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久遠的記憶，與宮城的約定

我和宮城約好出去玩，卻想不到適合的地點。

要是想用這個約定討她開心而問宮城「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她一定會回答「待在家」，所以我遲遲無法決定目的地，只能任時光流逝。真要說起來，家是想待着的地方，不是想去的地方。宮城這個人真的只會拋來一些不合常理的回答。

拜此所賜，明明是換成別人就能輕易履行的約定，我卻在「決定目的地」這個準備階段就挫折連連。

我往地上一躺，伸手把鴨嘴獸造型的面紙盒套拉過來，放在肚皮上。

「你知道什麼好地方嗎？」

我朝鴨嘴獸搭話，握住它柔軟的手。

我拿起手機，搜尋在室內又能看到鴨嘴獸的地方。

如果日本看不到鴨嘴獸，我就想不到能讓宮城開心的地點了。

我說着便拉扯姊姊的手臂，後者開心地應了一聲：

腦中閃過兩者的共同之處。

我起身坐好，把鴨嘴獸放在大腿上。

不只鴨嘴獸的面紙盒套，高中時宮城房裏就有鱷魚的面紙盒套，也知道俄羅斯獵狼犬這種我沒聽過的狗，所以我有問過她是不是喜歡動物。她當時否認，但我還是覺得宮城喜歡動物。我覺得她也喜歡可愛的東西，不過「是動物」這點好像比較重要，所以動物園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鱷魚不稀奇，可是若能看到鴨嘴獸，宮城說不定會很高興。

想不出宮城開心的模樣。

現在的我肯定無法選出最能讓宮城高興的事物，也找不出最有看點的地方。我和宮城之間的對話太少，不足以讓我辦到這件事。

（）

「還想再喫呢。」

「那是怎樣的魚？」

我在宮城不會抱怨的範圍內搜尋水族館，找出幾個符合條件的地方，並着手確認那些水族館的官方網站。

「對。前陣子的晚餐裏有喔。」

考慮到水族館與宮城有興趣事物之間的關聯性，這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水槽前的我拉着身旁姊姊的手臂。

「哪隻魚？」

「那隻細細長長的魚。」

我有去過水族館。

鴨嘴獸和鱷魚都棲息在水邊。

「附近有沒有什麼好地方呢？」

結果出現多到令人迷惘的水族館。我拉了拉鴨嘴獸的手。

我和姊姊與那時不同。

這隻毛茸茸鴨嘴獸身上充滿我和宮城的回憶，往後還會持續增加。而現在大概在宮城房裏的鱷魚面紙盒套上也有我們的回憶。那隻鱷魚一路守護着高中時期的我和宮城。

去過幾次水族館。

但現在有個問題。夏天的動物園不管怎麼想都很熱。在灼熱的太陽底下，我很難幫宮城帶路，希望能挑涼一點的地方。而且宮城本來就以「很熱」爲由，不太想出門。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許多生物。可是我想帶宮城去最漂亮的展區，看看她最有可能露出笑容的生物。

「別說室內了，日本根本沒有能看到鴨嘴獸的地方嘛。」

「葉月，等一下。你這樣會走丟喔。手牽手吧？」

「嗯～可愛的東西。面紙盒套、鴨嘴獸、鱷魚──動物園。」

「那種魚也可以喫嗎？」

而且幾乎不會弄錯。

我雖然很想用跳進海里的氣勢跑向下一座水槽，但水族館裏禁止大聲喧鬧，用跑的也很危險，所以我等媽媽他們走來才和姊姊一起輕輕踏出第一步。

雖然不是在玩聯想遊戲，我還是輕拍肚子上那隻鴨嘴獸的頭，尋找兩者之間的共通點。

同時也是全程目睹我幫宮城打耳洞的證人。

甚至有飛天企鵝這種東西，感覺很有趣。

姊姊朝被旁邊的魚吸引而打算走近的我伸出手。

用手機搜尋水族館。

有夢幻的水母展示缸，也有開放餵食體驗的區域。

「可愛的魚嗎？」

雙手合十握緊。

「鴨嘴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會叫。」

身邊站着大我兩歲的姊姊。

但希望很快落空。

「那小丑魚就是不能喫的魚。」

同時也是全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能多瞭解一件關於她的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海豹、企鵝。

「葉月好像很喜歡它。即使可以喫，我也把它列爲『禁止食用』的魚吧。」

體型大的魚和較小的魚。

「鴨嘴獸、鱷魚、鴨嘴獸、鱷魚……」

我繼續用手機搜尋水族館。

「沙丁魚！我知道。是可以喫的魚對吧？」

似乎在繪本里看過的小魚聚在一起，看起來宛如一條大魚。見狀，我指着水槽問道。

甚至有飛天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明，還這麼說：「嗯，書上是這樣寫。」

「姊姊，那是什麼？」

而且那也不是我很想回憶起來的事。

最萬無一失的做法是「讓本人決定目的地」，但我不認爲她會乖乖挑選。要是問她，她一定會說「仙台同學決定就好」。

「嗯～那個啊，是白帶魚。」

「喂～鴨嘴獸。」

可是一起去水族館有其意義。

姊姊笑着說完，我們便一起盯着沙丁魚。後來又往前走幾步，我停了下來。

「據說很好喫。」

水槽底部有我從未見過的有趣魚類。

「……只有動物園纔看得到鴨嘴獸嗎？」

現在悠哉地躺在我肚子上的鴨嘴獸，是我們去買快煮壺時，宮城從大量面紙盒套中挑選出來的。看着鴨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姊姊伸手指向旁邊的水槽。

