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祕密,在同個屋檐下 第3話 宮城與我之間的牆壁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 羽田宇佐 · 1.1萬 字
我把手伸向宮城。
我碰到她烏黑的髮絲,用手指梳理着。
就這樣撫過她的臉頰,滑過她的嘴脣。
宮城沒有表露出厭惡,但也沒有其他反應。
平常她早就開始抱怨來抱怨去了,但今天的她異常老實。我將臉湊了過去,她便有些困惑地閉上眼,我真心覺得她很配合。
我們的嘴脣相合,我把舌頭伸了進去。
我知道我在夢裏,但我不知道是否該繼續下去。
──前提是沒有做那個夢。
「我要不要笑,得取決於你想跟我說什麼。」
這不過是一場夢。
穿過走廊,來到門前,掏出鑰匙。
我只要稍微動動手,我就能打開門,進到裏面。
我和宮城的距離變得比以前近,但也比以前遠了。雖然她就身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以前能進去的地方現在卻進不去了。
雖然我不知道澪的前輩是個怎樣的人,但我還是想聽聽看對方怎麼說。
我把釦子全部解了開來。
只要我打破規則,我就能馬上知道想知道的事情。就算我進她房間,只要我不碰任何東西,看一眼就立刻離開,宮城也不會知道。
宮城說完就想回到房間,所以我馬上拿起剛纔曾翻開卻幾乎沒看的戀愛漫畫。
然而,我還想在夢中多待一下。
「呼……」我嘆了口氣。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算我叫她,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還行吧。」
「不是還有高中時給你的那些錢嗎?」
雖說現在心情還沒整理好,但一直保持沉默也讓我坐立難安,於是我向看着平底鍋的宮城搭話,可她並沒有反應。
明明實際上我從未觸摸到能留在記憶中的程度,但我就是知道我手掌中的隆起很柔軟。因記憶而生的夢境,剛好填補了我不曾知曉的部分。
我脫掉宮城的裙子。
我想聽到她的聲音,於是我褪下遮住她胸前的內衣。
「……我就知道。」
說完,宮城咬了一口吐司。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我完全不在乎,而且即便他們叫我回家,也只會讓我覺得不爽。父母從不期望我回家,事到如今這已經沒什麼好悲傷的了。我本來就沒打算回去,所以我只覺得剛好。
我起身站在宮城的旁邊。
「歡迎回來。」
我放下手機,將手掌貼在牀邊的牆壁上。
實在是不想走出房間。
我們走出教室後,我問她:「澪,你在做家教嗎?」
「那,借我幾本漫畫或小說。你應該有買什麼有趣的吧?」
「明天呢?」
「就算回房間看也能說吧。」
我想起以前在宮城家過夜的時候。
「回答這麼快?算了,沒關係。總之,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介紹給你。」
「我要見一個介紹打工機會給我的人。」
輕而易舉。
我對着宮城的背影打了聲招呼。
我希望如果我說「我回來了」,能有個聲音回應我「歡迎回來」。
我看着講臺上的老師。
我這麼問完後,澪洋溢着笑容答道。
宮城看着我手中漫畫的封面說道。
「它自己碎掉了。」
俗話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話說得確實沒錯。不過人生在世,不可能永遠都不犯錯。像今早關於髮型的事情就是,最近的我老是想要關心我想碰卻碰不得的宮城,所以纔會多嘴一句,毀了她的大好心情。
宮城就在這張牀旁邊的牆壁另一邊。
不但柔軟,還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我沒做過焗烤飯耶,還有別的嗎?」
這次宮城沒把蛋黃弄破,形狀非常完整。或許是因爲這樣,她的心情比平時更好,但我靠着一句不該說的話,就改變了這個狀況。
「早安。」
