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祕密,在同個屋檐下 第5話 想向宮城確認的事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 羽田宇佐 · 1.2萬 字
自那之後。
從我爲宮城打耳洞那天起,她開始來我房間了──說是這麼說,但也就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我向她借漫畫的時候,她把漫畫拿來我房間後就立刻回去了。第二次是今天,喫晚飯時我說想借字典,她就帶了過來。
其實我房間裏也有字典。
我沒必要特地找她借,我只是想看看她會不會帶着字典再次來到我的房間。我覺得她大概也會意識到,字典只是個藉口。但她還是來到了我的房間,現在正坐在我身旁。
因爲進入黃金週,有空了。
「我不會做的。」
「不要,我也不需要你聽我的。」
我放開鴨嘴獸的手,又再次握住。
「宮城,你明天有什麼打算?」
向宮城邁出一步。
那沒有體溫的手,又小又軟,讓人覺得靠不住。
現在想來,我應該稍微提點意見的。
「宮城你來說點什麼吧。」
我的舌頭在她的耳朵上爬行,儘量不碰到耳環。
她依舊盯着畫面,用不悅的聲音說道。
我伸出手指,輕觸她的脣。
直到最後,電影還是很無聊。
「宮城,你是笨蛋吧?剛纔那樣絕對留下痕跡了。」
「我看起來像那種人?」
「仙台同學,你好重。」
以一種永遠留存的方式。
我知道她視線刺過來的脖子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我還是拿起小鏡子照了照。
「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把鴨嘴獸放在我們之間。
儘管我覺得把耳環當生日禮物送她,她也不一定會接受,但我還是試着問了一下。
宮城說着,推了推我的肩膀。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現在戴的這副耳環是你挑的嗎?」
「還不是你的錯?」
宮城的聲音近在咫尺。
宮城推開了我。
在幫她打耳洞的那天,她告訴我連假的其中幾天她有空。
宮城把我推開。
雖然理由就只是這樣而已,但仔細想想,這個回答有些奇怪。我和她既不是那種會一起出門的好朋友,也不是那種總是在一起消磨時間的交情。只是我單方面地想和她一起出門,或者一起消磨時間,而她有時會迎合這樣的我罷了。
這隻背上長着衛生紙的鴨嘴獸是我們倆一起買的,但我覺得它更像是宮城的東西。可能是因爲它和宮城房間裏的鱷魚衛生紙盒套很像,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接受了房間裏有這樣的東西。以前房間裏宮城的東西越來越多會讓我感到無法負荷,但現在,她那些收在我衣櫃裏的制服和針織衫對我來說也是組成我房間的一部分了。
出門還要留意宮城留下的痕跡很麻煩,而且我也還沒和朋友們約好。連假期間宮城不會一直在家,因此我和朋友去玩應該也不失爲一個好選擇,不過我並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也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地方。等連假結束開始上課後,就算不想見面也還是得和朋友們見面。
「爲什麼要問我啊?你不是說過由你來想嗎?」
我向身旁專心盯着螢幕的宮城問道。
我戳了戳近到肩膀幾乎能碰到肩膀的宮城。
更準確地說,我想不出除此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在耳洞完全癒合之前,她都不會取下耳環,所以她現在應該還戴着,但就算是這樣,我仍然想親眼看看她戴在耳朵上、戴在我爲她打的耳洞上的耳環。
我們的興趣可能不同,但總有一些東西是我想和她一起看的。
「仙台同學,你真的是個騙子。我剛剛纔查過天氣預報,上面明明就寫着明天會放晴。」
她用力推開我的肩膀,把鴨嘴獸放在我們之間。
