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話 他們傳達坦率的心情

「從一開始……？」

「對，從一開始。我從看到你的劇本時，就決定這一天……要這麼做。」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沒想到司竟然會對我使出這種計策。

他抱着不得了的「祕密」，爲了不被發現而笑着……若無其事地與我相處到現在。

如果他表現出很大的異樣感，我應該會立刻發現。

然而——

這傢伙卻在最後的最後，丟出一顆大炸彈。

「……那個，我也不知道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駿！？」

假設他真的知道內情，我偶然提到相關的事情，他應該會做出明顯的反應。

爲什麼這傢伙能這麼幹脆啊。

「……月之瀨、蓮見。」

正式演出的時間也正在逼近……

「任性……？你……？」

「雖、雖然搞不太清楚，不過就是執行委員遇到危機，所以青葉要代替她上臺演戲，是這樣沒錯吧？」

渚彷彿要回答我的疑問般——

他們只是把心裏想的說出來而已。

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腦勺，輕快地繼續說。

「……青葉。」

她們跟司一樣，沒有敷衍，點了點頭。

這句話的語氣，一如往常地輕鬆。

不是月之瀨，不是蓮見，也不是日向……

大浦明確地否定後，繼續說道：

我所不知道的，司的另一面。

「——等、等一下！暫停暫停！」

……什麼？

「來演戲吧。」

「昴，這是我的任性。擅自這麼想，擅自行動，把周圍的人捲進來……是最差勁的任性。」

「……雖然我找了各種理由，但簡單來說……昴。」

看到她慌張的模樣，我微微歪頭。

竟然模仿別人的拿手絕活……

接着出聲的人，居然是廣田。

但是，我有聽過他單方面地耍任性嗎？

那樣的話，我應該也會立刻察覺。

正因爲知道他沒有其他想法，所以廣田的話無論如何都會傳到我心中。

那個司……竟然會『任性』？

司怎麼樣，我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好想罵他：「你在幹嘛啊？」

「嗯。我想看你站在那個地方，沐浴在聚光燈下的樣子。就因爲這個想法，我纔會做到這個地步。」

而是爲了自己。

我完全沒想過……司居然會演這樣一出「戲」。

胸口深處，有一股暖意擴散開來。

好、好隨便……

拙劣的演技。

她搖搖頭，這麼說道。

然而——

正如他所說，只要能演變成這種狀況，對他來說什麼都無所謂吧。

「拓鬥。」

可是這傢伙……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廣田把手放在後腦勺，輕快地繼續說。

「……是啊。你很清楚嘛。」

「怎樣？」

「我和大家……這份心情都不會改變。不管上臺的是你還是朝陽……只要能實現，對我們來說就沒有問題。我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重要的東西。」

渚打斷了我的話。

「哎呀……是嗎？……總之，我們並不是沒有考慮就行動的」

她是在知情的狀況下跟我對話的嗎？

「……那個，我也不知道哦？……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哦！？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我知道。正因爲知道……我現在纔會跟你這樣說話。」

真的只是把心裏想的事情說出來而已嗎？

那這傢伙既不是在演戲，也沒有說謊……

大浦直直地盯着我。

看到她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其實……」

回想起來，昨天我問問題的對象……不就是廣田嗎？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爲了自己的心情堅持過嗎？

「對你來說，這應該很麻煩吧？」

——『話說回來……你們怎麼好像特別有幹勁？怎麼了嗎？』

正如大浦所說，廣田是那種心裏想什麼都會立刻表現在臉上的類型。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跟日向很像。

「你們也都知道司會這麼做——」

大浦他們積累的努力並不是爲了誰。

就算這是爲了司而創作的舞臺，對他們來說也是“自己”的世界。

「因爲已經全部被你發現了，再隱瞞也沒意義吧？」

如果我能更冷靜一點，或許就能察覺到司他們的計劃。

總是顧慮他人，以他人爲優先，察言觀色……貫徹協調者的角色。

如果……廣田在這裏否定我的話，狀況又會有所變化——

「……真的假的？」

司這麼說完，便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渚……？」

「你明明演得那麼差，現在卻說得這麼幹脆啊。」

「……你覺得憑我的能力能實現嗎？」

比想象中還要隨便。

這就是——這傢伙的願望。

——我如此深信不疑。

真是個好得不得了的班級，真讓人困擾啊。

但是，這一定表示這傢伙是認真的。

回過神來，湧上心頭的憤怒和困惑之類的情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明明線索就散落四處，我卻全部用一句「算了」帶過。

