追憶（星辰）』，是『渴望（月亮）』與『慾望（太陽）』，而在下方無盡延展的則是我的『靈魂（原野）』與『精神（江河）』。
充滿絕望與污穢，腐化侵蝕萬物正是黑海的本質。
…光芒在蔓延。
我爲主宰的世界。
構成山體的每一粒泥土都在訴說着你曾如何生活。
- 啊啊啊！！
但只要李韓恩願意，輕輕縱身一躍，指尖便能觸碰那片天空。
誕生的瞬間，在母親狹窄的子宮裏拼命掙扎。
是無論何種困境都不會崩潰的男人啊。
緩慢卻堅定地，光明滲入黑暗之海，海面首次浮現出並非漆黑的、美麗蔚藍的浪濤。
所以這根本就是一本恥辱的記憶圖冊。
自己能活到現在的原因是——
…這顯然是異常現象。
本以爲只是運氣好。
＂這就是[我的歷史]啊。＂
是啊，我們自出生至今始終在努力活着，每個人都在堆砌獨屬於自己的生命軌跡。
——騎士伸出了手臂。
…還有，在殘酷至極的戰場上，身爲小兵拼命掙扎求生的日子。
前世的自己是個強者。
嘩啦啦……
雲環繚繞山腰，其下是無盡延伸的原野與河川。
以空虛般的速度做出了選擇。
李韓恩最終放聲大笑。
奴隸時期的他並非僥倖活了下來。
…儘管充滿笨拙與羞恥，這裏仍記錄着一個不斷向前邁步的愚者足跡。
彷彿在詢問此刻究竟想如何抉擇。
答案其實很簡單。
怎能不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