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他們　一卷⑧【青葉昴・渚留衣】

——那是發生在某天晚上的事情。

『青葉，附近有敵人，快躲到牆後。』

「咦，真的假的？在哪裏？糟糕，我可能會被幹掉。」

『……好，幹掉他了。我去找物資，你負責警戒周圍。』

「你是天才嗎？」

『小菜一碟。』

渚留衣輕快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我說，我是不是沒必要在場？你就直接把我拖到終點，讓我拿第一吧。」

那似乎也挺有趣的——

像這樣一邊通話一邊玩遊戲，最近已經成了慣例。

「我很期待哦？」

原來如此，這個人就是渚的母親啊……

這是報平日之仇的時候！

一個穿着三角褲的健美角色玩偶，放在女高中生的房間裏，這幅光景怎麼想都很不搭調……。

然後，幾秒後——

順帶一提，『參天堂』是日本引以爲傲的遊戲公司。

「對吧對吧？…………喂！你只是把搖桿往前推而已吧！誰都會！」

渚也一直都在申請，但至今爲止落選了兩次。

她直到最後都笑眯眯的，揮着手回到客廳。

「……真的？」

她臉頰通紅，慌慌張張的樣子很有趣。

「是的。因爲這樣，我跟渚也起過好幾次衝突。因爲我們彼此……都有不能退讓的事。」

「不過……」

「胡思亂想不符合我的性格。好，走吧」

她挑釁的語氣，讓我完全上鉤了。

『啊——青葉！』

「至少『現在的我』，是因爲自己想和你一起玩才玩的。是因爲想和你說話，纔像這樣和你說話的。僅此而已。」

這麼說來，她和渚不太像嗎……？

「啊，不，沒事。能見到這麼漂亮的媽媽，我眼睛都養飽了！」

「……啊，我也去拿點新的飲料吧」

這次玩的不是格鬥遊戲，而是流行的生存遊戲系FPS。

「那答案不就出來了嗎？您知道她在學校過得很快樂吧？而且她還有好朋友。」

健美選手般的姿勢。

「呵呵，我懂～留衣生氣起來很可怕呢～」

咦，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爲我知道，這是她的真心話。

「哎呀，你電腦周圍特別厲害啊！就像直播主一樣！」

即便如此，光是她對我的禮物的這份心意，就讓我覺得十分值得了。

「真是個開朗的媽媽啊，看起來很溫柔」

「問我……？」

——『我沒說不願意。但是把男生叫到家裏，你……啊，不，再繼續說下去留衣留衣會害羞得消失的，所以還是不說了』

在電視廣告和網絡新聞上都介紹過很多次。

「喝雨水可以嗎？」

她的聲音要小一些，而且不會說『來了～』。

渚罕見地尖叫起來。

爲了不忘記。

她好像認識我一樣，我正感到困惑，下一秒——

「雖然很感謝你的心意，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我那餓着肚子的大孩子還在家裏等着呢」

「……嗯嗯。」

夏日的微風拂過肌膚，外面的熱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準確來說，是『志乃以外的女生』的家。

說，她只是自己想這麼做。

我站在一棟綠色屋頂的兩層樓住宅前。

「青葉……」

她很冷淡。

明明長得那麼像——

顯示我們聯繫的“根源”。

就在我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的時候——

「……決定了。」

「評價也很好，我也想什麼時候買一臺」

「果然……和別人一起玩遊戲很開心。我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玩」

我輕輕吐了口氣，按下了門鈴。

因爲事態太過出乎意料，渚的情緒變得異常高漲。

「……嗯，是啊」

我沒辦法好好表達。

明明很溫柔卻很笨拙，不善言辭，還很害羞……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門又再次打開了。

「『我——要攻略你。不管要花多少時間』」

「等會再讓我好好看看。可以的話，借我讀讀」

我不禁這麼想。

因爲這樣，她的腳絆了一下，身體搖搖晃晃地向我這邊倒來。

——『沒……沒關係。是我自己……約，約你的。還是說……你不願意』

和她溫和的性格，以及柔和的語調很相稱。

但她的魅力，還是能傳達給懂她的人。

「是、是什麼？」

……她特地跑出來就爲了說這句話嗎？

能想到的理由是——渚告訴她的。

她把手放在臉頰上，笑得很開心。

×　×　×

——『那就是說比平時更賺四倍啊！哈哈哈！』

「呵呵，就是啊～？這就是父母啊～」

「我想想……啊，那個呢？和遊戲機同一天發售的競速遊戲」

和女兒一樣，她也有一頭及肩的淡綠色頭髮，但沒有捲曲，而是柔順地搖曳着。

你比我狡猾多了吧。

我不討厭這種比賽前的氛圍。

「喂！你幹嘛關門啊！」

這傢伙……。

我將至今爲止的事情——化爲言語一一列舉。

「哎呀——真的好開心啊」

「某個同學……」

……嗯？

我要逃走。

「真好啊。我也想玩玩看。」

『呵呵。』

被邀請過來是事實。

我的喉嚨深處發出一點聲音。

渚抽中了新型遊戲硬件。

我握緊拳頭。

「小心我夾你哦」

「那就這麼定了。話說，你知道怎麼操作嗎」

「哦，這就是留衣留衣的家啊……」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渚留衣——」

『哎呀呀～你別這麼冷淡嘛——』

「青葉——！」

對我們這樣的阿宅來說，是一個令人興奮的地方。

既然忘了，那你就別說啊！

大約一個月前，他們剛發售了新硬件『參天堂Nwitch2』……

『呵呵，對不起～？我就是……有點興奮……一不小心就？』

「我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我母親。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父母啊」

