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個月夜(2)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3198 字
羅登伯爵頭疼欲裂。
讓他頭疼的理由少說也有幾十種,而眼下最讓他腦仁發疼的是——
"老爺!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傢伙竟敢動我們家孩子,憑什麼還能留在騎士團!必須向騎士團討個說法!"
被寵壞的老幺兒子他娘正扯着嗓子大喊要嚴懲騎士。這位侯爵家出身的夫人養尊處優,根本不懂政治,淨說些蠢話。向騎士團討說法?不,跟白銀之獅開戰?她到底明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當初就該聽母親大人勸阻,不該光圖漂亮就娶了她。
曾將九十個家族『滅門』的殺人魔!
不會因那溫和的嗓音受騙,
"性命應無大礙。騎士這個種族本就生命力頑強。不過,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如果能弄到新鮮度80%以上的巨魔生血,或許能縮短療程。"
接受挑戰本就是他們的榮耀所在。
"親愛的,我再說一遍這事必須立刻向王室追究……親愛的?"
換言之,根本弄不到。
9;巨魔生血?這玩意兒讓我上哪兒去弄?9;
而且還是被譽爲領地冠軍的騎士。
不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慈祥的面容動搖。
反正事後哄哄就行。
若真不明白觸怒白銀之獅意味着什麼,現在就該砍下這些蠢貨的腦袋。
轉眼間,阿爾伯特已強行提起羅登的嘴角捏出笑容,伯爵眼角溼潤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凝出淚珠。
而羅登至今記得。
那個揹着十字架四處遊走的老頭子,究竟用鐵籤串起過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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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些就夠讓人焦頭爛額了……
羅登陷入沉默。
不,是根本發不出任何回應,只能任由四肢不住顫抖。
但他卻在笑。
每天都有想揚名的自由騎士和傭兵前來挑戰。
那個老人在來找他之前,已然沾滿鮮血。
伯爵顫抖着發問。
身邊盡是這般不成器的貨色,顯然是自己對子女和家族管教無方。
"…阿爾伯特公!我、我們什麼也沒有做!我們家族絕無違逆王室的念頭!"
"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審判的。畢竟我都退休多久了,呵呵。"
當那扭曲的半月形假笑成型時,
『……是我的過錯。』
9;頭疼,真頭疼。9;
是除他以外其他人的血……!
"嗯,很完美的笑容。"
伯爵的思緒愈發沉重。
儘管老人擁有的武力確實強大,但尚不足以令他戰慄至此。
伯爵目睹這一幕,甚至感到一陣眩暈。
而翌日清晨。
這便是某個月夜發生的『瑣碎事件』的結局。
當初就該更嚴厲些。
尚未凝固的鮮血。
他近乎哀嚎地辯解着。
更不會因那慈祥的面容動搖。
"你、你在哭?"
傳來超過六家報社及一家贊助商團在一夜之間被火焰吞噬焚燬的消息,伯爵沉默地提着木劍去找自己的兒子。
這幫傢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哀嚎地辯解着。
"阿、阿爾伯特公……"
"爲何不作答?莫非老朽令您厭惡至此?真是令人難堪啊。"
"……血?"
"——看來您正深陷煩惱呢,伯爵大人。"
他真正畏懼的原因是……
他必須弄清楚自己犯了什麼錯,才能確保這老怪物不再出現。
他——不,整個家族死裏逃生後他有多麼慶幸。
"呵呵。"
"年少輕狂罷了。誰年輕時沒有熱衷的領域呢?老夫當年不過是癡迷於神的教誨罷了。那可是我生命的全部啊。當然,現在只是個燃盡青春、只剩一把老骨頭的糟老頭子咯。"
雖說80%純度的巨魔生血能加速恢復,可這種東西哪是說找就能找到的?深居簡出的巨魔本就難覓蹤跡,即便成功獵殺,其血液也會在死亡瞬間凝固或渾濁——能搞到30%純度的都算走運。想要80%純度的生血,除非帶上奧術使用者出馬。
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領地的重要騎士倒下了。
在她婚姻生活中,從未見過這個剛正不阿的男人落淚。
對於依然能呼吸這件事有多麼感激。
伯爵感到胃裏泛酸也是理所當然。
『那位老人』引發的慘案歷歷在目,豈能輕易矇蔽?
