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身爲天子-5

『——這是軍機大臣羅莎・尼爾贊比卿傳來的消息。當下之暴動皆由天子領導無方所致。革命成功在即，此乃天命。請天子陛下將“成爲天子的資格”交付於次任天子尼爾贊比卿——即，將魔核的管理權限讓渡於尼爾贊比卿。且在讓渡工作完成之前，由各位有識之士所發動的暴動將持續進行。』

設置在京都內的喇叭響了，這一定是尼爾贊比的部下正在發言吧。

『另外，現有不軌之徒妄圖阻礙革命，即公主愛蘭・翎子與七紅天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一黨。軍機大臣現重金懸賞上述等人的項上人頭。如有人發現上述逆賊，還請將其就地正法。也請各位國民將相關目擊情報進行上報。重複一遍——』

「——這算什麼啊！！簡直荒唐到家了！！」

普蘿西莉亞・茲塔茲塔斯基控制不住自己，大叫起來。

莉歐娜歪起腦袋，她的腦瓜上冒出個問號。

「你這是咋看出來的啊？」

「莫妮克・克萊爾是誰？」

艾絲蒂爾倒吸口涼氣。看來自己真的是到鬼門關走上了一遭。

「呃……謝謝……？」

「那就趕緊過去吧，現在馬上。」

身上的軍裝和貼身衣物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脫下來了，現在裹在身上的是包住了傷口的繃帶。莫名其妙，爲什麼自己會身負重傷——

庫雅醫生滿臉驚訝地摸了摸紙條，感知過上面所殘留的魔力痕跡之後「還真是」她咂起舌來小聲地如此說道。

「沒問題，畢竟我也不能饒恕尼爾贊比。」

「莫不是被什麼迷之電波擊中了？怎麼身上的毛都根根倒立，連尾巴都看起來變粗了似的。」

…………。

忽然，莉歐娜的眼睛瞪得滴溜圓，變得一動不動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都可以確定的是，眼前的這個人救了自己一命。

「不清楚啊……不過倒是值得去確認一下。」

莉歐娜從橋上一躍而起，以流星般的速度驟降向銀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才感到一陣焦躁。

「幹得漂亮啊蒂奧！！你是個天生的強盜啊！！我就準了你了，以後你可以當記者再兼職強盜！！」

他表示「此乃內憂，外國無需干涉。」

然而，她又馬上想起來自己上半身幾乎不着絲縷，於是又趕忙跑了回去。

這個人正是讓艾絲蒂爾的妹妹莫妮克備受折磨的罪魁禍首。她被小鞠凜閣下打飛之後就行蹤不明，沒想到是居然逃到了夭仙鄉。

被嚇了一跳的艾絲蒂爾扭頭向身旁看去，一位有着丸子頭髮型的夭仙正滿臉疲倦地站在自己身旁。

「蒂奧！！是錢啊是錢！！趕快把這些錢都收走！！」

「你說什麼……？」

「蒂奧！？是哪個無法無天的傢伙竟敢阻撓我們搶劫——嗚」

「尼爾贊比盯上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普蘿西莉亞突然想到。尼爾贊比盯上的那個吸血鬼——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現在正在哪裏幹什麼呢？

「也就是說，治療你的傷勢並不是什麼難事。你還真是出奇的幸運呢。」

艾絲蒂爾驚訝得簡直要從牀上跳起來了。

「發生了……什麼……？」

「這是尼爾贊比的東西。可能是給同伴留下的便條？」

從她的身上感受不到敵意，而且能從庫雅醫生的動作看出她很疲憊。「沒事就好」她低頭看着驚慌失措的艾絲蒂爾，長嘆口氣道。

「不是，你說什麼傻話呢。她們也是被操控了吧，大概，也許……」

普蘿西莉亞撕開昏倒過去的蒼玉記者的衣服，讓莉歐娜看。

羞得臉上都要冒出火來了。

「啊……？」

「對於那件事，我真是很抱歉。我本應該是名救死扶傷的醫生，卻做出那種事情。」

聞到了一股刺痛鼻子的強烈氣味。

不過她似乎又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莉歐娜的雙眼變得猙獰起來，閃閃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給你縫好的傷口都要崩開了。」