「別吧？？？」

渚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前邁出一步。

我本想開個玩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卻說，我們是朋友。

用力拉着我前進。

我事先發了消息，告訴了她我到的時間。

「總之先進來吧。一直站在那裏會被當成可疑人物的。我可能會報警」

輸家就老老實實地聽贏家的話吧。

雖然還不知道『特別』是什麼意思……

看來是在我去洗手間的時候準備的。

她和女兒之間的溫度差讓我感到有些反差，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我並沒有提問，她卻對我眨了眨眼。

——大約一小時後。

「哈哇哇哇哇～」

「你和月之瀨同學說了一樣的話」

不是身邊，而是前方。

我們四目相對，她在我胸前輕輕揮了揮手。

「哦，原來如此。和爸爸很像啊」

「那接下來要玩什麼？再玩一次賽車遊戲也可以……不過我們家還有格鬥遊戲和FPS……」

『……咦？好像有郵件。』

「……是啊。是你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

「不不不，你……哎？」

『那，來我家……！？』

「哈？等，你這再怎麼說也——！？」

志乃也好，渚也好……。

「……嗯」

「嗯。那孩子不太擅長和別人打交道吧～？雖然我知道她是個溫柔的孩子，但就是沒辦法表現出來……」

——注意力一鬆懈，尿意就一口氣襲來。

「啊……玩得太開心，我都忘了。」

——渚留衣的母親登場。

感覺和我媽媽也能處得來。

渚說着轉過身去，就在這一瞬間。

「……那個」

「別看那孩子那樣，她可是很會爲別人付出的類型哦～？和我很像……對吧？」

然而，因爲渚太強了，我被當成「遜炮」。可惡。

真的假的。

雖然她臉上還是笑眯眯的，但笑容裏似乎別有深意。

『嗯，是參天堂寄來的。我確認一下，等我。』

出乎意料的訪問，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在等着我呢——

乍一看，給人的印象就是個整潔的普通家庭。

聲調，語尾的上揚方式，言行舉止都明顯地情緒高漲。

「怎麼說呢，你們倆……」

我在玄關時也想過，她們的性格果然有很大不同。

雖然玩遊戲的時候比平時有精神，但這次更誇張。

「那是什麼？」

我不在的半年裏，她們倆的交流應該也加深了吧。

很有渚的風格——很好的表情。

正因爲如此，我也想和她成爲「朋友」。

實際上——這是我第一次去女生家玩。

「郵件？」

「但是，大概兩個月前……那孩子又恢復了『笑容』」

門縫太小，一個人根本過不去。

不管是性格，還是氛圍和人品……。

「媽媽，你再不收斂一點，我就要生氣了」

去超市買點食材，然後回家喫晚飯吧。

——沉默。

好，我決定了。

真的中獎了啊。

總之，種類豐富，這樣應該一整天都不會無聊吧。

「……久等了」

一直背對着她的我能做到的事。

渚舞衣。

我大聲地回應，讓渚能聽到我的聲音。她露出安心的微笑。

「一直在旁邊大喊大叫，過彎的時候還把身體一起彎過去……你比在線上玩的時候還要吵四倍」

「……無可奉告」

「那我先走了」

「我做任何事都是以勝利爲前提的」

「哦……留衣留衣太坦率了反而有點可怕」

「我的『目標』，永遠都是你」

『別解釋了……！媽媽你先回房間……！』

身爲家長……會想知道吧。

總之，這是一個充滿了渚的“喜歡”的空間。

她的回答應該和往常一樣平淡，但聲音的溫度卻稍微低了一點。

三角褲和肌肉發達的身體。

「我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渚迷住了。

當然，我們沒見過面。

對渚來說，除了蓮見以外，還有其他朋友來家裏玩，應該也很寶貴吧。

關於這件事，我可能也惡作劇過頭了。

好可怕。

「……嗯，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哦～」

儘管如此，她卻溫柔、直率又笨拙。

「哈？我我我我我我纔不怕呢！別小看我！小菜一碟！」

蓮見就不用說了，我也知道月之瀨經常來玩。

和這些都不一樣……不可思議的距離感。

絕對不會忘記的——那句話。

我也不算差。

雖然人們常說黃昏會帶來傷感——但我的心中卻充滿了喜悅。

看來渚的鬼神氣場對母親也有效。

我就不說是什麼地方了。嘿嘿。

「迴旋鏢內褲？」

我連身體都一起彎了嗎。小學生嗎我。

×　×　×

也就是說，我即將踏入那傢伙的私人領域。

聽到她從背後叫住我，我回過頭。

『哎呀，難道你就是青葉同學～？我等你很久了～！我現在就叫留衣——』

「順便一提，我老公和同事出去玩了，現在不在家～」

「下樓之後，從客廳前面走過去就有」

這個人想問我什麼？

親子之間就是有這麼特別的緣分。

「青葉君的話，就算成爲“朋友以上”的關係也沒問題哦～？」

「哦，這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尋找着廁所——

舞衣姐開心地笑了，然後把食指放在嘴邊。

幾秒的沉默之後——

「……哎」

我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放在鍵盤旁邊的玩偶。

「知道什麼？」

說着，渚在我旁邊蹲了下來。

——啊，不能沉默不語，得先打招呼。

都把我的禮物當作『自己的一部分』來對待。

被渚迷住了。

身高和渚差不多——

渚把果汁和杯子放在桌子上，歪着頭。

