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話 星那沙夜只是渴求着他們

冒牌貨。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的話……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覺得反感。

「我那天遇見的……不是『你』。」

「你說什麼……？」

我應該沒有說錯。

我確實和會長相遇了。

因爲沒有互相報上名字，所以無法百分之百確定是本人。

她身上散發的無機質和冰冷感……漸漸地消失了。

如果我的預測沒錯，另一個『他』就是那傢伙吧。

這在說誰，不用想也知道。

會長自言自語般地快速說道。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證據？什麼證據？」

「很不巧……這就是現在的我，是我選擇的道路。」

我驚訝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她不甘心地咬着牙的表情。

——我反而非常歡迎。

她只是任憑自己的感情，吐出話語。

眼神動搖。

會長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無法實現……嗎？」

果然和我一樣，那傢伙也——

有什麼事這麼開心？

破壞的價值？

「我遇見的『他』很直率，擁有堅定的自我，抬頭挺胸，用自己的雙腳穩穩地走在自己的故事上。」

會長說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抬頭瞪着會長，毫不動搖地表示同意。

我下意識地吐槽了……

會長眯起眼睛，俯視着我。

——『啊？我哪知道啊。我是我，你是你。這樣不就好了嗎。別囉囉嗦嗦的了，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會長似乎察覺到了我想說什麼，點了點頭。

會長看着「青葉昴」，用不屑的語氣對我說：

「……你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好像是在七奈的時候？」

那微笑……是向着我的。

「即便如此，我也被你的話打動了。我……可以做我自己」

我立刻點頭回應她小聲的低語。

我第一次這麼想。

是啊，不可能實現。不可能實現。我也不打算讓它實現。

星那沙夜的核心……？

這次一定要讓她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呵呵呵……！」

「你想問的是——我打算怎麼處置你，對吧？」

「另一邊則是——！剝去自己，破壞自己，捨棄自己，戴上虛假的面具——貫徹道具的身份。」

然後——

我根本沒有值得被要求的『價值』。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朋友？重要？想知道？

……別這樣。

「沒辦法……那就給你看證據吧」

無法承受一個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不相信嗎？」

剛纔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開始想逃了。

那是——

但是，不管我怎麼找，都沒看到牆上掛着畫。

「……怎麼了」

會長說着，表情非常溫柔。

「……真不像是剛纔還那麼生氣的人會說的話」

朝陽司已經不是那個獨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語般地快速說道。

「是啊，沒錯。你很清楚嘛。」

沒有恐懼。

「哈，什麼贗品……你倒是說得挺過分的嘛。」

「一邊是害怕他人的想法，不正視自己，只憑藉義務感不斷拯救他人。」

「——！？」

就像聽到我無聊的笑話而大爆笑一樣。

不是那張總是從容不迫地笑着的臉……

因此，話題也扯得有點遠。

因爲……無關緊要。

「咦，會長？」

也就是說，他忘記了？

辛辣的言語，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轉頭看向會長所指的右邊牆壁。

「……果然我沒聽錯。這發言也太危險了吧」

對『我們』——

「真是符合你風格的回答……！呵呵呵——！」

會長打從心底開心地笑着。

「不不不……對初次見面的女生說這種話……」

「不是，你這發言也太危險了吧」

然後，像是乘勝追擊一般——

但是，她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沒錯。

「我好像稍微明白你所說的『重逢』的意義了。所以，我要說——」

朝陽司已經不是那個獨自承受侵蝕自己的恐懼，勉強自己笑着的孩子了。

「我那天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風聲輕輕吹過。

好想叫。

我的嘴脣碰到了柔軟的觸感。

會長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用食指戳了戳我的嘴脣。

聽到司的名字，我將視線轉回會長身上。

不會突然被關進奇怪的房間裏，然後被痛揍一頓吧？

「……這是你那天對我說的話。作爲對我的回答」

「憧憬？拯救？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那種人——」

「……嗯？」

這個人……原來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現實又是如何——！？」

在哪裏……？

這在說誰，不用想也知道。

「我聽說，男生會被反差萌到。怎麼樣，這樣的我也不賴吧？」

從至今爲止的對話中，我隱約理解了。

還是說……。

星那沙夜所期望的東西。

「我愛你」

砰——！在敲打桌子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會長猛然從椅子上站起。

好美——

「哈哈哈……！是嗎！無法實現嗎……！呵呵……！」

……腦海中浮現出一絲兒時的記憶。

「呵呵，那也是沒辦法的」

「但是，對我來說……那是無可替代的時間。多虧了你……我才能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心情。抬頭挺胸，堂堂正正地活着」

一個毫無價值的男人。

我不知道會長的話有幾分真實。

青葉昴已經不是那個無法理解他人的痛苦，只會一味地傷害他人的存在了。

「……是啊。雖然說了這麼多，話題都偏了」

「我不過是個道具。只是個希望被出色的登場人物們利用的裝置。」

會長看着我，笑着說道「別那麼警戒嘛」。

咦，我不會有事吧？

「啥……？」看到她的反應，我不禁發出呆愣的聲音。

我完全不明白，只知道……氣氛已經恢復成平常的會長了。

「你……」

「啊……？」

「我也想像他一樣，像他們一樣，以星那沙夜的身份……站在他身邊。我想抬頭挺胸地再次遇見他們。」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誇，但這種時候我的預感……基本都會中。

