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充滿違和感的星期六

星期六的早上。姐妹倆難得在飯桌上正襟危坐。時間剛過七點半。早餐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我正想去叫那兩個笨蛋起牀，就聽到她們起牀的動靜。我在廚房等着，她們就一臉清爽地出現了。衣服也換好了。

自從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我感動得想把這一幕記錄下來。這可是明天會下雪的稀罕事。

「怎麼了，哥哥。表情好奇怪」

「不，沒那回事吧？」

「咦，絕對有。對吧，姐姐？」

「是啊。瑠璃說得沒錯。你一直在笑」

我倒是真的沒有自覺……不過既然她們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下意識地表現在臉上了吧。我用雙手揉了揉臉頰，試圖恢復平時的表情。

「你在做什麼？」

「……真是的，難得早上這麼認真，結果是這樣啊。白感動了」

「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別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嘛，小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我再次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時——

「你訂了什麼嗎？」

從她旁邊走過的時候，我明白了那不是我的錯覺。那個表情淡然，勤奮學習的女學生，正是我認識的人——五十鈴美櫻。

沒事的，沒事的。那傢伙好像非常專注，應該不會注意到我。但是，不能大意。要慢慢地，慎重地，冷靜地，無論何時都要沉着不焦躁。色情書那時的二度悲劇，我可不想再經歷。

「——！」

「喂，瑠璃，這是怎麼回事！」

「終於注意到了嗎？也就是說，你們也有自覺啊」

不過，我的手再度停了下來。門鈴聲再度響起，這次是家裏的門鈴。隨後傳來妹妹在走廊上奔跑的腳步聲。

我一邊抱怨，一邊動筷子。

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這兩個傢伙。要是平時也能這麼有精神的話……我一邊冷眼旁觀嬉鬧的姐妹，一邊安靜地集中精神喫飯。

我按捺不住，連忙來到玄關。

上午我遭到了過分的對待。被一年級的那幫人毫不留情地使喚。如果想要老師，明明在老姐在的時候帶過來就好了。雖然我這麼主張，但瑠璃卻露出了確信犯的笑容。

「是啊～因爲，姐姐要是交了男朋友搬出去住的話，我就能一個人住一間房了」

我把書名輸入機器。目標書籍似乎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努力的～」

總之，我只收集了幾本書。反正我完全不認爲今天能一口氣讀完。我漸漸適應了這裏的氣氛，心情也放鬆了一些。

「今天也請多關照了……哥哥？」

兩人異口同聲，但語氣都很隨便。完全不能相信。我故意嘆了口氣。

「你們好煩啊。趕緊喫吧。涼了我可不管」

我故意喝了一口味噌湯。今天早上難得好好地熬了湯。可以的話，我不想太依賴那種方便的顆粒……不過，確實很費事。果然只有在有時間的時候才能這麼認真地做。

瑠璃毫不猶豫地對姐姐追擊。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打斷我的注意力。實際上我剛纔也認真地與作業大眼瞪小眼。古墳的名字我記得，但是漢字……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戴上耳機，一邊播放着適當的音樂，一邊動手做作業……從第一個空格開始，我就突然不會了，這樣沒問題嗎？我皺着眉頭，短促地吐了口氣，鼓起幹勁。

五十鈴就站在那裏。她面向我，輕輕點頭致意。她伸直的手臂前方握着手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快遞之類的。

充滿活力的女性說話聲，而且我非常熟悉。

「我要打工。早上有課。你看，考試快到了，高中生賺錢的時候！」

隨後從妹妹口中說出兩個我認識的名字。這時我確定了剛纔說話聲的主人。

在面向桌子的背影中，我看到了薰風高中的水手服。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我也很熟悉……也許是我認錯人了。黑色長髮的女生到處都是。我相信日本還沒有混亂到那種地步，以至於黑色長髮的女生變成瀕危物種。

我走出房間準備應門，正好遇到妹妹。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我反射性地確認了信息。

「啊，哥哥。我去應門。」

「不，不是那樣——」

其中一人，文本望海意味深長地對我微笑着。

「我出門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着。圖書館的地板本來就不會發出多餘的聲音，但我還是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聲音。總之，我先轉過身去。

