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僕消失的日子裏-1

第一天還好。

倒不如說我是「這下不用爲女僕的變態攻擊傷腦筋了吶」這種清爽的心情。然而到了夜裏就感覺有什麼不對勁了。房間安靜得嚇人。原來我的房間有這麼冷清來着？——我感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是在家裏蹲時期，這是很平常的。現在我只是回到成爲將軍之前的靜謐時間之中罷了。不如就讓我利用這個機會，投身於符合稀世賢者身份的創造活動中吧——這樣想到的我拿起了筆。或許，這時我就已經是在逞強了。

第二天開始就漸漸不對勁起來了。

首先是我起晚了。每天都是薇兒叫我起牀的，所以我沒有自己起牀的習慣。然後是早飯也沒有人給我準備。平常都是薇兒幫我準備好我愛喫的吐司的。沒有辦法，我只能到一樓的餐廳和蘿蘿一起喫沙拉。妹妹一副頗有興致的表情開心地纏上了我「怎麼啦？失戀啦？吶吶～」，但是我沒有搭理她的心思。

再就是工作上的問題也是堆積成山。我完全不知道到底該做什麼工作。我這就意識到了。迄今爲止全都是薇兒爲我提出各種工作的。都是按照她「那樣做就好了喲」「這樣做就好了喲」這種明確的指示才勉強完成工作的。因此讓我自發地做些什麼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過我的怨念並非是針對斯皮卡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是怎麼了。曾經如此期盼的孤獨時間竟然是這樣的灰暗。不就是失去了個女僕而已——只是回到了從前獨自一人的生活罷了——爲什麼我會心痛到如此地步呢。

「別說那麼危險的話。」

但是我的心已經快要死了。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躺在牀上仰望着天花板。很早以前就在想了，那個花紋很像是大象和長頸鹿呢。啊啊，好想去動物園吶。邀請薇兒一起去吧。對了，薇兒已經不在了。啊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一直低聲抽泣的我讓朔奈等得太久了。她突然握住我的手，對我露出了笑容。

「是啊！那傢伙絕對是個前所未有的薄情女吧！？居然被斯皮卡稍微威脅一下就離開了我！明明一直都有好好地付工資給她！待遇也應該不差的啊！我甚至還允許她喫我的布丁呢！——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沒想到教皇會把薇兒赫澤小姐帶走呢，真是嚇人一跳。」

她一時間裏沒說話，在考慮着什麼。然後似乎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我明白了！」她定眼看向我，如此宣言道。

其實我也不是像妮莉婭似的覺醒了女僕興趣。只是房間裏沒有人穿女僕裝我就冷靜不下來。哎呀，反正並不是對女僕有興趣就是了。我原是打算如果她本人要是稍微露出點不願意的樣子，我就撤回發言的——我一邊思考着，一邊注視着朔奈。

「我完全想象不到薇兒赫澤小姐會希望離開小鞠小姐。因爲那個人……這麼說雖然有些那什麼，但是她就像是緊跟小鞠小姐不放的偏執跟蹤狂一樣吧？」

我指向房間中的衣櫃，說道。

「……欸？？」

「那個……沒事嗎？聽科爾貝羅中尉說，小鞠小姐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對勁……身體哪裏不舒服嗎？我想着要是能幫忙來做個飯什麼的就好了。」

「……抱歉。我剛纔慌了神。」

她好像是從伯利烏斯那裏聽說了我情況異常就趕了過來。還帶來了點心和書。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下朔奈吶，當然還有伯利烏斯。那傢伙是和其他傢伙不一樣，能夠擔憂他人的狗狗呢。

然而我卻不能完全放開自己，縱情的享受休假。明明獲得了心心念唸的家裏蹲生活，卻止不住心中鬱郁不快的想法。爲了解悶我寫起了小說，但是寫出的東西卻是亂七八糟。就算讀起書來，我也完全看不進去。