「總而言之，這個星星印記就是她們受人操縱的證據。尼爾贊比一定是在奪走他人的意志力之後，又對那些人下達了些命令吧。」

「呼，看樣子是僥倖逃過一劫呢。」

而且天子似乎還放言說「如有人膽敢插手，將不吝出動夭仙鄉軍隊迎戰」實在是不明白天子的意圖何在。

「而且她還命令手下除掉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應該是因爲那個吸血鬼會阻礙她達成自己的目的吧。」

普蘿西莉亞握緊步槍，仔細觀察眼前京師的慘狀。僅憑一人之力是無法平定如此混亂的場面的。看來要除掉這場動亂背後的首謀之人尼爾贊比才行。

「姐姐……終於是到叛逆期了！？！？！？」

「書記長那混蛋……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守規矩，這樣下去那軍機大臣就要得逞了。」

：

「不要給人家添麻煩啊！！」

不過那也或許是他受到尼爾贊比的要挾才做出的主張。

那邊有個由夭仙鄉政府開設運營的銀行，銀行的天花板已經被炸得粉碎，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你要是爲了這種事情弄開傷口，那我就白救你了！而且尼爾贊比在那之後就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

然後，普蘿西莉亞看到了兩個眼熟的人正在銀行裏胡鬧。

普蘿西莉亞的一記手刀讓蒼玉少女沒了聲息。

「只要看到他們那毫無生氣的臉就能看出來了啊，有人正在操控他們的意志。看來，恐怕莫妮克・克萊爾的“消盡病”再進一步惡化，就會出現類似這樣的症狀吧。」

「姐姐？」

艾絲蒂爾左顧右盼，這裏像是個小小的病房，好多書堆在房間裏摞成了個小山，牆壁邊的架子上還擺放着很多陌生的藥物和植物。

「你剛纔說，姐姐她們也是被尼爾贊比操縱才這樣的？雖說轉頭一想感覺姐姐也能做得出來這種事情就是了。」

艾絲蒂爾沒有，也沒能責備庫雅醫生。

庫雅醫生仰起腦袋，向上看去，然後說道。

普蘿西莉亞也只好無可奈何地發動浮游魔法跟上前去。

「額，我有個不成體統的想法……爲什麼不把我帶到核領域去呢？」

「你傷得特別重哦。要不是有我在，你絕對沒命了。」

「喂，你給我閃開！！我剛剛不是都說了嗎，現在這些錢都是六國新聞的活動資金了！！」

「只是看這槍傷就能看得出來，軍機大臣羅莎・尼爾贊比攻擊了你吧？話雖如此，其實我親眼看到你被她打中了，那一槍打得可真不留情啊。」

「我是完全摸不清頭腦呢。爲什麼那個叫尼爾贊比的人要做這種事啊？話說回來，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事情嗎？」

「那時候我接到尼爾贊比的命令，她要求我進行一場實驗，實驗的目的是查明意志力的組成成分。然後我就按照她的命令，對莫妮克君進行了折磨……但是加德斯布拉德閣下的責問讓我清醒過來了，所以我決定要洗心革面。」

「…………」

「尼爾贊比盯上了魔核，現在她的手下正在大鬧京師。」

「這意思是她們要在死龍窟碰頭嗎？還是說死龍窟就是她們的大本營……？」

「那麼，繼續說好了。尼爾贊比毫不留情地對你開槍，然後給你扔到了京師的垃圾處理廠裏……可真是令人驚訝，我都沒能想到她居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開槍殺人。我在一旁等她丟下你離開，就趕忙給你拽了出來帶到了這裏。」

事出突然，都讓自己的腦子轉不過彎了。而且自己現在也沒有動手打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仔細地看一看那些大鬧京師的暴徒，他們並不是出於自身想法才做出這些行爲的哦。更像是原本自身意志本應所在之處，被人強行植入了其他什麼東西一樣。」

