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3 – 騎士的羅盤沒有指針（4）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4314 字
李韓記憶中的三號是個令人極其不快的女人。
雖然也討厭一號和二號，但討厭他們的理由更接近於對喪失人性者的厭惡——而三號那令人作嘔的心理已經超越了不快的範疇，簡直讓人反胃。
從加入黑月之初就與其他幹部廝混、主導過無數實驗的女人。
把人類視作實驗體而非同類的精神病患。
以實驗爲名滿足自己變態慾望的瘋子。
那些同爲實驗體的奴隸同伴們，眼神正是如此。
-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佛羅倫蒂亞並不是什麼大城市。
撲通，撲通……
[嘎、嘎啊！]
沒有人給予安慰或道歉。
＂...我比你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號更危險，早就預感她遲早會釀成大禍。
第歐根尼曾多次拯救過他們。
這也難怪──
正要再次伸出的觸手被斬斷。
與魔物身上瀝青般渾濁的氣息截然不同，這是純淨到極致的清冽氣息。
＂年紀最大的孩子也就十二歲左右？＂
可在他行蹤成謎的那天，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胸口被巨大的觸手貫穿。
就像脫下旅人衣衫的不是凜冽北風，而是和煦陽光。
然而現在近在咫尺就完全不同了。
李翰發出警告的同時也施捨了仁慈。
伴隨着戲謔的聲音，城市開始逐漸崩塌，某物現出了身形。
[…K…rr….]
在馬戲團時還不敢確定。
他沒有承諾會拯救他們，或是讓他們恢復原狀。
孩子們很快收起了敵意，但身體仍未見平靜的跡象。
＂這不正是你們最擅長的事嗎——裝作看不見。＂
＂我懂的，很骯髒對吧？你們認識的大人，絕大多數都是這種人渣。＂
『聲音』惋惜地咋舌。
因爲這世界從不會簡單到只要努力就能解決一切。
＂孩子們？在我們眼裏不過是魔物罷了。居然說是孩子們，我看瘋的是你吧？＂
這不是玩笑，他的咆哮讓建築物各處出現裂痕，人羣雙腿發軟直接跪倒，武器紛紛掉落在地。
不過是曾經同樣經歷過苦難的人生前輩，所產生的共鳴罷了。
＂我聽說你們早就知道了。黑月那羣傢伙是可疑至極的暗殺者集團。＂
一瞬間孩子們失去了意識。
這正是他們四年來滲透城市暗中統治的拿手好戲——通過煽動羣衆來殺害孩子們和李翰的下作手段。
『聲音』愉快地笑了。
雖然不願承認、自尊心也受挫，但聽到這些話後，他們的委屈如雪消融，悲傷湧上心頭。
因爲要不傷及身體僅讓人失去意識，需要高度的集中力。
孩子們流着淚，聽着他雖不起眼卻充滿真心的道歉——這是他們第一次從大人口中聽到＂對不起＂這個詞。
罪犯接連被捕，無辜流浪漢莫名消失的街頭異狀，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後者此刻內心絞痛，卻無法反駁他的話語。
因爲它意味着無論如何都要讓人去攻擊別人。
漸漸逼近的人羣映入眼簾。
當然不是麻醉劑。
對人類的不信任。
但這並非什麼讀心術。
李翰難掩沉痛之情，向他們走去。
＂……只是讓他們小睡一會兒而已。＂
毫無防備地。
[…哎呀呀。]
彷彿非常滿意。
……他們突然又想要相信這句可能是謊言的話語了。
＂呵呵，人類終究只會以貌取人。＂
＂你、你在說什麼瘋話？＂
混在人羣中的煽動者趁機宣泄對黑月遇害的憤怒。
那個戴着人皮面具的可怕怪物終於越過了底線。
[咕嚕。]
一個倖存的小丑聽到李翰的低語，咧開嘴露出嘲弄的笑容。
追求利益。
剛纔還喧鬧的人羣消失無蹤，只剩下像受驚小狗般瑟瑟發抖的膽小鬼們。
哐咚，哐咚...