儘管如此,我還是選擇和宮城一起住在這裏。如果向去年的我說明現在的情況,那個我多半也不會相信。
一道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道。
「沒有也能聊啊。」
在畢業典禮那天,我用信封換來手中的這條吊墜後,它就再也沒有出場的機會了。
「這是怎樣?你想要我再咬你一口?」
「我絕對不會看你喜歡的電影。」
「只是想起我還不知道你的生日。」
是我熟悉的嘴脣觸感。
「……家教的兼職什麼時候開始?」
「宮城,放開啦。」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摸了摸已經失去一半知覺的耳朵,抽出一張衛生紙。我知道她不會接受我的投訴,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只是乖乖地擦了擦耳朵。
「仙台同學,你喜歡這個嗎?」
我又照了照鏡子。
她的舌尖碰到我,感覺溫溫的。
「宮城你想做什麼?」
天氣很差。
我把手伸向耳環,又隨即縮了回去。
難得戴了耳環,她卻不露出耳朵。就算我表示想看看她的耳環,她也不會聽我的。有可能是因爲她害羞,也有可能不是。理由我不是很明白,但她越是不讓我看,我反而越想看。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從學姐那裏接收到家教的資訊後,當下我就決定要做這份兼職了。
宮城冷冷地說完,視線又回到了漫畫上。
「不要。」
要是我就這樣和朋友見面,想必會被她們八卦。如果我拿「是男朋友留下的」當成藉口矇混過去,她們絕對會要求會會對方或者看看照片,所以我不能亂說。
我把一杯裝着透明液體、一杯裝着橙色液體的兩隻杯子放在平板電腦旁邊。
宮城也對我做過類似的事。
我輕輕碰了碰耳環,再用宮城的頭髮遮住她的耳朵。
我不認爲這是奇怪的事,不過嘛,這對她來說或許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所以我不會真的去做。我就是想問問罷了。只是說一說應該還是可以原諒的。
脖子上,喉嚨的旁邊有一塊清楚的紅色痕跡。
「把頭髮撥到耳朵後面吧。」
「宮城,你來想想看什麼電影吧。」
知覺開始消失。
「還不睡?」
「如果我說是呢?」
理由有可能是其中之一,也有可能哪個都不是,但不管怎樣,宮城現在就坐在我的旁邊,看着她借給我的漫畫。
「仙台同學,我看你是沒打算看電影吧?」
「沒興趣。仙台同學纔是,你不加個社團嗎?」
雖然我絕不會讓宮城知道我這種想法,但我確實有這種念頭。
「平板電腦?」
我回答着,輕輕拍了拍鴨嘴獸的頭。我不介意宮城看到我玩紙盒套,但我不知道該把手放到哪裏,於是我又翻開了看到一半的漫畫,背靠在牀上,翻過一頁又一頁,當我翻到第五頁時,宮城的聲音再次響起。
「……汽水。」
宮城的肩膀微微顫抖。
宮城露出極度認真的表情問道。
我拉了拉埋頭看着漫畫的宮城的頭髮。
「沒必要看得見。」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繼續看。」
我再次對沒有看我的宮城喚道。
疼痛穿過皮膚,慢慢擴散到身體深處。
那大概不是需要用耳環來束縛的約定。
所以,今天也看不到她的耳朵。
「宮城,你什麼時候生日?」
「我討厭你這種地方。」
「……現在不想說。」
第三次我親吻在了耳環上。
一點意思都沒有,甚至有點反胃。
她的嘴脣貼了上來,用力吮吸着。
她曾吻過吊墜,也觸碰過無數次。
今天才弄出來的痕跡,不可能今天就消失。
「那以後再告訴我吧。」
講白了,我開始厭倦這種狀態了。
「你剛纔不就做了?」
既然宮城造成了害我不能出門的理由,她就應該負起責任。如果她不幫忙打發一下我多到有剩的時間,我會很頭痛的。
宮城用埋怨的聲音說着,比剛纔更用力地往我的腳踝上方踢了一下。
我居然馬上就原諒了這樣的她,我自己也很驚訝。
我吞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嘆息。
我坐在她旁邊,但我並沒有看螢幕,而是注視着她。
我再次親吻她的耳朵。
「你不是要聊天嗎?」
「仙台同學!」