「……啊，抱歉渚。可以借一下廁所嗎？」

不過——渚的遊戲技術還是一樣強得離譜。

——『渚，那個……怎麼說呢，我真的可以去嗎？要撤回的話就趁現在』

或是爲了避免讓關係惡化，而做出表面的回應。

×　×　×

渚的提議出乎意料，而我來到渚家門前的狀況也出乎意料。

「身爲男生的你，身爲留衣『特別』的你……我想好好問問你，聽聽你親口說說，關於我女兒的事。」

——但是。

那到底是誰……

從女兒那裏聽說的『那傢伙』，是個怎樣的人。

是剛纔從揚聲器裏聽到的聲音。

「哦，哦……這樣啊。你這麼坦率地說出來，連我都緊張起來了」

這戀愛喜劇般的展開是怎麼回事。

我用力地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爲你突然說這種話。啊啊，可惡……」

她很可怕。

『那種事無所謂……！』

『媽，媽媽……！？我不是說了讓我來接——！』

然後閉上因爲太過專注而乾澀的眼睛，調整呼吸。

只有一件。

她說話的語氣很穩重，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你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嗯，就是這種感覺。

在見面之前，她就已經知道我的事了。

「是啊。開心四倍」

她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的心。

她一次又一次地——

「怎麼說呢，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你媽媽真是個很有個性的人啊」

「可以。不需要什麼特別的事。不需要什麼過分的要求。我只是……喜歡像這樣和你一起度過的時間。」

我輕笑一聲，直視舞衣姐的眼睛。

被白了一眼，我走向客廳。

某人的「心意」，有時會非常沉重。

「啊，嗯。你看到電視旁邊的那個了吧，就是那個」

不管怎麼說，因爲完全沒有“女孩子的房間”的感覺，不知不覺中我的緊張感就消失了。

從她慌張的樣子來看，剛纔的女性應該是她的母親。

“和聽說的一樣”還有剛纔那句話……

我擦乾眼淚，把遊戲手柄放在地上。

呃……嗯。

這是平時不怎麼表露感情的渚，不經意間吐露真心話的瞬間。

“期待後續”——就這樣。

——『我一定會理解你。不管要花多少時間』

嗯——那就不知道了。

在父親看來，接近女兒的男生大概都是敵人吧。

從她坦率的承認中，可以看出她很重視母親。

「好像是穿過客廳之後……她這麼說的吧」

……真的有種“哎？”的感覺。我也這麼覺得。

「啊，好的。打擾了」

總之，今天就先這樣記錄吧。

被她那溫和的氛圍吞沒了！

「——青葉，果然就是你啊。是你把關在籠子裏的留衣帶出來的」

這不是……渚的聲音。

一回到房間，我就大聲說道。

「渚，渚同學……？」

——我正做着這種愚蠢的想象。

聽到舞衣小姐遺憾的聲音，我苦笑着輕輕低下頭。

渚發出不成聲的叫聲，像被彈開一樣向後退。

我回頭一看，發現渚站在玄關前。

「留衣她昨天在房間裏忙來忙去的～」

「怎麼，你怕輸嗎？你不是以勝利爲前提的嗎？」

「首先得在抽籤中被選中才行」

清澈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中迴響。

理解這點，和那份重量一起走下去……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繫。

我壞笑着隨口一說，渚慌忙地踏出一步。

『我、我中獎了——！』

聲音突然中斷了。

「……這樣啊，留衣變得很了不起呢。」

從這幾秒中，我明白了她的母親有點淘氣。

「不管我怎麼推開她，怎麼拒絕她，怎麼背對她……那傢伙最後都會這麼說。」

「沒關係，我懂。沒錯，留衣她……」

「沒有。倒不如說……我很開心」

「那個……小渚？」

「可以啊。有在意的就借你」

這大概意味着，她『想問的事情』非常重要。

下樓之後，我尋找着廁所——

雖然尺寸很小，但裏面似乎塞滿了最新的技術。

她穿着綠色的運動服，一副『居家模式』的樣子。

渚留衣——會用什麼樣的“意料之外”來讓我喫驚呢？

「所以……我希望今後也能像這樣一起玩。這就是……我的願望。是贏了的我，對輸了的你提出的要求。」

「怎麼了～？」

渚自己似乎也有自覺，沒有否定舞衣小姐的話。

「你要回去了嗎～？我還想和你一起喫晚飯呢～」

「半年前……」

她既不是穿校服也不是穿外出服，這副模樣讓我感覺很新鮮。

「哼哼哼，這不是很帥嗎？這樣留衣留衣也會迷上我了！」

「那傢伙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

伴隨着爽朗的聲音，一位美女出現了。

「——這種事，還用得着你說嗎？不如說，我纔是求之不得。」

「那個時候……？」

手掌大小。

「啊，你好」

以廣泛的玩法和輕鬆的風格，成爲了一款人氣極高的遊戲。

「總之——」

「咦，怎麼了？你喫了掉在地上的CD嗎？」

「嗯，我知道哦～？留衣經常跟我說——」

「怎麼了？」

只要看錶情和眼神，就能知道孩子在想什麼……我經常聽說這種事。

「哇，好大聲！這應該是你聲音最大的一次吧。」

「……哎？」

「與其說是陪伴，不如說……她只是站在那裏。沒有理由，但是確實『存在』的安心感。」

我剛說完，舞衣姐就眯起眼睛，眼神變得柔和。

「要提現實一點的哦？要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哈……真是的。你在這方面真的很狡猾……一直……都很狡猾」