雖然成績並不需要很優秀,但我還是想在四年內從大學畢業,到一家還不錯的企業工作。現在不是想着宮城的時候。這節課的老師不怎麼寫板書,所以要是不認真聽講,就會搞不懂在上什麼了。
「……室友。」
「就算不是你的也可以用啊。」
「今天就算了,我都買東西回來了,就隨便做點什麼吧。」
「有趣就行。」
「你回房間看不就好了?」
「你要是那麼想喫,不如我們現在出去喫?」
有意識地去做一些平常不會意識到的事,能讓人心情平復下來。
在最近做的那種夢裏,現實中沒發生過的事情佔的比例越來越大。要是做這種夢的次數越來越多,或許有天我會做一場完全是由現實沒發生過的事情所組成的夢。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但我們一起唸書的確提升了她的成績。我不能只是因爲這樣就說自己適合當家教,不過我確實覺得教人唸書很有趣。
「好消息?」
我轉身走向洗手間。「嗯。」背後傳來了一聲簡短的回答。
伴隨着開朗的聲音,澪拿出了手機。她跟前輩互傳了幾次訊息後,又抬起頭來說道:
「宮城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看着在我之後出門的宮城所留下的東西,我嘆了口氣,把包包放在宮城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我知道她不在,卻還是敲了敲她的房門。門上只有發出清脆的「咚咚」響聲,房間裏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我想確認我給宮城的黑貓布偶是否還在書架上,想要確認那條鱷魚的背上是否還長着衛生紙。我想知道那房間裏還留着什麼,又有什麼消失了。
父母會給我生活必需的資金,即使我不打工,我也能過下去。但是,我需要更多的錢。
「……還是別吧。怎麼能擅自進別人房間。」
而且,如果我們想要平穩度過這四年,我們也只能繼續當室友。
「會不會太早了?」
既不允許進入,也不知何時才能進去。
就連說出這種話的她自己,應該也知道這番話沒有邏輯。但從她的語氣聽來,她覺得我就是會接受這個不講道理的懲罰遊戲。
我這麼想着,站起身來。
若要問有沒有這麼說過,我們的確沒說過「只有」在打破我們制定的規則時才需要玩懲罰遊戲。但就算如此,這也不代表我必須接受宮城的歪理,況且這歪理本身就很無理取鬧。
「是有這個打算,我想存點錢。」
我從宮城身邊走開,在我平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在那期間發生過的事。
「你最近有買書嗎?」
宮城應該也沒想到牆壁對面的人會做這種夢。
「……後天也行,但是要懲罰遊戲。」
「……這樣太差勁了吧。」
「我去拿,你等着。」
或許這樣是不行的。
我儘量把它趕到腦海的角落。雖然還是忘不掉,但至少要儘可能不去在意它。
「仙台同學,你要打破約定了嗎?」
大學下課後,我回到了這個早上和有所不滿的宮城分別的家。儘管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常,至今我卻還是會在開門的時候心跳加速。有家人在的家不會給我這種感覺。
最近的她比較老實,沒有突然踢我咬我,因此我覺得像是回到了以前。不過我也很清楚,剛纔她對我做出的行爲,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不是你問我想喫什麼的嗎?」
我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候去?
我吻了她幾次,把嘴脣貼在她的脖子上,不留痕跡地滑過,這時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我鬆開她的領帶,將其取下,又解開幾顆襯衫的扣子,讓她的胸口袒露出來。
瞬間,我們視線重合,讓我心跳有點加速。
我能感受到宮城邊說話邊看向我,但我無法直視她的雙眼。
畢業典禮那天,我爲了把宮城帶來這裏,準備了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在宮城房間看過的戀愛漫畫的續集,還有一些是我也聽說過名字的少年漫畫。