「我會碰不疼的地方的。」
夜裏,我看着宮城留下的痕跡。
一次,兩次。
她的話沒什麼意思,但她沒說錯。
我並沒有很渴,也沒有很喜歡碳酸飲料。爲了我隨便編的一個理由而把大半杯汽水塞給我,也只是徒增我的困擾,但說要喝的人是我。總之我如我所說喝了一口,想把杯子還給宮城,但她不肯接下,我只好再喝掉大約一半後,才把杯子放在桌上。這時宮城喚了一聲「仙台同學」。
這只是一點微小的變化,只是多了一副小小的首飾,可能有些人都不會注意到。但對我來說,這樣的變化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我把臉湊近宮城。
正因爲前幾天就說過絕對不會和我一起出門,所以她講得很乾脆。
「你不想接吻嗎?」
「我們換一部看吧,比如恐怖片。」
「之前不是約好黃金週要空出一點時間嗎?」
雖然不像針扎那麼疼,但我還是感到了一陣尖銳的痛感。
夾住耳朵的東西消失,痛楚也隨之消失。
「能再聊一下嗎?」
我希望她能改變,但我也擔心她改變。一想到要是我做得太過,讓她離開這個家,我就覺得很害怕。因爲這樣,把我想做的事情一一否定的她讓我覺得很安心。如果她不否定,我就會無法剋制自己,不斷想要得寸進尺。
我和宮城約定過不做奇怪的事。
「用看的也知道。」
「我跟你約定,絕對不會。」
她再次甩開我的手,這次還多踢了我一腳。
碰到了她遮住耳朵的頭髮。
我知道她不會回應我,但還是喚了她的名字。
「嗯,算是吧。」
「九月。」
「好像是連假結束後開始。宮城你不打工嗎?」
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還是想抱住她。我不知道手該擺哪裏,便摸了摸她的頭髮,隨後她就很乾脆地離開了我。
明明說了不想和我接吻,卻又能淡定地做這種事。一般來說,室友是不會在脖子上留下痕跡的。雖然造成這種契機的可能是我,但我開始不明白對我做出這種事的宮城想要什麼樣的關係了。
她的髮型一如往常,沒有變化。
我把背從牀上挪開,抱住膝蓋。
她隨即不耐煩地撥開我的手,但我再次觸碰她的頭髮,把它別到耳後。
如果我一直都待在家裏,就沒必要特地去藏了。
「蠻有趣的。」
明明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固定位置都是宮城的旁邊,而她的固定位置也是我的旁邊,現在我卻有些冷靜不下來。這大概是因爲來到這裏後,我們之間有了距離。
我的存在影響了她的模樣。
「夠了吧。」
「那就是沒有安排囉?」
我差點把這句話說出口。
我利用主場優勢再次戳了她一下,她便向平板電腦伸手,暫停了正在播放的影片。
我把舌尖貼在她耳朵的軟骨上。
她這種地方我也覺得很無趣。
「宮城,下個命令吧。現在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要回房間了。」
幸好這是在我自己的房間。如果是在電影院,我就不能因爲無聊而找她說話了。
現在的情況不能說是完全一樣,但我感覺很相似。
宮城給出了一個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不過我不會打破剛剛立下的約定。
雖然她有所控制,但還是踢得很用力,我對此抱怨了一句後,她又往同一個地方踢了一下。
當她如她所說向房間走了三步時,我開口叫住她。
「別煩我。」
「……我只是想試試仙台同學是不是騙子。看來我沒搞錯。在約好看電影的時候,你明明說不會做奇怪的事的。」
可能是因爲天氣不好讓她覺得冷,她的裝扮似乎很暖和,很像怕冷的她會穿的。穿着針織衫搭配長裙的我,則和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噯,宮城。」
我說了個應該能用來解釋我爲什麼走進公共區域的理由。
「……不過,如果真的這麼做,我大概就只剩被她咬或被她踢兩種下場了。」
宮城始終都不會做什麼正經事。
「別這樣拉,衣服會變形的。」
「因爲看不見耳環。」
「謝謝。」
她用剛剛暫停了電影的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哪裏有趣?」