……喂，連你也是哦。

就算事先聽說了司的計劃，大浦他們也沒有理由……不惜放棄一切也要幫助司。

對這句話有反應的是周圍的女生們。

不耍詐、不耍心機、不耍手段……正面面對。

月之瀨她們知道，渚卻不知道？

「領頭人……那不就是多數表決強行決定的嗎？」

「怎麼了，大浦？」

也沒有人是迫不得已才附和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

原來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氣環視教室。

我沒有方法可以確認真僞。

廣田驚愕的聲音響徹教室。

「如果這就是你的策略……執行委員人手不足，也是演出來的吧？那我就沒必要答應你的要求了。」

「唔咦咦！？阿駿！？」

偏偏他的「任性」對象——爲什麼是「我」啊？

我將視線從司身上移開，看向她們兩人。

假如是真的，那在我們談話的期間，問題也正在逐漸擴大。

他猛然舉起手，嘿嘿地笑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聽說。」

這麼說來……我還沒問過這傢伙。

……哎呀。

看到廣田頭上冒出大量問號，坐在他旁邊的大浦有了反應。

「咦？因爲你的臺詞和動作都很完美啊。既然朝陽不能上臺，能填補這個空缺的就只有你了吧？」

這是稍早之前，我應該感受不到的感情。

「啥……？」

這纔是最重要的。

「不，所以說……我跟你一樣，現在才知道。所以……那個，我有點混亂。」

即使如此，我仍能確實感受到，這句話中蘊含的「認真」。

「哦、哦，阿駿！呃……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大家都興奮地討論起來。

他抱着不得了的「祕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都不知道哦！？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被擺了一道。完全被他將了一軍。

「等、等一下，青葉。」

渚小聲低語，垂下眼簾。

「因爲你太不會隱瞞事情了。我判斷先瞞着你比較安全。」

他們對我的期望……只有一個。

而是創作什麼。

……我非常清楚，清楚到心痛。

「原、原來如此……？」

一次也沒有。

至今爲止，我們經常輕鬆地聊天，互相開玩笑。

「聯絡不上人，人手不足是真的。現在執行委員忙得不可開交。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就當是這樣吧。」

我陷入了錯覺——彷彿至今爲止自己所做的事情，原封不動地反彈到自己身上。

滔滔不絕的話語。

「你們也……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啊，朝陽那件事是什麼？你們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

那就是作爲班級的一員，站在舞臺上的覺悟和意志。

她跟月之瀨她們一樣，知道一切嗎？

好想一腳踹開他：「別把重要的任性用在我身上！」

正因爲一如往常……才更讓我感受到。

「而且——老實說，我也超想看青葉認真演戲的樣子……大家也這麼想吧？想看吧？」

只是……他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他身旁的廣田也用力地點着頭。

「就像學習強化集訓的時候，你成爲了我們的領頭人一樣」

「你一定覺得莫名其妙，或是覺得這太勉強了吧？其實理由是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演變成『這種發展』……不管狀況多麼不合理都無所謂。」

啊啊，可惡……真的被他擺了一道。

臉上浮現困惑的神色。

「……對不起，青葉同學。」

原來只是純粹的真心話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

司真的……打算把我拉上舞臺。

這樣的司，竟然會只爲了自己做到這個地步——？

就像一滴水滴掀起漣漪——

我完全沒發現的事實，讓我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如果只聽他的話……聽起來確實很正確。

他們既不是在附和司，也不是在附和我。

廣田把手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會有人有意見吧？」

這個基準到底……

「對吧！？」

「嗯嗯。」

爲了自己的目的，不管別人怎麼想，絕對要達成。

雖然對大浦的回答感到困惑，廣田還是皺起眉頭，做出思考的樣子。

真是的……真是羣了不起的傢伙。

因爲一切都慢了一步——才導致現在這個局面。

沒有人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留下什麼。

「我沒有說謊。」

可是我……滿腦子只想着「結束」，所以漏看了細微的提示。

我今天打算結束這個故事。

「我也這麼想。」

我認爲這纔是朝陽司。

司怎麼樣，我怎麼樣……這些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

「……嗯。可是……我……其實……」

——『咦？因爲……我們的戲劇評價很好啊。而且客人也變多了。我絕對不想搞砸……也不想扯朝陽和月之瀨同學的後腿。當然會想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最後啊。』

「嗯。就是這麼回事，拓鬥……雖然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正因爲如此……他們的一言一語，都直直地飛向我。

他的告白，讓我啞口無言。

……這是怎麼回事？

說到底，司至今有說過任性的話嗎？

完全沒有印象。

「我覺得可以。你雖然平時總是胡鬧，但在關鍵時刻卻能冷靜地觀察周圍。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這一點我們非常清楚」

「對，我知道。」

「嘖……沒發現的我也是個笨蛋。」

「喂，等等，廣田，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是我哦？不是司，而是我上臺哦？」

重要的不是誰出演。

仔細想想，我有好幾次都感覺到不對勁。

「你不要誤會了。我們並不是爲了幫助朝陽的計劃才練習戲劇的。你和朝陽的那些情況，我們一無所知。」

「對不起，昴。我也……可以理解司的心情。」

「不是。我們只是想做出好的戲劇——僅此而已。」

爲了創作出最棒的戲劇。

我嘆着氣環視教室。

因爲把心思都放在這些事情上，導致其他部分變得鬆懈……

「青葉同學，你實際上演技也很好啊。如果你願意上臺……說實話，我也想看啊。嗯，超想看的！」

即使如此，我仍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站在舞臺上的覺悟和意志。

「……嗯。」

「……好了，猴戲就演到這裏吧。光是能讓你完全沒發現，就已經足夠了。」

月之瀨冷靜地，蓮見擔心地……靜靜看着我們的對話。

「應該說，應該不會有人有意見吧？」

「……是嗎？我還以爲你們是爲了司才這麼拼命的呢。」

「嗯……應該沒關係吧？」

打算在這裏使出渾身解數，拉下帷幕。

「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