渚的聲音插了進來。

聽從買遊戲的人的要求……？

——確實如此。

……不過，這種話我可不敢當着她本人的面說。

「嗯。她會來讀小說，玩遊戲……經常來」

「呵呵，稍微放心了～？」

「是嗎？」

太陽已經下山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久，久等了」

「喂喂喂，你是在對誰說話呢。我可是超級帥哥，昴君哦？不如說本大爺要來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就算掉下來，也頂多是第三名。

「……？」

「但是，每次那傢伙……都願意面對無可救藥的我。她絕對不會放棄。」

我一邊懷念地笑着，一邊輕輕地把玩偶放回原位。

從外表上能看出她們是母女，但給人的印象卻大不相同。

我輕輕舉起手回應，再次邁開腳步。

「哎呀，跑掉了……真可惜～」

「你就是個天才啊。爲什麼只玩過兩次就能玩得那麼好。第一名拿得也太多了吧」

「呃……學、學校見」

「明明不擅長說話，明明不擅長溝通……那傢伙卻用自己的話語，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我。」

明明我只是個「舞臺裝置」。

還有，這個構圖。

「所以說，我已經迷上你了。我喜歡……你狡猾的地方。不對，狡猾的地方也……」

×　×　×

「你那是什麼奇怪的表情。真有趣」

舞衣姐的氛圍又稍微變了。

正因爲有那件事，我纔會覺得渚是個有趣的傢伙。

要讓“今天”這一天結束，還有一點不夠。

好險，差點就出事了。

背後傳來聲音。

她小聲的低語，讓我感到有些害羞。

「所以……請放心吧」

「……嗯」

渚說她今天和我在一起很開心。

「我很慶幸遇到的是你。第一次戀愛的對象是你——真是太好了」

至少，能數得出來的次數應該沒有多少……。

「唉……真是的，累死了……」

如果她對我說『青葉～一起玩遊戲吧～？』，我肯定會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角色崩壞是NG的。

「是啊。中籤率太低了……」

我可沒蠢到在這裏還去想這個問題。

「……嗯」

就是不移開視線，好好地「面對」她。

也許之前不是這樣。

我快步走向洗手間，想擺脫背後傳來的聲音。

渚一邊對我開玩笑的舉動嘆氣，一邊把手放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在這裏磨磨蹭蹭也不是個辦法。

「這倒是沒錯」

——幾個小時後，我和渚母女站在玄關前。

站在對講機前，我不由得撓了撓臉。

「首先——這是個想都不用想的問題。」

難道是第三次的結果郵件？

「呼，讓你久等了，渚！好了，接下來要玩什麼！」

「所以別自戀了。別誤會了。就算你不說，就算你不邀請我，我也會把你捲進來的。你的『朋友』就是這樣的男人」

其中還混雜着一些老遊戲，陣容之厚，讓我止不住地笑。

「但是，不要忘記」

她本人真的很有魅力……是個了不起的人。

我一邊思考着各種各樣的事情，一邊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不是，你要是被敵人發現怎麼辦？」

哎呀……？

這——我無法反駁。

「哎呀～？青葉君～？」

一直拒絕着她的我能做到的事。

考慮到至今爲止的事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像你一直說我是你的『朋友』一樣，我也想成爲那樣的人」

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已。

『你看……！這樣你也能玩了……！』

「你這樣把它裝飾起來，我很開心」

「所以，我想問的是……」

「青葉同學，你可別誤會哦～？我不是討厭你，或是對你有戒心……不是那種意思哦～？」

「你那從容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我要贏個不停，讓你哭出來！」

我用道具和聊天妨礙她，試圖干擾她，但渚很快就恢復了……

去年夏天，她對我說的宣言。

「所以，我很高興晴香和小玲能和留衣成爲好朋友～有這麼棒的青梅竹馬和朋友，真是太好了……」

「啊——那個，我是渚……留衣的朋友，青葉——」

在她消失的同時，渚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就是說比平時更賺四倍啊！哈哈哈！」

一個人無法感受到的體驗。

我聽過好幾次。

……什麼啊，這。

「我啊，有段時期……有點彆扭。給那傢伙，還有其他人……添了很多麻煩。」

「不是，那個……你突然說什麼呢……」

「謝謝誇獎」

這一點，肯定也能套用在遊戲之外。

也就是說，這個聲音是渚的……？

玄關處，鞋子擺放得整整齊齊。

「發生什麼事了嗎？房間裏有蟲子跑進來嗎？」

「呵呵，剛纔嚇到你了，對不起哦～？」

「怎麼可能呢。我不是那種會乖乖接受別人的話，然後就這樣隨波逐流的人。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吧？」

