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他們　　第一頁⑤【青葉昴・有木惠麻】

『昴，抱歉突然聯繫你。你現在有空嗎？』

『咦，真稀奇啊，有木。你居然會主動聯繫我』

『嗯。這個週末，我本來和月之瀨同學約好去看舞臺劇……』

『嚯。你們關係這麼好，這不是挺好的嗎。然後呢？』

『但是，她好像突然有急事……所以不能去了』

『原來如此。所以想讓我代替她去嗎？有木真是的，居然邀請我約會，真是大膽♡』

『約、約會……！你想啊！你去年不是寫過劇本嗎，去看劇也能學到東西，所以我想着你有空的話就一起去……！』

『呵呵♡ 真是青澀♡』

『開玩笑的。你不介意的話，我就陪你去吧』

月之瀨雖然受渚的影響，已經變得相當沉迷，但還不到師父的級別。

「呵呵……！」

×　×　×

——表情變得柔和了。

包括這一點在內，有木的言行讓我想起了渚。

『對不起，我開個玩笑。請務必讓我陪你去！！』

……啊，沙夜阿姨也姑且算是知道以前的我。

我扭動着身體，進入少女昴模式——

傲嬌的昴同學好可愛♡

有木慌忙捂住嘴，搖了搖頭。

「不要用眨眼矇混過去……！？」

——不過要是對本人這麼說的話，感覺會被自動鉛筆縫在影子裏。

「誒，誒……！？可、可是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我喝着冰咖啡，聽着有木興奮的聲音。

「是，是……！」

有木像是被彈開了一樣，移開了視線，開始東張西望。

「決心和決心……嗎」

我們互相點頭，一起邁開腳步。

就是這樣。

「哦哦，怎麼了有木，突然笑起來。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嗎？」

「完全陌生的環境，完全陌生的人……在那樣的地方生活，我自己也有了很多想法。正因爲如此，我才能面對一直以來最討厭的“自己”」

「昴、昴同學……！」

「喂喂，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當然會在意啊」

「推誰啊……。雖然大家都很有魅力，但硬要舉一個的話，可能是主人公的前輩吧」

「嗯、嗯……什、什麼事……」

而且我心中對有木的『罪惡感』也逐漸淡薄，現在能和她對視說話了。

有木慌慌張張地調整姿勢，椅子發出“咔嗒”的聲音。

我覺得自己和她也挺聊得來，但畢竟還是隔着異性這層濾鏡。

承受的疼痛。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我最輕鬆的談話對象。

由於我過於隨意的言行，有木已經困惑到開始懷疑自己了。

「今天真抱歉，昴。突然邀請你……」

哎呀，她的反應太有趣了，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給予的疼痛。

因爲，我們接下來要一起去『看戲』。

但我沒有移開視線，而是說出了想說的話。

『別隻發點啊。所以呢？舞臺劇在哪上演？』

我只是單純搞錯了時間，所以提前到了。

「啊，對了。說到司……你知道他交到女朋友了吧？我有個有趣的情侶小故事……想聽嗎？」

本來她好像是和月之瀨一起去看的，但月之瀨突然有急事來不了……。

「嗯，我也很開心」

「是啊。你過得還好嗎？」

「好了，到此爲止都是開玩笑的。那麼……好久不見，小有木」

「問了我什麼？」

這種場面，司應該能更巧妙地回應吧。至少現在的我還做不到。

她是我的小學同學，也是月之瀨的前同班同學。

那個不經意的提問，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除了司，有木是唯一一個從我小時候就認識我的人。

再繼續胡鬧下去的話，她可能會崩潰，還是適可而止吧。

因爲舞臺上只有帥哥，對女生們來說，那幅光景就像樂園一樣吧。

光是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現在的日常很充實。

「啊，嗯，走吧」

「……其他人也這麼說過」

當然，月之瀨的存在應該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居然有事瞞着我……有木也變成壞孩子了啊。之後我要跟月之瀨告狀」

