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話 無論何時，兩人都比家人還要互相爲對方着想

「沙夜大人……？」

星那學姐的瀏海底下——那雙被遮住的眼睛，似乎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而動搖了一下。

「我問這話可不是在開玩笑，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

會長的嗓音比平時低沉了一階。

她用堅定的嗓音這麼說，同時用認真的眼神注視着星那學姐。

如果是我，肯定承受不住會長那直率的視線，早就別開目光了。

因爲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會有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會被她吸走什麼似的。

但星那學姐沒有別開目光。

「哦，那真是太好了。」

但那是……大錯特錯。

「正因爲遇見了您，我才能像現在這樣活着。」

「我……打從心底仰慕着您。從那天開始……就一直如此。」

「哎呀……」

「對我來說，您就是活着的意義。您照亮了在看不見前方的深邃道路上徘徊的我。」

不管怎麼說……我製造的『契機』似乎有了效果。

「我再問一次。椿喜歡我嗎？如果不想回答，也不用勉強——」

雖然只有一點點。

然後——

「……這是命令嗎？」

正因爲重視，感情的絲線纔會複雜地糾纏在一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講幾次啊？」

她們是怎麼相遇的，又說了什麼話……

正因爲覺得不可能……所以被「本人」這麼說，就更討厭了。

「要是沒有遇見您，我一定……到現在都還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義。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麼而活，也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麼而過着每一天……所以……請您不要這麼說。」

我一邊咀嚼，一邊再次看向她們。

幸好周圍很吵鬧，真的。

「今後也請以家人的身份……還有最好的朋友的身份，支持我。當然，我也想成爲你的支柱。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

我突然將視線轉向其他桌子，井口正在努力接待小朋友。

我吞下面包，歪着頭。

儘管如此，我確實感覺到兩人的距離縮短了。

「真的嗎？我也總是爲此感到困擾。」

甜美的風味在口中擴散，我不禁佩服地點了點頭。

「好喫好喫……啊，你們說完了嗎？」

「對等的……是嗎？」

會長的那張表情，應該只會對自己真正敞開心扉的『家人』展現吧——

站在對等的立場提出的請求……是嗎？

……仔細一想，井口對青梅竹馬伊藤也抱持着各種複雜的想法。

她回答了兩次。

——那傢伙應該也和會長一樣，一直都在想這些事吧。

隨後，她像是要掩飾顫抖般，緊緊握住了手。

面無表情……卻又帶着一絲溫暖。

即使只有這樣，也足以讓人對一個人抱持敬愛之情吧。

我……是第一次看到。

會長垂下眼眸，輕輕吐了口氣。

「沒有那回事。」

雖然也可以說正因爲如此，才能傳達給對方……

或者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指尖微微顫抖着。

重要的是面對彼此，正因爲重要，所以纔要互相溝通……嗎？

「椿……」

我也差不多覺得無聊了，加入她們的對話吧。

被人說「對等」……真的很討厭呢。

「吵死了吵死了！好了，話劇的時間快到了，請快點喫吧。還有很多地方要逛呢！」

也就是說，剛纔的話……是星那學姐發自內心的『真實』。

「是的。不管多少次，我都會這麼說。」

「沙夜大人……可是，我——」

會長豎起一根手指。

有時卻會成爲壓抑自己的枷鎖。

雖然對我來說無所謂……但會長她們應該不會接受吧。

我有不好的預感，所以沒有回答，用眼神催促她們繼續說下去。

「椿。我啊……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改變了你的人生。是不是因爲年幼的我一時衝動……奪走了你的未來。」

星那學姐乾脆地斷言，會長聽了，噗哧一笑。

……雖然沒有根據，但我——這麼認爲。

啊啊，可惡。

希望你笑。

現在的會長不是「學生會長」，也不是「主人」，而是以一名少女……以一名對等的家人身份面對星那學姐。

「我很樂意——與您同行。從今以後……永遠。」

要是沒有那傢伙……我應該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其中沒有一絲迷惘。

我默默喫着麪包，同時用眼角餘光看着她們。

「你是爲了讓我們交談，才故意提起這件事的吧？如果——之類的。」

兩人同時叫了我的名字。

這個焦糖牛奶炸麪包……真的很好喫。

彷彿胸口的疙瘩稍微解開了一點——就是那樣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喫完炸麪包就要解散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你。」

