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話 無論他怎麼想，她們都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否定某個人的心意，感覺如何？」

爲什麼渚會問這種事……？

我的心臟微微加速，眼神遊移。

看到我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渚嘆了一口氣。

「……我在這裏已經待了三十分鐘以上。」

光是這句話，我就大致理解了。

「志乃同學回來的時候，還有朝陽同學回來的時候……我都待在這裏。」

「……原來如此。」

光聽這些話，感覺我好像一直在給他們添麻煩……。

「啊……？」

這樣就好……？

渚沒有詳細解釋，只說了這些就又回去玩遊戲了。

雖然很適合當宵夜……。

我在幹什麼啊——

正因爲知道，所以就算沒有對話，也能想象發生了什麼事。

讓我這麼擔心。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動搖。

但這就是渚的風格。

否定某個人的心意，感覺如何——嗎？

「……是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志乃不同。

和志乃不同。

她一次又一次地對這個愚蠢的男人說着。

她的聲音很平淡，但又帶着一絲溫柔。

什麼道具。

「也就是說，有人也這麼說過你。是志乃同學……還是朝陽同學？」

而且在夏日祭典那天，渚也這麼說過。

——『我……我們會無數次賦予你價值。賦予你我的摯友，她們的朋友……無可替代的存在——「只屬於你的價值」。』

最討厭「謝謝」。

不會改變的心情。

害怕被別人看見。

「一個個都是笨蛋嗎……！」

很害怕。

現在的我沒有餘力掩飾。

朝陽司。

……對了。

「那你好好聽我說。可以嗎？」

被別人喜歡，被別人注視，讓我很害怕。

「我之前也說過，我不打算改變你，也不打算幫助你。因爲我做不到。」

「哦……」

……他們是什麼時候聊到這些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周圍的人是怎麼看待你的。至於明白之後要怎麼想，終究還是取決於你自己。我不會奢求更多。」