＂對不起...＂
咔嚓，咔嚓。
彷彿在懷疑他能讀心般的表情。
確認魔物存在、目睹小丑們慘狀的市民們，正手持斧頭和菜刀緩緩逼近。
嘶啊啊啊━！
誰會認爲那些魔物是人類？
......然而。
恐怕是小丑們動了什麼手腳，讓孩子們不受控制地攻擊對手。
無論向誰求助都沒有人理會。
＂這些噁心的東西...！＂
對自己地盤上發生的怪事毫不知情才叫奇怪。
[…….]
＂我不會要求你們無條件信任我。那不過是傲慢之詞，反而會給你們帶來虛妄的希望。＂
＂………＂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做無法兌現的承諾，只說我能遵守的約定。＂
對這些好孩子都做了什麼……！
所以不可能沒聽過統一地下世界的黑月消息，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真面目。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其他能安撫這羣可憐人的方式。
不過非常溫柔地……
＂我沒有義務理解你們。＂
＂你們選擇了視而不見。對一切真相視而不見，只顧追求自己的利益。是啊，你們或許也有苦衷，或許是受人煽動，又或許是礙於形勢才選擇視而不見。但是……＂
＂呼……＂
＂骯髒的混賬們，玩弄這些天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物幹掉了嗎！？＂
說到底那些孩子的外表就是魔物，而李翰不過是包括小丑在內、給城市帶來混亂的傢伙罷了。
李翰低聲道歉。
他們選擇了沉默，不……
噗譁啊啊啊！
[咕嚕……！]
…獅吼聲震撼了整個城市。
＂你們應該也知道吧。光明祭司們遭受欺壓，被抓走的事。＂
而李翰看着他們，內心毫無歉意。
沉默籠罩着現場。
第一次有人把他們當＂人＂來對待。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說，對方卻看穿了他們的[真相]。
他們全都被李翰的梅花劍砍倒，幾乎全滅，僅剩幾個還在苟延殘喘。
[這城市怎麼回事？打算給我上全套大餐嗎？墮落的傢伙怎麼這麼多，真是的，呵呵呵！]
至於那些沒良心的傢伙，自然感受不到什麼愧疚，但在李翰的氣勢面前也不敢造次，就這樣……
追隨他們就能獲得的利益。
李翰含着殺意的視線回頭望去。
＂魔、魔物啊！＂
因爲一切都是第一次……
他們的瞳孔驟然擴大。
確認連魁梧的飛龍都昏過去後，李韓鬆了口氣。
[不錯嘛，有個礙事的人類。擁有罕見堅韌靈魂的人類呢。真的是人類嗎？挺強的啊，你。……不過]
『聲音』因這前所未有的便利餐桌而興奮起來，就在這時——
對一切真相背過臉去，只顧追求自己的安逸。
呼咻，呼咻！
咕嚕咕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的華麗演出。
-如此近距離觀察時終於清晰可辨。
雖然也討厭一號和二號，但討厭他們的理由更接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惋惜地咋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們或許也有苦衷，或許是受人煽動，又或許是礙於形勢才選擇視而不見。但是……＂
無論豎起多少自尊與殺意，能打開＂不成熟的孩子們＂心扉的，終究只是微不足道的善意與溫暖的真心。
對地獄的存在而言，走向墮落的人類是最可口的美味，而這座城市正氾濫着這樣的食物。
＂……還好都是些好孩子。＂
僅僅一剎那，他們就像醉酒的患者般迅速閉上眼睛陷入沉睡，彷彿被注射了麻醉劑似的。
科林說道。
所以他們放棄了。
這本就是凡人難以抗拒的誘惑。
然而即便是下作手段，也是高明的計策，成功率極高。
沒錯，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所以不會給予不確定的希望，也不會做無法兌現的承諾，只說我能遵守的約定。＂
＂全都給我閉嘴──！＂
確實有人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就被煽動，但也有不少人聽懂了他話中深意，更有人是明知故犯地協助黑月。
＂那個騎士也是同夥！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黑月施捨的糧食。
