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需要找個地方躺下（2）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4742 字
與李韓恩預想的不同，傭兵們並沒有來找茬。
雖然他們確實朝他瞥了一眼……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般立刻移開視線，只管埋頭做自己的事。
＂……可惜了。＂
李韓恩咂了咂嘴。
...方纔還嚇得瑟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喀啦喀啦！
不過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從現在起誰都不準離開這裏！想走的話就證明自己的清白！！＂
正當他轉身要回房，傭兵們也不敢阻攔他腳步的瞬間——
＂難怪！看着就不一般。＂
咔嚓，咔嚓。
＂——就沒想過事情可能還沒結束嗎？＂
老練傭兵之所以老練，正是因爲這本能比常人敏銳。而現在，他們正忠實地遵循着本能。
＂很有名嗎？＂
李韓恩咋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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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地達成速戰速決的共識後，衆人壓低了嗓門。
＂這也難怪，畢竟魔女就是搖錢樹。＂
原本作爲祕族該受禮遇，但正因那召喚惡魔的天賦，她們往往遭到排斥。
＂誰允許你們顯露敵意的？＂
＂9;裏、裏頓他……那傢伙突然怎麼了！9;＂
＂簡直就是萬能藥！＂
＂9;魔女隨便獵殺就行，只要小心惡魔就沒事。9;＂
簡直就像直面掠食者一般，他們如同獅子面前的兔子般渾身僵直，甚至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就連遠處人羣的談話也清晰可聞，讓他聽到了不少有意思的話題。
＂…一羣蠢貨。＂
就算死也該死在賺錢的路上，若是像這樣被奪走一切而死，傭兵團的『名聲』該置於何地。
奧伯倫·煌憤怒地向旅館主人下達命令。
＂連頭骨被刺穿都不死的女侍算什麼，這傢伙爲何如此淡定，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滴答滴答。＂
＂嗓門…＂
彷彿在說自己已經給夠提示了。
……手斧貫穿了女侍的頭蓋骨。
惡魔們根本不給準備時間就撲了上來。
＂順便說一句，這不是玩笑。＂
……因爲有人正在接連死去。
…但也正因如此。
＂如果只針對傭兵團，我本不會插手。畢竟他們是來狩獵你的，自然也該做好被反殺的準備。但從你對我露出殺意那刻起——＂
雖說都是聲名顯赫的傭兵，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羣血氣方剛的男人聚在一起罷了。
……本該如此。
...方纔還嚇得瑟瑟發抖的客棧老闆娘和客人們，此刻卻顯得異常詭異。
喀啦喀啦！
＂還、還是談正事吧。＂
＂…本想適可而止，你們卻得寸進尺？＂
從熟睡的客人們到女侍無一例外。
＂烏雲密佈的黎明暴雨如注。＂
＂是奧伯倫傭兵團啊。＂
我們到底觸怒了何方神聖？！
＂說、說的是啊，首領。＂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可疑的對話，充斥着生活艱難、孩子話題、夫妻關係之類無關緊要的內容，但李韓恩還是儘可能收集所有能聽到的信息，試圖從中篩選出有價值的情報。
＂……嗯。＂
那絕對是惡魔。
＂真假不重要。親眼確認就是了。若是冒牌貨，拿了佣金就走。若是真貨嘛……＂
就算死也該死在賺錢的路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有名嗎？＂
＂真是可笑。明明生存直覺這麼敏銳，爲什麼連該往哪兒躺都看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他們聲音和氛圍中感受到潛藏的不安、焦躁與絕望。
原本抖如篩糠的女侍頭顱被精準劈成兩半，可即便腦漿四濺，她仍能發出聲音，這詭異至極的光景令人毛骨悚然。
＂——哼，有羣奇怪的人類呢？＂
＂你們看到那若隱若現的胳膊肌肉了嗎？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誇張的肱二頭肌，怕不是連刀都捅不進去...＂