價值……

渚發出感興趣的聲音。

不會改變的笑容。

什麼裝置。

「可是啊——」

說「你要明白」。

說那不是她的專業。

旁邊還放着水壺，難道這是……。

「青葉。」

……還是更早之前？

「……嗯？」

……之後再問她詳細的食譜吧。

總是讓我大喫一驚。

聽到她這麼說，我不禁抬起頭。

在強化集訓的那天，她正面與我碰撞時說的話。

爲了確認那是什麼，我走到臺子前——

但是渚沒有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她再次叫喚只能無力回應的我的名字。

你能做的事是什麼？

今後也會這麼說吧。

但渚想說的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否定我，就等於否定他們。

「——這樣，就還清那時候欠的人情了吧」

這樣的我——果然很膽小吧。

爲什麼——你會站在那裏？

「……是啊。你總是讓我大喫一驚。」

我把手上的手機放在桌上，雙手交握。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裏帶着焦躁。

渚——一直對我說着。

「對吧。很糟糕的男人。」

雖然她問得非常直接……

——『你其實很「膽小」呢。』

蓋着保鮮膜的碗裏盛着白米飯，上面整齊地擺着梅乾，鹽昆布和白芝麻。

難道是在海邊兩人獨處的時候？

不要猶豫。

渚留衣。

「那不是我的專業。我做不到。駁回」

「所以，感覺如何？」

欠的人情……？

不是爲了傳達。

「沒什麼」

煩惱的時候，總之先喫好喫的！這是青葉家的家訓，對吧？

「怎麼了？」

「反正志乃和朝陽肯定跟你說了不少，讓你在想一些不像你會想的事情吧？」

就算是，爲什麼茶泡飯會出現在這裏？

「……很可怕。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和司不同。

以渚留衣的身份，對青葉昴這麼說。

——我要否定他們到什麼時候？

她的確這麼說過。

這傢伙不是會在這種時候客氣的人。

我不是爲了你才做的。

「這是——」

不用做多餘的事啊。

「我……」

「至少，我認識的你就是這樣的」

核心——一開始是渚說的。

「你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女生啊」

說我是朋友。

「……都到這個地步了，我就聽你說吧。」

而是爲了讓我明白。

這是渚的……強烈的意志。

渚沒有停下。

說你需要我。

「如果你擅自跑到某個地方，我一定會找到你。如果你走錯了路……朝陽他們一定會抓住你的手阻止你」

「……你的確說過。」

尤其是這傢伙，她總是會這麼說。

既然能夠想象，就表示渚已經知道志乃的心意了吧。

「渚……你……」

不是因爲擔心你才做那種事的。

她得意地微笑，明確地說出「朋友」兩個字。

說我是重要的人。

就像合宿的時候，青葉同學幫助了我一樣……我也想成爲你的力量。

朝陽他們會抓住我的手阻止我。

司的話閃過我的腦海。

「……這樣啊。」

「……啊」

「什麼偷懶……喂……」

茶碗旁邊放着一張小紙條。

——『對對。喫了好喫的就會心情舒暢。也就是說，喫了好喫的，大部分的煩惱都會消失……這樣』

「……不。或許正因爲如此吧」

說這個故事裏有你的存在。

對我來說重要的東西。

「……你也是嗎？」

幾分鐘後，我順利完成了任務，跟着渚來到了廚房。

「我這個朋友就是這麼無可救藥。怎麼樣？嚇到了嗎？」

眼鏡後方的那雙眼睛，看起來蘊含着強烈的意志。

哎？廚房……？

在這個故事中，你的立場是什麼？

深深吐了一口氣，垂下視線。

「真的……一個個都是……笨蛋啊……」

——『好喫的？』

「——沒事的，青葉。我覺得這樣就好。」

突然，我注意到臺子上放着什麼東西。

啊，味道應該沒問題！因爲是媽媽親自傳授的！之後告訴我感想哦～！

上面明顯是女生的筆跡，最後還寫着名字。

——『煩惱的時候，總之先喫好喫的！這是青葉家的家訓』

還有——他們，一定不會變。

「去了就知道了。就這樣」

「沒什麼。自言自語」

×　×　×

——我要依賴他們到什麼時候？

一次又一次。

害怕被別人喜歡。

說得好像我是個一不注意就會走丟的老人一樣……。

也不接受我。

結果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信的一角被捏得皺巴巴的。

如果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依靠我。

……就算我再怎麼想，也無從得知。

你該做的事是什麼？

一個個都是——

我忍住快要流露出來的情感，低聲說道。

最後還是用這種一如既往的收尾方式。

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碗和……水壺？

『這是椿小姐分給我食材後做的！

「哇，說得真乾脆……」

說到底，這是誰——

我——就是我。

「你在幹什麼啊蓮見——！」

「所以……嗯，你就隨心所欲吧。我覺得這纔是最適合你的。當然，前提是你要明白朝陽他們的心情」

我的——核心。

「那種事，已經可以忘掉了啊——！」

我會做很多多餘的事，很多多管閒事的事。

比他們更笨的……是我。

渚的表情沒有變化，冷淡地再次詢問我。

蓮見爲我準備的茶泡飯。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着，讀到最後的同時——

說我是她的朋友。

「……什麼啊。那傢伙真是個糟糕的男人。」

不如說……這樣就好。要是她顧慮我，我反而會不爽。

我用空着的左手抓住劉海，用力。

而我必須面對這些，必須看着那些眼神。

害怕，害怕。

現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裝置。

……平時話不多，這種時候卻說得這麼直白。

「爲什麼啊」

我既不想否定，也沒辦法否定。

「很適合『膽小』的你的感想呢。」

「去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衝動地當場蹲下。

剛纔司也這麼說過。

隨着這句話，我抓着信的手指用力了。

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楚……。

「我並沒有跟他們說什麼。不過……只要看到他們的表情，連我都能想象。」

渚直直地盯着我。

「『我就是我』——不是嗎？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核心』是什麼？」

「茶泡飯……是吧？」

「青葉，你就是你。無論身在何處，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還有像是紙一樣的東西。

「……這樣的我，現在只有一句話要說。」

還是不會改變呢。

「我覺得你害怕也沒關係。因爲你會有這種感覺……就代表你確實是個『人』。」

然後最重要的信的內容——明顯是寫給我的。

長寬十釐米左右的……信。

重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

「……那又怎樣？」

「謝謝。話說，任務還沒結束呢。別偷懶了，認真點」

要怎麼想……取決於我自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重要的人。

我滿腦子都是這個疑問，沒能集中精神玩遊戲。

雖然我無法判斷他們是否真的沒有對話，但這些材料已經足夠讓我想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喫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對話，也能想象發生了什麼事。

重新思考吧——青葉昴。

說交給適合的人去做就好。

不要動搖。

我討厭這樣，覺得麻煩——

志乃大概哭過，然後司纔回來。

「明明很聰明卻很笨，很吵，很麻煩，很幼稚，只會愛慕虛榮……只是個膽小的人。這就是你。」

我會改變嗎？

「笨蛋啊……！」

「雖然我不認識」

「啊，對了青葉。這個任務結束後，你去廚房一趟」

非常——好喫。

我忍不住放鬆了肩膀。

「這不就是把責任都推給他們嗎？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由你來嗎？」

這句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沒錯，渚是這麼評價我的。

廚房裏有什麼啊……？

「你別再做那些不適合你的事情了，怎麼樣？」

還是在放線香菸火的時候？

隔着保鮮膜都能感受到……這簡單卻美味的氛圍。

我絕對會找到自己的。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朝陽志乃。

「來了是來了，但到底有什麼——嗯？」

我無論何時……都是爲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的……！

我拿着信，衝動地當場蹲下。

你有你自己的想做的事，想走的路吧。

在這裏拿出『那個』——也太卑鄙了吧。

因爲，青葉同學是我的朋友。理由只要這個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