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花燭戰爭-8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 · 小林湖底 · 5511 字
因【大量轉移】魔法而生的光芒逐漸收束。
我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觀察——然後發現了,自己正身處於一個監獄似的陰鬱空間之中。
這裏要比花燭戰爭的會場還大,到處都是被鐵欄圍上的牢獄。而那些牢獄裏,堆滿了人。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啊。是人偶模特嗎……看起來不像是。可是他們卻又一動不動的。
「丞相!這是怎麼回事!?」
有誰喊道。是個表情威嚴的蒼玉大叔。看來這花燭戰爭會場之中的人全都被轉移到這裏了——周圍擠滿了表情困惑不解的人們。
「雖然我們不清楚這星辰廳有何目的,但你染指於醜惡之事乃毋庸置疑的的事實。請你趕緊放棄抵抗,束手就擒吧。」
「你這——我在問你,難道不珍惜自己女兒的性命嗎!!」
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後,「小鞠大人」薇兒對我低語道。
我總算是才明白過來,我似乎是從爆炸之中存活了下來。
「陛下……陛下您這樣就好嗎?您真的認爲這樣好嗎……?」
「啊啊。解決了吶……」
「哎呀哎呀,沒注意到啊。那你就是天命已盡,到此爲止了。畢竟惡人就應當被捉拿歸案。」
「世快。我真的是,不勝遺憾。」
「什……」
「——『和我』?這話是什麼意思,丞相。」
一聲令下,夭仙近衛兵們就悄無聲息地逐步走向了那位極惡丞相。
在場的政要們一片譁然,衆人的視線集中於世快身上。
「哎呀?那個倒在地上的人,有點眼熟啊。」普蘿西莉亞表情嚴肅地看向一間牢房。「京師的衚衕裏張貼有尋人啓事。在我看來,這人長得和那上面的一個照片完全一致……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對……這是誤會!我和尼爾贊比卿都是清白的!而且有證據說是我虐待了這些被關在牢房裏的人嗎!?而且我還找出了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是恐怖分子的證據啊!?難道不應該先檢查她嗎!?」
天子正言厲色,如此放言。
花燭戰爭不過是障眼法罷了。薇兒和妮莉婭的目的是讓世快的目光遠離星辰廳,放鬆戒備。然後出其不意利用【轉移】讓惡行大白於天下。而爲此所需的大量觀衆——花燭戰爭中政要們再合適不過了——也都準備齊全。
「啊,抱歉,我解釋一下。你之後要和翎子結婚哦。」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夭仙們已經準備好了【大量轉移】的魔法石。
槍聲響起。世快身子一顫,摔倒在地。
「話……話說回來!得趕緊調查一下星辰廳。把這些人都解放出來……」
我和薇兒還有朔奈異口同聲。
「世快……他們是什麼人?你都做了什麼……?」
「你在說什麼……」
「天子陛下!」世快奮不顧身地奔向天子。「容我上奏!星辰廳等事我完全不知!這都是恐怖分子緹拉鞠的陰謀!真是個邪惡的吸血鬼!請陛下恩准,立馬逮捕她!」
「唔……這……!」
「不僅僅獲勝於花燭戰爭,還拯救了我等性命。果然你才適合成爲翎子的伴侶——諸位!爲她的英勇奮鬥獻上喝彩吧!」
「這裏是直屬於愛蘭朝政府的“星辰廳”。雖說長期以來名爲“星辰廳”的所在都地點不明,但在梁・梅花小姐和妮莉婭・坎寧安總統的努力下,我們查明瞭地址併成功闖了進來。還構築出【大量轉移】之門以便招待各位光臨此處。而這一切都是在小鞠大人的指示之下達成的。」
「我是天子愛蘭・依久。翎子的父親。請多關照。」
「哎呀?那個倒在地上的人,有點眼熟啊。」普蘿西莉亞表情嚴肅地看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樣一來,可不僅僅事關花燭戰爭了。膽敢行此等惡事之人是無法擔任翎子小姐的婚約者的,豈止如此,甚至連丞相都無法勝任了吧?」
「你在說什麼啊?」
「回到會場舉辦婚禮吧。各位來賓也都期待着呢。」
柔和的容貌,溫順的目光,以及豪華(但沾了血)的衣服。我能感覺得出,他的氣質和翎子確實很相似。
「這裏是星辰廳喲。」薇兒高聲答道。「丞相骨度・世快有在星辰廳中進行人體實驗。」
忽然間,有誰嘆着氣如此說道。
「我——我是!我是爲了夭仙鄉着想而付出行動的!這個初心至今也沒有改變!天子一族墮落不起,我身爲臣下不得不嚴肅處事,掌握主權整治國家!爲政者爲大舍小乃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吧!?在場的多數人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吧!既然如此——」
「那炸彈是京師的魔法石工廠生產的。似乎差不多平均兩千個裏有一個不良品。在這最後關頭竟這樣——你的運氣好到足以讓老天爺喫上一驚。」
「和平,有何不好。」
世快的臉色眼瞧着越來越發青。
「小鞠大人!」身後傳來一聲帶有哭腔的叫喊。
濃煙徐徐散去。映入我眼中的是驚訝地睜大眼睛的觀衆們。
翎子僵住了。我也楞住了,一下子無話可說。
「如你所說。丞相骨度・世快曾綁架京師的夭仙,並將他們用於人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近衛兵們在天子的命令下,將世快帶走了。他完全沒有抵抗。一副失望沒落的表情,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那是完全失去幹勁之人才會有的表情——是我似乎曾在何處見過的表情。
「傷天害理」「才子宰相不過是他披上的狼皮嗎」「違揹人道」「竟敢對自己的國民做此等惡行」「絕不能放過他」「把他抓起來!」——衆人憤慨地對世快加以批評。「呵」薇兒哼笑一聲,如此說道。
她害羞地開口說道。
我聽到了什麼?