感覺自己好像能理解皈依宗教的人們的心情了。大家都很寂寞。很寂寞，所以向神明祈禱。想要打破無可奈何的現實，所以纔會追求神的光芒——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啊。這樣不就讓斯皮卡如願以償了嗎。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每天都對我說什麼「永遠會陪伴在您身邊的」。張口閉口就胡扯什麼「未來的夢想是和小鞠大人結婚」。

「薇兒那傢伙……做出那樣滿不在乎的表情跟教皇走了……就沒有一點不捨什麼的嗎？哎，看來是沒有吶……仔細想想，我也從來沒有爲她做過什麼吶……要是早知道會這樣，就在工資裏添加些獎金什麼的就好了啊……她還喜歡毒藥啊……要是平日裏送她些看起來就很怪的蘑菇啊草啊什麼的就……」

「是那樣嗎？」

不對，我也知道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跳加速起來了。

「小鞠小姐。試着相信一下薇兒赫澤小姐怎麼樣？」

我心慌意亂地緊緊抱住了朔奈。

第三天我破天荒地帶薪休假了。

突然間聽到了聲音。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確實——確實是啊。那女僕又不是這世界上的一切。我這一年間遇到了好多人。那是我在家裏蹲時期想都想不到的。支持我的人還有很多。而其中位於首位的就是眼前的少女，朔奈・梅墨瓦魯。一直愁眉不展也不是個辦法。

「朔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我是分桌用餐的。看了看冰箱，發現了雞蛋。是薇兒買回家的東西吧。怕它放久了就要壞掉了，所以我就用來做蛋包飯了。

喫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感謝一下朔奈吶，當然還有伯利烏斯。那傢伙是和其他傢伙不一樣，能夠擔憂他人的狗狗呢。

她帶着滿面笑容——與其說是笑容滿面，不如說是滿臉通紅地癡笑——朔奈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衣櫃。

我以如同被子彈擊中了般的氣勢飛跳起來。

說到底，教皇是爲了報復第七部隊的無禮纔想要帶走薇兒的。

「——小鞠小姐？起牀了嗎？」

結果呢，那傢伙只是在撒謊。

可惡。冷靜下來，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請，請不要哭，小鞠小姐！快看，這裏還有餅乾哦～！」

「嗯？啊對了，我買了點心哦。可以的話，一起喫——」

回想起來，說不定這時候的我已經喪失理性了。

「朔奈啊啊啊啊！！薇兒她……薇兒她不在了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把臉埋在她的胸裏，不顧羞恥拼命地尖叫起來。

大約五分鐘後。我和朔奈兩人在房間中面對面說起了話。

「是的啊。斯皮卡那傢伙是不是有所企圖啊。明明帶走那種女僕也不會有任何好處的。明明她被評價說只要存在就會擾亂風紀的。」

「那個……嗯……我可以抱您嗎……？」

「不過被我殺掉的話，就能知道了呢。」

莫名其妙地淚流不止。感覺好久沒和誰肌膚相觸了。

「那……能當薇兒的替代品嗎？」

說着，朔奈手放在了我的後背，抱住了我。

「但是……誰都摸不透她心裏在想些什麼啊。」

「……………………」

從因爲女僕不在了，我的私生活變得一團糟來看，雖然承認這點很讓人惱火，但是斯皮卡的計劃的效果是立竿見影。

第四天。星期六。我已經到達無我的境地了。

「……也，也是吶！朔奈也像這樣趕到我的身邊來了吶。」

「我想可能無關好處或壞處什麼的。教皇是不是故意想讓小鞠小姐難過什麼的呢……對，對不起。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朔奈一邊小口吃着巧克力，一邊喃喃低語。

