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話 青葉昴給予選擇的機會

「咦？我不要啊。」

我這句話讓現場的氣氛凍結。

「咦……」森同學發出不成聲的驚呼，用動搖的眼神看着我。

「騙你的啦！那你乖乖地親口告訴小西學姐真相吧。把你打算做的事情全盤托出。」

「說出真相後，你和小西學姐就無法回到原本的關係了。你會背叛照顧你的學姐。」

「就算這樣……畢竟這是我自己開始的。所以……我會說。小西學姐，請你聽我說。」

「和樹……」

森同學重新面向小西，開始慢慢說出至今爲止的事情。

我聽到有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當他打算利用其他女生報復時，被青葉昴阻止……等等。

「……是的。大家都會誇獎我，大家都會需要我，我成爲了中心人物……我，是這麼想的」

「我、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他說他和玩女人什麼的無緣……！」

「……！」

沒有人被誇獎會不高興。

被我逼着坦白……要這麼想的話，也太過殘酷了。

小西像是失去力氣般癱坐在地上。

要決定這是真相，志乃剛好在場的存在佔了很大的因素。

看樣子，小西似乎不知道森同學的另一面。

我本來就是個被周圍的人疏遠的人。被周圍的人討厭，被周圍的人顧慮。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事？」

「……但是，如果你又對渚和志乃，對那些和那傢伙有關的重要的人出手，如果你帶着惡意接近他們——」

就會淪爲只會誇耀自己力量的愚蠢之人。

事情就這樣草草落幕了。

「什麼事？」

「說我是朋友，是摯友，是重要的人——很蠢吧？他們真的是笨蛋，是好人啊。」

「你不是也明白嗎？森同學的不良變化。你明明知道，卻視而不見不是嗎？」

小西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沒有馬上說出口。大概是在腦海中思考着各種各樣的事情吧。