看到我突然笑出來，有木疑惑地皺起眉頭。

——雖然只是觀察。

有木用手扇了扇臉。

我打算採取的行動，真的是正確的嗎。

「難道說，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提問和回答”，但對我來說卻不是。

那就是爲了和她見面。

我對看戲很感興趣，而且——

她咬着吸管喝飲料的動作，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樣，顯得格外僵硬。

她們的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昂……」

「那又怎樣？」

月之瀨的事。

「嗯。所以……也讓我再說一次吧？謝謝你，昂。還有——歡迎回來」

有木聽到我的話，瞪大了眼睛。

從她的表情中，我感受到了緊張。

才、纔不是因爲興奮過頭所以提前到了呢！

「——就是這樣，那個司居然會……你能想象嗎？」

而另一邊的有木……則是一言不發地愣住了。

「哦，不錯啊。宅友變多了，那傢伙肯定會高興的」

正因如此，對渚來說，有木的存在應該很寶貴吧。

『……真的可以嗎？要是不方便的話，完全不用……』

「哈……你讓我等了好久啊？我都等得不耐煩了，正準備回去呢」

「什麼嘛！難道是我的錯嗎！？」

我有『想當面告訴她的話』，所以這個時機正好。

我停下動作，歪着頭。

半年前的夏天。

「我很好奇這裏有什麼店，以後偶爾來逛逛也不錯」

知道彼此的過去，能夠毫無顧慮地相處的存在。

回頭一看，一個少女正小跑着向我這邊走來。

「不、不是在說這個吧……！？」

謝謝你，有木。

因爲『半年』過去了，我才能說出這句話。

看着她開心的側臉……我想到。

那幾年間，我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也很開心」

×　×　×

面對她們。

因爲——她很清楚，揹負着罪惡感與他人相處，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能讓我產生這種心情的要因之一，果然還是和有木的對話。

看到她一直動來動去，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野獸般的眼神！

『呃——』

現在時間是十點五十分。

雖然能想象到有木話中的『後續』，但我不知道實際上該做出什麼反應。

從稍遠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變紅——究竟是爲什麼呢。

被我叫到名字，有木挺直了腰板看着我。

「是啊。因爲女性觀衆很多，我還以爲是面向女性的要素比較強……結果並沒有。很普通地很有趣」

從稍遠的地方傳來一個含蓄的聲音。

她的臉頰之所以會變紅——究竟是爲什麼呢。

「這次的作品，有木有推誰嗎？」

連我這個男人都心動了。也有可能不小心迷上。

「是、是嗎？太好了，你不是勉強自己來的……」

面對他們。

而有木自己也因爲被逼到絕境而犯下了罪行。

接受了“謝謝”這句話。

和重逢那天看到的有木的樣子……大不相同。

——『好、好久不見……昴君』

不過她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謝謝你。原諒了我。還有……再次與我相遇」

「哦，感覺是次文化系的強項」

「今後也請和渚好好相處。對那傢伙來說，你是少數能讓她盡情聊興趣愛好的人」

「呃……」

「哦，終於啊……話說，今天看的是什麼舞臺劇？結果我都沒好好看過情報。求說明！」

「嗯。我回來了」

明明是在說我的事，有木卻像在說自己的事一樣開心。

不過，我並不是在平時常去的車站下車……而是坐了幾站電車，來到了另一個街區。

「嗯，我很好」

「……呵呵，是啊。昴可沒那麼機靈」

……順便說一下。

「那時候，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所說的“答案”的意思。但是，現在我實際改變了環境，遇到了新的人，然後又回到了這裏……我明白了」

熊熊燃燒的心！

「在那之後，我送你去車站……你還記得我當時問了你什麼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的。我也和渚約好了，下次要一起過來」

