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話 渚留衣知曉了她的心意【中篇】

「你對昴大哥——有什麼看法？」

「咦——」

——這個問題出乎我的意料。

雖然我有暗示要聊那傢伙的話題，但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

我剛剛纔把視線轉回前方，現在又驚訝地看向志乃。

她的側臉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如字面所述，她非常認真。

「看法……嗎？」

令人火大的地方多得數不清。

我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轉移了注意力。

我這麼一說，志乃同學就一臉抱歉地垂下眼睛，回答「……是的」。

我好歹也是學姐，必須回答學妹的問題。

「但是，與其說討厭——」

「咦？討厭……嗎？」

「我又沒有捉弄你……然後五月時月之瀨學姐也轉學過來了……現在才能說，其實我心裏很不平靜哦？」

陷入狀態異常『？』中的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學姐們都很棒，很漂亮，哥哥他們也很開心……看着看着就羨慕起來了。」

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丟臉。

「但是心情有點複雜？」

她露出了非常溫柔的表情。

我印象中，是包含志乃同學和川咲同學在內的四個人一起玩……

正因爲沒有說謊，所以和那傢伙認識很久的志乃同學說了這麼多話，讓我感到很害羞。

——『不要只看後面，也不要只看前面。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四周。』

是拯救了我的他的——幸福。

雖然狀況、方法和手段不同……但我也因爲晴香對我伸出援手，才能像這樣站在這裏。

「我只是，今後也想用我的方式……『看着』那傢伙吧。」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心裏應該有想法吧。」

「因爲他腦子轉得快……總是擅自思考，擅自決定答案……卻不告訴我們。不跟我們說。」

我完全沒有說謊。

「這次也一樣。作業沒寫完……不對，反正他只是沒寫完而已吧。」

——『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哦。』

「全、全部都是同樣的意思吧……？」

就算問他那是什麼想法，他也會打馬虎眼吧。

啊，我開始不爽了。

現在川咲和志乃叫我「學姐」，我也會覺得有點難爲情。

爲、爲什麼……我做了什麼嗎……？

「很麻煩、動不動就開玩笑、老是笑嘻嘻的很噁心……」

「嗯……？」

「你對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蛋，雖然我討厭他——即使如此……」

……當時的志乃好可怕。我好像知道那傢伙和朝陽爲什麼不敢違抗她了。

「因爲討厭……纔想理解。」

我呼地吐了口氣，將不斷湧現的煩躁發泄出來。

對被兩人重視的志乃同學來說，減少的時間應該會讓她感到寂寞吧。

很像我的回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會變短。聊天的機會也會大幅減少。

「明明是我的哥哥。明明是我的哥哥們——我卻對學長們抱有這種嫉妒的心情。真的非常抱歉……」

說不定……完全沒有映入他的眼中。

在那條路上的我們，究竟映入那傢伙的眼中多少呢？

這樣會變得不平靜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嗎……嗯？咦，嫉、嫉妒？」

知道了他破壞自己心中的「自己」，走到今天的理由。

「真是的，爲什麼要道歉？只是我當時太幼稚了。」

一開始我們完全沒說過話……

這是個非常合理的問題。

然後我們認識了志乃同學和川咲同學，像這樣開始交流。

我戰戰兢兢地問，志乃同學抬起頭回答：「啊，可以！」

愈是思考那傢伙的事，就愈是煩躁，是我的錯覺嗎？不，不是錯覺。

「呃……這樣的回答可以嗎……？」

我歪着頭，志乃同學微笑着繼續說。

我將不斷浮現的詞彙一一說出口。

「這……」

如果是那種吵吵鬧鬧的女生……大概不會變成這樣。

爲了重新思考，我先模糊地回想那傢伙的臉。

特別是——我想說的事。

之後透過晴香和朝陽一起相處……不知不覺間，他成爲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這也能想象。

