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話　然後，煙花升上了天空

原本空蕩蕩的二年二班教室，已經完全恢復原狀。不過座位順序依然亂七八糟，每個人都坐在自己想坐的地方。

簡單來說，和午休時間一樣。這是在之後的重頭戲之前，喫點輕食的時間。

因此，我也和老面孔們一起用餐。

「好了，根津。來接受偵訊吧。」

押元同學散發出非常嚴肅的氣氛。他原本就體格壯碩，長相兇惡，看起來很有那種感覺。

「哎呀，你在說什麼？我完全沒印象。」

「別裝傻了！就是五十鈴同學那件事！」

啪！押元刑警用力拍打桌子。教室頓時鴉雀無聲，全班同學的視線一口氣集中到我們身上。真是的，搞什麼啊。

總之，裕太似乎對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樣找碴不好吧。浩介不是那種人。」

爲什麼我會被當成罪犯對待呢？是不是該認真找一個厲害的律師？

被不講理地罵了，好傷心。我總是覺得卓對我很嚴厲。明明是這個班上第一個交到的朋友。不，正因爲如此嗎？

「裕太啊～我知道你很羨慕，但這樣找碴不好吧。浩介不是那種人。」

「好暖和。」

十月也已經過了一半，這個時間段氣溫下降了不少。

「因爲我約她。」

『要一起看煙火吧？』

以剛纔的一發爲開端，煙花一個接一個地升空。近處傳來感嘆的聲音。遠處傳來盛大的歡呼聲。

如果是去年，我一定會悲嘆爲什麼非得和一羣男人一起看煙火。

我無意間看到，那位女朋友正在和包括若瀨在內的女生們談笑風生。

「不，也是。剛纔說得太過分了。抱歉，根津。」

我還沒來得及對這句話感到驚訝，視野就被五十鈴的臉佔滿了。

儘管如此，我們的時間卻停止了。

「別阻止我，卓！不，其實你也很在意吧！」

「……是啊。」

在最棒的時機，收到了現在最想聽到的信息。

「有點冷呢。」

雖然我絕對不打算公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上了眼。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裕太，冷靜點。」

總之，我的興奮完全被朋友們看穿了。

「嗯。我也有女朋友。」

「先不說這個，實際上怎麼樣……你、你們在交往嗎？」

可是，五十鈴同學已經說今天很開心了。也就是說，她沒有考慮之後的事情吧。

……那傢伙是不是說了什麼多餘的話？如果是的話，這次他幹得不錯。我久違地對青梅竹馬刮目相看了。不，實際上我覺得他在學園祭上很努力。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個好人。

「好傷心，原來你沒把我當朋友。」

我的眼睛無法從她全身移開。所有生理反應都緩慢而清晰地映入眼簾。五十鈴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抬頭看着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來如此，這纔是正確答案嗎？和她約好看煙火也是，一直被她引導，我真是沒立場。好奇怪啊，感覺攻守從某個地方完全交換了。

「你們爲什麼能這麼冷靜啊！說不定根津有女朋友哦。而且還是五十鈴同學！」

「這次是審判嗎……」

就算想直接問，也很難開口。社團教室果然是最大的最後機會嗎？回到班上後，我忙得不可開交，沒時間問。

但是，今年——

雖然多少有點在意自己的窩囊，但我還是立刻回覆了信息。

他若無其事地坦白，讓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咚。稍後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啪啪啪的輕微破裂聲接連不斷。

※

真的假的。這真是意外。我放下自己的事，感到驚訝。不，卓有女朋友的話，我還能理解。押元就另當別論了。

「看煙花吧。你看，好漂亮」

然後，我也和她身後的若瀨對上了眼。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可是，你卻興致勃勃地穿着女僕裝嗎？」

「很興奮嗎……」

總之，我早就料到會受到這樣的審問。因爲和五十鈴在一起的話，一定會遇到這些傢伙。當時我憑着氣勢勉強撐過去了。

「……難、難道她答應了？」

「就～說～了，是五十鈴同學那件事！」

嘴脣上觸碰到柔軟的東西——

「我喜歡你。」

正當我糾結的時候，五十鈴把身體緊緊地靠了過來。她的體溫微微地傳了過來。

實際上，卓替我打圓場。他半眯着眼瞪着愛打聽的朋友。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離熱鬧的地方很遠。周圍瀰漫着與單純等待煙火的興奮感不同的緊張感。

