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在仙台同學的放學後變成五千圓之前

我很高興下午不用上課。

可是也有不滿上午有紀念活動要參加的學生，現在抓着我桌子的亞美便是其中之一。明明早上就已經結束活動，只剩下回家而已了，她卻依然站着，慷慨激昂地發表長篇大論。

「創校紀念日還要來學校，這根本是詐欺吧？我覺得明年直接改成放假比較好啦。」

她大力搖着我的桌子說：「你也這樣想對吧？」徵求我的同意。我面對激動的亞美，陳述了被她遺忘的事實。

「就算明年改成放假，我們也已經畢業了，沒有意義啊。」

「啊，對喔。」

她表現得若無其事。

我把視線移到舞香身上回答後，亞美也笑嘻嘻地說：「我也有空。」

仙台同學給了我不知道也無所謂的知識，讓我爲此煩心。

「我等等有個地方想去，你們有空嗎？」

如果可以不用去，我也不想去。

我跟爸爸其實沒有約，爸爸也沒有那種時間。這不過是藉口，我只是不想說我要做的事──去銀行。

「大概一千圓？」

亞美裝模作樣地說，清了清喉嚨，然後張開雙手斷言。

如果我在書店付的錢不是五千圓紙鈔，而是千圓鈔和零錢──

「我是覺得沒有特別早啦。」

「……要看內容而定。」

我看着亞美，向她提問。

金額因爲亞美和舞香而變得越來越高。我的問題就這樣被她們越扯越遠，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她們已經在討論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但五千圓的事仍盤據在我腦中。

我用ATM領了錢，排隊等着使用有不少人在排的換鈔機。過一會兒之後輪到了我，放入換鈔機裏的錢變成了五千圓紙鈔，回到我的手上，被我收進錢包裏。

一開始不太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挑顏色比較深的磚瓦來走。

我沒多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到你會這樣說的樣子，接着說了。

兩位朋友來迎接悠哉地坐在位子上的我，但她們對創校紀念日的感想似乎有點落差，不像亞美那麼執着於放假的舞香想改變話題似的拍了一下手，看着我們。

雖然我說跟爸爸約好了是藉口，但就算不是藉口，我爸爸也沒什麼值得給人看的地方。

所以我在書店遇到仙台同學的那一天，錢包裏有五千圓紙鈔是個巧合。

「那十萬圓呢？」

「什麼跟什麼啦？亞美，你爲了看志緒理的爸爸，打算付多少錢？」

「有一千圓不就可以買一本書了嗎？換成是我，可以拿到一千圓的話，要我給人看一個還是兩個爸爸都行，我什麼都願意做。」

老實說，我覺得換鈔很麻煩。

那天不知道爲什麼我錢包裏有張五千圓紙鈔，所以我替仙台同學付了錢。

我拿着書包站起來。

我加快了腳步。

「謝謝。」

「唉，亞美。如果我說要給你五千圓，你就什麼都願意做嗎？」

「能在沒有例假日的六月放一天假是很令人高興，但畢業後纔有假可放也沒用啊。」

五月和仙台同學接了吻，六月咬了她的耳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志緒理的爸爸，打算付多少錢？」

反正我有錢──

亞美很老實。對高中生來說，一千圓雖然算是不小的金額，但人是不會願意爲了區區一千圓就任人使喚的。當然會有覺得可以去做跟不能去做的事。

我沒有繞去書店。

就連拿來假設都被說不上不下的五千圓，以一張紙鈔來說也很不上不下，沒什麼存在感。就連會給我過多零用錢的爸爸也很少會放五千圓紙鈔給我，只有偶爾纔會出現在我的錢包裏。

即使是仙台同學，也會跟亞美今天的答覆一樣，依據內容決定是否要聽從我的命令吧。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會到我家來。假設是一萬圓紙鈔，我想仙台同學也不會來我家，會在學校硬把錢還給我。

我把放在桌上，剛換回來的五千圓紙鈔拿給她。

「對不起，我想起來我還有事。你們兩個去吧。」

「你今天來得很早耶。」

「好啊好啊，可以順便繞去書店嗎？我想買參考書。」

「志緒理會成爲神。」

假如是這樣的金額，她會怎麼做呢？

「這個嘛～」

我到家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門鈴響了。

「我是有空啦。」

仙台同學也說得無關緊要，脫下鞋子。我沒等她就走回了房間。仙台同學也馬上跟了進來，把書包放在牀鋪附近，解開制服襯衫從上面數來的第二顆釦子。

把碰巧來到我手裏的五千圓紙鈔裝進信封裏，只用累積起來的份叫她來說不定比較好，但我沒辦法這麼做。

書包裏傳來手機收到訊息的提示音。我拿出手機看着螢幕，看到仙台同學傳了訊息過來，知道我剛換回的五千圓紙鈔成了必要的東西。

故意在人行道的磚瓦里挑顏色比較深的磚瓦來走。

在那之後我仍舊不知道要下什麼命令纔好，就這樣找她過來，繼續過着六月。要說有什麼我明白的事情，只有我跟仙台同學需要五千圓。

「你說有事，是要去哪裏？」

我可以毫無感慨地往返銀行。

不管要下怎樣的命令，我都得在仙台同學抵達前到家。

比一千圓更重，又比一萬圓更輕。

（插圖015）

「那陪我去買防曬乳吧。」

我雖然不是仙台同學的神，但只要給她五千圓，她就會聽我的話。

兩位朋友來迎接悠哉地坐在位子上的我，但她們對創校紀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是藉口，我只是不想說我要做的事──去銀行。