「是……這樣啊。」

「那、那是……該說是溝通障礙的宿命……還是必經之路……還是無法避免的道路……」

如果變成這樣……嗯。

……我本來打算簡單地總結，結果暴露了自己低下的談話技巧。

「啊……」

「我啊，正因爲討厭……纔想理解那傢伙。」

多虧了晴香，我才知道和朋友一起度過的快樂日常。

「——雖然對蓮見學姐你們的嫉妒消失了」

真的好懷念。

「明明討厭……還要和昴同學扯上關係嗎？」

「他們兩個上高中過了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姐也是哦？」

我從初中開始就沒有跟學妹扯上關係，老實說，我不知道學姐該做什麼。

「你對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我終於明白了。

「雖然他真的是個讓人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渚學姐」

志乃同學非常有禮貌。

志乃同學看着我的眼神，困惑地搖曳着。

許多偶然重疊在一起，讓我們相遇。

希望他沒說什麼奇怪的話……但無法期待。

「是的，沒錯。之後一起喫午餐……感覺像是自我介紹……」

總之……嗯。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心裏是怎麼想的，但有那傢伙在的日常……我不討厭。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志乃同學噗哧一笑，看起來並沒有在生我們的氣。

因爲……對這孩子來說，青葉昴這個男人是非常重要且無可取代的存在。

「……很複雜」

第一次見到她們時，我心想——

「學姐。」

我們偶然進入同一所高中，偶然同班，偶然在小組學習時分到同一組。

「只有對學姐的煩躁……只有『嫉妒』——沒有消失」

果然還是很喜歡朝陽吧。

特別要好，是指現在晴香她們嗎……？

「這個嘛……首先，我『討厭』那傢伙。」

我所追求的——是最重要的摯友的幸福。

「當然，渚學姐也是哦？」

『可愛的妹妹和她的朋友入學了，希望你們能介紹給我認識！』——我想起朝陽同學這麼說過。

明明討厭，卻要扯上關係……

「是的。不只是哥哥，來家裏玩的昴大哥也一樣……」

「不會，沒關係。」

「那件事……我雖然很高興，但心情很複雜。雖然沒辦法，但和我還有日向一起度過的時間也漸漸減少……所以覺得很寂寞。」

應該有很多女生被騙吧。

雖然只要一開口就會破壞這一切……

只有——我？

會念書。

身高很高，也很會說話。

「……嗯。」

「正因爲討厭，纔要扯上關係吧。」

志乃同學真是個好孩子啊。

「……禁止捉弄學姐。」

從話題的走向來看……是這樣吧。

所以，我稍微……能理解那傢伙的心情。稍微而已。

又是……出乎意料的話。

雖然他比我遜，但我不討厭和他一起打電動的時間。

正因爲晴香是這樣的人，我希望她能獲得最大的幸福。

雖然很麻煩，但我不討厭隨便對待那傢伙，被他大聲吐槽。

原來我有這麼可愛的妹妹和學妹啊。

「誒，啊，我？」

那傢伙提起遊戲的話題，成爲我們交談的契機，我們才漸漸開始說話。

「……想看着他。」

「蓮見學姐、渚學姐和星那學姐都是怎樣的人呢？和哥哥他們是怎麼聊天的呢……我不知道自己想過多少次了。」

如果沒有遇見她……我或許會一直孤零零的。

「是的。因爲學姐是這樣的人……我——」

「……哥哥和昴大哥在初中的時候，沒有特別要好的女生。」

青葉她們是高一生。

又是出乎意料的話。

「沒有這回事。突然問你問題，你卻願意回答……非常感謝你。」

夏日祭典那天，我知道了那傢伙成爲「那傢伙」的理由。

「好懷念。我記得是午休時青葉她們去一年級教室……找志乃同學和川咲同學對吧。」

「對。所以我才和那傢伙扯上關係。他很任性、很麻煩、很吵，總是看着只有自己看得見的『什麼』……絕對不會看『這邊』。」

「啊，可以想象。」

和剛纔的微笑不同，表情很認真。

如果我站在同樣的立場……

志乃同學平靜地搖搖頭，垂下視線。

「我也這麼覺得。」

「不過，現在能像這樣說話了。太好了。」

「是的……對不起，突然問你奇怪的問題……」

「總之，將這些『各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像渚學姐的作風。」

……啊。我是不是說得太自以爲是了……？

雖然很煩，但我不討厭和他說話。

「嗯，討厭。」

確實如此。

那傢伙也是啊。

咦？嫉妒？