見我如此斷言，姊姊回了「說得也是」，然後笑了。我也跟着笑了。水族館內禁止大聲喧譁，所以我們一邊小聲地笑，一邊來到宛如珊瑚海的水槽前。與其他水槽相比，那裏有更多色彩繽紛的魚，包括我也認得的魚。

不能選距離遠到需要留宿的地方。依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anmengacg.com1;

姊姊笑着摸我的頭。

我在宮城不會抱怨的範圍內搜尋水族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鴨嘴獸放在大腿上。

「水族館。」

姊姊好厲害。

是這隻鴨嘴獸領我找到水族館這個地點，所以我輕輕碰了下它的嘴巴。

「嗯。很好喫。」

「它說不定會抖動耳朵，發出『喵～』的叫聲喔？」

如果是我──

把「鴨嘴獸或鱷魚」跟「魚」畫上等號的確粗暴了些，不過畢竟有「水」這個共通點，也不能說完全無關。

「是嗎？看起來不像貓咪耳朵耶。」

海豚、海豹、企鵝。

我不太瞭解魚，可是姊姊進入水族館時說「我有事先查過魚的資料」，所以能接二連三地爲我解答。

我拋開回憶的片段，墊在別的記憶底下。

想從鴨嘴獸背上抽出一張面紙又作罷，再吐出一口氣。

說完，我也對姊姊笑了。這時，姊姊伸手指向旁邊的水槽。

「這樣就沒問題了。走丟就糟了，我們一起走吧。」

感覺自己正使勁捏住鴨嘴獸的嘴巴，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看向姊姊，她正笑咪咪地爲我說明，還這麼說：「嗯，書上是這樣寫。」

比起與家人之間的朦朧過去，我的心更向着有宮城的未來。

我朝宮城帶來這房間的鴨嘴獸搭話，緊緊抱住它。

館內籠罩在與水槽相同的色調中，有些昏暗。人又很多，感覺一不小心就會走丟，找不到姊姊，於是我緊緊握住姊姊伸來的手。

父母的注意力集中在姊姊身上，對話消失在原本親暱的姊妹之間，宛如在處理寫有祕密的筆記本般撕碎、捨棄了回憶。可是，我有時仍會像今天這樣，在腦中某處找到化爲碎片的殘破記憶。

明明不想清楚勾勒出模糊記憶的輪廓，掠過腦海的過去卻擅自展開，使意識奔向兒時的自己。

「啊，真的耶。姊姊，我們過去看吧。」

那天帶回來的毛茸茸物體。

「那種魚呢？」

增加一段共同回憶，表示我能多瞭解一件關於她的事。

「可是？」

耳畔傳來姊姊溫柔的聲音。

要論原因，那就是家人會出現在我的回憶中。

水族館跟動物園不一樣，主要參觀區域在室內。即使暑假期間人潮衆多，也沒有外面那麼熱。或許看不到鱷魚，但鱷魚也不是需要特地去看的生物。我不曉得宮城喜不喜歡魚，至少沒聽她說過討厭，說不定她會有點興趣。像這樣即使沒什麼對話也能玩得開心的地方好像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魚又不會叫。」

「姊姊，有奇怪的魚耶。」

不能選距離遠到需要留宿的地方。依照宮城的要求，我們必須當天來回。如此一來，能選擇的地點有限。

「謝啦。」

我們一起去買快煮壺時，宮城發現的面紙盒套。

不管是什麼時候，碰見什麼問題，她都會告訴我。

「嗯～我不曉得耶。可是……」

我指向披着閃亮亮銀色外皮、身體細長的魚。

姊姊立刻說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這樣啊。」

「葉月，那邊也有可愛的魚喔。」

「真的耶。好可愛。」

可是當時年紀小，記憶很模糊。

會想看什麼呢？

姊姊不僅什麼都知道，還非常溫柔。所以我覺得自己是她的妹妹真是太好了。斜前方也有一對跟我們相似的姊妹，那位姊姊也在教導妹妹。但我姊姊絕對更厲害，而且更溫柔。

事情又回到原點，我嘆了一口氣。

「據說是因爲眼睛上面突出的部分很像貓咪耳朵喔。」

現在悠哉地躺在我肚子上的鴨嘴獸，是我們去買快煮壺時，宮城從大量面紙盒套中挑選出來的。看着鴨嘴獸那張呆臉，我覺得去充滿這種東西的地方也不錯，然而，腦中浮現的只有宮城說「我要回家」的表情。她看起來明明不討厭，卻堅決不肯說自己喜歡可愛的東西。

換成以前的我，想必不會選擇水族館吧。可是一想到宮城，內心便萌生「想和她一起去水族館」的念頭。

我握住鴨嘴獸的手。

已經和過去無關了。

「姊姊、姊姊，有小丑魚！」

「是寬紋虎鯊，在日本又叫貓鯊喔。」

「是因爲長得像貓，所以叫貓鯊嗎？」

既然要去，我想選宮城可能會玩得最開心的水族館。

現在的我肯定無法選出最能讓宮城高興的事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符合條件的地方，並着手確認那些水族館的官方網站。

「在水族館看到什麼會開心啊？」

最後的記憶在小學二年級。

「水族館很適合我們嘛。」

「應該是沙丁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