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身爲天子-9

眼前一片迷霧，自己正身處霧的世界之中。

感覺到自己的某個重要的事物在不斷崩壞。每當揮舞老師所贈與自己的雙劍，便有鮮血飛濺。卻不知自己在斬斷何物。只是認定既然這是命令，那無關其他，只要服從就好。

然而，自己的心在哭泣。

明明本應該對什麼都不會有所感觸了。

每當揮劍劈砍某物，深眠於內心深處的理性就在大喊「住手」。

瑪麗咬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

「你……你這混蛋——————————————！！」

身纏滾滾殺氣的深紅吸血鬼——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她支撐着妮莉婭・坎寧安的身子，對這邊怒目而視。

「誰讓你。是我的妹妹呢」

「她們是以“溫柔”作爲自己的武器戰鬥的。因而，她們極端地厭惡傷害他人的行爲。在本質上是與天子陛下相似的哦——所以，只要攻擊這個弱點便好。讓她們明白有人會因自己的行爲而受苦就可以了。」

「妮莉婭・坎寧安！你在做什麼！？趕快殺了緹拉鞠！」

妮莉婭曾敗給過這個異能一次。如果順利的話，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中——已經沒有什麼好迷惘的了。

軍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呵呵……呼哈哈哈哈……你利用了我……尼爾贊比……願你千刀萬剮……這下你無路可走了……」

「抱歉了，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傷，使得她失去了行動能力。

妮莉婭使勁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直盯着那紅色的雙瞳高聲說道。

耀眼的金色長髮，無邊的溫柔與殺意並存其中的紅色雙眼。

妮莉婭一個踉蹌。

「你的痛苦，我來幫你一起承擔」

猛地抬起頭來。這個聲音似曾相識。

因憤怒而顫抖的聲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婭——怒視黃金漩渦的中心。

一記漂亮的劈砍直中瑪麗的身體。無以抑制的憎恨爆發，瑪麗深惡痛絕地叫喊起來。但是她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力量。就這樣，格拉=阿魯卡的遺臣沒能實現她的復仇，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瑪麗認爲這個方法很好。

梅花抱着格特魯德叫喊道。

瑪麗・弗拉格門特其實根本就沒有親人。是憑一己之力登上頂峯的獨行者。僅以作爲阿魯卡八英將的身份去殺害他人爲樂。有馬特哈魯德的權勢作爲依靠，就算犯下滔天大罪也不會被追究，她曾多次爲了取樂而謀殺無罪之人。

是黃金劍貫穿了瑪麗的肩頭。而且這還沒完，以被劍刺中的地方爲軸心，瑪麗的身體被逐漸變換爲黃金。

然後，指夾香菸的黑衣女人出現了。

瑪麗想要復仇，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要毀滅那幾個小姑娘。

尼爾贊比擴大了妮莉婭的心傷，使得她失去了行動能力。

爲了不讓她發動烈核解放，才設計控制的妮莉婭・坎寧安的。

「不嫌麻煩的話，你不如來利用我試試？我會給你向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和妮莉婭・坎寧安復仇的機會的。」

黃金的魔力呼嘯於死龍窟之中。

小鞠那嬌小的嘴脣微動——「大家就拜託你了」

然而這兩種方法都沒起效。看來緹拉鞠的意志要遠比瑪麗預想之中的強——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沒錯哦。但是小鞠時常會深陷危險，所以請你作爲姐姐……也說不定是作爲妹妹，去照看她。」

無數刀劍一齊轉向瑪麗，鎖定住目標——

不知何時，光芒重新回到她的雙眼之中。那光芒輝煌耀眼，意志力充斥其中。明明都已經被尼爾贊比轉變爲寶璐了，意志力被轉變爲寶璐的人本應該變成廢人的。卻不知爲何，月桃姬取回了自己的意志力。

