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僕與巫女姬-4

「可惡……這污漬怎麼這麼難擦……」

我在擦一扇巨大的窗戶。

手裏的抹布都擦得黑黢黢的了。聽說是這家人的幾個孩子們玩鬧的時候在窗戶上塗鴉才把窗戶弄得這麼髒。

這是我來到常世的第三天——也就是說，還有五天我就會迎來死亡的命運。

現在傭兵團“小鞠俱樂部”的等級爲「火級」，是最低等級。

但是——這工作怎麼回事啊？也太累人了些吧？

「你什麼時候開始和薇兒在一起的？」

忽然，一個和藹可親的翦劉老人對我如此說道。

「她從暴徒的手中救了我哦？而且之後還好多次照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口氣，仰望天空。

「對不起呀，這房子這麼大，讓你受累了吧？」

柯蕾特・路米埃爾扔掉手中的園藝剪刀，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在一旁搬運器材的艾絲蒂爾，不禁仰天長嘯。

我有點摸不着頭腦，回答她道。

雖然現在我還沒有什麼根據這樣認爲。

「但是，你能明白我這個只要有一線希望就想要抓緊不放的心情吧？長相不一樣這方面可以用因爲她長大了這樣的說法來勉強解釋，再就是……那孩子，是不是失過憶？」

「欸？是這麼回事嗎？打掃衛生可真難。」

「不是……歸根結底，她是有親人的哦？」

「我也無法斷言這座城市就絕對安全。加德斯布拉德小姐也是，如果某時覺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脅，記得千萬要快逃哦。擦窗戶之類的工作哪能比生命重要啊。」

「那個……抱歉給你潑冷水，不過她其實是個變態哦……？」

那樣能行嗎？怕不是反倒要被要求賠償吧？

而且，這傢伙真的擁有能夠實現這件事的熱情和力量……，我是這樣認爲的。

「稍微手滑了一下，我從來都沒做過這種事……」

豈止是生命安全會受到威脅，再有五天我可就要死了。

「嗚」我一時語塞。

「好——……」

「……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不過感覺這是一則重要情報。我不如多問她幾句，深入挖掘一下吧——正想着，「喂，小不點」柯蕾特卻首先轉變了話題。

「什麼啊小不點。你不也沒擦好窗戶嗎？」

「哈哈哈，那還真是可靠呢。——實際上我們家正爲人才短缺感到爲難呢。如果方便的話，你要不要試試正式地入職爲我們家的女僕呀？」

「那傢伙哪裏好了？」

「嗚」柯蕾特不好意思地轉開了視線。

：

聽到她突然拋出來的這個比啞鈴還要沉重的話題，我一下子都沒法集中注意力擦窗戶了。

她徑直向我走了過來。

「她從暴徒的手中救了我哦？而且之後還好多次照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但是，『薇兒赫澤』這個名字並不怎麼罕見。似乎是因爲在穆露奈依特的古語中，這個名字有着“天上寶石”的意思，所以在女孩子中頗受歡迎。

然後又把被髒水染得溼漉漉的抹布用力砸向窗戶。

戰火甚至波及到與其毫不相干的城市，政府徵收的戰爭稅愈發高昂，國內到處都能見到難民——看來，常世的情況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危險。

柯蕾特把落在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得要累上百億倍的累活！？」

「說得也是呢，世上哪有那麼碰巧的好事啊。」

就在這時，「啊啊啊累死我了！」庭院中傳來一聲尖叫。

「這六年裏，完全沒有任何線索。我盡力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最後甚至只能認作她確實是消失不見了……所以，當我在森林裏遇到薇兒的時候，真的是大喫一驚。」

「差不多六年前吧。」

柯蕾特嘆了口氣，仰望天空。

「你喜歡薇兒嗎？」

那個少女被吩咐去修剪庭院，但是她自認爲自己修剪好的樹籬，看起來就像是剛剛睡醒覺的妮莉婭的那一頭亂髮似的（也就是說像是睡覺時被壓的亂成雞窩似的頭髮一樣）。

「不是貴族……但是是在穆露奈依特帝國中極爲特別的“巫女姬”的家系哦。是使用未來視或占卜術之類的方法輔佐帝國的家族。據說大概在六百年前就存在了，不過我也不清楚細節就是了。」

沒有……我認爲沒有。畢竟薇兒是有爺爺在的。

「欸……」

薇兒有沒有可能是柯蕾特的兒時好友呢？

「我纔不是小不點，而且我有在好好地擦窗戶！老人家還來表揚我，說我辛苦了呢！」

「是，是這樣啊。那柯蕾特的那個兒時好友，薇兒，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她很溫柔。再就是，有些靦腆，遇事會畏縮不前。沒有我陪在身邊，她就什麼都做不到。是我最好最好的摯友哦……但是，有一天戰火蔓延到了村中，分開了我們。」

