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星期六，他筋疲力盡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從剛纔開始就有一種微妙的緊張感。看書時眼睛一直飄來飄去，飄來飄去。我好像真的沒有集中力……不對，只是動搖了吧。連我自己都覺得厭煩。

一旦被發現，再找其他地方就很奇怪了。而且，不巧的是她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我突然往旁邊一看，五十鈴美櫻正一臉冷淡地默默動着手。專心致志，毫不停頓。昨天我也想過，筆記本上的字就像範本一樣漂亮。

她的樣子，是優秀的優等生美少女。制服打扮，更加凸顯了這一點。可以理解男生們對她的高評價。爲什麼我會在這樣的傢伙旁邊看書呢？

不，過程不是問題。現在這樣本身就有問題。雖然自己說很可悲，但這個只有外表是美女的同學和我不相稱。即使她的內在多麼令人遺憾，也沒有人知道。

『真好啊，根津。每天都能和美櫻醬在一起。』

『也不是每天……那你也加入文藝社嗎？』

『……不，我已經在打羽毛球了。』

「瑠璃，你別太得意忘形了哦？」

說起來，這傢伙爲什麼穿着制服？如果不是這樣，我還有辦法矇混過去。我怨恨地瞪着那張美麗的側臉。

前陣子才和押元他們聊過類似的話題。會說這種話的，不只他們。體育課時，被同學這樣調侃的次數也增加了。我加入文藝社的事，似乎早就被發現了。真是可嘆。

然而，我並沒有得到回應。這傢伙是現在這張桌子上唯一一個低着頭的人。她似乎相當集中，自動鉛筆以驚人的速度在動着。

「實際上遇到了，我也沒辦法啊。」

我們兩人回到客廳，五十鈴還在動筆。自從剛來的時候說過話之後，我就沒再聽到她的聲音。

「……也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副裝傻充愣的表情。

她一邊伸着懶腰一邊走着，我也跟着回到了客廳。我坐在空無一人的沙發上，凌亂的桌面映入眼簾。

瑠璃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句話，把我拉回了現實。

「誰知道呢」

「那個——」

「那去你家不就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而然地變快了。這是平時鍛鍊的成果。我有點開心。

我帶着微妙的表情開始收拾，但並不覺得討厭。五十鈴面前的玻璃杯裏，還盛着滿滿的茶色液體。

在整潔的房間裏，擺放着幾張圓桌。裏面設置了三臺自動售貨機。在那附近的牆壁上——

「那麼根津君，週一見」

『嘖，卓。你多嘴。』

「就當是這樣吧」

雖然她看起來有些不服氣，但我決定裝作沒注意到。

我一邊回信，一邊環顧四周。每個人都默默地專注於自己的事情。

她的集中力讓我只能驚歎。

「所以，要去哪裏？」

「被無視了，好可憐～」

於是，她開始迅速地收拾東西。

眼前的少女眨了眨眼睛。

因爲小美櫻狠狠地瞪着我，我撅起嘴，開玩笑似地聳了聳肩。然後，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我在這裏看到過媽媽她們聊天」

以文本爲首，一年級的女生們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就連那個三田村也臉頰微微泛紅，興奮地看着我。

「剛纔回去了」

我發現了貼在牆上的紙。

「五十鈴學姐一直在學習呢～」

「偷聽也太差勁了！」

「怎麼感覺你好像事不關己一樣……還有其他方案嗎？」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颯爽地離開了玄關。門完全關上後，我感到有些依依不捨。

「……我也想學習」

「不行。違反規則是不好的」

可能是顧慮到周圍，她的聲音小到很難聽清楚。

「反正只有一兩道題吧？趕緊做完——」

「喂，不是那邊」

我剛要靠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是——

我只用嘴型表達。

「吵死了！」

「我還要繼續學習——你不是借了書嗎？在家裏看不就好了嗎？」

我再次開始讀書。這次感覺能順利集中精神了。冒險故事。主人公的少年在老家的倉庫裏發現了藏寶圖，於是去尋找寶藏的所在地——這根本算不上說明啊。我就是這麼剛讀起這本書。

「爲什麼？」

「哦，週一見」

她看着館內地圖，指着目的地。似乎在剛纔的房間的相反方向。

＊

我轉過頭去，看到她正被兩旁的乖巧少女們責備着。

「那去你家不就好了。其實我有很多問題想問——」

我帶着同班同學回家後，她們都瞪大了眼睛。這也難怪。本來以爲我逃也似的跑出去，結果卻帶着女孩子回來。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也是人之常情吧。

「回房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真可怕。我後悔看了時鐘，感覺好累。

「我要回圖書館了，你呢？」

「……咦，大家呢？」

五十鈴抬起頭，東張西望。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只是碰巧在圖書館遇到而已！」

我也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緩緩搖頭。然後，把臉轉回正面。總覺得一個人胡思亂想很蠢。

之後，我時不時地被插話。我一邊巧妙地應付着，一邊讓家裏完全恢復平靜，大約是在那之後兩個小時左右。

五十鈴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看。似乎是在說，自己想吧。她毫不猶豫的態度很可怕。我反而開始覺得難爲情了。