「宮城。」
世上大多數人可能都會抱怨連假期間碰到暴雨,但這對待在家裏的我沒什麼影響。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平板電腦上播放的電影實在乏味。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你後天有空嗎?」
我並不想回到那個時候,但我很羨慕那個時候的自己。
「我之前也說過了,我不回去。」
「對。我想用它看看電影之類的。」
我掛着笑容這麼回答後,宮城就以用今天最不高興的聲音說了聲「晚安」。
宮城一隻手拿着杯子看着我。
不管我說什麼,宮城都會一直否定。但今天的我卻對此感到安心。即使穿了耳洞,宮城依舊是那個宮城。
我覺得她應該知道我想做什麼,她應該馬上逃跑。
因爲宮城在家,所以我也在家。
火大,火大,火大。
「我是要出去,但你只要一直待在家裏就好。」
「絕對不要。」
如果有安排,就是跟宇都宮一起出門。
「沒打算。我想把時間用在其他事情上。」
我從冰箱裏拿出柳橙汁和汽水,倒進杯子裏。我猶豫了一下是直接拿兩個杯子過去還是放在托盤上,最後我決定把杯子放在托盤上再端回房間。
「我想看,但這部電影很無聊。」
銀色的耳環映入眼簾。
「那你就別問了。」
「仙台同學,你可別食言啊。」
我很高興她還在乎我的耳朵,但既然會在乎,不如一開始就別咬。
宮城嘀嘀咕咕地問道。
不過,比起和大學的朋友約好去玩,我更想看這些無聊的電影。但這並不表示強行奪走出門這個選項的行爲就是正確的。
「我們現在又沒有什麼約定。」
我的指尖滑過她的脖子後,她皺起了眉頭。
「這我之前就聽說過了。九月幾號?」
我把手伸向眼裏只有平板電腦的宮城。
「原來是這樣。」
「是喔。」
火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推開了我。
「怎麼?」
她沒有用力推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所以她應該不是真的生氣。但她的聲音有些低沉,臉上露出嫌麻煩的表情。電影有趣到不喜歡被打擾是一件好事,但電影越是吸引她,我就越覺得無趣,這很不公平。我覺得要讓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充滿「快樂」是極爲困難的事情。
我是說過連假期間基本上待在家,但我沒說過我完全不會踏出家門。我之後可能會有安排,也有可能去個超商之類的,但這下沒辦法了。我是可以穿高領毛衣遮住,但在這個季節裏,這並不是個好方法。說是這麼說,如果我不藏住脖子,直接帶着紅色的痕跡出門,肯定會有不認識的人跑來問東問西。
如果有安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宮城。」
「是沒錯啦。」
我用力把嘴脣按了上去,表達出「不要」的意思後,宮城的手碰到了我的下巴附近,就這樣強行把我的身體推開了一點。當我抓住她亂來的手,正準備抱怨幾句的時候,她一下子靠了過來,我感覺到耳垂傳來一陣熱量。
宮城不悅地說着,緊盯着我的頸部。
「宮城,我是說你覺得哪裏有趣?」
「爲什麼我非得和你接吻?」
「這個是指?」
我站起身來,從櫃子上拿起首飾盒,把它放在桌子上,取出宮城送給我的吊墜。
我乖乖退開,抬頭一看,發現她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疼。
「多虧某個人,我想出門也出不了了。」
「不想。」
不知何時,她的手緊緊握住了我的胳膊。
這副由我戴上的耳環,看起來就像是她屬於我的標誌。我知道這並不是那樣的東西,但她請我爲她打耳洞,加上我親手在她的耳朵上打洞,讓我覺得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東西。
「宮城。」
耳環剛露出來,宮城又停下了播放着的電影。
宮城正在我的懷裏,在這個很近、非常近的地方。她的體溫從身體貼在一起的地方傳來,讓我想要更靠近她,但我無法如願;我想要靠過去多近,她就推開我多少。