＂——。＂
＂傭兵們制定了所謂的作戰計劃。＂
＂——全殺掉！＂
再加上品質上乘的鐵劍、長矛和盾牌，顯然在武器防具上投入了不少本錢。
＂說過侍女小姐正在安睡吧。＂
但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正因如此。
人們立刻投去欽佩的目光。
＂正因爲如此拙劣，很可能有些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過這羣刀口舔血的傭兵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魔女不是連惡魔都能召喚嗎，那當然——＂
——就在無數念頭閃過的剎那。
他們瞥見了那個神祕男人身前的女子。
那異常違和的身影，讓傭兵們連憤怒都忘了，只剩下荒唐感。
奧伯倫傭兵團深入這窮鄉僻壤，正是爲抓捕附近出沒的【魔女】。
＂要是你們這羣人吵醒侍女小姐，我就親手宰了你們。＂
＂若傳聞屬實的話。＂
在無數信息洪流中，李韓恩將目光投向相對可靠的線索，眼中閃過精光。
強烈的求生本能！
＂呃、呃啊！？！！＂
被挑釁到這種程度還能忍住不撲上來，看來這羣人並非等閒之輩。
雖然所有人都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但當直面凶神惡煞的傭兵們時，頓時睡意全無，臉色鐵青地垂下視線。
＂事情、變得、有趣、了呢？＂
那雙閃爍着寒光的眼睛。
＂專收精銳的小型傭兵團。不僅全員都是中上級傭兵，更以重信守義著稱。＂
接下來本該是傭兵們毫不留情的時刻……
傭兵與客人們驚駭欲絕，他卻只是。
＂該說果然如此嗎...大部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給準備時間就撲了上來。
＂你們這樣傻站着可不行吧？＂
這絕非以勇猛著稱的奧伯倫傭兵團該有的恥辱場面，但在連羞恥感都被吞噬的恐懼浪潮中，他們只能反覆思量。
暴怒傭兵們的兇狠怒吼。
＂而且絕非普通的死亡。＂
畢竟沒有比這更危險的分子了。
他投來讚許的目光。
……但此刻傭兵們連視線都不敢偏移。
奧伯倫·煌憤怒了。
＂這種窮鄉僻壤怎麼會有這種大人物來？＂
這正是他們絕非雜魚的最好證明，果然不出所料。
＂！！！？＂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
這正展現了老練傭兵非凡的生存直覺。
脊背發涼的寒意讓他們渾身一顫，不得不閉上嘴。
雖然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恩咂了咂嘴。
＂……直到那個黎明，旅館裏沉睡的二十一名傭兵中有七人以慘不忍睹的姿態死去之前。＂
嘟囔着用魔法的傢伙果然都沒良心。
即便壓低聲線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再度響起的平靜警告。
畢竟中上級傭兵根本不會幹這種蠢事。
＂9;內、內臟都！9;＂
那是平淡到極致的警告。
嚇得發抖的旅館主人開始召集衆人。
＂可都是老油條啊。＂
而且還是朝着糟糕的方向發展。
因魔物肆虐而造成的傷害。
＂昨晚還活蹦亂跳的人們此刻已成屍體。＂
恐怕是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倒不如說。
＂他們的眼中閃爍着貪婪。＂
＂屋外狂風怒號，村民們緊鎖門窗不敢外出。在這惡劣天氣中，旅館不得不提早亮起了燈。＂
＂剛、剛纔進來時看見了嗎？他眼裏閃過一道精光，簡直像燃燒的烈焰般...！＂
＂……怎、怎麼、會……＂
驚恐的表情蕩然無存，只剩玻璃珠般空洞的眼眸和人偶般的面無表情。
＂至少可以確定這個世界確實不太平。＂
然而他們不該試圖去理解。
偏偏這家旅館裏住着個不能用常理衡量的傢伙，這大概就是傭兵們最大的不幸吧。
他停步回首的剎那，傭兵們剛對上視線就嚇得魂飛魄散。
＂騎士大人，您覺得如何？＂
偶爾確實有在酒館挑釁別人的傭兵，但那種傢伙不是雜魚就是蜉蝣般的短命鬼，像眼前這些……
倒不如說。
＂哼，時隔六十年重現人間，這不就是魔女狩獵嗎？＂
傭兵們不自覺地後退着，而感受到人類恐懼的『它們』，正含着若有若無的微笑暗自歡喜。
＂決定了，礙事的——＂
＂這、這到底……？＂
＂9;馬、馬爾科！迪諾！9;＂
傭兵們憑直覺明白了。
＂這就是傭兵們心甘情願接下委託的原因。＂
也是與殺人現場毫不相稱的平靜模樣。
某種＂搞不好會當場斃命＂的警鐘正在他們腦中轟鳴。
察覺到對方＂怎麼會＂的疑問，他難得耐心解釋道：
＂呃呃……！＂