她拉着我的手。

如果是開玩笑的要求，儘管放馬過來。

但是，我是男生——跟蓮見他們又處於不同的立場。

「我好像今天還是第一次被你這麼說」

我的視線一角，看到了放在電競桌上的『某物』。

笑眯眯的母親，板着臉的女兒。

「朋友……」

因爲那正好和我不在的時期重合。

雖然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很容易對父母採取反抗的態度……。

「……呵呵，你太興奮了」

我記得是陪她去參加比賽的時候，在抓娃娃機上偷偷抓到的。

『真的……！騙人，哎……我也超級驚訝……！』

在我和其他玩家互相干擾的時候，她卻淡然地一直拿第一名。不可原諒。

但光是聽到“父親”這個詞，我的背脊就挺直了。

沒錯，就是我。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先履行約定吧。」

「不是你報警嗎……算了。打擾了～」

她是怎麼看待女兒的呢？

她本人肯定也很在意。

因爲渚的表情和聲音……是那麼地溫柔。

書脊整齊地排列着，可以看出管理的細緻。

夕陽染紅了道路。

我脫下鞋子，走進了走廊。

面對做好心理準備的我，渚——

中獎了？

渚毫不留情地對僵住的我說道。

這次門開得足夠讓一個人通過。

毫無疑問，這是她最近最興奮的一次。

我仔細地觀察着遊戲機。

「～～！！」

「……從你嘴裏自然地說出『朋友』這個詞，我還不習慣」

「——好像是這麼回事哦？太好了，留衣，你都聽到了吧～？」

舞衣小姐的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哈哈，你這傢伙總是說些出乎意料的話。所以……纔有趣」

正因爲如此，傷害才更大……。

……對了。

她從遊戲架上取出包裝盒，一臉得意地展示給我看。

「哎，漂亮什麼的……真是的～！好開心啊～！」

看來如果女兒是超能力者，那母親也是。

明明放着我不管就好了。

「——很開心」

因爲經常對渚和志乃這麼做，感覺我的敬禮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我來回看着母女倆。

我注意到的不是桌子本身，而是放在上面的——那個。

正因爲有那件事，渚纔會一直站在我面前。

……好了。

「結果還是你哭出來了啊。迴旋鏢真厲害」

「你以爲我是因爲被你說了才和你一起玩遊戲的嗎？你以爲我是因爲被你邀請了，纔像這樣來玩的嗎？」

「呵呵呵～我是在說什麼呢～？」

渚指着電視櫃旁邊放着的最新遊戲機。

我側着身子勉強能通過……。

「我的原則是對漂亮的大姐姐什麼都會坦白」

和遊戲機同一天發售的這款遊戲，是世界範圍內人氣很高的競速遊戲系列的最新作。

——但是。

從對講機裏傳來了沉穩的成年女性的聲音。

我完全不打算做那種事。

她扎着淺綠色的馬尾辮，戴着一副眼鏡。

我等着她繼續說下去，而舞衣小姐直直地盯着我說道。

「媽，媽媽……！我不是說了不要出來嗎……！還有不要多嘴……！」

「咕嗚嗚嗚……」

「當然會興奮啊！男人最喜歡這種東西了！」

爲了不逃避。

平時明明是毫不在意的一瞬間，但通過和別人共享，就會變成“特別”的東西。

而且，對渚來說，青葉昴是——

「渚，學校見」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得到了她的感謝。

「嗯，再見！」

看來渚家的家庭關係很好。

我要把我心中的「渚留衣」化爲言語——傳達給身爲母親的她。

「啊……這倒也是」

把想法說出來，用聲音表達出來，刻在心裏。

「嗯，我知道～可是……我也想問問青葉同學。」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好像明白了舞衣小姐的想法。

