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 – 騎士進行面談（8）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4546 字
李韓恩帶着萊薇回到了家中。
與其帶她去別處，自己的據點纔是最安全的選擇。
而帶她回來的最大理由是——
＂請用紅茶邊喝邊聊吧！＂
＂謝、謝謝您，侍女小姐。＂
現任伏爾特家的家主——不，連家主這個稱呼都令人尷尬的男人，就這樣做起了美夢。
就這樣，父親雷諾爾·波特——
決定通過自言自語來【劇透】。
所以李韓恩小心翼翼地，卻又帶着堅定的意志向她走去。
- 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營生活導致的抑鬱症。
這無疑是積極的信號。
這男人簡直讓人抓狂。
自以爲與衆不同，自以爲聰明絕頂，其實大多數人都…
…雖然不該連這點都學去。
＂再說一次，如果難以啓齒不必勉強。我只是不忍看你獨自苦惱，想了解你的真心而已。＂
9;總算有點生氣了。9;
李韓恩暫時將萊薇託付給蕾菈，獨自走向後院懸崖。
雖說年齡已是成人，但本質上不還是個帶着純真氣息的『少女』嗎？
而他也不忍心看着心愛的弟子就這樣無力地放棄一切。
換作別人可能會更擔心她是否受傷，但李韓恩倒不怎麼擔憂。
倘若伏爾特家能認清現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出所料。
＂哈哈……＂
＂咳咳。＂
* * *
＂…只要你能永遠這樣健康就好。如今我只求這一點就滿足了。＂
＂……好的。＂
眼前是一位症狀格外嚴重的少女。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放着吧。沒受傷嗎？＂
曾經是子爵家的伏爾特家，如今連爵位都變賣了，僅僅是個勉強在貴族院掛名的榮譽貴族罷了。
＂......師父您。＂
＂可、可是……＂
李韓恩突然懷念起家鄉美食。
＂看吧，已經連回答都困難了不是嗎。＂
她尚未真正成熟，仍處於需要社會保護的脆弱狀態，就像隨時會碎裂的玻璃杯。
不出所料。
李韓恩曾負責開導這些人。
＂這、這個嘛，請務必記住這僅僅是自言自語哦？我、我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我、我...＂
果然人難過的時候就該哭個痛快。
靠着僅存的榮耀與爵位，佛爾特家族的前任家主——
雖說是被強行安排的工作，但這卻是他在軍隊裏第一次充滿熱情地履行職責。
＂嘿嘿，知道啦！＂
無法適應軍營生活導致的抑鬱症。
哪怕轉任文官，或另謀出路，雖不及騎士風光，至少能過上安穩日子。
那是個人跡罕至的死寂之地。
萊薇雖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卻還是羞紅了臉。
＂你的退學是出於本心嗎？還是有人強迫你退學？＂
我不願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只希望他們能再堅持一下，重返社會。
這大概不只是因爲被叫到名字，更是由於第一次有人如此近距離地呼喚她而感到害羞而已。
＂寧願徹底寄人籬下不就好了。＂
士兵間的集體排擠，或是毆打。
夢想成爲騎士的美夢。
＂『原作』裏那傢伙後來怎樣了？＂
＂不習慣嗎？那叫你小熊崽好了。＂
＂！！！＂
就像不知何時會熄滅的蠟燭。
生怕她會做出什麼極端選擇。
買來的鬥氣術根本是連三流都不如的劣等貨色…！
被剝奪兩年自由帶來的窒息感。
而接下來就是固定流程了吧？
- 到底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幹嘛這麼喫驚？＂
李韓恩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搖搖欲墜。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
他腕間的金鐲，還有那柄鑲滿華貴寶石的佩劍。
李韓恩判斷，只要有她在，萊薇就能獲得心靈上的安寧。
說實話，到這份上，但凡正常人都該清醒了。
＂誒嘿嘿。＂
＂況且...確實是門好親事。雖說崔斯坦侯爵年歲稍長，但畢竟是那位大人呢。貴族大小姐們擠破頭都想高攀的對象，而我...＂
＂萊薇。＂
…事到如今，說是絕望都不爲過。承認現實，歸還貴族爵位纔是正確的選擇。
＂唔……！＂
- 做生意！靠做生意先賺到錢！
- 就是這個，快看啊萊薇！傳說級騎士的鬥氣術！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弄到的！
＂鬥氣術是歷經數代改良傳承的祕技，劍術更是自古錘鍊至今、與劍士身心完美契合的瑰寶。想復原這等祕技與瑰寶？除非祖父大人是羅恩公子那樣的天才，可惜他資質平平。而平庸之才，絕無可能重現鬥氣術與劍術。＂
＂......這是誇讚嗎？＂
若非還頂着戰爭英雄的頭銜，以及那座小小的莊園，伏爾特家恐怕早已不復存在。
＂我知道你有苦衷。也明白這是你獨自輾轉反側後得出的結論——從學城退學。但聽着：強忍無法承受的痛苦獨自煎熬，不過是自我折磨罷了。＂
伏爾特家在數代前還是盛產著名騎士的家族...
