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話　逐漸恢復的日常

按下停車按鈕後，再次看向左肩。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直感覺到重量感。

「喂，起來。已經到了哦。」

考慮到在巴士車內，輕輕喊了一聲。同時心想多半沒用，半放棄地喊。

果不其然，睡美人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只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完全熟睡狀態。

……哎。傷腦筋。應該早點着手的。

明明知道她很難叫醒，卻多管閒事。想讓她在短暫的空檔時間睡一下。因爲她昨天多半沒睡好吧。

在這麼做的期間，時限也一分一秒逼近。

該就這樣放着不管，還是向司機道歉「我搞錯了」呢。還是先設想最壞的情況吧。

但是，已經顧不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應該不會尋求這種答案。她纔不是那種少女心的傢伙。

「……不，可以是可以」

「唔，好痛……」

「……哈？」

可能是感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速搖了搖頭。紮成一束的頭髮有節奏地搖晃着。

「沒辦法，爲了讚揚這樣的浩介君，今晚姐姐就大展身手——」

搖晃肩膀試着喊她，但沒什麼效果。她僅發出「嗯」的一聲有些嬌豔的呻吟。睡臉看起來十分舒服。

「對男孩子來說，那裏不是絕佳的藏東西地點嗎？」

「……如果我說不行，你會怎麼辦？」

嘛，也是。類似的場景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這……是啊。雖然我沒有自信能談好」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從白天開始五十鈴同學就時不時地對我很嚴厲。不過從表情來看，完全像是在開玩笑，只是在揶揄我而已。

我們沒有特別交談，就這樣回到家。有種終於回到家的感覺。明明比平常的放學時間還早。

「這樣啊，我睡着了。對不起」

「不要用那種會引人誤會的說法！」

我幹得不錯。清脆的聲音甚至讓我產生了成就感。

我一邊說着沒什麼，一邊搖着頭。我還以爲她不想進這個家。雖然我自己也說過，但冷靜想想，這話很奇怪。

「森歐外不是經常鑽進去嗎？」

不過，剛纔那句話是開玩笑的。如果她真的走不動的話該怎麼辦呢。實際上，大概會攔出租車吧。

至今爲止，我一直只關注着一個人——只在意着一個人。成爲契機的事件也平安結束了，應該會回到日常吧。

但是，五十鈴一直看着我。她認真的視線，讓我稍微有點緊張。

但是，作業的手突然停了下來。開朗的表情稍微蒙上陰影。

——啪嘰。

如果這是電視劇的話，應該會揹她回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能是疲勞一口氣湧上來了。」

「別展，會斷的」

「堇姐，你在啊。」

如果這是電視劇的話，應該會揹她回家吧。不過，她應該不會尋求這種答案。她纔不是那種少女心的傢伙。

而且，可悲的是，我的肉體沒有那麼強壯。

我瞥了一眼她遞過來的題集。是和至今爲止的類型不同的發展問題系。好像是某所大學的考題，確實不是一般的難。

「沒關係。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留情地丟下你」

這次試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本以爲直接衝擊比較好，但可能有點太弱了……如果她是姐妹的話，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但還是得小心。

「難得我誇你呢～」

「現在還說什麼啊。你已經在這個家生活一個月以上了吧。」

五十鈴什麼也沒說。只是目不轉睛地回望着我。

在玄關交談後，我先走進去。

「是這樣沒錯……但畢竟是瑠璃小姐的房間，她本人不在，我也不好進去」

但是，五十鈴妹妹一直沒動。

我一邊追着五十鈴妹妹的背影，同時想着這些無聊的事情。

我已經控制了力道了。算了，就這樣吧。

「謝謝。放心吧，我不會看牀底下的」

「——好痛！？」

自由自在的大學生在沙發上面對筆記本電腦。只有臉轉向這邊，敲打鍵盤的手依然在動。

「她現在在睡覺。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這裏是哪裏？」

「那種想法已經過時了吧……而且，我也沒有需要藏起來的東西。」

「白天，你和我爸爸說了什麼？」

「你父親好像很擔心你。好好談談的話，他會理解的——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

「嗯——172頁」

「太好了。手術很順利吧。」

「是誰把色情書刊塞給我的？」

她發出的聲音完全不像文靜美少女該有的。幸好車內沒有同一所高中的學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你在做什麼，瑠璃醬」

◆

我打開冰箱，打算先潤潤喉嚨。麥茶已經所剩無幾。必須泡好纔行，同時大概也累積了不少要洗的碗盤，想到這裏就覺得麻煩。

真是的，淨說些莫名其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引人誤會的說法！」

「我可以隨便進去嗎？」

變得可靠了，姐姐的指摘是胡說八道。但是，如果是指變化的話，就是正確的。

「因爲剛纔解過了。也熟讀了解釋」

「那傢伙應該不會在意的。那你說，你要睡哪裏？」

就這樣互相開着玩笑，我在房間前和五十鈴道別。在客廳隨便消磨時間吧。畢竟在那傢伙睡覺的旁邊，我也沒辦法放鬆。

我牽着睡眼惺忪的同居人的手，讓她站起來。巴士正好停了下來。

「根津君的牀」

這個回答讓我鬆了一口氣。我腦中也想過其他反應。完全的拒絕，那是最可怕的。

「你那邊怎麼樣了。和你父親談過了嗎？」

飯後休息時間。白天明明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五十鈴的目光卻已經向前看了——期末考試下週就要開始了。