可以隨身攜帶，也可以接在電視上玩。

舞衣姐向我道謝，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整面牆的書架，真是壯觀。

溫柔地陪伴在身邊。

因爲是渚的家長，所以想讓她對我有好印象。

渚揚起嘴角，用手指着我。

我也……非常理解。

她用認真的表情說出了『願望』。

就算是我這個帥哥小生，也難免有些緊張。

在各自前進的過程中，我們有過好幾次衝突。好幾次言語交鋒。

「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讓留衣打起精神。但是，我還是有點不自在……」

不過，我跟朝陽家是家族間的來往，所以另當別論……。

舞衣姐看着我，溫柔地微笑。

…………

最有效的是認真的要求。

——也就是說，我想說的是。

我皺着眉頭反問，舞衣小姐點了點頭。

這就是她想問的事情——嗎。

明明這個遊戲的勝敗和道具的運氣有很大關係，渚卻一直保持着第一名。

「呵呵，你這自信是從哪來的？」

然後靜靜地關上了門。

「和聽說的一樣……？」

剛纔的無意義開關門，也是爲了緩解緊張的行動吧。

我穿上鞋，走出玄關。

「我爸爸是做電腦相關的工作，所以有些東西是別人送的」

「一定是因爲青葉君要來，所以努力打掃——」

平時明明會淡然地口吐惡言，偶爾卻會像現在這樣，說出直率的話。

「……這種事就行了嗎？」

「我大概知道那個『理由』。從半年前還在說的『某個同學』突然不再提起的時候開始……」

「這、這……那我得做好心理準備再來……哈哈……」

我被迷住了。

「咦……？」

真是的，突然把話題扯到奇怪的方向……

『來了～』

被她聽到的話我會害羞，而且她肯定會拿這個來調侃我……

明天會有什麼在等着我呢？

×　×　×

……果然，和女兒的氛圍完全不同。

「要提現實一點的哦？要是你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我可是會全力逃跑的哦？」

——渚留衣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臉。

「那就是說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那是——

……她會提出什麼要求呢？我好害怕啊。

正因爲渚經歷過孤獨，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吧。

「我去拿飲料，你先上去吧」

話雖如此，要是她之後纔想起來也很麻煩。

「約定？」

比起被無視，還是被說噁心更好。

穿着圍裙的舞衣小姐，從客廳裏輕飄飄地出現。

「別叫我留衣留衣」

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他們了。

不！但是！這是讓渚聽從我要求的機會！

「怎麼了～？」

「啊……是啊。那句話就是我們的『開始』」

「再次向你道謝……青葉君，我很高興能聽到你的回答～」

輸了就是輸了。

我因爲自己的事而把她耍得團團轉，還擅自把她逼到絕境。

「咦……？」

總之就是很穩定。

爲了不讓自己崩潰，渚裝作和平時一樣。

但是——現在的我，是看着渚這個人的，和她說話，思考着她。

「嗚哇哇哇哇！！！太強了啊啊啊啊啊！！！留衣留衣太強了我贏不了啊啊啊啊啊！！！」

舞衣姐鬆了口氣，把手放在胸前，輕輕點頭。

「你的女兒就是這麼厲害。不是開玩笑，我真的受了她很多照顧……雖然有點，不對，是相當可怕。」

渚留衣垂下眼簾，輕聲說道。

她那簡短的回答，卻不可思議地在我心中迴響。

「嗯，會擔心也是當然的。畢竟重要的獨生女讓男生進到家裏，雖然對方是同班同學。如果我是家長，應該也會問一樣的問題。」

爲了把最重要的事告訴這個人。

「哦，我來了……話說，你爲什麼要這樣偷看我啊？門再開大一點嘛」

「哦～！好厲害！哎，這房間也太帥了吧！」

「怎麼了？房間裏有蟲子嗎？」

「今後也請多關照」

攻略……嗎？

「嘿嘿，留衣留衣每天就是在這裏脫鞋穿鞋的啊」

「我女兒……留衣在學校過得還好嗎～？」

「我知道。所以，我會老實回答。」

慵懶的紫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現在的我還不知道。

「哎呀呀，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嗎～」

「我覺得您是一位非常可愛又出色的人！是的！」

「啊……那個，青葉君」

她什麼都沒說，就站在我的身邊。

被吞沒了！

……話說回來，那傢伙是會爲別人付出的類型啊。

我站起身，走出房間。

渚並不是冷漠，也不是喜歡孤高。

……等等。

那是爲女兒着想的母親的聲音。

——果然，渚在和遊戲有關的時候是最有活力的。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熟悉的周邊……。

『我覺得你已經很努力了，有在好好跑，很厲害很厲害。』

「我對你提出的要求，決定了。」

「外表倒是像得不得了」

「把身上的錢全部留下，然後滾出去之類的。」

「因爲是你送給我的禮物……所以要好好裝飾」

「怎麼樣？因爲太難，所以要逃走嗎？」

「經常有人這麼說～留衣的性格和她爸爸一模一樣。明明很溫柔卻很笨拙，不善言辭，還很害羞～」

「不過，我玩這個遊戲還挺強的。你可能會哭哦」

「太好了。你一直都很想要吧。沒抽中時，你都超級失落的。」

突然的提議，讓我一瞬間語塞了。

「要玩什麼遊戲？你有什麼想玩的嗎？沒有的話，我推薦的……有很多」

「比如說？」

我輕輕點頭，正要從她身邊走過……就在這時。

因爲中獎的喜悅而失去了冷靜，順勢說出了那樣的話吧。

光是能看到她的表情，我就覺得說出這句話很有意義。

去年生日的時候，我送給渚的玩偶。

「嗚嗚……」

——『就是這樣。所以，在攻略你之前……我是不會停下來的』

連接着電視的遊戲機，還有裝飾在架子上的各種遊戲軟件和小說，漫畫。

「『就算這樣，你還是我的朋友』——」

嚇我一跳……。

「什麼啊。這不是你提出來的嗎？」

「怎麼了？」

「嗯，那就——」

她又向我走近一步。

留下的我走上樓梯，來到渚的房間。

「真的好吵……」

「我可不打算只當你的『朋友』。我的目標是……更加『特別』的位置。因爲那是離你最近的地方」

「……是啊。我懂」

根據情況，就算她直接扇我耳光把我扇到平流層也不奇怪。

再想下去，會想得更遠的。

舞衣小姐瞥了渚一眼，壓低聲音。

「那是……」

爲了掩飾這難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於踏進了『渚家』。

我也看到她失落的樣子。

「等……！別這樣！我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那個「距離」對我來說是多麼「異質」，多麼出乎意料。