「不行，艾絲蒂爾君！你要靜養！趕緊躺下！」

艾絲蒂爾這時才感到一陣焦躁。

五臟六腑就像是絞碎了似地痛。不過這並算不上什麼。比起在軍校時受到過的苛刻訓練，這點傷痛就像是撓癢癢一樣。

庫雅醫生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她優雅地翹起腳，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普蘿西莉亞已經命令皮特麗娜去搜查尼爾贊比的行蹤了，但是到現在她那邊還是沒有找出任何線索。

艾絲蒂爾也明白庫雅醫生說得有道理，但實在是沒法坦率地聽從她的建議。

「額……這是什麼地方啊？」

艾絲蒂爾·克萊爾終於醒了過來。

「啊哈哈哈哈！有我普蘿西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在，你們就放心吧！貧弱無力的愚民們都回家高枕無憂去吧！」

「這是我的藏身處。在京師東部的地下。」

「尼爾贊比的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哇！？」

「不……不可以！我還有事要做！要找到閣下……趕緊打倒軍機大臣！我要去幫助坎寧安總統！」

「但是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放着她們不管啊！？啊啊啊，姐姐就會給人添亂！」

「嗚哇！？」

事出突然，都讓自己的腦子轉不過彎了。而且自己現在也沒有動手打人的力氣。更何況庫雅醫生髮自內心地道了歉，她甚至還救下了自己，爲自己治療了傷勢。這件事就先保留下來好了。

「啊哈哈！！趕快把錢全都掏出來吧——」

「那個，庫雅醫生……謝謝你救了我一命。但是……爲什麼。明明你那麼殘酷地折磨過莫妮克。」

普蘿西莉亞順着莉歐娜的視線向前望去。

天花板上的魔力燈搖搖欲墜，斷斷續續的爆炸聲不斷傳入耳中。

然而，尼爾贊比藏了起來，她不斷地對部下們做出指示卻完全沒有露出身影。

然後艾絲蒂爾又想了起來，這個字跡有些似曾相識。彷彿是在描繪火柴人在做體操一樣的圖畫似的文字，沒錯，這是和小鞠凜閣下一起去飯店喫飯的時候偶然看到過的字跡。

艾絲蒂爾反射性地撿起那張紙，看到上面寫有細小的文字。

「……我要去完成我的工作，請你告訴我，尼爾贊比軍機大臣到底想要做什麼，坎寧安總統怎麼了，還有京師發生了什麼？」

艾絲蒂爾緩緩地躺回上牀。她心情複雜地仰頭看向庫雅醫生。

艾絲蒂爾用力抓起軍裝，庫雅醫生連忙威脅道「你要是再胡鬧我就給你打上支一瞬間就能讓你的肌肉僵硬起來的藥哦！？」

普蘿西莉亞被誰啪地一下扇了腦袋瓜，是莉歐娜，她正面帶不滿地站在一旁。

而且歸根結底——現在普蘿西莉亞和莉歐娜其實也沒有自由行動的空間。

「你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吧。總之先冷靜下來。」

沒錯，現在可沒時間躺在這裏休息，要趕緊趕到小鞠凜閣下的身旁——她心想着，把手伸向掛在衣架上的軍裝。

不過她似乎又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莉歐娜的雙眼變得猙獰起來，閃閃發光，她怒氣衝衝地說道「總之就是打倒尼爾贊比就好了吧！」。確實，莉歐娜這樣簡單直接的結論能夠更好解釋現狀吧。

「你這傢伙一點都不相信自己的姐姐啊。不過你看——這個新聞記者胸口上有着星形的印記吧？」

「……！」

「聽起來很不可信吧？那你來揍我一頓解氣也無妨。」

聞起來就和薇兒赫澤中尉偶爾會調製的藥似的。然後，又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正躺在一張牀上。微微挪動身體，就猛地感到胸口附近一陣陣痛。

「嗯，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因爲尼爾贊比是覬覦魔核的惡徒，所以她纔要做這些。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那是因爲尼爾贊比擁有能夠操控他人的能力。你仔細地看一看那些大鬧京師的暴徒，他們並不是出於自身想法才做出這些行爲的哦。更像是原本自身意志本應所在之處，被人強行植入了其他什麼東西一樣。」