＂那是什麼鬼東西！＂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
＂...喂，別往那邊看。＂
現在跪下求饒還來得及嗎？
＂自己絕不可能喪命。＂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嘿嘿，最好是真貨……！＂
同時宣告在抓住犯人前誰都不準離開。
＂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前的兔子般渾身僵直，甚至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彷彿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是、是惡魔！！＂
看似自私的憤怒，卻正是屬於傭兵的憤怒。
交頭接耳的嘀咕聲中，他們又熱火朝天地聊起了新話題。
李韓恩語氣平淡。
＂喊價再高都有人買，願意出錢收購心臟的貴族和商隊多如牛毛。＂
若是平時，他們早就因自尊心受挫而暴跳如雷，但此刻——
＂老闆！立刻鎖上門，把旅館裏的人都集中起來！！＂
＂他們深信自己的生存能力，即便同伴倒下也堅信厄運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明明有人死了卻還能如此鎮定，但他看起來遊刃有餘。
＂說是魔女，和咒術師也沒兩樣嘛。白費我給的活命機會。＂
＂9;惡魔狩獵的工具都準備齊全了吧？9;＂
＂……真是『魔女』本尊？＂
＂雖然能看出破綻百出的實力，但考慮到這個時代人們對狩獵魔女或惡魔並不熟悉，他們也算是絞盡腦汁拿出了最佳策略。＂
要是直接來找茬反而更有趣呢。
即便在祕族中，關於她的傳聞也最爲駭人——不僅同時精通咒術與魔法，更是天生具備惡魔召喚才能的災厄種族。
接連爆發的領地戰爭。
＂不是你們，是你們這羣傢伙。＂
奧伯倫傭兵團的首領奧伯倫·煌下令嚴禁與那個男人對視。
死者們只剩下了空殼。
根本不敢與他們對視。
恐怕是用中上級魔物素材製成的皮甲。
那癲狂的眼神與粘稠的惡意交織而成的氣勢，連身經百戰的老練傭兵都不禁腳步沉重、呼吸凝滯...
隨着他的手指方向，傭兵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這羣傢伙平時在酒色上一擲千金都不帶眨眼的，此刻眼中卻容不下半點酒色。＂
李韓恩再次要求死寂降臨。
＂嘻、嘻嘻。＂
＂9;市面上賣的聖水買了十瓶備着呢。9;＂
＂天生就具備魔力與看家本領的她們，心臟自然也非同尋常。據說普通人若是喫了魔女的心臟，什麼病都能治好。＂
彷彿體內有爆竹在接連炸響。
尤其當半數以上的對話都離不開9;這世道太難活了9;這種話題時，南部地區的混亂程度可見一斑。
他不由自主嘆了口氣，隨即搖了搖頭。
＂竟、竟敢是誰…！！＂
9;看來我不在王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不少事啊。9;
＂什、說什麼…！＂
剩餘14名傭兵散發的濃重殺氣，對於從未上過戰場的普通人而言恐怖得難以承受。
＂就是說啊。＂
＂說了別提高嗓門。＂
＂不是說過要安靜嗎？＂
從眼球到心臟、肝臟等重要臟器，乃至所有器官都被摘除，死狀慘不忍睹。
看似破舊的皮革鎧甲，材質卻相當精良。
9;惡魔與魔女嗎...9;
惡魔們的軀體不斷扭曲膨脹。
* * *
咯吱咯吱咯吱！
＂這種鄉下地方怎麼會有那種怪物...＂
兜帽遮住了面容，但僅憑輪廓就能看出絕色姿容——若在平時，即便知道她有主也會忍不住偷瞄幾眼。
聽到這話，其餘傭兵紛紛冒着冷汗激烈地搖晃腦袋。
傭兵們仍是一副無法理解現狀的模樣。
李韓恩並非單純聽着傳入耳中的對話，更能從他們聲音和氛圍中感受到潛藏的不安、焦躁與絕望。
同伴的死亡本不值得如此憤怒。
雖然外表是人類，但散發出的不祥氣息令人毛骨悚然。傭兵們慌忙舉起武器想要抵抗，然而——
知名傭兵團總會像名門騎士團那樣聲名遠播。
＂該說果然如此嗎...大部分情報都無法辨認真僞。虛無縹緲的謠言也很多...不過。＂
爲了侍女安穩的熟睡。
＂——安靜。＂
彷彿早已看穿女侍真身。
李韓恩將關於傭兵的竊竊私語盡收耳中。
但與此同時——
帝國出身的魔法師們逃亡南部的傳聞。
有些人甚至嚇得口吐白沫，但殺紅眼的傭兵們根本不在乎這些。
但這樣的死法絕不允許。
＂能大賺一筆，不是嗎？＂
傭兵本就是隨時與死亡相伴之人。
他順手抽出奧伯倫·煌腰間的手斧擲出，斧刃帶着凌厲的旋轉破空而去——
正好此時端上溫熱的牛奶，他仰頭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