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5話 “我”這個存在【中篇】

星那沙夜。

我的表妹，也是表姐妹中年紀最小的少女。

性格怯懦，內向消極。

不善言辭，不是那種能拋頭露面的類型。

——幾年前，我曾聽人這樣說過。

然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她……與我所知的任何情報都截然不同。

性格看起來並不怯懦。

能像這樣與我交談，也不像是不善溝通。

我無法成爲『我』。

沙夜大人。

「沒關係……？」

我任由她擺佈。

「我想報答他們，是他們改變了我。我想成長到……有一天能站在他們身邊，自豪地說『我成長了』。像他一樣溫柔，像他一樣堂堂正正……」

沙夜又靠近了一步。

我不明白……明明有那麼多不明白的事……

出於興趣？

「咦……？」

因爲我覺得，模仿她沒有意義。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我建議你離開這裏。要是被人看到你和我說話……之後會很麻煩的。」

「椿，你真有趣呢。」

我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明白。

「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絕對會支持您。

「氛圍、語氣、動作、細微的表情……你全都能模仿對吧？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我已經想不起來，最後一次抱有這種感情是什麼時候了。

我不明白。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受不到恐懼、懷疑、惡意等情緒。

爲什麼我的心臟，會跳得這麼快呢？

無論您要走怎樣的道路。

她在想什麼？

映照在那純真赤瞳中的『我』，讓我感到有些新鮮，有些耀眼。

「……你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但你也『能成爲』我哦。」

「可以哦。所以……你想說什麼？」

——這是我在十幾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嗯。我覺得很有趣，也很厲害。」

我平靜地給出了一個無聊的回答。

她應該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

無可動搖的，明朗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沙夜。

「但是……我覺得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所以——」

雖然知道彼此的存在，但這是第一次交談。

在這裏的，只是一個只能通過『成爲』某人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的人偶。

就是如此……久違。

我只有這個。

我都會……與您同行。

既沒有責備，也沒有懷疑。

我……沒能馬上回答。

只是純粹出於好奇心而提出的問題。

「如果你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義……那我就賦予你」

「我想更瞭解你。」

因爲『這個』，是我找到的唯一一個容身之處。

雖然我不知道她指的是誰……

不過，我是什麼樣的人……她應該已經聽說了。

「嘿……和聽說的一樣呢。」

爲什麼要這麼做？

沙夜爽朗地笑了。

「椿，我啊，有想做的事。絕對絕對想做的事。」

「你聽我說——？」

「欸，椿。你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做那些事的？還是說……你沒有心情？」

我不由得反問，沙夜向我靠近了一步。

看到異物，非但沒有敬而遠之，反而直言『有趣』的少女。

沙夜的聲音……卻直直地傳到了我的心裏。

我變得……不知所措。

「再多告訴我一些你的事吧？」

「是……這樣嗎？」

這個瞬間。

無法從眼前的她身上，移開視線呢？

從沙夜的表情中，完全感受不到恐懼、懷疑、惡意等情緒。

沙夜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呼吸顫抖着。

那一瞬間，小小的指尖戳了戳我的臉頰。

這句話在我心中擴散開來。

「而且，這是椿獨有的……『只屬於自己的才能』吧？」

但是——

「決定了……？」

比我……小得多的小手。

「我想了解『星那椿』。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的事」

尚未知曉世事，純潔無垢的手掌。

第一次有人需要我。

小孩子經常這樣。

沙夜開心地繼續說道。

「嗯。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看到你的時候，我突然有了靈感！跟你搭話，跟你聊天之後……靈感就更多了！」

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在做這些事？

明明是這樣……

她的小手輕輕地放在我的膝蓋上。

少女的小手。

「所以……能跟我一起來嗎？能跟我一起……走在我選擇的道路上嗎？拜託了，椿」

「……什麼事？」

『有趣』。

然後——

從沙夜的表情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細思考過這些問題。

好奇心？

我會一直守護您。

第一次有人說我有趣。

我這種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平靜地露出“微笑”，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反正聊一會兒，她馬上就會厭倦。

然而，她卻笑得如此開心，真是不可思議。

「嗯。因爲我覺得，這些全部加起來，就是『自己』。」

然而，她卻——看起來比我更加“出色”。

她的眼中，寄宿着堅定的決心。

我悄悄地恢復了表情。

沙夜注視着我，說道。

回過神來，我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紅色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有趣……嗎？」

沙夜歪着頭，像在玩耍一樣，不停地戳着我的臉頰。

用顫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沙夜輕輕地向我伸出了手。

「靈感……」

是那些『他們』——改變了她。

什麼都不懂，孩子的戲言。

改變了她的——他們。

爲什麼。

「咦，嗯，可以啊。我也有點好奇別人是怎麼看我的。」

她在說什麼？

因爲這就是星那椿的『存在方式』。

她究竟爲什麼要向我搭話呢？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我這麼想着，陪沙夜聊天。

坐着的我，與站着的沙夜。

「就算你不知道『自己』是誰，就算你找不到『自己』……我覺得這樣也沒關係。」

這句話，讓我着實喫了一驚。

什麼都不懂，孩子的遊戲。

完全不明白。

爲什麼我的胸口深處，會躁動不安呢？

「……爲什麼呢？」

那隻手……比至今爲止我所觸碰過的任何東西——

感覺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在微微躁動。

我該走的道路，決定了。

話題一個接一個地變。

第一次……有人看着我。

「我……？」

我在心中，如此發誓。

視線的高度幾乎相同。

稚嫩，嬌小，不可靠……

爲什麼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懦，內向消極。

沙夜突然綻放笑容，把手從我的臉頰上拿開。

她所說的『那些事』，不用想也知道是指什麼。

坐着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事。絕對絕對想做的事。」

爲什麼我——

我絕對——絕對會支持您。

「好厲害……真的和我搭話的時候判若兩人。」

年齡和身體都比我年幼。

我說不出話來。

沙夜，她給了我『價值』。

這是第一次。

「今後請多指教，椿！啊，還是叫你椿小姐比較好……？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

「嗯……決定了！」

「而且，能夠模仿別人不是很厲害嗎？雖然確實有點可怕，也有點詭異……但我還是覺得這很有趣！」

爲什麼我會如此——被一個少女的話語所吸引呢？

——我的事？

「嗯……？」

沙夜向我提問的聲音，一直都很天真無邪。

我從來沒有仔細思考過這些問題。

但星那沙夜給人的印象和我聽說的不一樣，果然是因爲『改變了』……吧。

……我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注視着我的，直率的眼神。

都要……溫暖。

我能做到的，只有這個。

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