「那、那我就借用一下洗手間！我快憋不住了！」

她就是——我最棒的朋友。

「……不開玩笑，你真的很強啊。明明才發售沒多久，你已經玩得很熟練了嗎」

她平時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很少這樣大聲說話。

「渚……嗎？」

也就是說，那是——

那傢伙的道路。

「我就是這麼厲害」

我無心的一句話，讓渚驚訝地叫出聲來。

「我剛纔也見過這幅光景。你是在緊張嗎？真可愛～！」

看到門牌上刻着的“渚”字，我再次回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

「那麼……輸的一方要聽贏的一方的一個要求」

「就是這樣。所以直到攻略你爲止……我都不會停下」

「……嗯」

……也是，她肯定比我更緊張。

因爲太沉迷於遊戲而忘記了，但一結束就毫不留情地開始主張自我。

「那可真期待」

她推了我一把。

我用力地敬禮。

不是負面的意思，而是證明對方就是這麼重視自己。

從輕小說到遊戲雜誌，守備範圍很廣。

爲了掩飾這難以言喻的氣氛，我東張西望，視線遊移。

「我也很開心——！」

「就像那句話一樣，那傢伙總是待在我身邊……不對，是站在我『前方』。我們說着無聊的話題，互相開着奇怪的玩笑。」

話語這種東西，一定要在能傳達的時候好好地傳達出去。

雖然有些畏畏縮縮，但她的動作很明確。

「是這樣嗎～？」

「雖然一邊通話一邊玩也很開心……但果然，還是像這樣面對面一起玩最開心」

彷彿是爲了襯托這直白的告白，渚的臉美得驚人——我甚至無法從她的眼中移開視線。

……哈？

「就是贏家可以命令輸家的約定。被你打得那麼慘，我就老實認輸吧。」

「……！」

這也是個想都不用想的問題。

“朋友們”會讓我看到什麼樣的表情呢？

渚當時的情緒明顯脫離了常軌。

「這樣啊。」

「真的假的。人應該有個興趣相投的朋友啊～！」

渚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就像盛開的花朵一樣。

「沒想到，真的來了……」

剛纔那句話。

輕飄飄的母親，淡然的女兒。

這和渚的情況沒有任何關係。

我至今爲止在遊戲裏贏過渚多少次來着？

這傢伙真的會想辦法解決，所以纔可怕。

「就算我再怎麼帥，這也太大膽了吧」

「……這難度可不低啊」

「不要直接退避三舍啊。至少說點什麼吧」

「我玩得很開心，開心到都忘了時間。謝謝你邀請我！」

「你的女兒……“渚留衣”對我來說是最棒的朋友。啊，但是請不要告訴她本人哦？我會害羞的！」

「我只是決定要面對她而已。因爲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

眼前的景象，讓我眼睛閃閃發光。

『嗯……嗯……！』

「媽媽……！」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不滿嗎？」

「哦哦……書架也很壯觀。這是圖書館嗎？」

……好可怕。

「這樣啊～從這裏直走就有哦～」

該說是太守規矩了嗎……

應該比平均值還要高。

「OK～。是留衣留衣一邊忙一邊努力打掃的房間吧？好期待啊～！好興奮！好激動！」

「是吧，她平時就是那個樣子」

「還能像這樣，一邊開玩笑，一邊互相抱怨……一起玩遊戲嗎？」

順勢告訴我了地址，然後……就到了這裏。

「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麼？」

和女兒有一個地方完全不同。

「……咦？」

「房間就在上二樓後的第一個房間。我去拿飲料，你——」

不只是競速，還可以使用道具妨礙別人，或者潛入網絡提高勝率……。

這次完全是『渚留衣的家』。

渚簡短地點了點頭。

「吵……吵死了。還不都是你害的」

當然——也包括我。

就像冰融化了一樣，渚的臉頰放鬆了。

「OK。那我借一下」

「當然。身高體重，喜歡的女生類型，什麼都可以問」

地板和牆壁都打掃得很乾淨，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擺設。

我反射性地伸出手，爲了不讓她摔倒而支撐着她。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露出壞笑。

決定得也太快了吧。

回想自己的發言，肯定羞得滿地打滾吧。留衣留衣真可愛。

但是，考慮了之後……選擇來這裏的是我自己的意志。

一進到渚的房間，我就忍不住叫出聲來。

對一個找不到任何價值，無可救藥的男人說出這些話。

「是嗎……」

「這果然是Nice Guy的迷你玩偶啊」

還有一件事沒告訴她。

「對啊，真的。」

心臟砰砰直跳，節奏亂了一拍。

她本性溫柔，也懂得關心周圍的人。

我喃喃自語，仰望天空。

在我們經常玩的格鬥遊戲『剛拳』中登場，是渚最常用的角色。

「知道啊。我有看過視頻，賽道也記得很清楚」

「我有一個重要的青梅竹馬兼摯友……如果要問除了那傢伙以外『誰是我最好的朋友』——」

「太好了，我也能好好地回答你，心裏舒暢多了」

「真的……謝謝你」

超能力是會遺傳的啊。好厲害。

當然，我本來打算見面後好好打個招呼——

我忍不住隔着門吐槽。

她有交流障礙。

渚留衣對青葉昴說的——起始的話語。

真的假的。

身爲母親——她應該想確認吧。

「那個，大概半年前……留衣一直很沒精神。」

——沒錯。

…………。

「哎～可是媽媽想看看青葉君的臉嘛～」

只是因爲和她在一起的蓮見和月之瀨太顯眼了……

「對我來說……那感覺非常舒服。」

我對着抬起頭的舞衣姐說出最後的話。

沒錯，向我這邊。

住宅區的一角。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不服輸的。而且我——那個時候不是說過嗎？」