「好過分」

「好像是。雖然我也不知道詳細情況。」

實際上不止如此，但至少沒有說謊。

「不是，你父親以前在那家醫院工作過，之類的。和你母親相遇的故事，之類的」

「家庭暴力……！」

「沒事吧？」

「稍微睡一下吧。果然還有點困。」

「給我看看」

我毫無感情地吐出這句話，五十鈴妹妹邁開腳步。瀟灑地，肩膀迎風。真想錄下剛纔的醜態給她看。

再次，悠閒的空氣流淌而出。五十鈴的樣子看起來比剛纔輕鬆，是我的錯覺吧。

但是，這裏是根津家。

我突然觀察了一下五十鈴，她正面無表情地轉着筆。另一隻手則用手背撐着臉。

我試着變得稍微傲慢一點。試着做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因爲對方不是別人，而是五十鈴美櫻。即使知道，我也無法阻止自己。

「沒關係。你很累吧。而且一直很緊張」

五十鈴小姐的頭腦太好了，我跟不上她的思路。怎麼想都覺得太跳躍了。因爲允許養的貓鑽進去，所以自己也想鑽進去，這種論調也太奇怪了，對吧。

「五十鈴，醒醒，五十鈴！」

我一問，五十鈴就停止了撐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和姐姐這樣對話也感覺很久違了。

「我不會回去的」

我直視着五十鈴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臉燙得像要着火一樣。

「我白感動了」

「在做什麼呢，瑠璃醬」

「不，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必須好好談談吧」

「好辛辣……！」

「沒那回事吧。總之，先談談今後的事之類的。你父親好像想讓你回老家」

儘管如此，我還是馬上開始瞭解釋。講解完後，五十鈴稍微瞪大了眼睛。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但不知爲何，內心有些躁動。

「我會毫不留情地丟下你」

「是是，謝謝誇獎」

看向吵鬧的方向，我親愛的姐妹在入口處爭吵。妹妹那邊，怎麼想都是偷窺。想作爲參考例子記載在事典上。

這種不協調的感覺有點懷念。最初和五十鈴的對話，大概都是這種感覺。

「總之，這邊有話要問。堇姐，就這樣」

「抱歉在你睡迷糊的時候打擾你，要下車了」

「OK。來，瑠璃。說教的時間到了」

「你在說什麼啊……」

「五十鈴妹妹，拜託你起來吧。」

目送巴士離去後，五十鈴似乎終於清醒了。她的表情比剛纔稍微精神了一些。不過耳朵附近還是有點紅。

原本有節奏的語調突然變得奇怪起來。五十鈴自己可能也想改善和父親的關係。

可能是感到意外，五十鈴有點喫驚的樣子。

「怎麼了？」

「真的是家常話呢……」

「她現在在睡覺。放心吧，可能是疲勞一口氣湧上來了。」

我把題集還給她，準備回到自己的學習中。

「啊，這個」

我不由得脫口而出，五十鈴歪着頭，一臉不可思議。

「咿，對，對不起。哥哥。不，不是的，不是偷窺。正，正巧想喝點飲料的時候進不去」

話說回來，她對使用異性牀鋪這件事沒有牴觸嗎？雖說現在就像住在一起的家人一樣……一想到這些，就沒完沒了了。感覺會連鎖性地喚醒許多一直保留的問題。

「……嗯，我知道了。我會試着聯繫他一次」

「是這個原因啊」

「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璃。說教的時間到了」

五十鈴小姐終於醒來，手捂着額頭蹲了下去。

「嗯。星期二的這個時間沒有課。」

「好厲害」

這種時候堇姐很敏銳幫大忙了。對於家人的不端行爲，是非常嚴厲的人。雖然在廚房大鬧的時候卻很寬容。

但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巴士即將通過最後的信號燈。

「嗯，可以啊。你很累了吧。晚飯前叫你起牀。」

我一問，五十鈴就停止了撐臉的動作，迅速搖了搖頭。紮成一束的頭髮有節奏地搖晃着。

因爲我的心中，有未知的感情正在萌芽。

「呃，姐姐……現在正好的地方別打——」

「……美櫻沒有和你一起嗎？」

五十鈴微笑地看着根津家的日常風景。

「沒什麼好談的」

「那是什麼意思？」

「總覺得浩介君變得很可靠了呢」

乾脆讓她參戰也不壞。看着她的微笑，我模模糊糊地想到。

「什麼啊」

「歡迎回來——」

真是的，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和姐姐這樣對話也感覺很久違了。

總覺得，這樣的時間真好——內心非常平靜。

「能走嗎？」

「嗯……家常話？」

「浩介，君？咦，我……這裏是哪裏？」

我拿着容器和玻璃杯，坐到了餐桌旁。堇姐雖然讓出了位置，但我沒有坐到她旁邊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