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6 – 騎士們與篝火之夜(2)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4395 字
…後腦勺火辣辣的疼。
"唔嗯。"
倒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疼痛。
現在想讓他後腦勺發燙的話得用電鑽纔行,按理說根本不會感到刺痛纔對。
但之所以會火辣辣的,無非是因爲——
"啊!別弄壞毛皮!"
因爲在鮮血與火藥味中浸染了太久太久。
那魔力量龐大得堪稱大魔導師級別。
等價交換,任何力量都需付出代價——因伊南娜祕術不斷進化的魔物們,此刻正承受着反噬自然死亡。
9;起碼有四百…不,一千多人都在盯着我看吧?9;
"對,那些人類爲啥從剛纔起就直勾勾盯着我?"
明明獲勝了,卻總錯覺下一場戰鬥即將來臨。
……對某個引發奇蹟的騎士。
"就爲了那玩意兒鬧得雞飛狗跳?"
老騎士們搖晃着腦袋,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這個大塊頭突然找什麼茬呢?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
在那支『角』磨損殆盡前,雜鬼的痛苦不會終結。
"……啊?"
他本就不是享受他人目光的類型,也對別人的關注毫無興趣。
但只要那雜鬼的靈魂尚未完全分解,這景象就不會消失。
"欠揍的是你吧,槍手。動動腦子,連能掀翻大地的咒術師都存在,那種東西有什麼好稀罕的?"
眼前展開的景緻令人永生難忘,正是夢中反覆出現的故鄉光景。
"聽好了,不許反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嗯,那傢伙的利爪和肌腱挺有用,可惜了。"
僅僅是生命耗盡,噗地一聲就死去了。
和自己深愛的女人一模一樣,還有自己的頭髮和眼睛的顏色,不……
這騎士無禮到連邊陲伯爵都敢使喚,可伯爵卻像溫順的羔羊般乖乖照做了。
"對吧?"
『我這直覺還挺準的』
"不是要打架,就問個問題。"
"搞什……!"
隨着首領——也就是實際進行魔物召喚與融合的雜鬼消失,魔物們在某個瞬間甚至不需要騎士出手就開始了自滅。
這也難怪——其中一人是潘德拉岡的王女,而另一人則是。
"……看來又能看到有趣的事了。"
"這裏還有其他王世女嗎?"
即便是魔物,也真是可悲又可憐……
"善後工作沒必要全員在場吧?"
"搞出那麼誇張的大場面還指望別人無視的話,我該懷疑你的良心了,無賴。"
自己所做的不過是隻要有執行力誰都能完成的事。
"順便說句,謝禮別給我,去謝我隔壁住的那羣魔法師雛鳥們。是她們送的禮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辣辣的,無非是因爲——
總覺得不聽他指揮會出大事似的。
那些老將們看着他們,心中滿是憐惜。
"知道啦。"
"那就快點送走那幾位吧。"
"大叔也是來看花的嗎?"
"善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也難怪,
…那些直勾勾盯着他的視線。
"呵呵,解釋一下再送走不就好了。"
所以他們既不歡呼,也不亢奮。
"…倒也不無道理。"
既有召喚隕石翻轉大地、掀起龍捲的咒術師,而自己做到的不過是裝備齊全後除靈了幾隻雜鬼罷了。
"還有些初次見面的人類,爲啥要這麼讓人不自在盯着看?"
與死寂氛圍格格不入的男女對話。
實際上就算騎士們再強,面對這種規模別說三小時,就算晝夜不停廝殺三天也未必能勉強消滅。而如今簡直像得到天助般的幸運——不,應該說是必然的助力,才讓他們輕鬆擊潰了敵軍。
"…哦,當我沒說。"
它們之所以如此自相殘殺,想必也是爲了生存而垂死掙扎:通過吞噬同族或堅韌魔物來強行延續生命吧。
"…幹了那種事還想不引人注目?"
"驚喜禮物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實話這種程度的話,不管是不是喜歡被注目的人都會壓力大到冷汗直流吧。
三十萬魔物全滅了。
實際上就算騎士們再強,面對這種規模別說三小時,就算晝夜不停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出來直接展示才更感動嗎?"