"主君,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這就去取他首級。"
因爲人們仍記得他『前任』身份有多麼恐怖。
"……你們這又是鬧哪出。"
並非他自己的血。當然也不可能是阿爾伯特的血。
自從三年前與不列顛的戰爭結束後,自己長期疏於管理家族事務,竟釀成如此大錯。
不愧是當家家主的敏銳判斷。
"……當年倖存的元老們光是聽到您名號就會失禁,恐懼到用指甲抓破頭皮。現在卻說只是過去?"
"難、難道說!"
羅登緩緩低頭,肩膀輕微顫抖。他終於明白如果自己沒有率先低頭,那些人會落得何種下場。
波萊特家的騎士門第。
這幫傢伙會把家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阿爾伯特將手搭上他的臉頰。
於是他決定改變『原本的目的』。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約翰·雷·阿爾伯特。
但羅登絕不會被迷惑。
但比這更棘手的問題還在後頭。
伯爵哽咽着,妻子手足無措。
"老爺!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領地的重要騎士倒下了。
"呵呵,就當您默認了。"
若是那樣,他們也不至於如此放肆。
伯爵就這樣哭泣着,妻子只能慌亂地慢慢靠近試圖安慰他。
"啊啊,倒也沒什麼。只是老朽關注的一個年輕人,聽說最近和伯爵家有些瓜葛。所以特地來看看。"
於是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不懂政治,淨說些蠢話。向騎士團討說法?不,跟白銀之獅開戰?她到底明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不過妻子的聒噪忍忍也就過去了。
"父親!讓孩兒親自出馬!"
這反應似乎正中下懷。
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該從何處着手整頓呢……』
他意識到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
"伯爵大人。伯爵是位傑出的貴族。比起那些以爲世界盡在掌握的貴族派蠢貨,或是那些中立的瘋子,他可是深諳時局的保王派成員。所以——"老人咧嘴露出犬齒,"還請別讓老朽舉起十字架。您看,能行個方便嗎?"
即將退休的騎士團長接班人——領地騎士團副團長恢復緩慢也是個問題。
是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回應,只能任由四肢不住顫抖。
"呵呵,承蒙伯爵記得老朽,實在榮幸之至。"
他們因這次事件憤慨不已,隨時可能拔劍相向。
異端審判官約翰·雷·阿爾伯特。
按理說男爵豈敢對伯爵做出如此僭越之舉,但在這老頭子面前沒人敢吭聲。
若非要追究,這分明是……
羅登用顫抖的聲音『斗膽』喚出了他的名諱:
——羅登伯爵連呼吸都凝滯了。
彷彿那只是逝去時光中的幻影。
但她又如何能知曉。
胡言亂語——!
『這些人難道沒有腦子嗎?』
"連本該守護領地的騎士團和繼承家業的長子都……"
"都只是過去的話題罷了。如今我已金盆洗手,伯爵閣下不必擔憂往事重演。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是嗎?"
無意義的開脫之詞不斷湧出。
莫非他們連波萊特家是保王派這件事都忘了?
不懂騎士道或政治的夫人也就罷了,但這些傢伙將來不是要守護家族——不,甚至要守護整個潘德拉岡的人嗎?
"親、親愛的?你、你怎麼了?親愛的……?"
阿爾伯特滿意地緩緩抽回手。
……就在這時。
"呵呵,笑一笑啊伯爵。這時候該笑纔對。呵呵!這麼沒眼力見,怎麼和年輕人打交道。"
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不是要守護家族——不,甚至要守護整個潘德拉岡的人嗎?
他如同突然出現那般,又驟然消失了。
而更能證明相遇真實性的證據是——
儘管像被幽靈蠱惑般恍惚,但臉上殘留的體溫與強行上揚的嘴角讓他明白,所見並非鬼魅而是現實。
老人露出欣慰的神情。
羅登竟『恐懼』到如此地步。
是因爲對方乃王國僅有的三位奧術使用者之一?
"請放心,我不是來執行異端審判的。畢竟我都退休多久了,呵呵。"
每當那枯槁的手指觸碰肌膚,他全身便滲出冷汗,如同凍僵般瑟瑟發抖。
『他人的、許多人的血。』
背對皎月從陰影中緩步走來的老者,表面看來不過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執事。
"呵呵,畢竟治理家族並非易事。老朽完全理解。"
"請、請問您爲何而來……"
這老人究竟何時出現在那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