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話　今後的事

進入病房，靜子阿姨正坐在牀上看書。看到她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她果然是五十鈴的祖母。

我並不清楚她的病情。但是，總覺得她看起來比以前更有精神了。至少臉色是很好。

我走近她，她也注意到了我。她合上書本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對我露出那張讓人感到安心的笑容。

「哎呀哎呀，今天人可真多呢」

「好久不見，靜子阿姨！」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還有，這是點小禮物」

堇姐用禮貌的語氣說着，遞出了手上的紙袋。這樣看起來，她就像個正經的大學生。

靜子阿姨保持着微笑，有些客氣地接過了紙袋。她的動作非常優雅。再次讓我感受到她和五十鈴的血緣關係。

她一臉害羞，猶豫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是，希望她能事先稍微商量一下。我也是需要心理準備的。

「爸爸……所以，我還是不想離開這個城市。但這並不是因爲媽媽，而是因爲這裏對我來說已經成爲了重要的地方。因爲有無可替代的人在我身邊」

「我也最喜歡你了，浩介君」

「不，沒那回事……我們完全不介意。姐姐和妹妹都很高興」

「您要是事先跟我說一聲的話——」

其實我很想說些什麼。但那大概只是多餘的。所以作爲代替，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就像在背後推着她，讓她加油一樣。這就是她拜託我同席的理由。

「誒，您怎麼知道的？話說，您來看過嗎？」

雄哉先生沒有馬上回答。他像是要汲取她所有的心情一樣，一直直視着五十鈴。

瑠璃毫不在意地咯咯笑着。雖然想輕輕敲她的頭，但還是勉強留有判斷TPO的理性。

這個稱呼果然還是不太習慣，但內心卻雀躍不已。

我爲自己抱有與這個地方不相稱的感情而感到羞愧，於是重新向靜子阿姨打招呼。

父親大人一臉得意地點了點頭，彷彿在說「你們在說什麼傻話」。有其女必有其父……雄哉先生也是個難以捉摸的人。

「不過，沒有出大事真是太好了。美櫻已經完全恢復了」

就連靜子阿姨似乎也有些驚訝。她的眼皮不停地上下跳動。不久，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說一聲的話——」

我順勢傾訴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自己很幼稚，我知道自己很滑稽。這樣的請求，說不定對她的父親來說是反效果。

※

「我並不在意」

我呼出一口氣，繃緊了表情。心情還有些飄飄然，心臟也跳得飛快。

「你能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但考慮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動，完全忘記了平時的冷靜。她那痛徹心扉的真誠傳達給了我。

在和氣的氛圍中，大家聊得十分起勁。主要說話的是五十鈴和謎一樣的瑠璃。靜子阿姨微笑着附和，偶爾提出一些樸素的問題。妹妹意外地很受長輩喜歡。

她一臉害羞，猶豫不決地說道。搭配服裝，看起來非常端莊。

面對面第一次說出口的話語，讓我愛得無法自拔。

「奶奶，那個，我們開始交往了」

從剛纔開始就口渴得不得了。但是卻不想把手伸向眼前的杯子。

也不用在這個時候公開吧……我用怨恨的眼神看向戀人，她卻有些自豪。被她這樣看着，我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

「好久不見。您看起來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我拒絕了雄哉先生送我回家的提議，和五十鈴一起從家庭餐廳慢慢走回家。

但是，這是我真實的心情。我想和美櫻在一起。不想離開她。我已經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常生活了。

雄哉先生再次開口。這次他閉上眼睛，雙手抱胸，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這個稱呼果然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是，希望她能事先稍微商量一下。我也是需要心理準備的。

伶佳的時候也是這樣，這傢伙在親近的大人面前，會突然表現出與年齡相符的舉止。如果她也能多對我表現出這一點就好了，我這麼想果然還是太自私了吧。現在就先忍耐一下吧。

「——哈？呃，那個，是的。我正在和美櫻交往」

「……奶奶，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了」

對方似乎也還有些害羞。她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着話的樣子，惹人憐愛……讓人想要抱緊她。

因爲笨蛋姐姐說了不得了的話，讓我莫名在意起來。比起五十鈴，我站在了妹妹附近。

剛纔的緊張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的桌子上瀰漫着一股奇怪的氣氛。

「是啊，這樣比較好」

一瞬間，五十鈴的視線轉向了我。緊接着，她的父親也看向了我。

全身熱得不可思議。

我自暴自棄地說道。作爲戀人，也面對了父親。已經沒有比這更難的了。

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情，五十鈴終於抬起頭，直視着父親。

站立的感覺稀薄得可怕。

只有這一點，我應該感謝她吧。雖然那晚我們被堇姐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總之，一切都明白了。我挺直腰板，再次注視着她。

「是啊。對了，她還說給你添麻煩了，向你道歉了」

——如果沒被出門買晚飯的妹妹發現的話，我們大概會時隔一週再次接吻吧。

話說回來，我開始感到一種和剛纔不同的焦慮。冷靜下來想想，這個狀況對心臟非常不好。

美櫻細細品味着我的話語，然後猛地抱住了我。甜美的香氣飄來，全身都感受到了柔軟的觸感。

對此，我和五十鈴都無言以對。

「我和靜子也好好談過了。總之，那件事就先不提了。她答應我，會像以前一樣照顧美櫻。從醫生的角度來看，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我也再次拜託了她。當然，我會比以前更加支持她」

五十鈴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如果事先知道的話，又會怎麼樣呢？她自己也無法判斷吧。