「嘛，說是大小姐的話，那確實是。畢竟雖然我生爲平民，但幾經周折之後就成爲了路米埃爾家的養女。」

「那可算不上是表揚的話哦。哎……我要是也和薇兒在一起就好了~」

說罷，老人轉身離開。

……順便一提，薇兒和妮莉婭接下了懲辦盜賊的工作。這份女僕工作只招三人，所以就由我、柯蕾特還有艾絲蒂爾來報名參加了。

「請忍耐一下，柯蕾特小姐。我們得一起努力賺錢——欸，這是什麼啊！？樹籬怎麼變成了鳥窩！？」

柯蕾特擰着抹布，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遲鈍如我，我並不能推測出她心裏想着什麼。最後，「聽我說哦」柯蕾特靜靜地說道。

「我有過一個兒時好友哦。」

據老人所說，穆露奈依特和阿魯卡之間的戰爭正不斷激化。

「不知道那是哪國的軍隊，他們突然就攻擊了村子。他們摧毀了我們的家，讓人們分離四散。那天雷雨下得很猛，還有很多人都失蹤了，其中也有薇兒……自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找薇兒……」

「唔……」

我嘆了口氣。

「呃，她第一次來我房間是在……去年的四月來着？不過實際上早在那之前我們就在學校裏認識了……問這是幹嘛？」

「——哎呀，加德斯布拉德小姐，辛苦了。」

「這樣的嗎？」

來回搬了好幾次水桶，我胳膊都累得發起抖來了。看這樣，之後絕對會肌肉痠痛的。這是我在七紅天之外，挑戰的第一件工作，可誰想女僕的工作能有這麼累啊。看來以後我得幫薇兒乾乾活纔行了。

……總之柯蕾特先給我退下，有你這傢伙在，污漬只會越擦越多。

「我明白。她的性格完全不一樣，髮色也不對，而且胸還很大……更何況，她完全不記得我了。」

「嗯，她的名字是『薇兒赫澤』。」

「——哎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布撿起來，扔到了水桶裏。

柯蕾特把落在地上的抹布撿起來，扔到了水桶裏。

「…………」

柯蕾特吹起口哨，開始打理窗戶。

雖說我以前就被斯皮卡奪走過女僕……但這次的情況微妙的有所不同。斯皮卡那次是她爲了逼迫我而使出的策略，但柯蕾特這次是因爲她本人想要薇兒。

我心裏卻莫名不安了起來。

「倒是也有這個原因，但還是因爲喜歡薇兒哦。」

……我所知道的穆露奈依特帝國可沒有什麼巫女姬哦？

有那麼一瞬間，我大喫一驚。

「你開什麼玩笑！她可是我家聘用僱傭的女僕！」

「呃，她第一次來我房間是在……去年的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實際上早在那之前我們就在學校裏認識了……問這是幹嘛？」

柯蕾特把落在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布撿起來，扔到了水桶裏。

「啊……？」

「嗯？路米埃爾家是什麼貴族嗎？」

「這什麼啊！這簡直是比我想得要累上百億倍的累活！？」

「她從暴徒的手中救了我哦？而且之後還好多次照顧了我，我從來沒見過她那麼溫柔的人呢。——還有就是她那個冷淡的表情！特別的帥！」

柯蕾特突然不知爲何，像是懺悔似地住了口。

「那個薇兒，並不是柯蕾特的兒時玩伴哦？」

「要問喜歡不喜歡，那確實是喜歡就是了……」

火級能接到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工作，而我接下了在市裏大人物的家中穿着女僕裝給房子打掃衛生的工作。

「啊！？」

「是嗎？不過薇兒在哪裏，是要由薇兒自己來決定哦。」

柯蕾特一副不滿的模樣。

是這間房子的主人，也就是我們的委託人。

「沒事……沒關係的。我對自己的忍耐力很有信心。」

「喂，快住手啊你。抹布得擰乾了再拿去擦。而且，你弄的那地方是我都已經擦乾淨了。」

到底該如何是好——我一面在心裏戰戰兢兢的，一面再次擦起窗戶。

「她從暴徒的手中救了我哦？而且之後還好多次照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布撿起來，扔到了水桶裏。

柯蕾特把落在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結果，我只得心懷着難以排解開來的莫名鬱悶之情，繼續打掃衛生。

「我要把薇兒奪走，免得她繼續被變態污染！讓薇兒來當我的朋友而不是去做你的女僕纔算是爲她好哦！」

「沒做過倒是說一聲呀！啊啊啊啊……得趕緊做點什麼……總之先讓我處理吧，請你幫閣下的忙去。」

「你在說什麼啊？你纔是變態吧，還讓薇兒穿女僕裝討自己喜歡。」

「……所以柯蕾特一直黏着薇兒，是因爲覺得她像你的兒時好友？」

「柯蕾特意外的笨拙呢。」

「……你是大小姐嗎？家裏打掃衛生的活也會推給女僕去做的那種？」

「欸？這就有些……容我先考慮一下……」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

「啊，我不會勉強你的。誰讓最近這戰亂嚴重，看阿魯卡的軍隊的勢頭，是連中立地區都要侵略啊。我家傭人們都很害怕，辭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