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話 陽光普照之路

「我——喜歡你。」

渚對我說出這句話，或許還是第一次。

因爲討厭，所以能夠面對。

因爲討厭，所以能夠喜歡。

這句很有渚風格的「告白」，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喜歡我這種人啊？你也是個怪人呢。』」

不只是渚——煩人、囉嗦、受不了……我被說過很多次這種話。

但是，明確說出「討厭」的，只有渚而已。

我們在舞臺上相視而笑。

我慢慢地環顧四周。

我雙手扠腰，咧嘴一笑。

那時，渚第一次說出了劇本中沒有的臺詞。

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向我搭話，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我或許很享受和這傢伙之間的這種關係。

正因爲明白這一點……

他們所走的那條路，一定就像『陽光』一樣溫柔……而且溫暖吧。

你的真心話，我確實聽到了。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她的雙眼閃爍着淚光。

無法忘記的臉。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總之，就隨心所欲地走吧。去看看我從未見過的外面的世界。』」

『他們今天雖然遇到了麻煩，但還是像這樣站上了舞臺』

說完，渚推了推我的後背。

「太棒了！」

「昴同學……！渚小姐……太棒了……！」

「『我並不討厭你這種怪人。』」

我一定——永遠不會忘記。

『即使更換了主角，更換了女主角，他們還是爲我們展現出了精彩的演技』

——啊？

幾乎填滿整個體育館的觀衆們。

——我可以看嗎？我可以把那幅景象變成自己的東西嗎？

在你的眼中……“我”是什麼樣的呢？

我用力咬緊嘴脣……然後，忍住了。

「……哈哈，真的假的」

這雙耳朵聽到的歡呼。

——然後，映入我眼簾的是……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謝幕。

照片上，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是？』」

我是憑自己的意志決定站在這裏的。

「演得真好～！」

這雙眼睛看到的景象。

「嘿嘿，好好幹啊！主人公！」

——我一邊低頭，一邊突然想到。

她的手上握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張照片。

彷彿與本應失去的『我自己』再會的感覺。

我過錯的“象徵”就坐在那裏。

那句話，到底有多少是“露娜”的臺詞，又有多少是“渚留衣”的真心呢——

「青青青青青青葉學長！青葉學長果然很厲害！不愧是我崇拜的人！！」

今天……不，是至今爲止最響亮的掌聲。

破殼而出的聲音。

還有……志乃。

「哦，青葉！你太帥了！」

「渚……」

——井口和伊藤。

「『對貴族的大小姐來說，可能會很辛苦哦？……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也無所謂的話——要走嗎？』」

果然是……會長的聲音。

然後，我——

「你說的主人公……」

難道這也是你——

演員們以我這個主角爲中心排成一列，向觀衆們低頭致謝。

昨天，我從後方看到的……只有“他們”才能看到的那幅景象。

「介紹一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朝陽想讓你看到的景色吧」

緊接着，渚和同學們也一起低下了頭。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起來看戲了啊。

「『可是……』」

不需要多餘的話語。

雖然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要被掌聲淹沒，但我還是聽得很清楚。

「……恭喜你們。順利地演完了呢」

「昴，渚學姐……謝謝你們演了這麼棒的戲。」

「……真拿你們沒辦法」

「這裏就看主人公的了！」

「……喂，喂喂」

——從舞臺側面隱約傳來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

哇啊啊啊啊啊——！

「那個青葉同學居然變得這麼帥……！」

渚纔會笑得這麼開心吧。

「呵呵呵呵……！真是最棒的配對！小洋給滿分！超讚！」

你們看到了嗎？我偶爾也會有帥氣的一面哦。

「青葉，留衣留衣……！嗚嗚……怎，怎麼辦……！我，眼淚止不住啊小玲！」

——看到他們一個接一個向我搭話，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居然在那種地方看戲。

在舞臺上安靜的喧鬧中，渚喃喃自語。

你這傢伙真是……

「青葉！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那真是太好了。』」

……喂，森，你是不是哭得超厲害的？你以前是這樣的角色嗎？

「你就是個出色的主人公。不只是我，大家也都是這麼想的。剩下的……就只有你自己承認自己了。所以——最後就由你來決定吧」

——森和小西。

「謝謝你，昴。謝謝你，渚學姐。你們倆都太棒了」

她什麼時候……

但是，他的點頭和他臉上浮現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真是的……在最後的最後，給了我一個不得了的『禮物』。

「我想，她希望你能親眼看看你至今爲止所編織的緣分，看看你至今爲止所結識的人們，看看你所維繫的思念」

——兩個女生揮着手，笑着爲我加油。

「介紹一下你旁邊的美少女吧～！！」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有木和明石，以及穿着其他學校校服的男女團體。

不知道會前往何處，也不知道會抵達何處。

什麼嘛……既然你們倆要來看，一開始就說啊。

如果抬起頭……就會看到。就會看到那幅景象。

看到“某一點”的瞬間，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掌聲，歡呼聲，讚賞聲——這一切，都是獻給我們的。