原本我就這樣料到了,所以我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說的話很冷淡,但她沒有推開我。
我闔上正在看的漫畫,握住裹着衛生紙盒的鴨嘴獸的手。
我把小鏡子放在桌子上,背靠着牀。
而且還是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
之前收到那條吊墜的時候,我知道了宮城的生日在九月。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理所當然地坐在我身邊,態度卻這麼冷淡。
宮城看向了我。
這隻被迫從公共區域搬到我房間的鴨嘴獸,或許就是一種宮城會開始來我房間的訊號。不然的話,無論我房間的衛生紙盒有沒有盒套,其實應該都無所謂。但是,我不明白爲什麼至今都不來我房間的宮城會開始想要過來。
雖然我對宮城和宇都宮去玩,我只能待在家裏的現狀有所不滿,但在家裏懶散度過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再次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仔細看了看耳環。
宮城的話讓我不爽起來。
這個房間幾乎沒有了搬來之前的東西,但也多出了一些原本沒有的東西。桌子上的平板電腦就是其中之一,它在這個沒有電視的房間裏扮演着電視的角色。
我把鴨嘴獸放在牀上,把肩膀靠到她身上。
比方說,她會在我的手臂上留下痕跡,去實驗把切好的檸檬片放在吻痕上能不能加速吻痕消失。
有夠火大。
比剛纔放的電影還要吵。
我應該像宮城剛纔對我做的那樣把她推開。
如果說點什麼,或許能讓我分散注意力,但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正在看漫畫,我沒必要勉強找話聊,說了她反而還有可能嫌我囉嗦。我知道我最好保持沉默,但她在我身邊讓我很想跟她說話。
明明已經不需要再推了,宮城卻還是推着我的肩膀拉開距離。隨後她從鴨嘴獸的背上抽出一張衛生紙,擦了擦自己的耳朵。
我把在我不在的地方享受着文化節的宮城叫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臂,然後告訴她,如果不想被我親,她可以逃跑。
「很有趣嗎?」
我離開房間,打開櫥櫃拿出玻璃杯,然後嘆了一口氣。
宮城皺起眉頭說道。一看就知道她的表情很不開心,但她沒有逃跑。所以,我鬆開了抓住的手臂。
從平板電腦裏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聽了覺得有點吵。
她的嘴脣貼得更緊,也吸得更用力。
剛纔一直背對着我的她此時轉過身來。
宮城的視線重新回到螢幕上。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用平板電腦看電影。
這部改編自遊戲的電影剛開始時還挺有趣,但後來的劇情我就看不太懂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沒玩過這個遊戲纔會這樣想,反正我就是覺得沒什麼意思。
「……看來只能待在家裏了。」
我想要像還戴着這條吊墜時的那樣觸碰宮城。
「仙台同學,你再過去一點。」
我總覺得從高中時期開始,都只有自己被做了過分的事情。
這副耳環是我改變宮城這個人的模樣的證據。
我把銀色的鏈子掛在手指上。
因爲我敲得不是很大聲,所以沒有得到回應,但是隔壁傳來了一些聲響。在寂靜的夜裏,不用豎起耳朵聽也聽得出那是開門的聲音。
「我還在看耶。」
「不要。我已經和舞香約好了。」
「話是這麼說。」
「不做奇怪的事情」的約定應該也包含在「在我的房間看電影」的約定裏。儘管宮城沒說,但我是這樣想的。
平板電腦上,幾個我不瞭解的角色正不停動來動去,然後宮城就一直盯着看,就算我喚她,她也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樣也行啊。」
不管是怎麼樣的約定,我都不可能忘記。
