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話 青葉花深愛着自己的家人

「我回來了～」

時間是七點前。

回到睽違一天的自家，我一打開門就喊出這句話。

雖然這個小房間連昨天住的別墅一半大小都不到……

但對我來說，這間公寓纔是我的家，也是最能讓我安心的地方。

就是那個嘛，我家是第一名。

……不對，至少要有那棟別墅的客廳……還有庭院、浴室，再來……

我一邊想着這些貪婪的事，一邊在玄關脫鞋。

這就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心地笑了。

雖然我做的料理……還比不上你。

『歡迎回來』，她會這樣迎接我。

如果我發生了『什麼』，最先感到悲傷的……不是別人，正是媽媽。

不過，實際上我也經常聽說。

但她馬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反正你一定是想說，因爲說了正經話所以肚子餓了……對吧？」

「唔唔唔……？」

『發生什麼事了？』——對方卻會這樣問。

在客廳看電視的媽媽，叫了我的名字。

這是她作爲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平時很少見的認真。

拉開距離後，媽媽的手夠不着我了，她遺憾地嘀咕了一聲：「哎呀。」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非常重視彼此。

我實在沒辦法假裝沒聽到這個名字。

「嗯，是啊。我最喜歡他了。當然現在也是。」

那會是多麼大的救贖。

明明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你這樣就行了。」

能被別人填補的人。

她用手在我頭上輕輕拍了拍。

「能過來一下嗎？」

互相沖突。

總之我舉起手，回了她一聲：「嗨。」

洗完餐具，我用放在廚房的毛巾擦手的時候……。

所以，你就在那裏看着吧。

好溫暖……是母親的手。

媽媽興致勃勃地眯起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太殘忍了！至少給我香松吧！」

和我一樣的深藍色眼眸中，映照着困惑中的兒子。

因爲最喜歡，所以想在一起。

我不能連她都弄哭。

「……太太，你是超能力者嗎？」

儘管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最喜歡的人，她還是每天笑着呼喚我的名字。

好像在哪裏聽過……不，好像經歷過。

「……誒」

兩個人互相扶持，互相填補，手牽着手，一起走在同一條路上。

媽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過了幾秒後……她滿足地點了點頭。

「——隼也跟你一樣哦。」

「真拿你沒辦法。爲了餓肚子的小花，昴主廚就來做一頓最棒的料理吧。」

再也見不到的，無可替代的人。

現在不在了的，重要的人。

我不能讓她露出悲傷的表情。

爸爸當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在她心裏，香松是萬能食物嗎？

這是她作爲一位女性的真心話，沒有半點虛假。

他們高中時代是怎麼度過的呢？

我一邊想着一邊從玄關走進房間，就聽到一陣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朝我跑來。

這確實……是和我的今後有關的重要事情。

「怎麼了，媽媽？幹嘛歪着頭？」

「我有自覺！要攻陷隼可是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他很頑固，明明很世故，卻有孩子氣的一面，又很麻煩，明明很聰明，卻完全聽不進媽媽的話！」

「……欸，昴。」

簡單明瞭，沒有比這更直白的理由了。

內容本身我是理解了。

「哦哦，你一直盯着我看……」

對爸爸來說，那個人就是媽媽吧。

到頭來，理由或許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媽媽像是在回憶那個人一樣，視線往上飄。

媽媽和爸爸。

「媽媽，你晚餐只有四顆飯粒，還有豆腐的邊角。」

「幹嘛？」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兩個一模一樣，不愧是父子。可是啊～！我真希望你們在這方面不要像～！」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心地笑了。