庫雅醫生自嘲地笑了。然後一本正經地低下頭對艾絲蒂爾道歉。艾絲蒂爾看着眼前低下頭的庫雅醫生，心生疑問——她這是洗心革面了嗎？還是說她原本就不是什麼壞人？想不清楚。

艾絲蒂爾下定決心咬緊牙關，離開了庫雅醫生的藏身處。

「現在可沒功夫給你在這表現！」

聞起來就和薇兒赫澤中尉偶爾會調製的藥似的。然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臣到底想要做什麼，坎寧安總統怎麼了，還有京師發生了什麼？」

「我推測，這就是人身患消盡病的證明，因爲紅雪庵的莫妮克・克萊爾的身上也有同樣的印記。」

「別亂動。不然我辛辛苦苦給你縫好的傷口都要崩開了。」

記憶很是模糊。

庫雅醫生無奈地把艾絲蒂爾推回到牀上。

〈一切都將在死龍窟了斷〉

「所以說你不要勉強自己——喂！」

「怎麼了？」普蘿西莉亞奇怪地問道。然而莉歐娜沒回話。普蘿西莉亞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她還是沒反應，跳到空中給她來了一段霍巴克舞，她仍舊無動於衷，只是一個勁地盯着京師的某處。

「梅露卡小姐快看這裏！！這門框裏藏了好多值錢貨呢！！——我告訴你們，藏是藏不起來的哦！！就算是一粒沙金落在大沙漠裏，我都給找到，我的鼻子就是這麼厲害！！要是不想被我用爪子撕碎，就趕緊把錢都交出來！！」

「不……不是那麼回事……那，那個是姐姐？」

「尼爾贊比的槍是神器，魔核是治不好你的傷的。」

——我這就來，小鞠凜閣下。

「啊哈哈哈哈！有我普蘿西莉亞・茲塔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疲憊。「沒事就好」她低頭看着驚慌失措的艾絲蒂爾，長嘆口氣道。

「庫雅醫生！？爲什麼你會在——好痛」

一記突如其來的飛身踢直接命中手拿柴刀正大吵大鬧的貓耳少女的側臉，把她像個彈珠似地擊飛出去——然後猛撞了在牆上。看那模樣，是一下子就被打暈了吧。貓耳少女的眼睛打着轉，然後一動不動地癱在了地上。

「什麼東西？」庫雅醫生奇怪地探過頭來。

就在這時——有張紙片從軍裝內袋飄了出來。

………………。

「是誰寫的便條？死龍窟說的就是在京師郊外天子一族的墳墓。」

「這個……大概是……軍機大臣留下的便條……？」

全場一片寂靜。然後蜷縮在牆角的百姓們滿含感激地叫到「是茲塔茲塔閣下！」「茲塔茲塔閣下來救我們了……！」。一瞬間，銀行內滿是掌聲與喝彩聲。普蘿西莉亞心想，既然如此，就順着氣氛做個樣子吧。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簡直荒唐到家了！！」

突然想了起來，這個便條是闖進星辰廳的時候撿到的。

「子彈應該是打穿了你的身子——萬幸的是避開了要害。還有，那傢伙用的“寶璐彈”並不是物質，而是意志力的凝聚體，所以不是那種會碎裂開來留下彈片的子彈，你不用擔心自己身子裏會留下彈片什麼的。」

她正站在一座高高架在京師上空，連接高樓大廈的大橋上，焦躁地抱着雙臂。貓耳將軍莉歐娜・弗拉特，正站在她的身旁。

「要喝水嗎？」庫雅醫生遞過來了個杯子。艾絲蒂爾道謝後接下了杯子，正當準備喝上一口的時候突然想到——這水裏會不會有毒？但是艾絲蒂爾立馬又轉變了想法。庫雅醫生要是真的想殺自己，那從她一開始就不會救下自己了。

「我們的國王也告訴我說『不要出手』了哦。雖說他可能不是有什麼考慮才這樣說的，估計只是對這件事沒興趣罷了………………………………嗯？？」

艾絲蒂爾佯裝沒聽到庫雅醫生的叫喊站起身來。

「呀哈哈哈！！有這麼多錢，這下子真能安心地辭職了————！！」

夭仙鄉天子好像和各國首腦進行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