會長停頓了一下，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這是在說我嗎……？

雖然不想承認。

我有不好的預感。

和我見過面之後，又和司見過面。

「『別囉囉嗦嗦的了，你這女人真麻煩』」

一股討厭的感情突然湧上心頭。

「太誇張了……那只是小屁孩說的話而已。沒有意義的」

我從他那裏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哎？後面嗎？」

我不知道『他們』對我有什麼要求。

會長仰望着天花板，只是笑着。

我感到無地自容，轉過臉去。

剛纔的她，是如此的憤怒。

「……騙人」

這麼說來……我好像說過這種話。

她露出了與那美麗容貌相稱的柔和微笑。

我纔不想要那種東西。

她的話語中，沒有一絲僞裝。

沒有扭曲。

「啊……哎，啊……？」

「——我先說清楚了。昴，你絕不是什麼道具。不過，對我來說，你確實是一種墊腳石」

一定只是爲了趕走女孩子，當場想到的話吧。

好想吐。

她用溫柔的聲音，向我道謝。

所以我才忘記了。

現在的她，是如此的平靜。

「是……嗎」

破壞僞裝……嗎。

「誰知道呢」

明明都是『星之守沙夜』……卻彷彿判若兩人。

讓我屏住了呼吸。

「呵呵，雖然你不是『你』……但時隔十年，我終於向你道謝了」

「我沒騙你。我一天都沒有忘記過」

她沒有掩飾，直接說道。

我有太多話想和這個人說了。

「那邊？」

會長喃喃自語，雙手捂着臉。

「……不是這個意思」

「這……」

怎麼辦，我開始想逃了。

「不不不……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教會我，接受自己弱小的心」

「……然後，司教會我『弱小』。教會我，接受自己弱小的心」

她的肩膀隨着模糊的聲音顫抖。

會長輕輕吐了口氣，用充滿強烈決心的眼神——看向眼前的我。

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在這個瞬間。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麼？」

會長「唉……」地深深嘆了口氣，用右手按住額頭。

不止司……還有「我」？

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哎呀，你不相信嗎？」

角色崩壞了哦？

這六個字。

不要向我道謝。

「很有破壞的價值」

「對你來說，也許只是趕走我的話。也許……只是無關緊要的一點時間」

看向青葉昴……這個無可救藥的男人。

會長盯着頭上冒出問號的我，繼續說道。

另一種——感情。

她的眼神中，只有強烈的意志，強烈的願望，以及純潔無垢的純粹。

這可不是能笑着說出來的話。

會長看着我，微微一笑。

看向青葉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次這麼想。

無法承受一個人對自己抱有如此強烈感情的事實。

她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你這女人真麻煩』」

那是讓人感受到強烈憤怒的低沉尖銳聲音。

「我知道你討厭被道謝。但是……那與我無關。所以，我還是要向你道謝」

「——開玩笑的。我不會做出強行『奪走』這種事。」

那是完全感覺不到溫柔的冰冷視線。

實在不像是大家所熟知的會長的聲音。

「雖然現在還是假的……不是真的」

我按照指示，整個身體轉向後面。

「我所憧憬的『你』……拯救了我的『你』，絕不是什麼道具」

啊……真是的。

「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我也和司見過面。比你晚一些」

之後，笑了一陣子的會長滿足地深深吐了口氣。

平時不會在意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雖然對會長很抱歉，但那並不是什麼大事。

聲音顫抖。

和渚不同。

他們……？

有什麼事刺激了會長？

然後——

「很簡單。我想破壞你」

「不……啊？」

我緊緊抓住胸口，拼命地壓抑着這股感情。

不要對我說這種話。

說起來，牆上原本有掛畫嗎……？

時間就是如此安靜地流逝。

我勉強轉過頭，保持自己的情緒。

「即便如此，我還是打從心底裏——」

難道……這就是。

這種感情是針對自己的現實……我無法承受。

然後，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長？」

她笑了。

「——啊，抱歉，昴。是這邊的牆壁。你看看後面。」

這個人恐怕

哇……好遜。

真的假的，我爲年幼時的發言感到羞恥，捂住了嘴。

「——謝謝你，昴」

她也對我抱有這種感情——？

「昴，你看到掛在那邊牆上的畫了嗎？」

星那沙夜所該前往的地方。

一個只是道具的男人。

雖然不太懂……不過算了。

然後，從他那裏……學到了弱小。

「呵呵，怎麼了？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

「哎呀……真的很像你。這樣纔是——」

——事情變得有趣了。

我愛你？

你所追求的『他們』已經不在了。

和志乃不同。

「從你那裏學到了強大，從司那裏學到了弱小。正因爲有你們兩個……我才能做我自己。無論多麼痛苦，都能用自己的雙腳走下去」

道具？贗品？

但那一定是……星那沙夜。

看得出，她真的很珍惜這些記憶，珍惜他們。

怎麼突然說這個？

咦，我沒聽錯吧？

「你教會了我『強大』。教會了我，擁有堅定的自我，就是一種強大」

「放棄自己的故事，充滿虛僞的難堪存在。只是有着『他』的形狀的——贗品。」

「這樣的『你』——沒資格談論他。」

「『啊？我哪知道啊。我是我，你是你。這樣不就好了嗎』」

「真是的，不要搞錯——」

「好了……作爲讓你笑出來的回禮，我就回答你的問題吧」

「我不是指物理上的破壞。我只是想破壞你的『僞裝』」

會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第一次看到，星之守沙夜的這雙眼睛。

「是啊，無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