對天空,或者對祖先,或者……
連已經認識的莫德雷德部隊和前來支援的騎士們都齊刷刷看着他,說實話這種程度的話,不管是不是喜歡被注目的人都會壓力大到冷汗直流吧。
"灰鬃的肝和膽必須收好,光喫這個就能頂一年滋補。"
"這個...確實..."
即便只是直覺...
外界不過流逝了短短五年,但在伊南娜力量扭曲的時間洪流中,他們已持續戰鬥了數十年。
這節骨眼上突然掏魔法卷軸算什麼?
因爲它們陷入了互相糾纏吞噬的饕餮盛宴…!
"現在纔不是這樣,剛纔清理魔物的時候就一直覺得被盯着…"
他們滿臉恍惚,勝利的實感稀薄得明顯。
"呃,那個……"
"……你用這般隨意的稱呼喚餘,倒也新鮮,呵呵。"
"難道是幻覺?"
"啊,對了。桑塔說過,面對大人的時候要先打招呼,然後自報姓名。所以,你好,大叔!我叫路易絲!路易絲·艾佩拉·德·莫德雷德!大叔叫什麼名字?"
凱恩被洶湧的光矢逼得緊閉雙眼。
"...淨說些欠揍的話"
"呼呼。"
他依然拋出充滿疑問的話語。
不,應該說是在察言觀色纔對。
"在那裏,你在做什麼?"
照這樣下去,魔物全滅後本可以高呼勝利的……
"驚喜禮物不就是不說出來直接展示才更感動嗎?"
"該、該不會還有下一波吧?"
淨化邪惡擊退魔障的星辰之歌無限削弱着魔物們。
"……威爾士的,瀑布。"
"是老化嗎?也是,惡魔的力量本就不分敵我。"
要接受現實,恐怕還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吧。
…騎士們保持着沉默。
李韓恩依然望着遠處飄散的蓮花,不,應該說是蓮花的海洋。
孩子這樣嘟囔着,而他哭了。
他們太懂這種迷失方向的心情了。
在察誰的臉色?
一道清亮的聲音穿透死寂傳來。
"喂,王孫女殿下。"
況且,即便拋開這層身份,王女與騎士如此輕鬆的對話本身就帶着超現實感,讓人難以插嘴。但無論旁人如何錯愕,兩人依舊自顧自地繼續着。
"嗯~這話是何意?"
見證過昔日榮光的老將們看得眼眶發熱。
那玩意兒有什麼稀奇的?
"喂槍手,問你個事。"
水生植物怎麼可能從土地裏綻放——這般光景。
"果然和四百年老油條咒術師混過的傢伙理解力就是不一樣啊。"
他氣得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士的,瀑布。"
作爲名副其實的戰場頭號功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八方射來的視線,讓李韓恩倍感壓力。
"老子叫拉克達,你這無賴。"
就這樣……
雖說是無限輕佻又戲謔的交談,卻沒人敢對此挑刺。
"你幹嘛斜眼看我?"
瀑布——倒映着家鄉風貌的飛瀑正迎接着他們,冰冷徹骨的水流如暴雨般打溼頭髮。可即便如此,他們仍呆若木雞地張着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伴隨着證明這絕非歡迎之類的吸引……
"謝謝,謝謝……"
被上千道視線聚焦當然會如坐鍼氈。
"……??"
"趕緊的。"
雖說雜鬼、伊南娜的恐懼氣息和精神支配等壓制了這種本能,但或許正因爲被壓制而產生的反衝力,又或是星辰之歌前所未有的力量所致,魔物之間的廝殺異常激烈。
到了某個時刻,它們自相殘殺減少數量的速度甚至超過了騎士們的斬殺速度。
* * *
雖說倒也不至於喜歡孤獨,但他只是個追求平凡的普通人罷了…
"……大叔?"
"……哼,真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多大人在哭?天氣明明這麼好。"
雜鬼這些年掠奪的無數生命力量正在迴歸自然,想必會逐漸衰減,終將失去光芒。
…這謎一般的對話究竟?