假如事情變成那樣，我就不用把五千圓紙鈔收進信封裏，也不用換鈔了。

舞香這麼說。我們三個一起走出了學校，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後，我和她們兩個道別，就這樣走去了銀行。

嗯，我想也是。

要給仙台同學的五千圓紙鈔所剩無幾。因爲我早就決定好，不能用五張千圓鈔，也不能拿一張萬圓鈔讓她找，要用一張五千圓紙鈔來買下她放學後的時間，所以我需要去換鈔。

仙台同學把那張鈔票收進錢包裏。

不過巧合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到半路上都一起走吧。」

不過我不時會想。

舞香遺憾地說，亞美接着說了：「真想去看看志緒理的爸爸。」這不是我樂於聽到的發言，於是我委婉地拒絕了亞美。

「咦～志緒理你也一起來嘛。到剛剛都沒想起來的事情，就別管了啦。」

看到亞美突然沒了氣勢，舞香笑了出來，可說是理所當然地吐槽她：「那就不算什麼都願意做了嘛。」

我走出銀行，傳了一如往常的訊息給仙台同學。

「又沒關係。再說五千圓很不上不下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的同意。我面對激動的亞美，陳述了被她遺忘的事實。

「又沒關係。再說五千圓很不上不下耶？想要人傢什麼都願意做的話，說個一萬圓啊。反正只是假設嘛。」

儘管價值不會變得更高，也不會變得更低，用來買仙台同學放學後的時間卻剛剛好。只是那五千圓，一定要是「五千圓紙鈔」纔行。

那天不知道爲什麼我錢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義的重複性行爲。

然而五千圓紙鈔是種你以爲錢包裏有，錢包裏卻沒有的東西。對我來說是必須定期取得的鈔票。

聽到亞美愣愣地出聲，舞香感慨地接着說。

「那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到你會這樣說的樣子，接着說了。

我沒多想地說了無關緊要的話。

亞美那無謂地充滿活力的聲音，讓我想起自己有本在意的漫畫。舞香總說是夏季穿衣必備品的防曬乳先不提，那本漫畫感覺很有趣，所以能買的話我是想去買。

自從我開始會給仙台同學五千圓後，我手上原有的幾張五千圓逐漸消失，很快就用光了。於是我除了利用買東西找回的錢累積五千圓紙鈔外，也特地去查了將一萬圓紙鈔或一千圓紙鈔換成五千圓紙鈔的方法，得知了換鈔機的存在。而且我也順便得知這東西意外地不方便，只能在午休時跑去銀行，或是像今天這樣，學校比較早放學的日子纔有辦法用。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我透過監視螢幕確認是仙台同學後，打開了大廳的門鎖。她很快就來到了玄關前，我打開大門。

「我差不多該走了。」

「亞美的神會不會太廉價了啊？是說你這樣根本不算有回答嘛。」

彷佛這是沒有意義的重複性行爲。

一開始不太懂的操作，如今也很熟練了。

今天我該下怎樣的命令纔好呢？

「也沒什麼好看的。」

五千圓是五張一千圓集合起來的產物，有一萬圓一半的價值。

舞香驚訝地說。

她這完全出乎我預料的答案讓我相當傻眼。似乎跟我一樣傻眼的舞香用受不了她的語氣說道。

「拿去。」

我很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所謂的知識，讓我爲此煩心。

可是，如果那不是一千圓的話呢？比方說──

亞美大聲說道，舞香也接着說。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有個東西剩得不多了。

我沒等她回覆，就朝着家裏走去。

「那我拿我存的壓歲錢來付參觀志緒理爸爸的費用。」

「總覺得這金額很不上不下耶。」

亞美斬釘截鐵地說。我對她產生了疑問，開口問她。

「能拿到一千圓的話，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嗎？」

五千圓的交易是我們今天約定的開端，也是我們一切的開端，但也沒有別的意思了。我明明這麼想，卻有一點點在意起從錢包裏消失的五千圓的下落。

「咦？你爸爸今天休假嗎？」

「啊～不是休假，是正好因爲工作會到這附近來，他說有東西要順便拿給我。」

舞香這樣說完後，亞美一副真沒想到你會這樣說的樣子，接着說了。

「與其說要去哪裏，不如說我忘記我跟爸爸約好了要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