……竟敢對無辜人類進行實驗。
＂小丑們被魔物幹掉了嗎！？＂
他們原本也是人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物幹掉了嗎！？＂
所以李韓能做出的承諾只有一個。
＂我發誓，一定會把把你們變成這樣的傢伙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以龍與妖精之名，以我的靈魂起誓！＂
…說是蛟龍也不爲過的巨蟒顯露出真容。
從他們眼中流露出的不僅是對李翰，更是對所有人類的憎惡與背叛感。李翰明白那是受傷之人的眼神。
＂這可不行呢？＂
看似輕鬆實則相當困難。
與渾然不知沉睡着的孩子們不同，滿地都是鮮血淋漓倒下的小丑們。
雖然會努力幫他們找回本來面目，但那終究只是不確定的、不負責任的承諾。
轟隆隆隆！
望着[他們]，李韓確信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仍然警惕地威脅着李翰。
是啊，誰會相信呢。
因爲，他們就是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啊。
＂你們早就知道了。領主正在幹些可疑勾當這件事。＂
＂-在哪兒狗叫呢，噁心的混蛋。＂
隨時斷氣都不奇怪。
只不過因爲某些原因變成了魔物……
他甚至對自己貧瘠的話語感到失望。
連太倉那傢伙都稱之爲超感知的直覺正在發出警報。
……雖然難免夾雜了些許諷刺。
因此李韓個人評價她比一、二號更危險，早就預感她遲早會釀成大禍。
但是第一次——
除非殺光所有領地居民，否則這簡直就是不可避免的危機……
…撲通，有人倒下了。
[這算什麼，人類所謂的『養殖場』嗎？]
＂…啊？＂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們或許也有苦衷，或許是受人煽動，又或許是礙於形勢才選擇視而不見。但是……＂
以爲這痛苦的生活永遠不會結束。
沒有人理解他們的真心與掙扎。
垂死的小丑輕蔑地看着李翰。
畢竟當時混雜在人羣中，感知氣息相當困難。
只會出現在孩童身上的氣息——李韓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爲他曾經見過太多。
* * *
只是運用了擊山濤的手法讓他們昏迷罷了。
他絲毫沒有陪他們玩這種噁心把戲的意思。
是啊，即便知曉一切，他也沒有義務對他們感同身受。
缺乏現實感的光景讓衆人大驚失色，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們渾身顫抖着，隨着李翰（音譯）的話語不斷繼續，痛苦愈發強烈。
隨便挑着喫就行。
這手段噁心到令人作嘔。
……不出所料。
＂別來妨礙我。別惹我生氣。膽敢露出敵意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這是我所能給予的最大仁慈。＂
固然是因爲恐懼，但更多的，是他的警告莫名刺中了內心。
＂對不起。爲大人們的無能道歉。爲沒能拯救你們道歉。＂
即便被他如此嘲弄，人們也不敢發怒。
＂連畜生都不如的賤人。＂
＂我也曾和你們一樣。不相信任何人，尤其不信任所謂的大人。但這種不信任是合理的。畢竟...被騙過太多次了。說什麼再堅持一天就給自由，再忍耐一天就讓你們回到家人懷抱...最後卻從未兌現過承諾。＂
黑月獻上的華麗演出。
巨大的，無比巨大的……
轟隆隆！！
正因爲這些孩子天真無邪的信任才得以成功，想到這裏又讓他怒火中燒。
觸手就這樣吸收着人類。
[──我也不是好惹的。]
但李韓卻。
如果他們對他的信任再少一分，這手段就不會奏效。
＂骯髒的混賬們，玩弄這些天真孩子們的人生，你們良心不會痛嗎？我反正是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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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們還小的時候，曾經是魔法師的實驗體。＂
他們確實都是幼童。
幸好其他部位都沒有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