妹妹臉上掛着毫不愧疚的笑容。她身後跟着三個眼熟的學妹。當然，她們穿的不是平時的校服。

只能在別的地方落腳了嗎。正當我再次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時——

老姐不高興的表情，立刻變成了噁心的傻笑。

「啊，所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這個空間簡直就像異世界一樣。除了圖書委員的工作之外，我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了。上次來可能是小時候和家人一起來的時候。雖然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但破舊的借閱卡確實證明了我以前來過圖書館。

我一邊聽着妹妹送老姐出門的聲音，一邊伸手去拿日本史的作業。正如老姐所說，考試快到了。這個週末結束之後，正好就是一週前。開始準備考試。這並不是因爲有危機感，而是銘印效應帶來的習慣。

＊

但是——

「吶吶，姐姐，沒有好男人嗎？」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我聳了聳肩。

「來～～歡迎光臨。小奏和小望海也別客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是正值青春的大學生」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不，現在先不管這個。我必須悄悄地移動到角落，不能被她發現……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反射性地停下手。我做了幾輪作業，知識正逐漸增加。因爲附近沒有時鐘，所以我不知道具體來說過了多久。

「真是的，連瑠璃都……你們兩個怎麼了？就這麼不滿我沒有男朋友嗎？」

很快地，老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接下來她幾乎要一整天都泡在打工裏，真是令人佩服。她要面對很多學生吧。其中說不定也有文藝社的學長姐。

我用手機確認時間。剛過一點。閉館時間是五點吧。希望她們能在那之前回去。我苦澀地搖了搖頭。

不只是老姐，瑠璃也瞪大了眼睛。

我來到附近的圖書館。手上沒有拿東西。我不是來學習的，只是來讀書的。

「啊，所以才露出奇怪的表情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我再次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時——

「要是你們一直這樣就好了」

閱覽區的座位差不多都坐滿了。男女老少都有，使用者的年齡層很廣。我四處尋找空座位。因爲一直找不到好地方，所以就來到了最裏面。

這句話讓我真的停下了手。

我在櫃檯前發現了一臺檢索機，於是走了過去。我操作手機，打開文藝社的羣聊。裏面列出了所有要朗讀的候選書目。

「哎！小瑠璃，你想要一個人住一間房嗎？那在找房子的時候，你要是跟我說一聲的話」

於是，我逃走了。我完全不打算爲了她們而犧牲寶貴的一天。準備好所有人的午飯後，我飛奔出家門。

你也來了呢』

「纔不是！小時候的浩介君更可愛！」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那傢伙的個人信息……不，這是什麼恐怖片啊。我只是一味地感到困惑——

穿過沉重的門，房間內格外安靜。古舊的氣味刺激着鼻腔。感覺空氣很緊繃，讓我稍微緊張了起來。同時，也讓我感到強烈的違和感。

「哎，是嗎？他從以前就是這種兇惡的長相」

我把書名輸入機器。目標書籍似乎都在這所圖書館裏。我打印出館內地圖，決定在館內四處走走。

我這麼一弄，瑠璃就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猜是快遞之類的。

——叮咚！即使隔着耳機，門鈴聲也清晰地傳到我的耳中。

「啊，連說話都這麼粗魯……姐姐好傷心」

「煩死了，那是天生的！」

就這樣，我們吵吵鬧鬧地喫完早飯。我用花言巧語哄騙瑠璃洗碗，然後回到房間，慢吞吞地走向書桌。

「啊，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點頭致意。她伸直的手臂前方握着手機。

「妹妹也這麼覺得」

啊啊。我直覺告訴我，今天會很不妙。我只覺得厭煩——

「哼，真沒意思。明明是正值青春的大學生」

「所以，今天有什麼事嗎？」

「打擾了～～！」

看到信息，我的身體一顫。然後戰戰兢兢地回頭。

「嗯，眼神還是有點兇」

「我想辦讀書會。可以吧？」

「不，有點事——你看，這樣如何？」

「我會努力的～」

不只是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奏和小望海也別客氣。」

『你好，根津君。

那傢伙沒有明確回答，就這麼走進客廳。看到她拿起對講機的話筒，我也回到自己房間，繼續開始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