「沒什麼。」

但是這裏不允許發出聲音。如果能用文字表達一切，我應該能寫出參考書吧。我雙手抱胸，思考該怎麼辦。

我環視了她們一圈，然後邁開腳步準備回房間。

「爲什麼那個人穿着校服呢」

那是我的臺詞。好歹是在請教我問題，稍微老實一點也可以吧。真希望她能向總是客氣的三田村和柴垣學習。

文本的悄悄話傳入耳中。

她微微一笑。

「不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吧。她毫不猶豫的態度很可怕。我反而開始覺得難爲情了。

我嘆了口氣，結果被眼前的妹妹怒吼了。她特意停下寫化學式的手，抬起頭瞪着我。

「怎麼可能呢。——好了，準備晚飯吧」

「學長，你害羞了嗎～？」

「難道是，沒有便服嗎」

然而——

「是是，小美櫻真是認真啊」

我打開門，走向書桌。已經快到四點了，真可怕。我後悔看了時鐘，感覺好累。

「算了。會有那種偶然嗎？」

『換個地方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那是什麼態度！」

「怎麼了？」

「怎麼了？」

「不要。太麻煩了。要是去了，就得照顧你妹那幫人了」

……居然還記得這種事。話說，她不惜威脅也要解決疑問嗎？雖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對我來說只是麻煩——

「你要去哪裏？」

她擺出了一副裝傻充愣的表情。

「我喘不過氣了」

我和妹妹之間亮起了問號。我們就這樣陷入了沉默。我和她視線交錯，只是反覆眨着眼睛。

『可以是可以……但這裏不太好吧。』

我們就這樣一起離開了圖書館。沒看完的書，我確實地辦了借閱手續。還書預定日是考試結束後的星期六。在那兩天前，我必須看完那本書。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去哪裏？」

我和瑠璃一起在玄關目送一年級女生們回家。明天，她們似乎打算再找誰家開學習會。至少不是我家，我鬆了一口氣。

陪她開玩笑也太蠢了，我哼了一聲。終於解脫了。我逃進了房間。

「喂，你也說點什麼啊」

「妹妹也要努力學習哦？」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沙沙。右肩附近突然被拍了一下。我皺起眉頭，轉頭看向犯人。

「在這裏不就好了。反正還會有人問你問題吧？」

在我思考的時候，手機震動了。我猜到是誰傳來的信息，確認了一下。

總之，我絕對不想被班上——不，是不想被同年級的人看到我在這裏。上次的事件，讓我知道到處都有人盯着。

之後，我再次來到玄關，目送收拾好東西的五十鈴離開。早知道這樣，就和那幫人一起趕她走了。完全是白費力氣。

我告訴她，根津家現在被妹妹和她的朋友們佔領了。五十鈴一開始還興趣缺缺地聽着，但當我告訴她那些人的目的後，她的臉色就變了。

瑠璃表情緊張，挺直了腰桿。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她剛要邁出的胳膊。

感覺好久沒看到她這樣惡作劇般的笑容了。

「那麼各位，明天見～」

我知道只是搭話是沒用的，所以搖了搖她的肩膀。

於是她把一本打開的冊子單手遞給我。好像是數學題。問題被標上編號，整齊地排列着。其中一個問題的編號被圈了起來。旁邊還畫着可愛的貓和問號。

真是的……我板着臉站了起來。工作結束了。剛纔瑠璃的那部分，已經把她們的疑問全部解決了。

「好，好的！」

『是浩介同學邀請的吧？』

「哥哥，好可怕～」

在寂靜中集中注意力，連細微的聲音聽起來都很舒服。紙張摩擦的聲音，筆尖滑動的聲音。置身於這個空間，就會產生自己成爲高尚人士的錯覺。帶着些許興奮，我跳進了文字描繪的世界中。

我剛要靠近桌子，胳膊就被緊緊抓住了。

「你假裝要下跪，偷看我裙底的事」

「爲什麼？」

我一邊聽着遠處傳來的熱鬧聲音，一邊慢吞吞地動着手。這可能是我有生以來最痛苦的考試複習時間。爲什麼我非得照顧別人不可呢？

「好像寫着禁止自習？」

「不是，你那是什麼表情……」

『不能兩邊都參加嗎？』

客廳裏迴盪着熱鬧的聲音。附近的居民能不能來投訴一下啊。那樣的話，這些傢伙也會回去吧。

「總之，現在這樣也沒辦法。週一再做吧？」

「你在說什麼？」

「……真的呢」

「——要是告訴文本小姐，你妹妹也會知道吧？」

『可以教我嗎？』

也許是因爲最近一直在讀這種書，我翻頁的手自然而然地變快了。這是平時鍛鍊的成果。我有點開心。

我環視了她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似地聳了聳肩。然後，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在謝什麼，但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五十鈴沉默着搖了搖頭。

「喂，哥哥！你那是什麼態度！」

我走在前面，帶着她前往休息室。五十鈴經常使用這個設施。儘管如此，爲什麼我卻走在前面呢。完全搞不懂。以前去的時候，她也說是在探險的時候偶然發現的……這傢伙，意外地好奇心旺盛啊，我有些無語。

「交誼廳。」

我瞪了她一眼，她卻只是吐了吐舌頭。

「嗯。今天比平時集中了數倍呢。——謝謝你，根津君」

「不過，很可疑呢。學長其實是去接美櫻學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