「陛下說得甚是。我身爲官僚爲夭仙鄉鞠躬盡瘁——陛下您最清楚丞相骨度・世快的作爲了,就算這樣陛下還不相信我嗎?」
而我也看清了計劃的全貌。
「父皇!您爲什麼會……」
開槍者——普蘿西莉亞居高臨下地面露笑容,槍口向下指去。
突然,觀衆們歡呼起來。「不愧是閣下!」「託閣下的福我們纔沒被炸死!」「閣下爲我們擋下了丞相垂死掙扎的一招!」其中還有人如此驚歎。
「小鞠大人的疑問可謂一針見血。如您所見,這星辰廳實際上是個監獄。而管理星辰廳的正是兼任星辰大臣的世快・骨度。也就是說您眼前的這些慘象均是由這個男人造成的。」
「——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將軍。這事之後再說也好。」
「不必。」
普蘿西莉亞皺起眉頭。薇兒的手扶在下巴上,思索起來。
「眼見此景,我便深知百姓所受之苦。遺憾……何等遺憾啊。我本以爲你身爲丞相,能夠切實擔起朝政管理天下的。」
「「「哈!?!?」」」
一瞬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觀衆們開始細細簌簌地交談起來。他們露出懷疑的目光,在監獄和世快的臉之間反覆掃動。
「小鞠大人……您還好嗎……!?」
我感到一陣惡寒。也就是說我能活下來,完全是出於偶然嗎……?
我察覺到自己頭上好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法擔任翎子小姐的婚約者的,豈止如此,甚至連丞相都無法勝任了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毫髮無損。也完全沒有疼痛感。我的心臟砰砰地亂跳個不停——不過確實仍舊是完好無損如假包換的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不信。因爲在此的諸位不信。」
「嘖——陛下以爲我是爲什麼才運作這星辰廳的!?是因爲您不謹守責任啊!因爲你無所作爲,我纔不得不做的啊!」
「如你所說。丞相骨度・世快曾綁架京師的夭仙,並將他們用於人體實驗。也就是說,京師之中發生的『連續失蹤事件』是由愛蘭朝星辰廳……也就是說骨度・世快所引起的!」
「薇兒?欸?我……」
「這樣一來,可不僅僅事關花燭戰爭了。膽敢行此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站在原地,等待破滅的瞬間。
「總算是勝利了呢。您辛苦了。」
世快翻身逃跑。
是炸彈從天而降。
「莫名其妙!!你們……到底有何企圖!?」
「這……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不管怎麼看,世快的表現都很奇怪,他臉上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
「太好了。太好了啊,加德斯布拉德將軍。」
欸?天子?天子,就是翎子的爸爸?不是剛纔被朔奈殺掉了——我心想着,不過仔細一看,他身上奢侈華麗的衣服上還沾染鮮血。看來是用回覆魔法高速復甦過來了吧。真沒想到連他都被轉移過來了。
「不……不可能!你是誤會了什麼吧!?」世快顫抖着怒吼起來。「你有何證據說明這裏就是星辰廳!?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是被誰關在這裏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裏明顯是犯罪現場啊!得讓軍隊和警察介入調查!」
「這話我倒是想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呢。」
世快高聲叫喊着,被夭仙們押送到了遠處。他似乎是想要在最後的最後,把我,乃至在場的全員都給炸死。真是個可怕的傢伙。
「是啊,你說的沒錯。因此妮莉婭・坎寧安總統與格特魯德・蘭茲華斯將軍已經在此深入探索,正在進一步地進行調查了。」
炸彈在重力作用下穩穩地下落——瞬間,世界一片雪白。
「是吶!喂,薇兒!趕緊把監獄——」
「——哼哼哼。還真有趣呢,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哈哈哈哈。翎子是不會死的。」
「哦哦,翎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轉移】讓惡行大白於天下。而爲此所需的大量觀衆——花燭戰爭中政要們再合適不過了——也都準備齊全。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小鞠凜!!小鞠凜!!小鞠凜!!——一陣喧譁。真是莫名其妙。能像這樣活下來,我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加德斯布拉德將軍……你……!!」
遠處,世快叫喊道「嚐嚐死的味道吧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啊啊,連炸彈都一塊被【轉移】過來了啊。世快是自暴自棄啓動了炸彈吧——我精神恍惚地聽着死亡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我察覺到自己頭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我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哼哼哼」尼爾贊比笑着踩滅一隻香菸。
