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話 星那椿只是淡淡地告知
《愛情喜劇的摯友角色也不輕鬆![Web版]》 · 緑裏ダイ · 3604 字
「我的心中……原本就不存在『我』這個明確的人類。」
「不存在……?」
我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那我現在說話的對象……到底是誰?
「昴少爺,您是爲了自己,纔想要了解我的吧?」
「……被你看穿了啊。」
「當然。因爲我對您的爲人……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我們明明沒有熟到可以理解彼此的程度啊。」
沒有自我的少女,在追求自我的最後所獲得的事物。
她低着頭停頓了幾秒,再次凝視着我。
「爲了不讓星那家的人蒙羞,我從小就被嚴格地教育。我總是被拿來和哥哥姐姐比較……被迫與他們競爭。」
或是哭的方式。
「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不明白『自己』是什麼。」
不管說什麼都不會笑、不會生氣、不會哭。
只要模仿他人——也就是『模仿』的話,自己也能接近他們。
是在嚴苛的生活中磨耗,還是打從一開始就是如此……我並不清楚。
這一定就是這個人的起點。
雖然我不清楚……爲什麼不只是司,連『我』的事都知道。
星那同學這麼說的時候……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雖然覺得這很悲哀……但老實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只要模仿他人——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或是不正確。
相對地……教育也十分嚴格……
然後她——與她相遇了。
比起戀愛,會長更重要……之類的。她給人這樣的印象。
「昴少爺的話,應該馬上就能想象得到吧。」
「姐姐、母親、其他相關人士……我『模仿』了各種各樣的人,與他人接觸。有時開朗,有時嚴格,有時冷靜。」
「雖然是很無聊的事……您願意聽嗎?」
「不明白……?」
「我明明表現得如同他們所期望……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着如此深刻的關係吧。
這兩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星那同學。
「這個嘛,畢竟昴少爺平時很照顧沙夜小姐……」
像母親一樣。
像熟人一樣。
哦,好險,我又開始想奇怪的事了。
「某一天,我這麼想。既然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種說法還太溫和了。
會長也是,這個人也是……他們到底掌握了我們多少事?
……不,孤立這種說法還太溫和了。
關於星那椿的事。
無法成爲自己的少女,想要成爲他人。
——『要是覺得困擾,總之就先笑咪咪地隨便附和!這樣大致上都能應付過去,兒子!』
「有啊。您光是存在於那裏就足夠了。」
有缺陷的人。
「簡單來說,就是不管在什麼狀況下,都要堅定地保持自我。鍛鍊自己這個獨一無二的存在,持續磨練,不要讓自我崩毀——就是這麼回事。」
……我們是在哪裏產生了差異呢?
「父親和兄姐想必也覺得很詭異吧。面對表情毫無變化、不會笑、不會生氣、不會哭……只會淡淡地完成吩咐的事,宛如人偶的妹妹。」
「哦……就是類似自我啓發的那類話吧。」
那代表的是——
難道不是常聽到的那種沒有內涵的『承蒙關照』的意思嗎?
「我明明表現得如同他們所期望……他們卻用彷彿看到怪異的眼神看着我,就連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也是。」
這種愈說愈讓人頭昏眼花的感覺……我果然不喜歡。
那位『姐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這個人恐怕……被烙印了。
啊——可惡……!
那種幾近完美的『模仿』,就是源自於這樣的經驗嗎?
會這麼想……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我在那一天——第一次看到在黑夜中閃耀的一道沙夜大人。」
「……原來、如此。」
瞭解星那椿,就能瞭解星那沙夜。
她只是淡然地在談論星那椿這個人。
「不是像是——是真的沒有。」
——真是棘手啊。
不符合理念的存在。
原本一動也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明沒有熟到可以理解彼此的程度啊。」
「在那之中……三兄妹的老幺,星那椿。她真的是……有缺陷的人。」
模仿——
的確,面無表情地跟外部人士交流……給人的印象會很差吧。
「就算出席公司相關的宴會,我也不會對人陪笑……所以常常被罵。」
「真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解沙夜大人……那便是我的榮幸。」
不用想也知道。
像姐姐一樣。
這兩人……想必有着如此深刻的關係吧。
「是的。自己爲何活着?自己爲何要進行這樣的競爭?自己爲何是星那?自己……到底是什麼?」
自己……不存在。
「就算出席公司相關的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這個人的起點。
如同怪異的存在。
但是,現在的星那同學已經知道『笑的方式』了。
「我有哥哥和姐姐,他們都非常優秀……都有着無可動搖的『自我』。」
果然陪笑很重要呢,我也要笑得更燦爛一點。
原來跟這件事有關啊。
媽媽也這麼說過。
這個人……就是這樣完成的嗎?