出乎意料的“觀衆”們，讓我的思考瞬間停止。

「啊啊，可惡……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可靠……」

「『對吧？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怪人。』」

——媽媽笑着向我揮手。

但是……這絕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

『非常感謝！』

我再次將視線轉回觀衆席，映入眼簾的是……

——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在門附近的是司和會長。

「昴！不枉我來看了！」

「好啦好啦，盡情地哭吧……你們的表演太棒了」

即使如此——

但是會長的聲音，卻沒有任何猶豫……堅定地傳了出來。

這副身體感受到的溫暖。

爲什麼……爲什麼他們會在這裏——？

我有沒有展現出帥氣的一面？

在之前的演出中，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演出』。

是哭着笑出來的蓮見和安慰她的月之瀨。

×　×　×

但是——爲什麼連小學同學都……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站在遠離舞臺的地方的司，靜靜地……但明確地點了點頭。

「嗯。我現在，心裏充滿了溫暖」

掌聲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

「和樹，別太吵了。不過……真的演得很好。我好感動。」

……如果只有初中同學，我還能理解。我還沒有那麼抗拒。

「……緣分」

然後，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臉龐。

「昴同學！」

揹負着沉重的期待和願望……

放眼望去，盡是笑容、笑容、笑容。

「『可是？』」

看到他們的臉，過去的記憶一下子湧上腦海。

——“我喜歡你”。

……司。

彷彿是將我們和他們聯繫在一起的——

場內，一下子沸騰了。

「嗯。青葉，你看，大家看起來都好開心，好高興。創造這幅景色的人——就是你啊」

「大家都在等着主人公呢」

「謝謝你讓我也看到了這幅最棒的景色」

突然的演講，讓場內開始嘈雜起來，彷彿在說『怎麼了怎麼了？』。

「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停頓之後——

順利結束公演的我們在舞臺上排成一列，回應觀衆的掌聲。

「果然，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能和你一起站在這裏……我很開心。我的選擇……沒有錯」

都走到這一步了，我怎麼能害怕呢。

而且……不，我們都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

渚明確地這麼說着，抬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我。

「『呵呵，那真是令人開心。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坦率。對我來說，討厭是最棒的讚美哦。』」

「喂，青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帥了！」

身後傳來同學們的聲援。

因爲討厭，所以一直努力想要理解「青葉昴」。

更不需要誇張的臺詞。

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充實感。

彷彿，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一樣。

渚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是明石和有木。

「……嗯？」

那只是作爲戲劇的臺詞嗎……？

「『……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因爲我覺得……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會長？」

「我也非常感動！謝謝你們！」

然後，話劇進入最後一幕。

『二年二班的各位，謝謝你們爲我們帶來最棒的戲劇。各位觀衆——』

真是的……我居然又讓有交流障礙的留衣留衣鼓勵了。

我所不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地……轉向了“那傢伙”。

如你所願，讓你見識到了吧司。

一瞬間的停頓之後——

他們是我在小學和初中的同班同學。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但是，那裏已經沒有她的身影了。

『請再一次，爲他們，爲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們，獻上熱烈的掌聲！』

揹負着一切，帶着主角的使命，堅持到了這裏。

——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地……轉向了“那傢伙”。

「謝謝你，青葉」

她的視線依然朝向觀衆……

對我和渚來說，這樣的對話纔是最適合我們的。

「快點快點，青葉！」

「……沒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等着主人公呢」

『陽光普照之路』。

——你到底爲“今天”這一天考慮了多少，帶着多少覺悟去面對的啊……

我不由得喃喃自語，看向她剛纔還站着的司的旁邊。

我就這樣順勢向前走了三步，來到了舞臺前。

……面對這幾乎要壓倒我的光景，我只能啞然。

×　×　×

「啊……？這個景色……？」

今天，這一天。

「『……嗯！』」

她的聲音，她的表情，她散發出的氛圍，都鮮明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雖然我不能斷言，但這就是……朝陽想讓你看到的景色吧」

「二班，你們演得真好！」

「青葉！你演得真好～！留衣也演得很棒！」

然後，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那傢伙”。

我所不知道的“世界”——就在那裏。

——小洋，日向。

「太奇怪了！那麼帥氣的人不是昴學長……不過！因爲超有趣的，這次就原諒你吧！留衣學姐也超可愛的！」

我向前，邁出一步。

不，那時的渚是更加——

因爲有這麼多的人，在相信着我。

「拜託你了，青葉」

我看到了觀衆的“臉”。

但那句話卻清楚地傳到了我耳中。

然後，下一個映入眼簾的是。

那一瞬間，燈光劃過觀衆席。

「非常感謝」

我們無法交談。

他們倆一起來看戲了啊。

站在我旁邊低頭的渚小聲說道。

沒有人知道旅途的盡頭。

不能忘記的臉。

渚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柔和……更加溫暖。

不僅如此。

響亮的掌聲包圍了體育館。

隨着這句話，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和別人一起看着同樣的景色，朝着同一個地方前進……

「『桑，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怎麼樣……好看嗎？

見識到了你的“摯友”的全力。

「……沒事的，青葉。你堂堂正正地抬起頭吧。」

映入眼簾的是……

我揹負着他們的想法，站在這裏。

那是我熟悉的，凜然的女性聲音。

因爲有這麼多的人，在背後推着我前進。

「唔……」

她那平靜而富有魅力的笑容，讓我想起了劇中的那個場景。

不過……偶爾這樣也不錯。

……直到現在，我一次都沒有看向觀衆席。我甚至沒有想要看。

兩人緩緩地並肩邁開步伐。

照片上，一位男性正溫柔地微笑着看向我。

——就在這一瞬間，場內的揚聲器中傳來了一個清澈的女性聲音。

——在後方的是星那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