我們選擇操場人比較少的地方，兩個人一起等待煙火開始。不過，大家想的都一樣。結果，周圍有很多類似的二人組。看來只能看開了。

哦，晴樹也有女朋友啊。這麼說來，感覺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

以剛纔的一發爲開端，煙花一個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度，我實在很爲難。畢竟，這也是我現在最煩惱的問題。

「不，這也沒什麼不好吧。我們可是高中生哦？」

「……不，很難說。搞不好是你硬逼她，抓住她的弱點之類的。」

在最棒的時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引導，我真是沒立場。好奇怪啊，感覺攻守從某個地方完全交換了。

當我思考着這種無意義的事情時，手機突然震動了。

正當我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夜空突然變得明亮。鮮豔的閃光在黑色的背景下飛馳。

「哦、哦。順便說一下，我一點都不在意。你白道歉了。」

「別說了，噁心死了。我難得站在你這邊耶。」

雖然我絕對不打算公開，但有弱點的人是我。雖然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體育館的活動結束後，全校學生按照年級順序移動到操場上。終於要迎來最後的高潮了。

我再次瞥了一眼五十鈴。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押元同學……」

「就說你太大聲了，押元同學……」

「……我也喜歡你。喜歡你，根津浩介君。」

一定是的。因爲，我的臉也一定同樣紅得不行。

「浩介同學，我要告你哦？」

不對。是我自己插手的。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的心被這個叫五十鈴美櫻的女孩子深深地吸引住了。

我斜眼偷看五十鈴的樣子。她正抬頭望着天空，等待着煙花的升空。那凜然的側臉，我已經完全習慣了。

「你很興奮呢。」

「別用那種容易混淆的說法！」

大概是因爲日積月累吧。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真面目非常有魅力。意外地不擅長運動，在奇怪的地方很脫線，很努力，對喜歡的事情很着迷，很可愛——我的想法從內心不斷溢出。

我無意間看到，那位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也就是說，她沒有考慮之後的事情吧。

但是都是白費功夫。現在像這樣面對面，之前考慮過的所有事情都顯得很陳腐。結果，從嘴裏說出的正是那句老套的三句話。

對話完全陷入循環。雖然不至於再次拍桌，但知心的卓同學漂亮地阻止了他。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她有些興奮，眼睛微微搖曳。有一種輕飄飄的幻想氛圍。甚至能感受到她細微的呼吸。

只要她能對我的失態保密就好了。明明只是這樣而已，卻被捲入其中，來到了這裏。

「……不，很難說。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喜歡你。」

押元裕太，你真是毫不猶豫啊。當面問到這種程度，我實在很爲難。畢竟，這也是我現在最煩惱的問題。

她冷淡地說着，臉看起來很紅，是因爲夜空的紅光嗎？

「裕太，你問太多了。」

我陷入沉默，煩惱着該怎麼辦。從朋友們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認爲我被戳到痛處而保持沉默。

「對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話也告一段落，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完全被朋友們看穿了。

如果說我什麼都沒準備的話，那是騙人的。我考慮過各種各樣的情況。預想的局面有很多。

我再次瞥了一眼五十鈴。一瞬間，我們對上了眼。我可以斷言，這絕對不是錯覺。

「對啊對啊。這是很敏感的問題。」

不過，這是那個吧。披上一件外套的那個。但遺憾的是，我沒有帶。雖然最後的手段是學園制服……嗯，怎麼辦呢？在這樣的寒空下只穿一件襯衫，感覺從旁看來氣氛會被破壞。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看起來很冷酷，相當成熟。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她非常冷靜，沒有破綻。

我一開口，五十鈴就慢慢地轉向了我。她稍微扭動上半身，從正面牢牢地捕捉到我。

「卓，你該不會是對我……」

「很興奮呢。」

「那當然，不然就不會一起行動了。」

如果不喜歡煙火，就只是個化石——反過來說，無論如何都應該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以此爲契機開始交往的情侶有好幾對。我聽風聞說的。

「所以，你爲什麼和五十鈴同學一起逛學園祭？」

即便如此，我和五十鈴都沒有看向那個方向。至少，除了她以外的事情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了。

對話也告一段落，我便毫不在意地確認。對方是……五十鈴。

總之，裕太似乎對卓剛纔的話有所感觸。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抱歉。

五十鈴抬眼看着我，鬆了一口氣似的說道。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教室立刻恢復熱鬧，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乎被當成某種奇特的行徑。畢竟現在是學園祭，這點程度似乎還在容許範圍內。

五十鈴呼出一口氣，搓了搓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