我將額頭貼在門上。
等我大學畢業了,我也不打算回老家。
宮城發出了比電話打來前更冰冷的聲音。
「我只是問一下,又沒說要做。而且,你有買焗烤飯的材料嗎?」
「對,所以你就別一臉無聊的樣子了,笑着聽我說。」
「看完後跟我講一下,我來收。」
「可以啊。」
我朝着宮城的背影打了聲招呼。
宮城思索片刻後便這麼回答道。
吸氣,呼氣,再吸氣。
正如宮城所說,我們是室友。
「抱歉。」
穿着睡衣去公共區域就顯得太隨意了。也許一段時間後,我就不會在意穿睡衣出去了,但在那之前,我還是想打扮得像樣一點。
夢中的我們還穿着已經看膩了的制服,而現實中的我們早就不會這樣穿了。而且在搬來這裏之前,這種夢我就做過很多次了,來到這裏之後也夢過好幾次。
等開始放假之後再要她陪我打發打發時間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我認爲宮城不會老老實實地答應。
我從桌上拿起一本標着第四集的戀愛漫畫,在椅子上坐下。
「剛纔我們決定了一起去喫,這不也和規則差不多嗎?」
「不是你說要當室友的嗎?你要負起責任當好室友。」
都怪早上做了那種夢,今天的我纔會不太對勁。雖然「我回來了」沒有得到「歡迎回來」的回應讓我有些失望,但宮城不在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她在,我可能會變得更不對勁。
「……可以吧。」
宮城沒有聯絡我說會晚回家,表示我們會一起喫晚飯。我一邊思考晚餐喫什麼,一邊走進家裏。果然沒人在。
宮城說着往我的腳踢了一下。
我又對着明知沒有人在的餐廳嘀咕了一次。正當我打算直接回自己的房間時,我發現餐桌上堆着一些東西。
她好像是去買菜了,她的旁邊放着一袋食材。
白色的內衣和柔軟的肌膚。
我走近一看,那些東西正如我所料,是一疊書,其中有幾本是開始合租之前在宮城房間看過的戀愛漫畫的續集,還有一些是我也聽說過名字的少年漫畫。
什麼時候去?
家裏也沒有聯繫我。
而且,如果我們想要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寒假。
「我肚子餓了。」
然後────
我嘩啦嘩啦地翻着漫畫,卻怎麼也想不起前一集的故事情節。我想填補一下模糊的記憶,但第三集在隔着一扇門板的另一側,我無法立刻拿到手。
我不想要像高中時代那樣的人際關係,所以並不打算努力擴大交際圈。即便如此,我還是交到了幾個朋友,至少空閒時有人能陪我閒聊打發時間。
如果打破規則,就要聽從對方的一個要求。
「有事?」
宮城的疑問從我身後傳來,於是我隨便說了個理由。接着我一邊物色冰箱裏的東西,同時問宮城想喫什麼。
終於聽到的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宮城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會是這樣的反應,何況她本來就不可能這麼老實。就算她會抱怨,也不可能用這種乞求般的聲音呼喚我。
焗飯不會逃跑,但明天要是錯過和那位似乎很忙的學姐見面的機會,就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了。打工也是我在上大學之後想做的事之一,所以我希望能後天再去喫焗飯。然而,宮城並沒有跟我說「可以」,只是保持沉默,也沒有走過來。
「什麼?」
我把戀愛漫畫放回桌上,決定去看從第一集開始放起的少年漫畫。我翻開拿在手裏的書本,一頁一頁地看下去。比起去回想一個想不起來的故事,這樣顯然有趣得多,但那些我可以自己決定看什麼書的過去一直在我腦海中閃過,讓我無法集中精神。
即使理性上能分清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但夢終究是無法控制的。
「抱歉,我明天有事,焗烤飯後天再喫可以嗎?」
「早餐做好了。」
只要宮城沒有發現,就等同我沒做壞事。
我把嘴脣向門靠近,將積攢在肺裏的空氣全部吐了出來。
要去哪裏?