如果只是要讓我記住約定,可以寫在紙上給我,也可以貼在我的房門上,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特意選擇了將約定綁在耳環上的方式,因此我不會食言。
「明明你自己要和宇都宮出門?」
雖然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但鏡子裏依舊清晰地映出了一抹紅色。
這樣的回答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幸好這是在我自己的房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桌上的杯子裏的汽水喝光,接着說了一句「我來收拾」便準備去洗杯子。
我想把她抓着我衣服的手指掰開,但沒有成功。她的臉越來越近,她的呼吸吹到我的脖子上,讓我不由得抖了一下。她的臉更加靠近,一個溫熱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脖子。
不過,其實我也想打破規則,讓她命令我做些什麼。
我拿走杯子,放在桌子上。
「我說啊,宮城,你好歹選個看不見的地方吧。這下我是要怎麼辦?」
我重新打開了自己關掉的平板電腦。
我站在桌子前這麼問她後,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睡了,但我口渴」,從冰箱裏拿出汽水,倒進玻璃杯,將這透明液體喝掉了大約三分之一。
「宮城也留在家裏吧。」
進入大學後結交的朋友們都在說這個社團好,那個社團不錯,社團這個詞彷彿是和大學捆綁銷售似的,經常傳進我的耳中。也有人問我「葉月你打算怎麼辦?」,但我對擴大社交圈沒有興趣,也沒有想要和別人一起做的事情。相較之下,還是把時間花在打工上更有意義。如果宮城在家,我也想把時間用來和她一起喫飯。
「問題不是反不反省。在這麼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真的很差勁。」
那是宮城的牙齒,簡單來說就是我被她咬了。在這種時候,宮城基本上是不知輕重的。現在她也是狠狠咬着我,我的耳朵又燙又痛。這種舉動以對我的抗議來說太過粗暴了。耳朵被她扯掉我也不意外。
我用手掌緊緊按住宮城留下的痕跡。
她否定了我隨口胡謅的天氣預報。
見我一口咬定,宮城轉過身來看向我。
「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不到她的耳朵。
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我把手伸向她的右耳。雖然她露出一副想發牢騷的表情,但她並沒有躲開。我把她的黑髮別到耳後。
她什麼都沒說,但也沒有閉上眼睛,所以我自己先閉眼了。
雖然這衣服不貴,但我也不希望它被拉到變形。然而,宮城就像是沒聽見似地繼續扯着我的衣服。我不想衣服被拉壞,只好靠向宮城。
明明我才把鴨嘴獸放到牀上,在我們之間的地板上卻又出現了足以放下一隻鴨嘴獸的距離。
我想摸一下它,但現在最好還是別碰還沒癒合的耳洞,所以我有點猶豫。
宮城真的很極端。
我抓住她的手。
我很奇怪。
「沒什麼好聊的。」
我想要換換心情,便站起身來。
比方說,她會解開我被雨淋溼的制服的鈕釦,在我的胸口上留下吻痕。
和宇都宮一起出去就可以,和我出去就不行。
「我以爲你一進大學就會加入社團或參加聯誼之類的,做那些很像大學生會做的事情。」
「你是爲了給我看才戴耳環的吧?」
並沒有什麼話要說的。
疼痛消失了。
我以爲她會馬上回自己的房間,但她依舊坐在我旁邊。只是沒有轉向我。
「我想接吻。」
不曉得宮城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她皺起了眉頭。
肯定會留下痕跡。
「唔──我喝你的就行。讓我喝一口吧。」
我摸着脖子,對她笑了笑。
沉默許久的宮城突然開口,讓我把視線從鴨嘴獸轉移到她身上,原本應該在看漫畫的她這時正看着我。
紅色的痕跡清晰可見。
我把手放在脖子上,輕撫着留下痕跡的地方。
「仙台同學,離我遠一點。」