然而，妮莉婭沒有動。

「哎呀呀，看來老天站在了你這一邊呢。」

她靜靜地如此說道。

「快住手妮莉婭。」

雙劍貫穿了瑪麗的胸膛。

她彷彿看到什麼罕見的怪物一樣看向了妮莉婭。

小鞠那不連貫的話語直戳妮莉婭的胸膛。

爲了戳中緹拉鞠“溫柔”的弱點，纔要想方設法地激起她的罪惡感的。

瑪麗恨之入骨地轉向妮莉婭——怒視黃金漩渦的中心。

一定要服從命令，完成任務。一定要爲夜幕中閃耀的星星斬斷一切阻礙——出於這樣的想法舉起劍來。卻不知被誰抓住了胳膊。

凝聚着沸騰殺意的劍光閃過。

妮莉婭・坎寧安和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爲阿魯卡帶來了變革。

瑪麗咂了咂舌，舉劍迎戰。看來已經不能靠襲擊對方弱點取勝了。瑪麗閃避開從側面划來的桃色劍光，發動了烈核解放【心刀滅卻】。

「不可饒恕，我要親手了結了你——！」

「但是，我纔是姐姐哦？畢竟老師來拜託我幫忙『照看小鞠』了呢！」

「謝謝你！小鞠的話讓我感到豁然開朗了呢！」

「——！！」

「別擔心」

「尼爾贊比在哪？」

「啊……啊對。抱歉……」

在能夠斬斷一切的【盡劉之劍花】平息下來的同時，桃色的魔力也隨之消散。

是金光閃閃的小鞠。看到她，妮莉婭不禁要哭出來了。她肩頭有被劍刃砍傷的傷痕。那也是妮莉婭所爲。

「我怎麼可能——輸給同一個招數兩次啊！！」

「…………」

「小鞠，讓開。」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當總統呢。真的有必要拘泥於地位乃至要傷害他人嗎？

軍機大臣曾說過。

於是意志之力璀璨炫耀於迷霧之中——已經沒有什麼好迷惘的了。

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無數刀劍盤旋於其身旁的，殺氣騰騰的吸血鬼。看到她，瑪麗感到毛骨悚然，甚至說不出話來。僅僅是這樣對峙就能明白——那不是普通人能夠與之抗衡的對手。企圖想讓這般人物被罪惡感所困實在是太過於愚蠢了。

少女——愛蘭・翎子。

「喂，總統！趕快啊！」

「不要中了敵人的圈套。妮莉婭只要昂首挺胸地做下去就好。有小鞠在你身旁，不會有事的——和那孩子一同改變世界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那正是你的使命。」

然後用力抓起她的脖頸，用淡然的聲音靜靜地發問道。

妮莉婭轉向小鞠。她仍舊身纏黃金魔力，站在那裏。是這個吸血鬼將妮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瞬間如夢初醒，自己竟在無意識之中砍傷了人。

因憤怒而顫抖的聲音震徹雙耳。閃耀着紅光的雙眼瞪向瑪麗。

立於一國之首就要擁有與之相應的覺悟。妮莉婭本以爲在六國大戰的時候自己就做好覺悟了。但每一句來自尼爾贊比和瑪麗的責備都讓妮莉婭深感自己仍然不夠成熟，因而被囚禁在了絕望的漩渦之中。

妮莉婭從懷中取出【轉移】魔法石，然後轉過身去。

「妮莉婭沒有錯。」

這時，小鞠走向倒在地上的瑪麗。

「嗚……！？」

「……怎麼了？」

瑪麗所作的壞事全部曝光。她被關在了牢獄之中失去了自由。原本的同事帕斯卡・蘭茲華斯似乎改過自新之後開始在妮莉婭・坎寧安的手下工作了——但瑪麗並非是他那般單純的人。她甚至不是那種會通過假裝悔過而換取自由的精明之人。

羅莎・尼爾贊比。

這時，妮莉婭注意到。身負重傷的薇兒赫澤，朔奈・梅墨瓦魯還有格特魯德都倒在地上。

黃金的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榮華富貴並未長久。

「喂，坎寧安總統！趕緊把她們帶到核領域去！」

但是小鞠肯定了妮莉婭。有這名少女在自己身旁，那就不會有問題的，妮莉婭心想。

「你反省吧」

忽然，妮莉婭注意到有誰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瑪麗咬牙切齒地後退了一步。

老師輕輕地抱住了妮莉婭。令人懷念的氣味，溫度。妮莉婭正要閉上雙眼投入老師的懷抱——卻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並非是老師，而是其他人。

「不要擔心。妮莉婭沒有錯。」

「小鞠。我要和梅花一起到核領域去。畢竟是我讓大家受傷的，我要擔起責任。不過我馬上就會回來的……所以，小鞠要打倒尼爾贊比，和那位公主一起。」

瑪麗這才注意到。她在【心刀滅卻】發動的瞬間用【盡劉之劍花】斬斷了瑪麗所發射出的干涉。然後又假裝中招，讓敵人放鬆警惕——瑪麗不禁咒罵起中了小把戲的粗心大意的自己。

「真的嗎……？」

然後，記憶恢復。自己輸給了瑪麗・弗拉格門特——被尼爾贊比抓住，奪走了心靈。在罪惡感的重壓之下幾近崩潰。甚至認爲自己沒有成爲首領的資格。但老師溫柔地搖了搖頭，如此告誡道。