「什麼不用了?」
我暫且將黃金週的事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玩個懲罰遊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把手心貼在門上。
「宮城。」
她以如我所料的冷淡語氣回答了我。
「……不要。」
或許是因爲這樣,我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夢,讓我很想詛咒自己。
我的心臟撲通一跳。
「之前我們定好規則的。打破約定就要懲罰遊戲吧?」
「我看起來像是適合當家教的人嗎?」
宮城不是對焗烤飯而是對我明天的行程產生了興趣,現在她的興致又轉移到我要打工的這件事上,她用和聲音一樣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明明連假就要到了,我的安排卻還是幾乎空白。
「那麼,這次就當作是這樣吧。你想讓我玩什麼懲罰遊戲?」
我試着呼喚她的名字,卻依舊毫無回應,害我都開始擔心早餐會不會泡湯了。
我明知不可能會有肯定的答覆,卻還是姑且問問看。
我想要去到門的另一邊。
如今我們已開始共同生活,我很明白自己絕不能對宮城做出夢中見到的那些事。可是,要說我完全沒有這種念頭,那也是騙人的。也許就是因爲她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我纔會做那種夢。
說早安也會有人回應我早安,還有人準備早餐,這樣的早晨確實不錯。
「怎麼了?」
也許我該優先考慮焗烤飯,而不是學姐。
「那,借我看。我忘記前面的劇情了。」
現在的我和宮城距離太近了。
「我在幹嘛啊。」
我搜尋了一下食譜,姑且打開冰箱確認了一番,但看來裏頭真的沒有能拿來做焗飯的材料。
聽到宮城不滿的聲音,我抬起了視線。
只要打開門,就能看到宮城。要在一段等同於從早上到放學後的時間裏都不和她見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前輩現在好像在忙,說有時間後想直接跟你談,我把對方的聯繫方式告訴你可以嗎?」
即便想要打破規則,自作主張進別人房間也還是太過份了。一旦讓宮城知道,可能還沒來得及玩什麼懲罰遊戲,她就要離開這個家了。
「我也不知道要什麼材料,所以沒買。」
「不管煎蛋還是炒蛋,喫進肚子裏又沒差別,有什麼關係?」
明明近在咫尺,遙遠的距離卻打消了我這個念頭。
「我是可以借,但我又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有趣。」
「唉……」我嘆了口氣,繼續看着投影片。
我決定這陣子找時間買幾件能代替睡衣的運動衫,接着從衣櫃裏拿出襯衫和裙子。當我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後,我發現宮城正在做早餐。
我闔上筆記本,接着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發現我上大學後交到的朋友之一──澪正從我前一排的座位上轉頭看着我。
與高中不同,一節九十分鐘的課程非常漫長。
宮城把食材塞進冰箱,然後站起身來。
我的心中浮現出一股模糊不清的感覺。不過,我沒必要把這股感情準確地傳達出去,於是我否定了她的話。
我能想象到她所說的「奇怪的事」是什麼。
看我一言不發,宮城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還沒想好。」
「那你把那位前輩介紹給我吧。」
「不是,我怎麼有辦法介紹學生給你啊。我要介紹的是我的前輩,對方正在找想當家教的人。」
宮城並不是很會做飯,但只要不是我做的,我都覺得蠻好喫的。
我說服着自己,露出含糊的笑容這麼說完後,宮城就皺起了眉頭。
我打開門鎖走了進去,發現無論玄關或者走廊都是一片漆黑。我打開燈,看了看腳下。宮城放鞋子的地方空蕩蕩的,讓我知道她還沒回來。即使如此,我還是姑且喊了聲「我回來了」,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在大學,我必須認真對待應該做的事情。
「這種事有需要慢慢想嗎?」
「都說了,那些錢不是我的。」
「焗烤飯不管怎樣都要明天去喫嗎?」
嗯,我覺得,大概,應該是沒有的。
我一坐下,對面就傳來了一聲「我開動了」。我也同樣說了一句「我開動了」,將那個疑似炒蛋的東西送入口中。
我儘可能不帶感情地說道。
這並不是什麼美夢。
今天我不想太靠近她。
「我只是覺得當你室友有點奇怪。」
而且打工也沒找到,實在是沒件好事。
宮城聽到我這麼問,便嘟噥着回答道:
