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戰鬥之後

「我明明誇下海口，卻沒有任何成果。」

文藝社社長趴在窗邊的沙發上，脫掉鞋子，穿着襪子的腳晃來晃去。然後她將臉轉向我，揶揄似地這麼說。

我站在入口側的兩張沙發之間，與她們兩人對峙。五十鈴坐在右手邊的沙發上，又被點心吸引。

「來，開始事後討論吧。」

她以孩子氣的發音說出上課時經常聽到的英文。

「……我明明誇下海口——」

「停，停！靜親，你覺得怎麼樣？」

「嗯～好像有點缺乏感情呢。」

『沒關係，沒關係。我本來就覺得時間上有點困難』

這句話正好鎮住了我們浮躁的氣氛。我們三人帶着尷尬的表情，不知所措。

「因爲我想偶爾享受一下和心愛的妹妹的對話」

「哼，算了，無所謂——那下次有空的話，我會和朋友一起去看看的。活動室在哪裏？」

「不，我已經盡力了……」

事實是這樣。但是，這句話有語病。可以說是爲了她而說的。在這種情況下，比起結論，過程更重要——

「……唉。我說啊，你認爲我爲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誒誒，我可是善意的協助者啊……但是，這傢伙那副若無其事的眼神，有種不容分說的魄力。實際上，就算反駁了，也只會重蹈覆轍，三蹈覆轍，劍蹈覆轍……之類的。結果顯而易見。她會毫不留情地揮舞着“色情書刊”這句魔法的言語。

「鬧劇結束了嗎？」

我直接解鎖手機，用熟練的手法啓動了APP。然後把放在旁邊的圓椅子拉過來，坐在上面。不去餐桌那邊，是因爲盛飯和湯的時候會很麻煩。

『辛苦了，根津君，美櫻醬。我馬上去泡茶』

我一邊和妹妹一起說“歡迎回來”，一邊打開了電飯煲的蓋子。剛煮好的米飯，把熱騰騰的水蒸氣毫不留情地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原本以爲她是自己人。只有這個人是這個社團唯一的良心，不是能巧妙地壓制那個暴君的王牌嗎？

就這樣，在夕陽西下的活動室裏，我們開始了拖拖拉拉的作戰會議。

『兩位辛苦了』

『是我的責任！要煮要烤要蒸要炒，隨你們喜歡的烹飪方式！』

靜香學姐是那種會不經意地貶低別人的人嗎？

而且，我總覺得學姐們看向我的視線中帶着期待。然後，會怎麼樣呢？我心中那股娛樂精神的血液在騷動。這裏就來個裝傻——

這種事真的可以嗎！？不，絕對不行！我帶着強烈的反感，用力地眯起了眼睛——

「不，是在別的地方……」

她換下校服來到客廳，我一開口就問她知不知道文藝社。她回答不知道。還補充說今天也四處參觀了社團，但沒有看到文藝社。

「……其實啊，文藝社好像人手不足，再不招兩個人就要廢社了」

「美紅，別再捉弄他了。根津君已經很努力了」

「看來你沒有認真回答的意思。不過我早就知道了。總之，你這番胡言亂語我會向姐姐報告的」

「因爲你主動說『是我的責任』吧？」

我確認瑠璃站起身，把菜端到餐桌上的時候，又從冰箱裏拿出三個裝有班尼迪克蛋沙拉的碗。這道菜也和蝦仁一樣處理。

美紅學姐用手指着我。

「呃，昨天之類的？」

『這份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上課時經常聽到的英文。

「哈哈，感激不盡！」

文藝社會議在五點前就結束了，所以比昨天更早到家。順便一提，結果只有『加油吧！』這一句。也就是說，沒有得到什麼有意義的建議。

她換下校服來到客廳，我一開口就問她知不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哥哥啊，想在書店買小黃書，結果被發現了。而且偏偏那個店員還是同班同學——文藝社的五十鈴同學。因爲這個把柄，我纔會做這種事……這種話，我絕對說不出口。

「真是的！不是這樣的——總覺得，我好像見過浩介君呢」

一開始兩位學姐是這樣溫暖地迎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和我聊文藝社的話題？」

「好了，別一直站着，坐下，坐下」

「就算年級不同，畢竟也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是，現實卻並非如此。木之內靜香現在居然站在了敵方。她不僅沒有慰勞拼命努力的學弟，還和社長一起捉弄我。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沒有任何頭緒。肯定是她把別人錯認成我了吧。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我的外表並沒有顯眼到會跨年級被人記住。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在她的催促下，我在沒有人坐的地方坐了下來。終於，安心感在心中蔓延開來。然後，美紅學姐重新坐好，仔細地打量着我的臉。