因爲身體,不,靈魂被吸引着。
"喂,別東一個西一個的,都給我聚過來。一次性解決掉。"
雖只是直覺,但李韓恩覺得即便蓮花凋零,雜鬼也不會消亡。
"順便說句,謝禮別給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9;明明把攻略本都分析透了,連這種事都做不到還算人嗎?9;
"……倒也沒錯。但那能算是禮物嗎?"
"......"
"行吧,我叫李韓恩,槍手。"
騎士撕開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魔法卷軸嘀咕着,包括凱恩在內的衆人瞬間被卷軸迸發的水系魔力包裹,齊刷刷閉上了眼睛。
這算什麼呢,生命的歸還?
不過是受李韓恩意念影響而盛開的幻象蓮花,並非真實花朵。
對於這些迷失在情感中的人。
"這叫超高速退伍證,就這玩意兒。"
"…真是慘不忍睹。"
不是偷瞄,而是明目張膽地從四面八方射來的視線,讓李韓恩倍感壓力。
他抽泣着,不停地表達着感謝。
……睜眼的剎那,連抗議都忘了的凱恩一行人徹底靈魂出竅。
他氣得想罵街,這玩笑也開得太——
…就在這時。
憑着公牛留下的角,以及被稱爲星辰之歌的聖遺物之力,它恐怕會維持形態永遠承受這片土地施加的無盡痛苦。
"巨魔和食人魔的生血也得采集,那可都是錢啊。"
"贏了,…真的贏了嗎?"
"就當您允准了。"
"在南部確實少見這種花,但也就這樣了吧?真是的,居然爲這點小事大驚小怪。"
"……凱恩。"
經歷過數千——不,上萬場戰鬥的他們,實在無法相信這"一次"戰鬥竟爲長達數十年的征戰畫上了句號。
…彷彿現在就該立刻着手準備下一場戰鬥似的。
這也難怪,
即使不是這樣,他也只能知道。
…說的正是那630名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獲勝的莫德雷德戰士們的表情。
-怪物很少成羣結隊的原因,就在於魔物本質上是無法協作的傢伙。除非誕生了魔王,或者有極其強大的魔物統率,否則連那種烏合之衆都湊不齊。
明明再怎麼互相憎恨,對人類敵意纔是首要本能,卻不知爲何連這本能都被壓制了——
"聽好了,不許反抗。這是爲了讓你們平安回家。乖乖接受就行,懂?"
他們合理懷疑着那個魔法卷軸是否其實是展示幻象的卷軸,然後……
…可憐到眼淚都要從嘴裏流出來了。
不,說到底連"勝利"爲何物都已無法感知——情感早已磨損殆盡。
只是像迷路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家人的溫暖’了吧。
"同意,還是不同意?"
"呵,聽說有種叫鏡子療法的手段,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儘管近在咫尺聽完騎士與王女的交談,衆人仍摸不着頭腦。而騎士得到默許後,便徑直朝莫德雷德一行人走去。
"哇啊,和我爸爸的名字一模一樣!頭髮顏色也是。好神奇啊。"
"呃……簡而言之。"
就像同科動物也會互相敵對攻擊一樣,魔物們若屬於不同個體,其本能甚至會超越敵對,想方設法要『抹殺』對方。
作爲名副其實的戰場頭號功臣、勝利締造者的騎士都這麼說了,誰還敢使眼色或找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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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呼喚餘嗎?"
"強行提升力量,甚至誘發突變進化……付出相應代價也是理所當然。"
"哼,這樣盯着看反而讓我自我反省起來了。別人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的嗎?"
"……哈啊,謝謝,謝謝……"
"單純問問。反正大人物夠多了,現場負責人不需要扎堆。"
"您不懂。對派出去的軍人來說,最實在的禮物當然是……"
"……我也要?"
[嗡——!]
"爲什麼哭了?"
"歡迎魔法?"
"問題?"
李韓恩自信滿滿地移開停留在蓮花上的視線。
"被優待時就老實接受嘛。"
9;爲啥都盯着我看?9;
下一秒,他們也明白了壓制這本能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