＂不行啊...外祖家也不寬裕。總不能因爲父親的事連累他們。＂
李韓恩用蕾菈端來的紅茶潤了潤喉嚨。
＂蕾、蕾拉侍女小姐真厲害呢。每次見到都這麼積極，好像能讀懂他人心思一樣。＂
彷彿要正式展開話題般。
＂呼，所以——＂
真是個罕見的單純孩子。
9;太好了。9;
- 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
＂從現在起，如果覺得難以回答我的話，用9;是9;或9;不是9;來回應就好。或者輕輕點頭也行，我會自行解讀理解的。＂
可既然連武力都喪失了，又怎能厚顏自稱騎士家族？
＂嘿嘿。＂
萊薇如同光合作用般吸收了蕾拉的積極能量，重新煥發生機。
……卻不知這不過是看不清現實的徒勞掙扎。
這可謂非文字記錄、僅靠口耳相傳的傳統傳承方式的弊端，騎士的血脈實質上已近乎斷絕...
或許是因爲他不僅罕見地叫對了名字，語氣還格外溫柔。
再恰當不過。
＂哈哈，逗你真好玩。＂
無法接受現實的祖父——不，應該說是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無能的祖父，在急速衰老中與世長辭。
今天少女的狀態就是糟糕到這種程度。
他們變賣家產試圖復原家族鬥氣術與劍術，過程卻艱難至極。
如今的伏爾特家，連自稱騎士家族都顯得難堪。
是因爲鬱悶纔來這裏的嗎？
與其帶她去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少直呼我的名字……＂
這時萊薇看清了。
財產揮霍一空，只能寄居在外戚家的小房子裏苟活。
＂這個…或、或許吧…＂
這句話就是對雷諾爾·波特最準確的評價。
何必說破呢。
少女心裏早已知曉答案，所以他故意不作回應。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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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因、因爲師父很少直呼我的名字……＂
＂——破產了。＂
騎士家族本該以武力與榮耀證明自身。
最終爲這個混蛋男人的錯誤買單的，永遠是家人。
倘若伏爾特家能認清現實，承認騎士家族的時代已然終結，或許另有一條生路。
搖搖欲墜。
＂很好，連頭都不用點。你只管聽着。＂
說他們作爲貴族已經徹底沒落也毫不爲過。
……反過來說，正因如此才更危險。
不僅如此，她邊倒退邊撅着嘴說＂騎士先生加油呀！＂，還附帶了個wink。
＂要、要繼續聽嗎？＂
那也不是。
......男人始終沉默以對。
＂是的。＂
畢竟大致能猜到他會好奇什麼。
- 還錢啊混蛋！
蕾拉像人類維他命般散發着獨特活力，咚咚咚地倒退着走路。
＂——好～的～＂
＂…行，就當是這樣吧。＂
＂母親大人早已病倒多年。弟弟還算幸運，住在皇家學院宿舍裏。多虧外祖家接濟...但情況也不太樂觀。＂
9;現在絕不能放她一個人。9;
即便憑藉殘存典籍嘗試修復，沒有高人指點又談何容易。
他來到這杳無人煙之地的理由是——
他突然提起了親事。
＂別客氣！請隨意休息！！＂
原來自己已經被賣掉了。
＂…看來她身體結實到連自己會受傷的自覺都沒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太殘忍了。＂
不知世間險惡的幼稚大人。
——萊、萊薇，要、要不要考慮嫁人？
說是拉到了投資，結果連衣服都被人扒光趕回來。
這種釋放積極能量的實力，恐怕連奧術使用者都難以企及。
李韓恩早察覺到對方在附近，而戴裏克也預料到他會召喚自己。
據說他曾傾盡全力，試圖重振騎士名門的榮耀。
＂...意外地能說會道呢。＂
是爲了見那個傢伙。