「總之，美櫻就拜託你了。靜子的出院還要等一段時間。又要給根津先生添麻煩了」

雄哉先生淡淡地說着，然後喝了一口咖啡。從他皺眉的樣子來看，咖啡似乎不太美味。畢竟咖啡已經放了很久了。

不管怎麼說，能打破沉默的只有五十鈴。說有話要說的人是她。雖然雄哉先生希望我來。

我正覺得奇怪，她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白色長裙的裙襬輕飄飄地在空中飛舞。今天的打扮完全就是大小姐風格。

「吶，我有一個請求。」

畢竟她一直懷抱着芥蒂。直到今天才找到了解決的線索。

「當然。雖然只是稍微看了一眼」

他對我微微一笑，但那笑容是我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最可怕的。光是今天就讓我感到如此緊張，這是否意味着秋天已經深了呢？

回家的路上。

五十鈴在恰好的時機叫我。我對這個不熟悉的稱呼感到有些不自在，回到了牀邊。

「……從、從之前的學校祭開始的」

但是，事情結束得意外乾脆。我本來以爲對話會更加複雜。在醫院的休息室時暫且不論，他們父女在一起時的氣氛非常險惡。

「我聽她本人說了～。其實沒關係的。畢竟她可能會成爲我未來的妹妹」

不，肯定不會改變的。因爲到頭來，我從根本上就是個局外人。

離開大路走進小巷後，五十鈴突然跑到我前面幾步。這裏幾乎沒有人，是隻有當地人才知道的捷徑，也是去超市的近路。

反而是孫女受到了傷害。她不高興地輕輕鼓起臉頰。看到這個樣子，我首先想到的是可愛，看來我已經被毒害得很深了。

我的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我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不由得想要移開視線。

美櫻的臉上綻放出笑容。誒嘿嘿，她開心地喃喃自語。

胸口附近非常疼痛。

「浩，浩介君想和我在一起吧……一直」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呼地吐了一口氣。

而她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說什麼？」

終於，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表情和我預想的相反，非常平靜。

「呵呵，不用這麼客氣的。謝謝你們能來。說實話，平時都是美櫻一個人來，我正覺得無聊呢」

但是，我有說過一直嗎……沒有這樣的記憶，我不由得苦笑起來。不過，這份心情是真實的，所以也沒關係。

但是，我很久以前就做好了覺悟。

「希望你再說一次。」

儘管如此，和之前的兩次還是有些不同。在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我們的關係發生了明確的變化。我和美櫻小姐在交往——我已經做好了宣佈的準備。雖然現實還沒有實現。

到底是指哪件事呢。除了正題以外也說了不少話。說起來，關於今後的事情反而說的比較少。

「你對爸爸說的話。」

「嗯，沒錯。我想和你在一起。最喜歡你了，美櫻」

雖然已經傍晚了，但離喫飯時間還有點早，所以家庭餐廳裏並沒有那麼多人。如果人再多一點的話，這種尷尬的氣氛也會稍微緩解吧。

校慶順利結束一週後的週六。等到日常平靜下來後，我們決定在這一天來探望手術後的靜子阿姨。從以前就一直擔心着的姐妹們也主動跟了過來。

「你能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但考慮到你是她的男朋友，心情就有點複雜了——請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

「浩介君，過來一下」

面對這讓人不知如何反應的壞心眼玩笑，我只能冷汗直流。

在簡單的寒暄之後，沉默一直持續着。五十鈴父女都保持着面無表情。好懷念幾個小時前在病房裏的時光。

「這孩子意外地孩子氣，大家很辛苦吧？」

不經意間，五十鈴也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五十鈴的祖母苦笑着安慰根津家。

但是很幸福。

「我也拜託您。我知道雄哉先生很擔心美櫻小姐。但是，希望您不要帶走美櫻小姐。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我會盡我所能。因爲我想和美櫻在一起，因爲她對我來說也是無可替代的人」

這個稱呼果然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說一聲的話——」

五十鈴像決堤了一樣，開始訴說。彷彿被內心的感情所推動，完全忘記了平時的冷靜。她那痛徹心扉的真誠傳達給了我。

「啊，好啊。事到如今，我什麼都答應你。」

難道說，只是我們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嗎？我不由得和美櫻對視了一眼，她也露出了一副掃興的表情。

「哎呀，太好了。你們很般配哦。是啊，這樣的話，是不是得再住院一段時間呢。不然就沒有一起生活的正當理由了」

「這樣啊，正好一週嗎。美櫻穿女僕裝的樣子雖然很好看，但作爲父親來說心情很複雜啊」

「……這種玩笑對心臟不好，別開啊」

我靠在窗邊遠遠地看着五十鈴她們，這時姐姐走了出來。

「不過，怎麼說呢。美櫻終於交了男朋友啊……我還以爲自己會更加激動，但現在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而她本人現在也把臉扭向一邊。

「爸爸。那個，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說。在決定志願學校的時候，我說了謊。說是因爲本地沒有水平合適的高中，還有想來城裏。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在追尋媽媽的影子。逃避面對爸爸，無法相信愛，一直在逃避。依賴着和最喜歡的媽媽的回憶。但是其實我知道的。爸爸一直很重視我。因爲，現在能有這樣的一天，都是多虧了爸爸」

「那麼，浩介君。你和美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稱呼果然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覺稀薄得可怕。

「哥哥，太慌張了—」

「是啊，如你所見，我很有精神。多虧了浩介君在手術前來看我——哎呀，我是不是有點太欺負美櫻了？」

完全被氣氛吞沒了。感覺有點丟臉。

靜子阿姨完全不把孫女的威脅當回事。眯着眼睛裝作不知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完全忘記了平時的冷靜。她那痛徹心扉的真誠傳達給了我。

「……我知道的。美櫻一直在追尋着那傢伙。這絕不是逃避。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不是個好父親。所以，應該面對的人是我。謝謝你，告訴我你真正的心情」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不如說隱瞞纔不誠實。但是，希望她能事先稍微商量一下。我也是需要心理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