……真是的。

會長用手扶着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懂。

「呵呵，爲什麼回答了兩次？」

……對於星那同學這種類型的人，或許簡單的話語反而更能打動她的心。

「昴大人。」

「不是。這是站在對等的立場，對星那沙夜——對一個人類的……『請求』。」

那雙紅色眼眸看起來有些溼潤……但還是當作沒發現吧。

「……好的。好的。」

「謝謝你。」

「我不知道。只是……有種胸口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不過他們彼此坦白了真心話，成功向前邁進了一步……

我沒有說謊。

星那學姐輕輕地將自己的手疊在會長的手上。

這究竟具有多大的意義……星那學姐應該比誰都還要清楚吧。

她老實地回答了會長的問題。

之後再問井口食譜吧。

會長說完後抬起視線，露出非常柔和的微笑。

「……昴大人還是老樣子，不坦率呢。」

那就是——星那椿被星那沙夜拯救了。

「不，所以說，我什麼也沒……算了，隨便啦。怎樣都好，快點喫吧——」

會長豎起第二根手指。

「沙夜大人。」

……咦？這個發展，之前好像也發生過？

「嗯。說完了……多虧了你。」

這個能在家裏做嗎？

「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或者該說是崇拜或傾倒……

兩人繼續用餐，表情比剛纔開朗許多。

星那學姐不會演戲。

「我明白。你的立場，還有你對我的感情……我自認都理解。」

就算開玩笑，對會長也不管用。

雖然實際交談的是她們兩個人。

我移開了視線。

——我懂。

「我一次也沒有忘記，握住您那稚嫩……卻無比溫暖的手的那一天。」

我不清楚她們兩人的過去。

希望你幸福。

「您過獎了。」

「我們可能都太重視彼此，所以顧慮太多了。」

這份心意——明明彼此都一樣。

伊藤也因爲喜歡井口，所以煩惱着該如何對待她。

「關於這些事，我不打算現在在這裏深入討論。改天有機會再說就好。所以椿，我要說的有兩件事。」

沒想到會在同班同學的教室裏，聽到這麼沉重的對話……

星那同學趁機開口：

不過……就算做給媽媽喫，感覺她也會把麪粉灑得滿地都是。

「多虧了我？」

星那學姐喃喃低語，指尖微微顫抖着。

不管聽幾次，我都討厭這句話。

以那傢伙的個性，應該很受小朋友歡迎。

這個人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真不坦率呢。」

於是，兩人用平靜的眼神看着我——

「這句話要講幾次啊？」

無論如何，我只要默默看着就好。

「我不知道。只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了，請快點喫吧。還有很多地方要逛呢！」

她的回答中沒有一絲猶豫。

「非常感謝您。」

「……這樣啊。你願意這麼說啊。」

聽着兩人平靜的對話，我喫下了最後一口。

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謝謝你。我也是同樣的心情。我打從心底……很重視你。真的……很喜歡你。」

「什麼……？我只是說你們看起來像是同班同學而已。把事情鬧大的是你們。」

「別在意那些小事，今天就盡情地享受吧。我和你……兩個人一起。」

這次她立刻回答。

在祭典的喧囂中，圍着同一張桌子，喫着同樣的東西。

沒想到會在同班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謝你。」

「是啊，真的。」

平淡……卻又帶着一絲溫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講幾次啊？」

……好了。這個話題差不多要結束了。

「對。首先是第一件事。」

「嗯。謝謝你，椿。」

正因爲覺得不可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露出這種表情啊。

真的只有一點點。

她可能會說『在意麪粉太浪費時間了！這種東西就是要豪邁地喫！』。感覺她會這麼說。

星那學姐再次秒答。

無論如何，我早就知道她對會長抱持着非比尋常的感情。

她確實地面對着會長。

「兩件事……？」

聲音微微顫抖，但是……帶着明確的音色。

我也不知道星那學姐如此跟隨會長的理由。

「當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