「難道說，昴同學……你在捉弄我……？」

每踏出一步，她肩上的茶色頭髮就會跳動，連衣裙的裙襬也會隨之搖曳。

「是啊……！人氣作品的舞臺化，那個……雖然有很多不安，但不虛此行。我都想再看一遍原作了」

「那我們走吧。麻煩你帶路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果然很有趣」

整體上散發出一種略帶陰影的氛圍。

「我有同感。之後也看看原作吧」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和渚相近的『陰』的感覺。

「誒，啊，難道說，我搞錯了什麼……？」

然而她卻像這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這的確很有有木的風格。

她過於直率的反應，讓我有點想笑……

『沒問題。所以，地點在哪？』

「真是的……」

「啊，又酷又帥呢。原來如此，有木喜歡那種男人……記下來記下來」

回到正題。

「是啊。連我都這麼覺得，月之瀨同學她們肯定更有這種感覺……」

對你來說，那可能只是“普通的提問和回答”，但對我來說卻不是。

「我可沒那麼機靈，也沒那麼溫柔，會去關心別人。你也很清楚吧？不管是好是壞」

所以，我既不需要掩飾，也不需要僞裝。

果然男人就是要熱血！

「對對。我可沒那麼機靈」

「嗯嗯……！」

我帶着這樣的心情問出的問題，有木沒有敷衍，而是認真地回答了我。

我們不再移開視線……而是接受了對方。

「可以啊。就當作是邀請我去看戲的回禮……我想想，那就先從上週放學後發生的事開始說起吧——」

之後，我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該說是轉換心情嗎，也有一部分是重新開始』。你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轉學是什麼感覺？』」

今後，自己會遇到什麼。

照這個走向，差不多可以告訴她了。

「對對，就是那次。多虧了那次，我寫出了不錯的劇本……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月之瀨她們已經習慣我的胡鬧，但對不習慣的有木來說，可能有點難頂……嗯嗯。

只有言語的道歉，只有表面的態度，沒有任何意義。

哦，沒想到真的會聊到渚……

「……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麻煩你帶路了」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逃避，而是繼續面對月之瀨玲。

「……嗯，就是那個」

接受了彼此的坦率。

「『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面……是我回到這裏的時候吧？」

正如有木所說……老實說，比想象中還要有趣。

「正好，我有話想對你說，現在就說吧」

「非常有趣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姑且算是知道以前的我。

搞不好，我也會像觀衆席的女生一樣，眼睛變成心形。

接下來，我要把這句話傳達給你。

她會想『這傢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呢？舞臺劇在哪上演？』

突然，有木輕輕笑了。

「所以——有木」

「爲、爲什麼變得像少女一樣……？眼睛閃閃發光的……」

蓮見雖然是渚的摯友，但和渚的興趣並不合。

「呃……祕、祕密……！」

……我的事，嗎。

「是嗎……啊，不過你偶爾也要想起我哦？不然我會寂寞得哭出來的」

「哇、哇……！聽、聽着聽着，連我都開始心跳加速了……」

「然後，你這麼回答我。『環境變了，周圍的人和想法也會完全不一樣。所以回頭想想，轉學其實也不壞』」

還有，我一直沒能向她道歉。

是該高興，還是該自豪——

「…………」

距離約定的『十一點』還有十分鐘。

於是，因爲去年汐裏祭演戲的緣分，她邀請我作爲替補去看戲。

在那之後，我們聊了很多。

週末，車站前。

面對正在調整呼吸的有木，我故意嘆了口氣。

「非常有趣呢……！！特別是中盤的演出，演技也很吸引人……！」

……總之。

但是，期待……卻更加強烈。

「嗯……？」

「當然。倒不如說……是我和她關係好」

只要換一個車站，風景和來往行人的面孔當然也會改變。

她的眼睛微微低垂，臉頰上散佈着雀斑。

有木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儘管她一直責備自己……但能像這樣重新振作起來，我覺得很了不起。

有木在說話前，會先說『啊……』或者『呃……』作爲緩衝。

她臉頰上的“朱”比夕陽的顏色還要濃，視線遊移不定。

她們的興趣相近，性格也合得來。

「我、我之前也說過……我也要向你道謝。多虧了你和司……我才能下定決心向前看，才能下定決心告別一直逃避的自己。」

有木放鬆下來，嘆了口氣，然後笑了出來。

那麼，要說爲什麼我會在這樣的地方——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五月回到這裏的時候，稍微聊了幾句。

