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根津三姐弟的早晨

根津浩介的早晨總是來得很早，鬧鐘設定在六點，不過我老早就已經比鬧鐘更早起牀了。只有在熬夜到很晚的時候纔會睡過頭，但這種事半年也不見得會發生一次。

今天也一樣，我戰勝了手機鬧鐘。也就是說，我是比機器更高等的存在。我從喉嚨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後，從牀上起身，當然沒有忘記要按掉鬧鐘。

洗完臉刷完牙後，我來到廚房，確認電鍋是否有設定預約煮飯，我總是會在前一天晚上設定好。老姐有打工的日子就由她負責，除此之外就由當天負責煮飯的人來設定。

老姐和老妹都不擅長早起，起牀後還會發呆好一陣子，那種毫無防備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就像小孩子。

到底是像誰啊？爸媽都很早起……不對，爸爸只是習慣熬夜而已，就算沒有熬夜，他也會得意洋洋地說自己是短眠者。順帶一提，他不是關西人。

母親是專職主婦，所以不是擅長早起，而是已經超越了這個概念。她笑着說過『把家務事完美地做好就是媽媽的工作』……不過她不擅長機械和運動。也就是所謂的不擅長。

因爲這些原因，準備早餐是我的工作。順便準備瑠璃的便當。話雖如此，但幾乎不會做新的菜色。活用昨晚的剩菜，或是做蛋料理。差不多就這樣。便當也只是把冷凍食品擺得好看一點而已。

「早安，哥哥」

瑠璃一把搶過杯子，一口氣喝乾了。我一邊按着患處，一邊抬頭看着她纖細的喉嚨劇烈地動着。

「嗯。好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卻一直不開始喫的人才更不像話！」

「你在做什麼啊，笨蛋哥哥！」

於是——

「哎呀，真是對不起啊，小堇」

「嗯，是啊」

老姐的眼神遊移不定。哎，我的信賴度太低了……？

「誰啊？」

「是嗎。那就不喫早飯了」

「怎，怎麼了，小瑠璃！」

老姐用生硬的動作將淡茶色的液體倒進空杯子裏。她的聲音罕見地有些顫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總之，先去洗把臉吧？」

她用無機質的雙眸俯視着我。

我一邊嘟囔着，一邊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已經過期了，所以不能受理。遵守期限是做人的基本吧？」

「魔法？」

「不知道，我是無辜的！堇姐姐，救我～」

不過，世界還真是小啊。我一邊慢慢地靠近妹妹，一邊深切地感受到世界的奇妙。熟人意外地就在身邊。有誰說過，看到一隻Ｇ就要想到一百隻，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雖然這個地區好像沒有。我也沒見過。

「……魔法」

算了，之後就交給姐姐吧。

「姐姐，總之先把這個給我！」

「唔！竟然用“你”來稱呼親姐姐！浩介君的嘴巴真的變壞了呢。姐姐好傷心……」

我故意用以前的稱呼來諷刺她，但她看起來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經常在說，你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你喫了什麼？」

「這是什麼？」

我默默地喫着飯，根津堇哼着走調的歌出現了。她看起來興致勃勃，正在盛飯。

妹妹踢了我的小腿。這就是所謂的痛處啊……實際上，英語裏是怎麼說的呢。我一邊因爲疼痛而不由自主地蹲下，一邊想着無聊的事情。

「……啊啊。是圖書委員的學姐。昨天委員會的時候稍微聊了一下。——在她嘴裏塗點芥末之類的說不定不錯」

「對了，昨天我本來想說的」

「你這笨蛋，想躺着喫飯嗎……」

總之，我搖頭回應姐姐的問題。同時在腦中想着竹輪大明神這個咒語——

「這世上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堇同學」

「……不要把那種劇毒物塞進睡着的人的嘴裏！——姐姐，按住這傢伙的身體！」

我靜靜地站在打盹的少女身旁。

「……唔，明明是哥哥，偶爾也會說些正經話嘛。」

「黃芥末。加在納豆裏，很好喫哦！」

「你認識木之內靜香和成尾美紅嗎？」

「是啊。現在暫時休戰——」

「嗯，好～」

「嗯。她也這麼說了。還有，她好像在文藝社。真好啊，感覺很開心～。——呃，你在做什麼，浩介君？」

「嗚，嗚嗚。已經喫不下了～瑠璃醬」

瑠璃的嘴可愛地張開着。我將黃土色的膏狀物從管子裏擠到她那豐滿的嘴脣上。然後，我試着強行合上她的嘴。

「早上好，浩介君。——小瑠璃還是老樣子呢～」

「哎！？呃，那個……總之先冷靜下來，小瑠璃？」

先起牀的是妹妹。她一邊揉着眼睛一邊經過廚房，坐在餐桌前。她似乎很喜歡這件印着許多兔子的睡衣。

她到底做了什麼夢呢。說出了謎之夢話。

她果然還沒睡醒，不管我說什麼她都有反應。如果她頭腦清醒的話，就會覺得噁心，然後向老姐告狀。接着我就會被罵，發生這種死亡連擊。

「總之，來吧。喫飯吧？　再不快點的話，上學要遲到了」

不過，靜和美紅這兩個名字我有印象。該不會是文藝社的那兩個人……

拿着麥茶容器的長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我順勢抱住老姐的腿。即使隔着睡衣，也能看出她的腿太細了。