一起喫晚飯的時候要兩人一起做,但誰來做早餐並沒有決定下來。大致上是早起的人做飯,另外一個人洗碗。不知不覺間就形成了這樣的規則。
「家庭教師。」
那時她借了我一件運動衫。考量到我們現在是合租,這種做法或許不壞。如果放棄睡衣,像她那樣改穿運動衫睡覺,就算不特地換衣服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我突然想到,如果以挑書爲藉口,也許就能進到她的房間裏。
問題是,對話到這裏之後就沒再繼續下去了。
其實我非常明白,但我還是將手緩緩伸進她的內褲中。
我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
畢業典禮那天,我爲了把宮城帶來這裏,準備了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經的命令見怪不怪了。
「書我現在去拿,你就在這等着吧。」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做。
我聽着老師的聲音在教室裏迴盪,腦裏同時想着早上喫的煎蛋。
四月已經過了一半,我已經選好課,也安排好了課表,終於開始過起像是個大學生的生活了,我可不能現在就在養成請假的習慣。
因此,雖然我黃金週的安排一開始就沒有回家的選項,但我也只是決定好不回家而已。就算有這段假期,我也無事可做,所以我多了不少空閒。
家裏的燈亮着,我看向腳下,發現宮城的鞋正放在那。
「明天一定要決定好。」
「爲什麼?」
我輕輕咬住宮城的肩膀。
她踢到的是小腿附近,雖然一點都不用力,力道很輕,但我還是誇張地喊疼,然後看着她。
並不是因爲我心裏有鬼。
我的確跟澪說過我在找兼職。
「我有個好消息。」
「我去洗把臉。」
我沒有像早上那樣逃避視線,而是直直看着她。
我對埋沒於記憶之中的漫畫情節並沒有什麼興趣。就算想不起來也沒什麼問題,如果真要看,從前一集開始看就行了,根本沒有必要特地從第一集開始看起。即使如此,這依然能成爲我想這麼做的理由。
我坐起身,又重新躺了下去。
我提出了一個比較實際的方案。
「我回來了。」
手掌的另一邊是個異世界。
我猶豫着該先問哪個,正當我準備開口問她去哪裏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沒有去宮城的房間,而是走到冰箱前面。
我已經習慣聽從她的命令了。
我這麼說完,澪就立刻說了下去,把前輩的聯繫方式加進我手機的通訊錄。她還告訴我,前輩差不多會在三小時之後打電話給我。之後她就開始講起那個前輩,舉凡前輩是女性,目前讀大三等等個人資訊都被塞進了我的腦中。但在下午的課上完後,前輩還是沒有打電話來,即使我已經搭上回家的電車來到家門口,她也仍然沒有聯繫我。
我對着門叫了一聲。
「我回來了。」
「有是有。」
還是快點起牀吧。
「歡迎回來。」
何況我早就對她不正經的命令見怪不怪了。
我對她問道。
因爲我們之間有這種規定,所以如果我打破規則,宮城就會像我們開始合租之前的那樣命令我。準確來講,這並非命令,現在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但會發生和之前相差不遠的事情。
對我半是放棄的提問,宮城搬出了我不記得有決定過的規則。
「我覺得你這樣有點詭辯了。」
宮城站在冰箱前,忿忿不平地說道。
我還沒跟宮城說我想打工,但我並不是刻意隱瞞。原因很單純,我只是沒機會向宮城開口罷了。說到底,宮城這個人,要嘛就是在我說正事之前心情變差,要嘛就是直接從我面前消失。
我喫着塗了奶油和果醬的吐司,看着宮城手上的動作。她用叉子插起小香腸,送到嘴邊。
宮城的話讓我想起了今天的夢。
「宮城。」
連一個「小小的約定」也要包含在爲了共同生活而制定的規則中,我覺得這樣有些太蠻橫了。但宮城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她走到桌子前,以非常不悅的聲音說道:
「起司焗飯。」
但是,現在已經和那時不一樣了。
「不過,我也沒什麼要說的就是了。」
三十分鐘、四十分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距離九十分鐘還有一點點時間的時候,課程結束了。
就算我不打算做那種夢,夢到那種事情的隔天還是會覺得很尷尬。我無法直視宮城的臉,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她相處。在來到這裏之前──也就是高三的時候,我們是念同一間學校,但班級不一樣,只要我不想見到她,到放學前都可以不用見面,因此我能用比現在更好的心態面對她。
不能繼續想下去。