「嗚嗚嗚……」

「是的。所以我認爲她一定是有什麼想法。那個人的腦瓜很好，所以我也想象不出她的想法就是了……」

難爲情。什麼稀世的賢者啊。這副模樣要是被妹妹見到了，「小鞠姐像小孩子似的～！所以才長不高哦！」會被她這樣侮辱的吧。單單是想象一下就要哭出來了。

然後我突然想到。

是個十分有可能的猜測。

在等待無所事事的時間慢慢消磨過去的過程中，到了喫晚飯的時候。因爲我家裏蹲時代的遺留問題，加德斯布拉德家中只有我是分桌用餐的。看了看冰箱，發現了雞蛋。是薇兒買回家的東西吧。怕它放久了就要壞掉了，所以我就用來做蛋包飯了。

「那個……我會在您身邊的。請您有需要就依靠我好了。」

也確實無法否定那樣的可能性。然而，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是很容易就能斷開的。百年熱戀瞬間幻滅的原因也常常意外的是簡單的小事。

「沒關係的哦。」朔奈忽然冷靜地說道。

「那裏有薇兒留下的女僕裝。」

我不是深愛孤獨的稀世賢者嗎。不就是少了一兩個變態女僕而已嗎，有什麼動不動就哭的。倒不如說我應該因爲能在藝術活動上消費的時間增加了而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吧——我像這樣的勸說自己，然後就直接睡下了，結束了這一天。夢裏，薇兒爲我做了蛋包飯。

「欸——！？那個……是呢！不在了呢……」

是按照薇兒留下來的菜譜製作的。然而做出來的和她經常做給我喫的美味蛋包飯不一樣，是看起來就很難看的差勁東西。在寂靜的房間中，我拿起勺子嚐了一口，然後不知爲何，我突然忍耐不住，眼中湧出了淚水。

她好像是從伯利烏斯那裏聽說了我情況異常就趕了過來。還帶來了點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中的衣櫃，說道。

「很，很高興，能爲您服務……！欸嘿嘿嘿。」

「沒事的！請不要在意……」

薇兒那傢伙，稍微學學朔奈不好嗎。這孩子察覺到我的情況不對就特意來看我了哦。甚至還抱住了我來安慰我哦。雖然感覺她好像莫名喘起粗氣了但就是和你不一樣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拋棄我哦朔奈她！——像這樣，我一邊在心裏激動的抱怨着一邊高聲痛哭。把積攢於心的一切都一口氣發泄了出來。

「對，對不起。但是……假如就算是薇兒赫澤小姐真的不在了，小鞠小姐也不是一個人哦。」

朔奈・梅墨瓦魯。她一副擔心的模樣注視着我。

「——朔，」

朔奈有些害羞地這樣說道。

「對，對不起！那我就失禮了……欸嘿嘿嘿……」

「是的。您要是有覺得困擾的事情，就請告訴我。我會爲小鞠小姐做任何事情的。」

「好處嗎……」

「不是說了什麼都會做的嗎？」

我莫名感覺心跳加速起來了。

姑且算是監督了部下的訓練。然而和部下們的交流卻很不順利。被問到了什麼我也只能支支吾吾得前言不搭後語。不對，說不定之前也一直是說話前後矛盾，但至少部下們不會滿臉問號，露出一副真的很困惑的表情出來。接着，又發生了部下們突然爆發了爭執，然而我沒能阻止得了，讓七紅府的屋頂被炸掉了這樣的事件。要是薇兒在的話，她肯定會轉動腦筋把損失抑制到最小限度吧。我甚至被心生疑問的伯利烏斯擔心地問道「您是累了嗎？」。害怕再在大家的面前多呆一會就要露出馬腳的我不得不找藉口說「想起有急事」然後早退了。原來是可以早退的啊——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她帶着滿面笑容——與其說是笑容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中的衣櫃，說道。

在我像這樣漸漸難以區分幻覺與現實的時候——

從因爲女僕不在了，我的私生活變得一團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麼意思……？」

房門旁站着一位白銀少女。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羞地這樣說道。

喫起朔奈手中的餅乾。

朔奈的腦瓜上冒出了個問號。

「朔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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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也知道她這麼長時間以來總是在騙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