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話 星那椿沒有放過那道光

「朋友、青春、學校活動。」

星那同學緩緩地開始述說。

學校活動。

這些事情在學生時期是密不可分的。

先不論是否實際享受或歌頌這些事情，至少接觸或聽說的機會應該相當多。

「我……覺得自己和這些『一般的學生體驗』無緣。」

「無緣嗎？」

「是的。」

「咦……？」

說到底，爲什麼話題會從星那同學轉到我身上？

「怎麼了？」

「這樣……啊。」

如果是爲了那個人，她一定會奉獻出一切吧。

她在說什麼？

這樣——

「那是因爲……你沒有好好地切換『面孔』嗎？」

如果是這樣，當時的星那椿……真的是一具空殼吧。

成爲幫助他人的光芒。

我不打算否定這一點。

「哦……」

原本吵吵鬧鬧的店內，不可思議地感覺很安靜。

「我不否認。」

同時，甚至讓人感到美麗……這是星那同學獨有的特殊才能。

沒有星那同學的意志，只是隨波逐流的學校生活。

星那同學又笑了。

那是……有可能發生的一種可能性。

那對星那椿來說，就是星那沙夜吧。

成爲支持他人的光芒。

星那同學……她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星那同學或許就不會像這樣坐在我面前了。

正因如此，才學會「模仿」他人的方法。

會長的存在呢？雖然很想這麼問，但那個人應該和朋友是不同的存在。

這是星那同學告訴我的事，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在別墅聊天時，這個人曾用『人偶』來形容自己。

和朋友們一起歡笑，和朋友們一起生活。

星那同學他們三兄妹，應該就是以這個理念爲基礎成長的吧。

說我不應該變得像自己一樣。

的確，如果自己的同班同學是這種人，會感到害怕也是無可厚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拿來和優秀的哥哥姐姐比較。」