哥哥、姐姐——還有星那同學。
「有啊。可是……我做不到。當時的我,連笑的方式都不知道。」
「宛如人偶……」
彷彿看到怪異的眼神……嗎?
星那同學的聲音……帶有些許的明亮。
「爲什麼突然就把我給甩了?可以不要一副真的很抱歉的樣子垂下眼嗎?」
「我先模仿了身邊的姐姐。然後,或許是我意外地有才能……我成功地『成爲』了姐姐。」
她失去了——容身之處吧。
「當然,我也不知道。我不可能會知道。」
星那同學彷彿事不關己般,輕描淡寫地說道。
嗚哇……感覺很有那麼一回事。
說到底,這個人有戀愛感情嗎?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馬上就能想象得到吧。」
星那同學輕輕咳了一聲,說「那麼……」開始說道:
總之,我開始在意起那邊了。
既然不知道那個人在想什麼,那情報自然是多多益善。
「那位大人比我小很多,比我更孩子氣,用比我更嬌小的身體,伸出……小小的手。」
那一定就是——聯繫起她們的契機。
呃,雖然這樣問很失禮……但她看起來對那方面的事毫無興趣。
電視劇裏常看到的有錢人之間的宴會,真的存在啊……
不過,她說的話……嗯,我懂。
自己做不到的話,只要成爲他人就好。
這……也是當然的吧。
我說出腦中浮現的詞彙後,星那同學靜靜地點頭。
我也只會爲了我的目的,利用一切。
我的存在,以及受到會長照顧……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咦,有嗎?」
自己這個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雖然這麼說很不好——但光是想象就很可怕。
我好像……明白星那同學在車內說的『姑且』是什麼意思了。
她所走的路……比我想象中還要艱辛……
「那麼,就如您所願……我來談談『星那椿』的事吧。」
這不是能輕易下判斷的事。
原本一動也不動的眼眸……有了些微的動搖。
「因爲我本身對星那小姐的事在意得不得了。」
宴會……果然有那種東西啊……
「周遭的人也常常問我『爲什麼椿會這樣』……」
正確,或是不正確。
還是生氣的方式。
爲了成爲周遭所追求的自己,她選擇成爲周遭本身。
就像他們一樣——
因爲我不是社會人士,所以不清楚詳細的部分。
——好可怕。
「某一天,我這麼想。既然不知道『自己』……那隻要模仿『他人』不就好了嗎?」
這份心情絕不是扭曲的……而是純粹的心意。
那一定就是——造就了現在的星那椿的原因。
星那小姐豎起修長的食指說道。
「您說得沒錯。」
那是像我這樣的人……無法想象的世界。
「你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像是星那同學沒有那個『自我』……」
被迫競爭,總是被要求做到最好的生活……
沒有理由——把這樣的存在放在身邊。
是能夠成爲他們。
「若透過我的話,能讓您更加了解沙夜大人……那便是我的榮幸。」
表情毫無變化,只會順從地完成吩咐的事的孩子……嗎?
「磨練自己,得到堅定的自我吧。」
「結果——」
「——就在這時,我遇見了那位大人。」
「『磨練自己,獲得堅定的自我』……這是我的父親常說的話。」
『星那椿』……被孤立了吧。
我立刻點頭回答「當然,請務必告訴我」。
『一定程度』指的是到什麼程度呢?
就算『這段時間』也是星那沙夜所準備的——
「非常抱歉。要將未成年的人當作戀愛對象……實在有點……」
像他們、她們的翻版一樣……開始做出這些舉動的話,會讓人作何感想?
啊——嚇我一跳。
原本像人偶一樣的女兒,某天突然笑咪咪的,會讓人作何感想?
「真是驚人的才能……」
會長和社長。
星那家一定有很多人才,能夠立於衆人之上。
我沒有插嘴,而是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星那小姐像是在思考什麼,手抵着下顎。
「那麼,沒有可以磨練的自己,也沒有堅定的自我的存在——您覺得會怎麼樣呢?」
會長現在看起來自由自在……但或許她小時候也身處那樣的環境。
——『我的心中……原本就不存在「我」這個明確的人類。』
「那位大人……對我露出微笑,對我說了話。」
不管是笑的方式。
「……就算是假的也好,你沒有試着笑過嗎?」
這是星那同學一開始提到的,她父親說過的話。
「……被他們害怕了。」
「存在於那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