這些事累積起來，變得說不出真正想說的話。

說我很無藥可救。

比起什麼好意——這樣還比較輕鬆。我非常歡迎。

說討厭我。

不可以的事就說不可以。

『變化』並不全是好事。

爲了告訴我這些，他們毫不掩飾地對我說出這些話。

——我去男子籃球部偵查情況的時候，看到一個學生也在看着社團活動的情況。

可能是自己誤會了。

有想要保護森同學的，重要的想法。

別說和女生說話了，現在還很受歡迎。

「另一方面……某個笨蛋會這麼說。說他討厭你那裏，說你那裏無可救藥，說他無法原諒，說不可能，會清楚明白地當面說出這些過分的話。」

她真的以爲森同學是個拼命打籃球的好青年吧。

不行的事就說不行。

來，選擇吧。這是最後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當森同學說完一切時——

或許是把一切都坦白了，他的眼中已經沒有迷惘。

即使不能再打籃球，不能直接參與其中，她也一直在暗中守護着努力的學弟。

從初中到高中，他一定很努力地改變自己吧。

但是，爲什麼想要被認可呢？爲什麼想要被誇獎呢？

「……對不起。」

雖然很不爽，但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而且我們這個年紀，更是如此。

更何況你以前沒有可以向別人炫耀的東西。

「她教了我很多，比如練習方法，減重的訣竅……真的受了學姐很多照顧」

說我很麻煩。

「什麼事？」

在本人面前坦白『我對朝陽同學有興趣，想和她搞好關係』，已經接近公開處刑了。

「騙人……那我……我至今爲止……支持的和樹……」

是渚……和志乃。

「……青葉學姐。」

她用溫暖的目光……看着森同學，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很能幹，感覺真好。

自己想做什麼？想要怎麼做？

「咦……」

被別人用這些話誇獎，人們就會學習到『自己只要這麼做就好了』，學習到被他人認可。

這些理所當然的事，不知不覺間變得做不到。

——那又怎樣？那可不能成爲免罪符。

「我說，森同學」

如果沒有遇到那傢伙……我大概會變成一個對任何人都會傷害的傢伙吧。

「但是，學姐在初中三年級的時候腳受傷了……不能再打籃球了……所以，我跟學姐約好了，我要連同學姐的份一起努力。我一定會非常努力……可是……我……」

變得不去面對『應該說』的事。

「……是的。他說了謊。」

我之所以無法再繼續當『我』——是因爲那傢伙從正面阻止了我。

「——就是這樣。真的很抱歉，小西學姐。全都是……全都是我的錯。」

討厭的事就說討厭。

×　×　×

我走到小西身邊，蹲下。

但是那種事……對我來說無所謂。

「昴大哥……」

話雖如此……。

即便如此，小西也依然在爲森同學加油。

「——喂，小西？」

「相信對方很好，爲對方着想，以對方爲優先很好。但是，這不代表可以『盲目地相信』對方。討厭的事，不想看的事，不想相信的事，包含這些在內去面對……纔是真正的『信賴』。」

那個人，就是小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我很差勁。

森同學瞥了一眼癱坐在地的小西，繼續說道。

森同學沒有摻雜謊言，說出一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初中的時候不是這樣……我以前更土，更胖，和女生也說不上話……就是這樣的男人。和青梅竹馬的關係，當時也沒有那麼好。」

從初中開始一直支持的學弟，其實是個這樣的傢伙……真是個悲傷的結局。

然而最後失敗，被蓮見晴香和月之瀨玲說教。

任何人都覺得頂點比底層好。

「我更厲害，我更優秀，周圍的人也認可這一點。你很厲害，你很帥，你比我更厲害……周圍的人會這樣吹捧你。所以你纔會更得意忘形」

小西對森同學的感情是戀愛還是友情，又或者是除此之外的感情……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沒有人被認可會不高興。

「但是，即使如此，那傢伙還是對我說了。」

可能會被對方討厭。

你……要怎麼做？

小西有小西的堅持。

「在籃球社也是候補，連練習都跟不上……但是，因爲我喜歡籃球，所以每天都會偷偷練習。當時向我搭話的人……就是當時加入女籃的小西學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事？」

「人類是笨蛋。一旦意識到自己有才能，比別人優秀，就會忍不住想要炫耀。想要向周圍的人炫耀自己的能力」

他用無力的眼神看着我。

因爲——這樣比較輕鬆。

小西的存在，一定就是他努力的原動力吧。

很優秀，感覺真好。

我嘆了口氣——決定跟他說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需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你身邊阻止你的人。就算被你討厭，就算被你否定，也只是一心爲你着想而阻止你……那樣的存在。」

他因爲受到女生歡迎而得意忘形。

就像某一天的『某個笨蛋』一樣……。

只要對這些視而不見，或許就不會在意了。

那一定就是出於那樣的感情吧。

「一直不去正視逐漸改變的和樹……是我……」

但是……不管怎麼說，爲他人着想的心情有時會使人盲目。

名副其實，照顧學弟的學姐——嗎。

他很在意同年級的朝陽志乃，一開始打算利用她的朋友川咲日向。

「這次……可能不會只是情書就能了事哦？」

當人們迷失了重要的目的時——

森同學把視線從小西身上移開，轉向我這邊。

得意忘形這種事，很常見。

「小西，看清現實吧。看看你做過的事，看看你打算做的事。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對我復仇——不管幾次我都會當你的對手。不管幾次，我都會給你揍我的機會。」

既不土，也沒有胖的要素。

「就算在那個過程中傷害了別人，陷害了別人，也完全不會注意到。因爲那些人比自己差。比自己差的人怎麼想都無所謂，自己很優秀這個事實不會改變。所以什麼感覺都沒有，感覺不到。」

那也有可能成爲傷害別人的武器。

「我、我……」

「青葉……」

「哈，你得意忘形了嗎？和以前不一樣，現在什麼都做得到的自己……讓你自大了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從志乃的角度來看，她會認爲森同學是『利用自己最好的朋友日向的男人』，森同學將再也無法接近志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對小西來說，除了相信他以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