「可以,但你不準做奇怪的事。」
每次我希望宮城逃跑的時候,她偏偏不逃;在我以爲她會逃跑的時候,她卻總是坦然接受。如果她在我吻她之前逃走,我就不會想要更多了。
「仙台同學,你不是才說假期裏哪兒都不去嗎?那樣的話,痕跡留在哪裏都無所謂吧?」
感覺有些涼,也有些硬。
明明是她自己先問的,她卻一副沒什麼興趣的樣子,說完就把我放在桌上的杯子裏的汽水喝光,接着說了一句「我來收拾」便準備去洗杯子。
宮城又說了些無聊的話。
我和宮城的喜好真的很不搭軋。
我撫摸宮城的臉頰,將手心貼了上去。
說完,宮城走到我面前,把杯子遞給了我。
「鴨嘴獸。看你一直都在摸它,想說你是不是很喜歡。」
「宮城。」
「你不和老家那邊的朋友見面嗎?」
「宮城,下個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推開了一點。當我抓住她亂來的手,正準備抱怨幾句的時候,她一下子靠了過來,我感覺到耳垂傳來一陣熱量。
說得詳細一點,就是早上開始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但她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仙台同學,你從剛纔開始就很煩人。不看電影也行,給我安靜點。」
我開始明白,我們還是高中的時候,宮城想要確認我有沒有戴着吊墜時的心情了。現在的我同樣想去確認宮城的耳環。
「就說了,事情也是有分能做的和不能做的。」
柔軟而溫暖。
「爲什麼你不逃?」
「在我的房間裏看嗎?」
要是我有在看電影的時候親吻宮城就好了。
「讓我看看嘛。」
「放心吧,不會的。」
我把舌頭按了上去,就像是要把體溫傳導過去似的。
我用指尖撫過鏈子,再緊緊握住那個小飾品。
「爲什麼要待在家裏?」
我明白的。
我猶豫着要不要去公共區域。
我想和她說話,但我想聊的是更有趣的話題,而不是爲了瞭解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
我抓住了宮城的手臂。
「不是仙台同學說想要聊天的嗎?」
「和舞香一起去買的。」
「天氣預報說明天也會下雨。」
「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我們不是室友嗎?」
我就知道。
「我和舞香去就行了。而且,我和你的興趣本來就不太合吧?」
「但這是汽水。」
「等我心情好再說。」
我們陷入沉默,接着宮城又讓暫停的畫面開始動了起來。要是繼續惹她生氣可能會很麻煩,於是我伸手去拿柳橙汁,喝了一半後放回桌上。
「不會在黃金週的時候去。」
我從牀上坐起來。
我拍了拍鴨嘴獸的腦袋。
我的記憶回到了高中時代。
使用遮瑕膏或粉底可以使它不那麼顯眼,但我並沒有想出門到這種地步。
我不知道脖子現在怎樣,但隱隱約約猜得到。
宮城再次推開了我。
因爲我之前跟她說過,連假裏空些時間出來。
宮城把鴨嘴獸塞給了我。
「我也想喝點什麼。」
「那只是在我房間裏不會做。」
對於共同點很少的我們來說,把宮城的這個提議當成度過連假的方法是很合理的安排,但共同點很少的我們連想看的電影也不一樣。因爲是我讓宮城來決定看什麼電影的,所以我沒得抱怨。把選擇權交給她的人是我。
「喂,宮城。」
宮城生氣地說道。
「仙台同學你也擦擦耳朵吧。」
就算我這麼呼喚,她也依舊沒有動作。
我把手環在宮城的背上。
宮城沒有放開。
「爲什麼啊……爲什麼呢?」
宮城瞪着我,毫不掩飾臉上的不滿。然後,明明是她自己說我不能把手伸過去的,她卻在這時把手伸了過來。雖然我們之間沒有鴨嘴獸的界線,但她明顯越過了鴨嘴獸原本的位置,抓住了我針織衫的領口,就這樣毫不顧忌地拉扯我的衣服,讓我下意識按住了宮城的手。
「……是有空。」
宮城轉過頭來,一臉什麼都沒做錯的表情。
宮城這麼說着,指了指桌上。
想了大約一分鐘該怎麼辦後,我還是站起身來。還好我買了可以當睡衣穿的運動衫,我能隨意進出公共區域。
既然宮城造成了害我不能出門的理由,她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始。宮城你不打工嗎?」