我的手正要伸向她的胸部,又改成摸她的頭髮。我在她的鎖骨上落下幾個吻後,她突然緊緊抓住我的肩膀。她的體溫從我的嘴脣和她的手掌中傳導了過來,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冷是熱。我的手在她的側腹上爬行,然後用力按了上去。她沒說不喜歡,也沒說不要,於是我脫下她的襯衫,把她推倒了。
就我至今認識的人之中,澪的樣貌也是數一數二端正的,如果她戴上眼鏡別說話,看起來就很像是個「美女家教」。而且與她冰山美人的外貌相反,她的個性非常親切,頭腦也很聰明。不過,她並沒有戴眼鏡,有時候也不夠深思熟慮。說好聽點是很有決斷力,說難聽點就是做事不經大腦。如果讓澪來當家教或許會很愉快,但我不覺得成績能夠提升。
「所以,今天晚飯喫什麼?」
「──仙台同學,你要打工嗎?」
我對着門小聲地抱怨了一句,接着我轉過身去。
而我做的夢應該比她所謂的「奇怪的事」還要糟糕,這讓我胸口有點疼。但我想進她房間並不是因爲我想做那種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搬來這裏之前她都不會不讓我進去的「那個地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聲『歡迎回來』。」
「纔不會做呢。宮城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但我也不是完全不想靠近她。我很好奇她的房間長什麼樣,也好奇她又多了哪些書。
她沒有推開我的肩膀,也沒有咬我的舌頭。要是她突然變得積極起來,我反倒會大喫一驚,但一點也沒有表現出討厭的她也讓我有些不習慣。不過,要是我對本人說這種話,她絕對會生氣,所以我只能把這些話留在心中。
宮城就在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脫下了鞋子。
「那是什麼樣的工作?」
一場把各種過去混在一起形成的夢。
「葉月。」
現在的我臉色多半不怎麼好看,因此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靠近宮城,但爲了早餐,我還是走了過去,接着我就看到平底鍋裏有一塊介於煎蛋和炒蛋之間的東西。
「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要是我打破規則了,我更希望宮城能夠發現。
不過我有點興趣。
宮城的聲音愈發冰冷了。
「不是吧?懲罰遊戲只適用於我們一起決定的規則,平常的約定應該另當別論纔對。」
「宮城?」
我的手滑過肋骨下方柔嫩的肚子,再撫摸她的腰間。
「什麼樣的都行嗎?」
宮城斬釘截鐵地說道。
開朗到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沒問題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
一道活力十足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從包包裏拿出響個不停的手機。
宮城並沒有說她是指漫畫,不過除了我手中的漫畫,也沒有別的東西能以有趣來形容了。
她轉頭看向我。
看來她今天比我早回來。
只要我伸手碰到她的內衣,我就能讓她隱藏起來的部分全部裸露出來。
──早知道就別多嘴她的髮型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看完了第二集,又拿起了第三集。正當我看到一半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我回來了」,於是我抬起頭來。
「因爲你好像要做些奇怪的事。」
我洗了把臉,再次吸氣呼氣。
宮城給了我一個和我的預料完全相反的回答,讓我忍不住看着她。
我感覺有些沮喪。
「在這裏就能馬上跟你說了,有什麼關係?」
「唉……」我嘆了口氣,關掉鬧鈴。
「沒說懲罰遊戲只適用於我們共同制定的規則被打破的時候吧?既然如此,你沒有遵守剛纔決定好的事情,我覺得讓你玩懲罰遊戲很合理。」
宮城沒有發表意見,只是一臉嫌麻煩地從冰箱裏拿出汽水,倒進玻璃杯裏。接着她喝了一口透明的液體,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雙手合十,向她道歉。
「宮城這個大笨蛋。」
早上作夢的記憶,已經在我去上課的期間變得模糊了。宮城並不總是先回家,但我覺得我現在能看着她的眼睛說話了,纔會希望她能在家。
「那就讓我來挑吧。」
我爬上樓梯,到達三樓。
當然,沒有回應。
自從做了那個夢以來,已經過去了幾天,雖然我還沒問宮城長假期間的安排,不過至少我知道她和我一樣不會回家。