幾乎是由男性登場人物構成的幻想作品，每個人都很帥氣，反派是沉穩的大叔……。

不管怎麼說，內心深處都會感到一陣瘙癢。

「這話輪得到昴同學來說嗎……！？」

……其實，我大概猜到了。

今天，我來到這個地方的理由。

「半年前，決定在汐裏祭上表演戲劇的時候……在月之瀨的安排下，我們不是在家庭餐廳見過一次嗎？」

我只需要真誠地……發自內心地繼續面對他們。

在路上，我先拋出一個話題。

「有木？」

「你經常來這個城市嗎？」

很快……『來到這裏的理由』就出現了。

她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咦，可以嗎？司同學的這種話題非常少見……我、我很在意……！」

——有木惠麻。

「啊，沒、沒什麼！」

對我來說，有木惠麻這名少女……也可以稱之爲“朋友”吧。

熱血角色，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很棒。

聽着突然變得饒舌的有木的話，我們走向劇場。

這半年來，有木的氛圍比以前更加開朗了。

「你回到這邊之後，該說是氛圍變了呢……那個……表情變得柔和了」

——這樣，我們終於互相接受了對方。

看完劇，我們移動到劇場附近的咖啡店。

有木是其他學校的學生，我們並沒有每天見面。

離劇場還有一段距離。

還有，彼此的事。

「啊……」

因爲要跳進陌生的世界，所以不可能沒有不安。

即使是不怎麼習慣看劇的我，也能充分地享受。

「呃……那個，對、對不起——」

「要說我在不在捉弄你……嗯，是在捉弄你……太過分了！你玩弄了我的純情對吧！？」

既然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那就換個話題，改變一下氣氛吧。

「可能是吧」

「……不過，這也是多虧了你」

司他們也說過同樣的話。

「呵呵，什麼啊……啊，馬上就要到劇場了」

有木不知道我要說什麼，頭上又冒出了問號。

司的事。

——這就是我來見有木的理由。

「是渚同學和朝陽同學也一起來的那次……對吧？」

「順便一提，我～果然還是主角的對手吧～那野獸般的眼神～好・棒♡」

有木似乎想起了當時的事，表情一下子變了。

「沒關係。反正我有空，而且我完全不看舞臺劇，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

「事情還沒完呢……在那之後——」

看來是下意識說漏嘴了。

「確實，有木可能和穩重又知性的男人很配呢。能配合自己的步調，陪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過去的我，對有木做了很過分的事。

「啊……嗯，雖然不是經常，但還是挺常來的。這裏有很多遊戲和動畫……這類內容的商店」

「——呵呵」

當然——也包括有木。

「嗯、嗯……對不起。難道……讓你等很久了……？」

那幾年間，我心中一直有股黑色的霧靄般的後悔。

她會想『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呢』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嗯……」

「不過，渚同學最後都會聊到昴君——」

「好久不見，昴。最後一次見面……是我回到這裏的時候吧？」

爲了完成今天和有木見面的『另一個目的』，我先清了清嗓子。

『我再問問別人。抱歉突然聯繫你』

這傢伙果然，變得會露出很棒的笑容了啊——

「……嗯。我記得自己說過」

正因爲心知肚明，所以絕不能逃避面對。

「唉，真是的……昴君真是……」

「哎……！？」

要是我敢對有木做什麼，月之瀨可能會助跑一百米過來揍我。

她真的……很厲害。

「咦，啊，嗯、嗯……！呃……！」

我早就覺得她們肯定會成爲好朋友，現在看來是這樣，真是太好了。

「那個啊，原作是漫畫……是相當有人氣的漫畫哦？然後，主演的演員現在很受歡迎——」

無論是哪一方的“疼痛”，我們都心知肚明。

「……有、有點害羞呢……！是、是因爲夏天嗎……感覺有點熱……！」

因爲平時完全不會來這種地方，所以感覺很新鮮。

「喲，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