緊接着——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夭仙們一起吶喊起來。我今天這是聽到多少次意義不明的小鞠凜口號了啊。
「……不,無足輕重是我用詞不當了。這裏之後就由朝廷官吏處理。我們不能讓英雄做此等瑣事。」
如果真是死了,那我現在的感知不該這麼明晰纔對——
「欸?不……沒有。總之,翎子沒事就好。」
「實在抱歉,給將軍添麻煩了……讓將軍受驚了吧……」
「──────」
不知爲何,翎子面色緋紅,低垂着頭。
「纔沒有——你瞧,你已經惹起衆怒了。」
「薇兒……這是哪啊?這些人是……」
「不如放棄了吧,丞相。她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
大腦處理速度跟不上節奏了。丞相。炸彈。花燭戰爭。還有被關押在牢房裏的人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從何入手。忽然,我發現翎子正緩緩地向我走來。
「哈哈哈。不必拘謹,你就要成爲我的家人了。」
世快露出一副絕望的表情。
世快像是看到弒親仇人似地對我怒目而視。不是,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啊——不過我現在完全沒工夫這麼吐槽,因爲周圍的牢房緊緊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天子面帶笑容,向我走來。
我只能像個傻子似地呆站在原地,等待破滅的瞬間。
「爆破皇宮與綁架事件的真相——你認爲對民衆而言,哪一件事更爲重要?別忘了,你是受民意支撐才手握權力的丞相哦?」
就在這時。
聲音輕柔優雅——在場的人都轉過頭看去。夭仙們都戰戰兢兢地跪拜在地,讓開一條路來。一個陌生男人邁着輕巧悠閒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天子陛下……!」
不過,確實有說過花燭戰爭的贏家會得到和翎子結婚的權力——
「——沒什麼好驚訝的!這種小煙花似的爆炸,我一個噴嚏就打飛它了!想要殺我,就拿百億萬倍威力的東西來!」
「原來如此啊。」普蘿西莉亞代表在場的觀衆,展開雙臂。「薇兒赫澤。這個顯而易見的犯罪現場,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簡要地爲大家說明一下。」
「想要逃跑也實在是懦夫了吧。不過這也就等同於你承認罪名了呢。」
「哼哼哼」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世快臉上原本遊刃有餘的表情完全消失了。他瞪大眼睛環顧四周,卻不見一個同伴。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這個丞相了。
我心覺不可思議。
「欸……你等……!?」
薇兒向前邁出一步。普蘿西莉亞和莉歐娜也擺出架勢進入臨戰狀態。
剛剛都混亂到那個份上了,他現在這樣也太從容不迫了吧?眼前有這麼多人需要幫助,這人是不是有些太悠閒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王者風範嗎?但是我又感覺他的氣質和皇帝和書記長的有所不同。不對,先不管這些,更重要的是——
但是我沒覺得痛。我這是死了嗎?
「你們要聽聽國民的聲音……他們是信任我的……!」
「不可能……這種蠢事……我纔不會讓你得逞!!」
尼爾贊比小聲嘟囔道。死人般的腐朽目光緊緊盯着我。
「你真的很優秀。之後帶你看看我最中意的石庭,以及保留於宮廷之中的名畫。還有,對了——機會難得,來一次漢詩欣賞會如何?」
「——來,把他帶走。」
世快彷彿畏懼黑暗的小孩子似地扭過頭去。
薇兒面露嗜虐的表情向前邁出一步。
突然,天子說道。
「不要信口開河!!」
世快的表情僵住了。天子面帶笑容,下令道。
:
「丞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天而降。
「那個!你剛剛說『成爲家人』是什麼意思……?」
「哦哦,翎子啊。今日也是天氣甚好呢。」
「無足輕重的小事罷了。」
這個機會不容放過。我用力起身。
「什——尼爾贊比卿!?」
我絕對會被炸死的。這麼近的距離下發生爆炸,我這副貧弱身子肯定就會像是被踩碎的金平糖那樣扎個粉碎的。
「你有什麼好驚訝的?看到妮莉婭・坎寧安總統異常缺席的時候不就應該想到了嗎?我還以爲你一定注意到了呢——看來是沒有嗎?」
光芒四射。我們被強制轉移,原路返回到了會場。
「小鞠將軍,那個……」
「開什麼玩笑!!你不也和我——」
「沒用的喲。六國新聞的二位記者已經將星辰廳內部的情況直播向全世界了。」
「您在亂說什麼啊,父皇!」翎子面色羞紅。
濃煙徐徐散去。映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顧四周,卻不見一個同伴。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這個丞相了。
「請……請多關照!那個……得先把被抓的人救出來……」
「逮捕他。」
「但是……應該還有我能做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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