妮莉婭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高聲說道。

「在天子那裏……紫禁宮……她想問出魔核在哪……」

聽到梅花的催促，妮莉婭感到很是內疚。

妮莉婭轉向小鞠。她仍舊身纏黃金魔力，站在那裏。是這個吸血鬼將妮莉婭從那片迷霧之中解救出來的。果然一直都反倒是讓她來照看自己呢——妮莉婭心懷着難以名狀的羞愧感走向小鞠。

同伴們滿身是血，一想到這都是自己親手揮劍砍出的結果，歉意和羞愧之情就壓得妮莉婭甚至想要去死。不過後悔也要之後再後悔。現在必須得把她們帶到魔核所能觸及到的地方去。

在黃金魔力的推助之下，月桃姬的雙劍猛劈過來。

「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對我。」

那個小姑娘的意志力太過於強大了。自己無論如何都難以企及。

「老師……？」

瑪麗那雙空洞的雙眼盯着天空。

「嗚……」

甚至不知是何種族之人的謎之儒者。

這之後瑪麗就像是壞掉了似地笑個不停。看來她是自暴自棄之後出賣了自己的同夥。這女人直到最後的最後都無藥可救啊，妮莉婭心想。

綠色的少女不禁肩膀一顫。

一小會之後，她不情不願地小聲說道。

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就在這時【轉移】魔法開始發動。妮莉婭在光芒的包裹之下轉身看向小鞠。這時她已經抱住翎子開始在空中飛行了。

「啊……呃……沒……沒什……沒什麼……」

黃金的光柱以駭人的速度向天空延伸出去。妮莉婭眺望着那夢幻般的光景，然後閉上了雙眼。魔法石所散發出的光芒徐徐變強，終於，妮莉婭等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了。

然而，瑪麗人生中的榮華富貴並未長久。

「那雙劍是幫助他人的利他之劍。不是單純地用來斬殺某人的劍哦。」

小鞠那嬌小的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但是……」

「抱歉了，小鞠！夭仙鄉就先交給你了！」

妮莉婭曾敗給過這個異能一次。如果順利的話，這異能或許也能擊敗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在瑪麗如此想到，嘴角上揚的瞬間。

瑪麗集中精力絞盡全力，想要再次揮動武器。卻又一次被劇烈的衝擊打得步履蹣跚。

小鞠彷彿是點了點頭作爲回應。

她可能是害怕尼爾贊比吧。但是妮莉婭覺得她沒必要擔心。只要有小鞠在就絕對沒問題的。愛蘭・翎子就要像妮莉婭・坎寧安那樣，挺起胸膛坐上天子之位便好。

（注：【心刀滅卻】與日語【心頭滅卻】同音，原意是摒除心中雜念，萬念皆空。）

自己其實還是想和小鞠一同戰鬥的。但是不管怎麼說，治療大家的傷情纔是首要。

心逐漸平靜。

小鞠歪起腦袋，這副模樣實在是可愛得無可救藥。

「尼爾贊比」

劇烈的疼痛讓瑪麗咬緊了牙關。胳膊也失去了力量，手中的長劍落在了地上。近在眼前的是擺脫了迷惘的月桃姬那凜然的身姿。她用足以使得噴濺而出的滾滾鮮血消散的氣勢吼道。

「對不起……小鞠……」

「……………………？」

「真的？」

雖然也能使出全身解數越獄——但會引來追兵造成麻煩，所以瑪麗假裝自殺騙過了看守人員。在溜出牢獄之後，瑪麗便遊蕩於阿魯卡的首都等待復仇的機會。

這是瑪麗過去在馬特哈魯德的手下，領會並習得的異能。全人類都是自己的玩物——是由這種支配他人的思想而生的干擾精神的能力。只要瑪麗和對方對視，就能干擾對方的大腦，使其短時間內無法行動。

是兒時無數次迴響於耳畔的聲音——是妮莉婭最愛之人的聲音。

忽然身體一晃，卻有什麼緊抓住了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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