我打開門後,發現燈亮着,宮城正站在冰箱前。她穿着我熟悉的運動衫,更確切地說,是寒假我在她家過夜時,她借給我穿的那件。
不過,可能是因爲我很久沒碰過了,我的心臟怦怦直跳,腦袋一片空白。僅僅只是讓嘴脣重疊在一起,我就覺得有點痛苦,於是我退開了。不過我馬上又吻了她,這次吻得更加用力。我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就這樣把她拉過來的時候,她卻掙脫了我的手,往我的肩膀推了一把。
她的視線依舊固定在螢幕上,完全沒有看我。
「感覺你黃金週也會跟朋友出去玩。」
「……因爲你以前會看茨木同學看的那些雜誌,也會和她們去玩,我就以爲你上大學後也會那樣。」
原本我是沒打算吻她的,但那個時候我又想和她接吻了,所以我才碰了她。
聽到她這麼問,我靜靜地答道:
我關掉了平板電腦。
「我沒有要喝那麼多。」
我彷彿聽到了自己不可能聽得到的心跳聲。
我沒有回應她,又摸向她的脖子。
「……繼續看吧。」
早知道我就拿回電影的選擇權,硬是挑一部恐怖電影嚇嚇宮城了。最好讓她害怕到晚上不敢一個人待在房間。我不覺得她會乖乖把恐怖電影看完,但要是這樣就好了。
而且,連時不時就說出彼此是室友的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樣的關係。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
今天的宮城只會提供這種無聊的情報。
「和舞香出去。」
我按着太陽穴,深深地嘆了口氣。
只是今天一想到宮城做的事,心裏就越來越不滿。
「因爲之前親過。」
我用嘴脣輕輕觸碰她的耳朵上方。
雖然現在被頭髮遮住而看不見,但她耳朵正戴着我爲她戴上的耳環。然而,那副耳環並不是我選的。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戴上我爲她挑選的耳環。既然是要用來提醒我遵守約定,那麼用我挑選的耳環肯定更好。我想和她一起去挑選更適合她的耳環。
「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能聊啊。」
月亮形狀的小飾品映入眼簾。
「我要和舞香一起出去。」
「既然你都跟宇都宮出去了,那也和我一起出去吧。」
「到電影結束前,手都不準伸到紙盒這邊來。」
「放假時要做什麼?」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
「仙台同學還不睡?」
「這個痕跡弄得我哪裏都去不了了,我們再來看電影吧。」
「那你有打算參加社團嗎?」
「爲什麼?」
她穿着連帽衫搭配牛仔褲。
文化節之後,我把她叫來的音樂準備室。
「唉……」我嘆了口氣,放下鏡子。
把視線移向桌子下的鴨嘴獸。
接着,我們的嘴脣重疊在了一起。
但我沒聽說她有什麼安排。
「……那剩下的都給你了。」
但我也知道,她絕不會和我一起去看耳環。
「要不要我幫你拿柳橙汁出來?」
「我不會出去玩。就待在家裏。」
我繼續揉捏鴨嘴獸的手。
宮城正準備把往後撥的頭髮撥回來時,我抓住了她的手。接着,我把嘴脣貼到她的耳朵上,就像是爲她戴上耳環的那天一樣。
不過我還是想確認一下她有沒有戴着耳環。
宮城轉身背對我。
「你連假期間不會回老家吧?」
我覺得我們靠太近了。
「我看你真的是個變態吧?」
「那裏很疼,別碰。」
我把剛剛翻開的漫畫又闔上,看向旁邊。
我把鴨嘴獸拉了過來,將吊墜放在它頭上。接着我呈大字形地躺在牀上,輕輕敲了敲牆壁。
無聊透頂。
「唔──蠻多的。」
「如果是在看不到的地方,你就不會反省了吧?」
「這次是真的很痛耶。」
我想要更多的吻。
「你要喝點什麼嗎?我去拿。」
某種硬物夾住了我的耳垂。
「……那,我要用那個。」
「明天你要出門嗎?」
手下留情這個詞似乎就和宮城無緣,但一剛開始她還是有所節制的。只是現在她已經肆無忌憚了。
將她拉了過來,摟住她。
似乎在等我回來的宮城按下播放鍵,然後看着再次動起來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