但是，我完全無法預料內容。

一定是媽媽硬拉着爸爸到處跑，把他折騰得夠嗆。

她完全說中了。

雖然我已經無法問清楚了。

「……哎，爸爸以前一定被你折騰得夠嗆吧。」

「拜託你了，昴主廚！」

「全國的媽媽好可怕……」

昨天才有人跟我說過。

媽媽皺起眉頭，不滿地抱怨着。

她這神祕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幹、幹嘛突然這樣？」

「沒事的，昴。」

「好乖好乖，你很努力了。」

媽媽竟然會摸我的頭……上次是什麼時候了？

「一遇到孩子的事，所有母親都會變成超能力者哦～！記好了，兒子！」

然後媽媽關掉電視，說「坐下吧」，催促我也坐到椅子上。

「一樣？」

——晚餐後。

「昴做不到的事，一定有人會幫你補上。你缺少的東西，一定有人會幫你補足。」

能填補別人的人。

她還是一樣這麼隨便，我不禁嘆了口氣。

好像不是平時那種奇怪的話題。

也沒有出現不安和焦慮之類的負面感情。

「我的心情——早就決定了」

「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和我的今後也有關的事情是什麼……？

連電視都關了……。

青葉花，青葉隼。

媽媽突然踮起腳尖，伸出右手——

「哦哦……被發現了……！被看穿了……！媽媽有點害羞！」

嗯……首先。

「『你不是一個人』就是這個意思，昴。」

媽媽用平靜的表情，對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我說：

雖然我可能很不安，可能是個不可靠的兒子。

現在這個瞬間，她應該也很悲傷，應該也很想見他……

媽媽把視線轉回來，再次凝視着我。

媽媽笑咪咪地走到我面前，然後歪着頭說：「哎呀？」

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這句話也是。

在青葉隼的人生中，青葉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這就是所謂的母親力量嗎……

她擅自想了一些事，又擅自感到滿足。

就像抱着重要的東西一樣，用雙手緊緊握住。

然後媽媽開始說起了那個『重要的事情』。

咦，怎麼了？我纔想說「哎呀？」耶。

媽媽朝我走近一步，牽起我的右手。

「是和昴的今後也有關的重要事情」

×　×　×

「……哎，爸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都沒說。

爸爸選擇和媽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證明。

道路已經——決定了。

我按照她說的，走到她身邊。

聽到我的問題，媽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爸爸去世的那天，媽媽流下的淚水……我一次都沒有忘記。

「沉默就代表肯定哦～？」

「兒子！媽媽有話想說！」

我……有這種能力嗎？

但作爲你唯一的『家人』，我會盡我所能努力的。

青葉隼，爸爸的名字。

「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發生了好事和難過的事。」

母親……果然很堅強。

生下我，養育我的父母。

她鼓勵了我一句，然後繼續在我頭上輕輕拍了拍。

還有，難過的事……嗎？

「你竟然只要香松！？」

就從用晚餐讓媽媽露出笑容開始吧。

雖然不太清楚……但也不是能開玩笑回答的氣氛，總之先照她說的做吧。

媽媽的『重要的事情』。

「哦～！兒子你回來啦～！」

「誒，嗯」

最喜歡——嗎？

一定也有很多看不慣的地方。

「但是……你還是喜歡爸爸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母親力量嗎……

「可是，還是會表現在臉上啊。就算不說出口……看臉就知道了。」

「兒子進入叛逆期了！？」

「嗯……？對不起，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原來，如此。哈哈……是這樣啊」

他們就是這樣一起走過來的吧。

媽媽的表情，是平時很少見的認真。

「所以，昴，你也要成爲能填補別人的人，成爲能被別人填補的人。」

「……哦。」

只是……還沒有跟上那之後的事情。

「年輕的時候。他什麼都不說，我總是猜他『是不是遇到討厭的事了～？』，每次隼都一臉驚訝。」

「但我拒絕！！！」

那會是多麼大的支柱。

突然的話題，我拼命地想要跟上……。

光是這樣，就能看出父母這種生物對自己的孩子有多關注。

媽媽的話……不可思議地傳進了我的心裏。

「爸爸他……是這樣嗎？」

互相抱怨。

「說得也是！……昴，你也有這樣的孩子吧？會注意到你發生了什麼事的孩子。」

看到鞋子，又聽到從裏面傳來的電視聲，看來媽媽已經到家了。

不管怎麼說，爸爸一定很辛苦吧。

讓我應該做的事情，再次明確化了。

反正她一定餓了，晚餐要煮什麼好呢？

「對不起，突然叫你過來」

媽媽開心地笑了。

因爲太過突然，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只是作夢而已，又不用錢。就讓我作一下吧。

我拿着毛巾，和媽媽面對面坐下。

媽媽握着我的手，繼續開導我。

「怎麼做，由昴自己決定。我不會強迫你」

不用說，就是剛下班，完全進入放鬆模式的媽媽大人青葉花。

「怎麼了？」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那麼困惑。

然後把手放在我頭上。

……不過，其中也有說着『我最討厭你了』這種危險發言的人就是了。

「一、一樣。難過的事、開心的事、高興的事、討厭的事。明明心裏有各種各樣的情緒……卻不願意表現出來，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裏。」

只要看孩子的表情，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最喜歡，所以想走在同一條路上。

「不，沒關係……怎麼了？」

……是啊。

「啊，我也最喜歡昴了～！來吧來吧！媽媽來給你抱抱～！」

不是叫兒子，而是好好地叫了昴，看來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走在自己決定的道路上吧。」

「……跟我說也沒用啊。」

青葉花總是用充滿活力的聲音支持着我。

我明明什麼都沒說……

媽媽這句話彷彿是看準了我放鬆戒備的時機。

「怎麼了，兒子，害羞了嗎～？你還是這麼可愛～！」

「我也不打算一個人決定。我想以昴的心情爲優先」

「現在不明白也沒關係，你一定會明白的。就像隼一樣。」

聲音的音調……有點低。

明明什麼都沒說。

——是啊，爸爸。

但對我來說，這間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在那裏看着吧。

就算什麼都不說，也能精準地說中我的想法。

「咦，什麼沒事？」

「不用急，也不用慌。你就走在自己決定的道路上吧。」

閃過腦海的那個人——

「那個啊，昴——」

你最喜歡的人，我今後也會一直守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