她可能連這種想法都沒有。

「正因爲我是『這樣』，才能遇見沙夜大人。這就是一切。」

「嗯，有哦。有很多人看上我的容貌和家世，試圖和我交流。」

「爲了沙夜大人上學，爲了沙夜大人上課，爲了沙夜大人考試，爲了沙夜大人放學。就是這樣的劇烈變化。」

星那同學繼續說道。

她停頓了一下，用那雙看不出感情的眼睛盯着我看。

「然後，當我注意到的時候——人生中無比短暫的『學生』時光已經結束了。」

明明她的眼睛、眼神、嘴巴，都沒有變化。

「我有參加哦。只是參加而已。」

「隨着時間流逝，再也沒有人接近我。家人也對我沒有任何期待……不再對我說任何話。」

「去學校上學，努力學習，全都是因爲父母的要求。其中……沒有『我』這個存在的意志。」

「您說得沒錯。您記得很清楚呢。」

文化祭之類的活動，她只是『參加』而已，沒有和同學一起完成什麼，留下回憶的經驗……

從至今爲止的對話來推測，她在學校裏直到最後都是一個人嗎？

「你或許無法像司大人那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傷，有些虛幻。

星那同學的視線轉向坐在稍遠處的團體。

不遵循理念的存在。

「你不後悔嗎？」

「沒有文化祭、修學旅行之類的學校活動的記憶嗎？」

我……和他不一樣。

或許是因爲我認真地想聽星那同學說話。

「但是……昴同學，你不一樣。」

「因爲沒有理由那麼做。而且，當時的我也沒有現在這麼擅長切換。」

有些悲傷，有些虛幻。

正因爲明白，所以我對星那同學走過的道路沒有抱持任何疑問。不可能抱持疑問。

「看到最近看起來很開心的沙夜大人……還有昴君你們，我有時會茫然地想。」

正因爲明白，所以我對星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絕對要守護、支持的存在。

「不，那個……像是人際關係改變，或是……朋友變多之類的……」

我想也是。

「我從以前就是這樣……經常被拿來和優秀的哥哥姐姐比較。」

「不後悔。就算時間倒流，我也會選擇同樣的道路。」

「……原來如此。」

『磨練自己，得到堅定的自我』。

如果有什麼不同的話——

「那還真是……星那同學沒有任何想法嗎？」

至今爲止，只是因爲『被要求這麼做』而度過的日常生活中，誕生了『爲了星那沙夜』這個明確的目的。

像這樣交談過後，會覺得星那同學是個有趣的人，但以前的她可能完全不是這樣……

「不笑、不生氣、不哭、不說話……同學們覺得我噁心，不願意接近我。」

一想到沒有搞笑成分的星那同學……嗯，感覺挺可怕的。

照亮自己的——深夜裏的星星。

「……啊？你突然在說什麼？」

在漆黑的道路上，唯一閃耀着光芒的光。

星那同學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平靜而幸福。

「即便如此。」

——啊，可惡。

「你還有時間。你的胸口還有一盞微弱的燈火，你的道路……還不只有一條。」

遇到了——目標。

認知到自己，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存在。

她毫不猶豫地斷言。

她應該連快樂或無聊之類的情感都沒有吧。

沒有理由和同學交流，也沒有理由留下回憶。因爲那些事對她來說都一樣無所謂。

因爲和沙夜大人相遇，讓學校生活變得多采多姿——我原本還有點期待聽到這樣的故事……

「以星那同學的情況來說，感覺根本不需要朋友。」

只會淡然地完成別人交代的事情的人偶……

「瞭解。」

終於找到了自己應該前進的道路。

我不瞭解以前的星那同學……但或許她以前是個比現在還要空虛的人。

果然還是沒變嗎？

想要『接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什麼？

沒有自我，空虛的人偶。

「只是……」

我明白。

星那同學說着，把視線轉回我身上。

原本平淡無味的學校生活，因爲和會長相遇，究竟產生了怎樣的變化呢？

不知道「自我」，迷失了「自己」。

那裏有三個女高中生和兩個男高中生，一共五個人，他們正開心地談笑着。

又來了。

先不論是否實際享受或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了？」

「『光輝』……嗎。這真是個好名字，形容得非常貼切。」

「只是去學校，只是上課，只是考試，只是放學回家。這就是我的學校生活。」

直到最後——我都沒能理解星那同學想表達的意思。

「我們……？」

咦，好奇怪。

說不定，她真的覺得是在和人偶或電腦說話。

「沒什麼想法。因爲……我只覺得就是這樣。」

想要『接近』她的人應該多不勝數吧。

「哦，終於要登場了嗎？聽你這麼說，你和會長相遇之後，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到了這個地步，我開始想看看當時的星那同學了。

微弱的燈火——這個詞以前也有人對我說過。

「聚集光芒……？影子……？」

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無法理解——詭異的存在。

「……嗯？」

平凡的『青春』時光。

也沒有理由否定。

無論哪個時代，這一點肯定都不會改變。

這是星那同學思考、決定要走的路。

「不可原諒，這又是很強烈的用詞……」

終於找到了自己應該生存的意義。

「是的。總有一天，許多光芒會聚集在你身邊——最終會成爲『一道巨大的光芒』。」

「照亮你的光……不只一道。」

她那像可疑占卜師一樣的話，讓我皺起了眉頭。

但是，因爲星那同學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沒有必要關注其他事情。

如果有什麼不同的話。

「呵呵。」

星那同學看着女高中生們，點了點頭。

這個人真的很重視會長。

……不過，某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原來如此。」

「舉例來說，我從來沒有交過朋友。」

我一定是……在內心深處拒絕理解。

我根本沒想過——自己能成爲那種人。

明明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容貌不用說，當然是非常出衆，其他能力也非常優秀，而且家裏很有錢。

除了一個人，只有老幺除外。

她伸出修長美麗的手指，指向我的胸口。

「……但是，結果和其他人一樣。最後都說我『很噁心』，馬上就離開了。」

「不，比起那種事，和沙夜大人共度時光纔是最優先的。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是不可原諒的。」

「話雖如此……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並不後悔。」

星那同學的父親所提倡、追求的理念。

「如果……我不是『我』的話，是不是有可能像那樣生活呢？」

想要朋友。

「嗯——不過，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沒有那種別有用心接近你的人嗎？」

想要可以無話不談的對象。

星那同學像是在懷念過去一般，將手放在胸前，繼續說道：

這……還真是相當不得了的生活……

我拿起裝着可樂的杯子，含着吸管傾聽星那同學說話。

不能迷失光芒。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很劇烈的變化。

因爲那個領域——不是我可以涉足的地方。

「直到遇見沙夜大人之前——」

雖然這一切都只是假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傷，有些虛幻。

甚至……沒想過要成爲那種人。

至於爲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

她的核心絕對不會動搖吧。

我這個外人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沒有磨練自己，也沒有堅定自我的存在……」

我卻無法直視從星那同學身上感受到的『溫柔』。

「朋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便如此。」

「你或許無法像司大人那樣，自己產生光芒。或許無法成爲照亮他人的光芒。」

「你能夠聚集光芒。即使自己無法成爲光芒……也能吸引『光芒』，成爲守護他們的影子。」

居然說是劇烈的變化。

「是的。那可真是劇烈的變化。」

即使犧牲其他一切，也絕對要守護、支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