「嗯，該說是順其自然嗎……」

「我在想，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加入。如果可以的話，再帶上朋友一起」

我關了火。等了一會兒後也解僱了換氣扇。

「——我回來了」

蝦仁在中華鍋裏和食材跳着舞。在大火的炙烤下，伴隨着滋滋的聲音，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我並沒有太在意抽風機的聲音。

但是，雲的走向被五十鈴美櫻這個沉默的少女擾亂了。

「沒辦法，既然我的右臂這麼說的話——那就給你及格分吧！」

『這份心意很好！那麼——』

「是的，我贊成靜香學姐的意見」

從玄關那邊，傳來了老姐溫柔的聲音。

因爲話題沒有進展，我難得地認真說明起來。

那是非常做作的可愛聲音。

「因爲一些原因，我正在幫忙文藝社的迎新活動是也！」

「所以，爲什麼哥哥要和我聊文藝社的話題？」

之後我換好衣服，稍微休息了一下就開始做乾燒蝦仁。不久瑠璃就回來了，於是我就在客廳和妹妹聊了起來……老姐今天好像有研討會，所以會晚點回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附近。可能有點難找」

「就算年級不同，畢竟也是同一所高中，會不會是在走廊上擦肩而過之類的？」

『那個，對不起。沒怎麼發傳單……』

妹妹還是老樣子，對我冷淡以待。

最近她對哥哥的態度就已經很冷淡了，要是說出來，她肯定會更冷淡。要是她對我說『別把我們的衣服放在一起洗』或者『我可不喫你做的飯』之類的話，哥哥我會很傷心的。

「不過，我們的副社長還真是冷酷啊」

「不，這我沒法當場回答你。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文藝社是幹什麼的——不過，這和哥哥沒關係吧。爲什麼？」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迎新會要怎麼辦吧。對吧，美櫻？」

「是錯覺吧。我也不記得有見過學姐」

然後，就發生了剛纔那樣的事態。爲什麼？

她立刻否定了靜香學姐的猜測。然後，她陷入了沉思，沉默不語。這副模樣對於這位活潑的學姐來說，是很少見的。

……果然在那種偏僻的地方不行啊。而且，連相對比較積極尋找社團的妹妹都不知道，看來傳單之類的宣傳也有問題。

「你入社了嗎？」

「那是什麼理由？」

你哥哥啊，想在書店買小黃書，結果被發現了。而且偏偏那個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椅子拉過來，坐在上面。不去餐桌那邊，是因爲盛飯和湯的時候會很麻煩。

「哎呀哎呀，這孩子好像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呢？你沒有其他選擇哦！」

「唔——是這樣嗎」

社長看向了事不關己的五十鈴。

我恭敬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在二樓圖書室附近。可能有點難找」

「找不到的話，我會聯繫你的」

她真的明白嗎？我有些不耐煩地把料理盛到大盤子裏，然後放在吧檯上。

一開始兩位學姐是這樣溫暖地迎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太對啊～」

她一臉得意地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輕輕晃了晃。

「誒～那還真是嚴重……不過，爲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所有的演技說出了那句臺詞。

『喂，根津君也說點什麼』

會計學姐以責備的語氣這麼說，完全藏不住她那張賊笑的表情。她坐在與美紅學姐不同的地方，穿着褲襪的腳稍微斜放在一起。

「我知道啦。我會注意不被發現的」

確認蝦已經煮熟後，我把事先準備好的調味料一口氣倒進鍋裏。又發出了很大的聲音。我一邊注意着讓醬汁和蝦充分混合，一邊拼命地用筷子攪拌。

五十鈴靜靜地點頭。然後，她向零食袋告別。

「……唉，我知道了。我演，我演就是了」

「總覺得不太對啊～」

之後就只需要等老姐回來了。我看了看手機，那傢伙沒有聯繫我。不過，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非常接近她告訴我的回家時間了。

一開始兩位學姐是這樣溫暖地迎接我們的。明明已經確認到還剩下大量的傳單，卻對此什麼也沒說。

「在二樓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幫忙文藝社的迎新活動是也！」

＊

「……吶，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們學校，放學後也是禁止使用手機的」

瑠璃已經在餐桌旁等晚飯了。我瞥了一眼，她正抱着膝蓋坐在高腳椅上玩着手機。穿着連帽衫和熱褲，是她在家裏的休閒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