＂我不敢說完全瞭解你。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你絕不是會無緣無故放棄學業的孩子。＂
＂……太殘忍了。＂
或許是辛辣滋味直衝腦門的緣故，此刻他格外想喝比汽水更爽口的冬白菜泡菜湯。
折斷羽翼再縛住雙腳的痛苦——
＂您說啊師父，爲什麼連這麼簡單的話都...＂
他同時鬆了口氣。
＂好的……＂
＂！！？＂
正因如此，李韓恩所率領的部隊中，這類不幸事件才逐漸減少。
＂——說不難過肯定是謊話。但我會往積極處想...有了這筆聘金，其他家人至少能過得好些。＂
李韓恩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表達着擔憂，而侍女則像黃金獵犬般搖晃着尾巴露出燦爛笑容，目睹這一切的少女——
萊薇的父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縛住雙腳的痛苦——
但他並無不滿。
做生意不僅沒賺錢反而欠了一屁股債。
＂評價過高了，在我看來侍女小姐只是沒心沒肺的單純而已。＂
＂怎、怎麼辦？！騎、騎士先生！這個壞掉了，嗚…＂
＂有件事想問問你。＂
＂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祕技與瑰寶？除非祖父大人是羅恩公子那樣的天才，可惜他資質平平。而平庸之才，絕無可能重現鬥氣術與劍術。＂
＂現在哭夠了嗎？＂
倒退着走的蕾拉終於發出＂哎喲＂一聲摔倒了，哐當巨響中李韓恩最近作爲興趣製作的桌子就此報廢。
不出所料，從他口中冒出的問題是——
可悲的是，據傳數十年前與不列顛的戰爭中，上上代家主及其麾下騎士們戰死，導致鬥氣術與劍術等技藝大半失傳。
於是他便——
前世擔任士官時，他最痛苦的記憶之一就是處理自殺未遂事件。
- 喂，貴族納裏，你是在耍我們玩嗎？
這樣心裏纔會好受些。
＂啊，不必這樣...＂
看來徹底放棄隱瞞了呢。
＂──侯爵會服毒瀕死。而萊薇·伏爾特將被誣陷爲主謀。＂
＂嗯，裝不知道也行。反正我也不急着要答案。只是突然有點好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部隊中，這類不幸事件才逐漸減少。
＂......＂
＂不過作爲過來人給你個建議：有時候向人傾訴本身就是一種慰藉。＂
盡情笑吧。
＂啊？是、是的！＂
這個道理放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結果重蹈覆轍。
種種因素疊加，最終讓許多人選擇了極端方式解脫。
- 只要有錢的話…！
＂是嗎？那我就隨意點了。＂
只要安分守己就好了嘛。
最初發現時，少女還擺着張哭喪臉——不，根本是張死人臉。
沒錯，伏爾特家破產了。
光是看着就讓人充滿活力的侍女——蕾拉·溫特的存在。
因爲他明白對方在意的都是極其『人類化』的事情。
…雷諾簡直是個無可救藥的人類。
看着就讓人心疼得無法置之不理。
＂不，笑得很好。想笑的時候就該笑出來，這樣纔不會憋出心病。＂
李韓恩剛朝半空拋出問題，呼咻一聲，灰髮少年便現身了。
- 父親大人雖然失敗了，但我不同。我一定要重振家族！
抑或是憤怒湧上心頭？
＂您、您太過分了……＂
＂我...呃...爲什麼呢？師父，爲什麼我就是說不出9;願意9;這兩個字？＂
戴裏克伴着這樣的自言自語輕笑出聲。
＂還、還是叫萊薇就好……＂
- 我們定會東山再起！我發誓要讓它實現！！
『好久沒做心理輔導了。』
壓根沒想過賺錢的事。
萊薇整張臉漲得通紅，聲音越來越小。李韓恩卻不斷催促她繼續笑。
……而現在。
不是還有孩子要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