「……做什麼好呢？」

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指尖，看起來也莫名地不鎮定。

性格上完全相反的兩人，說不定意外地合得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雖然我有點好奇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話說回來，渚的父親……

「那是我的臺詞」

他們推出了無數名作軟件和硬件，是遊戲業界的王者。

「初次見面，青葉君。我是渚舞衣～我女兒平時受你照顧了～」

這就是渚留衣母親的名字。

「呵呵，真有趣～」

這次沒有絆倒，穩穩地踩在地板上。

現在一半放心一半掃興。

所以這件事還是當成我們之間的祕密吧……

「……呵呵，什麼啊」

身材……嗯，非常好。

那是隻有抽中的人才能買到的超稀有品。

她知道我的事情？

她不善言辭。

「吵死了……」

「呵呵，你很爲家人着想呢～青葉，你隨時都可以再來玩。到時候我再把我老公介紹給你認識吧～」

那傢伙居然若無其事地把門關上了。

她的語氣中流露出母親的驕傲與喜悅。

這句話，比平時要柔和得多。

我一邊偷偷搜刮物資，一邊等待渚回來——

這句話讓我心裏有數。

明明沒做什麼虧心事……

朝着廁所的方向下樓。

「不，我只啓動過兩次。因爲一直在玩格鬥遊戲」

外表像母親，內在像父親。

——不不不。

我表示羨慕後，她不知爲何邀請我來家裏。

「啊，但是鬼神模式要控制一下哦？因爲很可怕，我會抖到變成抖抖的」

——桌子上放着剛纔沒有的飲料。

「當然有」

實際上，我覺得那是真的。

我們相視而笑，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被女兒用原本的語氣制止，舞衣小姐挺直了腰板。

「哎呀，那傢伙經常來玩嗎？」

然而，因爲渚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認識我？

「……那就好」

「不過……只有這樣嗎～？」

「不像對吧。我也這麼覺得」

她很恐怖。

我親身體會到了這點。

電競桌，電競椅，雙顯示器。

「哦……請多關照。我叫青葉昴。我和令嬡從一年級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不如說是我受她照顧了」

剛纔還尷尬地保持距離，一說到遊戲就變得積極起來。

「話說回來，青葉君你知道嗎～？」

「『就算這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女高中生的房間裏哭得不成樣子。

「……哦？有我在就更開心了吧！」

「你，那個桌子上的『玩偶』……」

我戰戰兢兢地等着她會說什麼……結果是這個啊。

可是——我卻沒有好好地告訴她。

「這就是你的願望……」

「但是……」

渚留衣——會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掃的房間吧？好期待啊～！好興奮！好激動！」

×　×　×

我的道路。

就這樣，我終於踏進了『渚家』。

……結果，變成了我抱住渚的姿勢。糟糕。

「……原來如此」

「你是耳朵有毛病嗎？」

渚留衣瞥了我一眼——

讓渚關在籠子裏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然後呢然後呢？那個衣櫃裏有留衣留衣的洋裝——！」

……哎，她認識我？

「被罵了～那我就回房間了，青葉君你慢慢來」

「——你還能像這樣，再跟我一起玩嗎？」

——『吵，吵死了……隨你便吧？』

「哎呀哎呀～？和聽說的一樣是個帥哥呢～！」

『哎，總會有辦法的。』

「不是因爲擔心我，只是因爲自己想這麼做，所以擅自待在『那裏』……那傢伙就是這種感覺。雖然我沒辦法好好表達。」

我反射性地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

「不愧是留衣留衣」

我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門突然開了一個小縫。

我的手指停在了手柄上。

「已經迷上了」

「我看看……哦！這就是……！」

「好了，那就來玩我期待已久的Nwitch2吧！」

「對不起」

「雖然她裝得和平時一樣，但我……做母親的馬上就看出來了～」

叮咚——清脆的鈴聲響起。

如果是蓮見或月之瀨，應該會給人不同的印象。

她只是笑眯眯地揮揮手，氣氛就變得柔和起來。

「也就是說你很珍惜它嗎……謝了」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未來”到來的話……

我儘量不碰到渚的身體，舉起雙手。

渚連耳朵都紅了，爲了掩飾而用手指卷着捲髮。

『我、我是說……Nwitch2，我抽中了！』

「你啊……」

「正合我意。你就好好想象我的願望，然後害怕吧」

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買到的——Nwitch2。

比如說……我想想。

一個男人正握着遊戲手柄，在女高中生的房間裏哭得不成樣子。

「我們兩個一起潛入網絡可以嗎？這樣比較容易發生意外」

「我確實……很緊張」

「哦，你們關係挺好的嘛」

「……不是。」

一個人無法體會到的快樂。

「想借一下洗手間」

看着她那不習慣的動作，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就像要證明這一點一樣，這幾天在學校裏的渚舉止非常可疑。

橙色的光芒沁入眼簾，我舒服地眨了眨眼。

「所以說……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如果渚將來也像舞衣小姐這樣成長的話——

「話雖如此……我也有些緊張啊」

再次像這樣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