聽到我隨便的說辭，姐姐皺着眉頭站了起來。然後一邊時不時地往這邊看，一邊走向廚房。

看來她相當貪喫。聽到我的一句話，姐姐一下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哥哥～」

「……嗯。我開動了」

「你做了什麼，浩介！」

我扶着她站起來，把她帶到洗手間。聽到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後，我回到客廳。一進客廳，就看到妹妹的鼻孔裏塞着鼻塞。

「唔，這、這個……」

「誰是廢物啊！讓別人準備早飯，卻一直不開始喫的人才更不像話！」

「嗯～～～～～！」

我從未聽過她發出這麼甜美的聲音。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馬上來！」

「嗯。好啊～。不過你打算做什麼？」

洗完臉刷完牙後，我來到廚房，確認電鍋是否有設定預約煮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聲中坐到妹妹旁邊。

「……不要把那種劇毒物塞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不知道比較好，堇同學」

她發出了不成聲的尖銳悲鳴，隨後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按着胸口，通紅的眼睛裏浮現出些許淚水。

「你也來這出……好了，你姐差不多要來了，我們先喫吧」

「嗯，我知道了，小瑠璃！」

我把早餐和便當放在托盤上，端到她面前。瑠璃還在點頭打瞌睡。不過她總是這樣，所以就放着不管了。

不是「明明」，而是「正因爲」。我只是擔心瑠璃，才叫醒她。要是她這麼沒規矩，今後的人生肯定會很辛苦。

老姐用力搖晃妹妹的身體，同時在她耳邊呼喚那個名字。即使如此，那傢伙還是沒有完全清醒。其實比較惡劣的是這傢伙。

啪嗒——黃色的管狀物滾到了妹妹的腳邊。瑠璃把它撿了起來。

我茫然地看着姐妹倆溫馨的互動，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莫名地發熱。心跳稍微加快。我稍微深呼吸，然後靜靜地吐氣。

她無視我的拒絕，說出我從未聽過的名字……大概吧。我不擅長記住女生的名字，所以沒什麼自信。

我猛地站了起來，左手狠狠地撞到了桌子的桌面上。瞬間一陣劇痛，手上的東西掉了下來。

姐姐在鼻息聲中坐到妹妹旁邊。

「哦。早安。小瑠璃今天也很可愛呢～」

「哇，等，你要幹什麼，住——唔哇————！」

我的嘴裏立刻被辛辣的物體蹂躪了——

房間整理得很乾淨。因爲瑠璃很愛乾淨。我就這樣大步走到牀邊，用力搖晃她的身體。要叫醒這個女人，除了動用武力之外別無他法。

「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隔着睡衣，也能看出她的腿太細了。

「老姐，不好意思，能幫我從冰箱裏拿茶過來嗎？我趁這段時間叫醒瑠璃」

不愧是姐妹。她們的配合天衣無縫。我毫無反抗之力，被按在了妹妹的面前。

「嗯。其實我一直瞞着你們，我其實會使用魔——」

「好，好的，馬上來！」

看來她相當貪喫。聽到我的一句話，姐姐一下子坐了起來。但是她激烈地眨了兩三下眼睛，又開始打起瞌睡。離完全清醒還很遠。

「咦？真奇怪。她們是昨天第一次上課的學生，是薰風高中三年級的女生。自我介紹時，她們問我『你該不會有個叫浩介的弟弟吧？』——好了，快起來，小瑠璃！」

我站在姐妹的房間前，大聲地叫她。沒有回應。只是在叫她而已。沒辦法，我只好進去裏面。

「比起我，姐姐更相信這個廢物說的話嗎？」

接着我走出客廳。根津家的早餐是大家一起喫。因爲晚飯的時候，三個人很難湊到一起，所以姐弟倆決定至少早餐要一起喫。

「等，等一下！我只是睡糊塗了」

言行不一到這種地步，真是服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打盹的少女身旁。

她立刻用責備的眼神看向我。

「喂，笨蛋老姐，快起來！」

在我翻找冰箱拿出黃芥末（沒有芥末）的時候，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的姐姐對上了視線。總之，我用自己最爽朗的笑容回應了她。

「咕哦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