「當然，因爲哥哥是那種性格，所以有很多人會找他說話。我也……經常被問到哥哥的事。」

最喜歡的哥哥和哥哥的好朋友面前突然出現超美少女轉校生。

雖然很不爽……但那傢伙是典型的只要不說話就很受歡迎的類型。

青葉也說『我妹妹超可愛的！還有雙馬尾學妹也是』。

「其實我……很嫉妒學姐你們。」

「啊，嗯。」

我不太瞭解那兩個人的初中時代，所以是第一次聽說。

當時的志乃同學是國三生。

「結果，對我來說，那傢伙是『朋友』。」

「……？」

「啊，抱、抱歉。我說得有點太長了……感覺有點害羞。」

看到我尷尬地移開視線，志乃同學笑了。

「難道說，你所謂的嫉妒是……」

川咲同學活力十足。

連我都這麼想了，志乃同學說不定更早以前就這麼想了。

剛纔的……？

我拿着手機的手用力握緊。

志乃同學的表情一驚，終於看向我。

我困惑地反問，志乃同學表情不變地點了點頭。

「……因爲討厭，所以想理解。我和——」

對我來說……是光。

「這種討厭的心情，和學長們相處的過程中也消失了。因爲大家都是很棒的人。現在，我更想感謝他們和哥哥成爲好朋友。」

嫉妒……

「昴大哥也是……因爲是那種感覺，所以評價是帥氣但奇怪的人……我很少看到他和女生在一起。」

志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耍的晴香他們，如此回答。

她好像在嘀咕着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心情還是很複雜啊。

所以……她問我對青葉的看法。

面對學妹卻語無倫次，無法好好說話……讓她們費心了。

學校不同……一起度過的時間當然會變短。聊天的機會也會大幅減少。

「我和志乃同學、川咲同學不一樣，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我們從去年開始來往，只認識了一年多……」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敷衍她。加油吧。

即使如此，那傢伙——

「總之，將這些『各種』想法……全部加起來……我討厭那傢伙。」

「……這樣啊。」

「而且——」

我看着活力十足地玩耍的晴香他們，如此回答。

雖然很在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竟映入那傢伙的眼中多少呢？

「他們兩個上高中過了一陣子後，我從哥哥那裏聽說了學長姐們的事。」

我點頭回應志乃同學的低語。

我確實有這種心情。

月之瀨同學轉學過來的時候，晴香也很不妙。

因爲，就連川咲同學都對月之瀨同學抱有戒心。

「呵呵。渚學姐，你一開始完全不和我說話吧？也不和我對視。」

不過，爲什麼我會這麼認真地說話呢？

完全短路了。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那裏」。

志乃同學似乎也心裏有數，她不發一語地低下頭。

「……明明討厭。」

會很寂寞……吧。

——說到這裏，我終於明白了。

話雖如此，我覺得志乃同學和川咲同學都是好孩子纔是最重要的。

志乃同學慢慢地把臉轉向我。

會運動。

「像我的作風？」

「咦……？」

「我們的……？」

「……對不起。」

「他很吵、很吵鬧、很煩人……」

知道了他開始祈求摯友幸福的理由。

「不、不要說抱歉。我覺得志乃同學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

「總覺得……很像渚學姐的作風。」

這一定是很重要的問題吧。

看着眼前哥哥和月之瀨同學她們開心玩耍的樣子，志乃同學幸福地微笑着。

「……謝謝學姐。」

「雖然他真的是個讓人傻眼的笨蛋，雖然我討厭他——即使如此……」

乍看之下，她們是完全相反的兩人。

雖然很在意……但問這個會讓人很鬱悶吧。

因爲對方是志乃同學嗎……？

「然後……終於和哥哥他們上同一所高中，被介紹給學長姐們認識……」

「渚學姐」

看法……看法……嗎？

想到這裏，我覺得自己成長了不少。

突然被她用這種表情看着，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比如說……從小關係很好的晴香，開始說起完全不認識的人……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因爲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