我在牀上發呆了約莫一個回籠覺的時間後,才下定決心起牀。我鑽出被窩,打開衣櫃。
我自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臺上的老師。
所以,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澪輕聲說道。
我自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洗把臉。」
雖然我希望我們倆能偶爾出個門,但宮城似乎沒有這種想法。
但我必須去上課。
「看不出來。」
「我自己拿,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循着宮城的聲音看向餐桌,發現桌面上已經放了餐盤和柳橙汁。盤中的雞蛋似乎更接近於炒蛋,蛋黃和蛋白都混在了一起。盤子裏不只有面包,還有維也納香腸,兩者都烤得恰到好處。
「宮城你等一下,這部你從第一集開始全都有吧?」
「慢慢想有什麼關係?又沒有規定懲罰遊戲的期限。」
「漫畫不用拿了,來做飯吧。」
「這倒是。」
「蛋黃碎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一直給她時間,她肯定會提出什麼很要命的要求。
門板上傳來「咚」的一聲,我感覺前額有一陣涼意。
聽我這麼說完,澪反而笑了起來。
「仙台同學。」這好似乞求的聲音讓我的手繼續往前。
「仙台同學,今天晚餐你打算做什麼?」
一起喫飯的規則以一個我沒想到的形式實現了。最初提議的時候,我只是想着至少一起喫個晚餐,但如今連早餐都能和宮城一起喫。
「只是先了解一下沒問題吧?」
當我的指尖碰到她的內褲時,我猶豫了。
我看向螢幕,上面顯示着澪告訴我的學姐的名字。看來對方並沒有忘記約定。我接通電話,聽見一道有些低沉的沉着聲音跟我講了正事。不到五分鐘,通話便結束了,我向宮城道歉:
「好好好。」
「介紹學生嗎?」
我用雙掌拍了一下兩邊臉頰,接着回到了餐廳。
「早餐喫什麼?」
人際關係則是差不多就行。
我取出鑰匙,打開家門。
我想在這裏找個還不錯的工作,但過程中可能不會很順利,也可能還得找一間新房子。考慮到各種「可能」接踵而來的情況,我最好有一些積蓄。因此,我纔打算趁着父母會給錢的大學期間,靠打工多存一點錢。
──早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求的聲音讓我的手繼續往前。
我想和宮城一起消磨多餘的時間。
「什麼辦不到,你只是不想決定吧?我都已經隨便你怎麼做了,你趕快想好告訴我。」
看來這就是她所謂的「我可以借,但要由我來挑」的意思。
我還是無法和宮城對視,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
但是,明明一切都是這麼清晰,卻又顯得很模糊。我的眼中只有宮城,也只感受得到她的觸感,我卻不太清楚那到底有多柔軟,也不知道它又有多溫暖。所有的感覺都暈了開來,融化在一起。
即使打破了規則,只要沒有穿幫,就等同沒有打破規則。
暑假和寒假。
「辦不到。」
即使如此,她還是保持着沉默。
畢業典禮那天,我爲了把宮城帶來這裏,準備了所謂室友的全新關係。那時的我認爲這應當是最好的方案,沒有比它更好的答案了。
聽澪這麼說,我想起了教宮城唸書的回憶。
給出的答案不正確的我,得到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葉月,你在找兼職對吧?所以我打算介紹一份工作給你。」
「讓我進你房間吧。」
投影片一頁頁地翻動。
她仍舊沒有抗拒。
可是,跟她一起生活至今,讓我開始懷疑選擇室友關係是否正確。對於受到名爲室友的關係所束縛,連碰觸宮城都不可以的現狀,我也抱持疑問。
現在,我和另一側只隔了一片不薄也不厚的木板。
我脫下鞋子走進屋裏,本以爲會躲在房間裏的宮城此時正站在冰箱前面。
我始終未能踏足那個不讓我進去的房間,時間就這樣徒然流逝,剛辦完入學典禮的四月轉眼間就要結束了。
無論我用手撫摸,還是用脣觸碰,她都一言不發。我只能從安靜得不自然的她身上感受到清晰卻又模糊的觸感。
我猶豫不決地看着宮城。
「沒問題,沒問題。」
我自言自語着脫下了鞋子。
「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我的手碰到了發出電子鈴聲的手機。
拜此舉所賜,我還沒來得及提起本來想說的黃金週就出門了。
「早安。」
「OK,我聯絡一下。」
然後專注在老師的聲音上。
「不用了。」
她看向我,我們四目相對。
「……我挑給你。」
「仙台同學,那個有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