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然後渚留衣想與他相遇

「我有事要找你說話。」

「……是嗎？」

「這樣啊。順便問一下，我有拒絕的權利——」

「你覺得有嗎？」

「我想也是。」

×　×　×

於是……我邁開腳步。

現在我和渚兩個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稍微交談了幾句後，寂靜降臨在我們之間。

對這傢伙來說，也許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詞語了。

朋友——？

「……這樣啊。」

她放鬆表情，用平穩的聲音——對我說。

渚抬頭看着我，「對了」，她開啓了話題。

下個月到底有什麼在等着我呢？

渚像在喃喃自語般……說出口。

繼續走着。

看到自己的睡臉，那可真是地獄啊。

遊戲中心啊。

「多多指教……你一個人在那自說自話什麼呢。我——」

也許是我的話，改變了你心中的什麼。

我也一樣面向前方，所以不知道渚是用什麼表情在說話。

「爲什麼我會那麼生氣？爲什麼……會那麼悲傷？」

她指着我的手……這次變成了“V”字。

啊，是這樣啊。

我發出聲音。

「討厭啊。就是因爲討厭。」

這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

然後，用那銳利的視線……貫穿了我。

「你不在大家之中。還有，雖然沒有明確說出來……但你沒有把我們當成朋友。」

剛纔的嚴肅氣氛已經消失無蹤。

一股沉重的壓迫感襲來，彷彿被什麼壓住了。

「昨晚，我和你聊過了吧。」

我……還是什麼都沒說。

平靜地……編織着話語，與昨晚截然相反。

那是渚自己思考，自己想出來的。

——誰也沒辦法阻止。

我無法立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話雖如此，她都特地像這樣和我一起回家了。

渚的視線沒有絲毫動搖，一直盯着我。

渚想和我說的理由……到頭來，也只有那個了。

困惑，疑問，還有其他浮現的感情，全都無所謂。

渚只是繼續對我說着。

夏天才剛剛開始。

「青葉。」

用認真的表情……大聲說話，表現出憤怒。

攻略——

六月即將結束，七月馬上就要到了。

我有我的目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我的感情。

站在眼前的這名少女，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不不不，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人類是會思考各種事情的生物。

「你可能『沒有在看自己』，可能覺得『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

彷彿在窺探我心中的『某人』……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咦？」

我這樣想着。

看着笑得開心的渚，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互相開着玩笑，一起笑了起來。

「等一下。你不是討厭我嗎？那——」

「是啊。但是，這次我可不會給自己設限制。我要認真玩。」

「但是」渚繼續說道。

一秒，兩秒……三秒。

我什麼都沒說，等她繼續說下去。

因爲實在沒辦法拒絕，所以我答應了……不過她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就算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渚高興地加快了腳步。

能看到什麼樣的『舞臺』呢？

「遊戲是另一回事。——話說，你該不會看到了我的睡臉吧？」

如此簡單的語言中，究竟蘊含着多少覺悟呢。

渚沒有聽我說話，徑直往前走。

渚閉上眼睛，深呼吸。

渚留衣的……唯一的『答案』。

想要……理解我？

「別那麼着急。遊戲中心又不會跑掉」

真是有趣。

「你呢？」

對我來說，你原本只是個三流四流的角色……

「不是第三者，也不是局外人。你——就在這裏」

「嗯，我很清楚。你最喜歡限制自己只用等級一的角色吧？」

我從她旁邊經過兩、三步……也停了下來。

她只對着站在我面前的，名爲青葉昴的一個人……說出她的答案。

她無視了我的感情。

「是嗎是嗎。既然你說“不用客氣”那也沒辦法了。我可沒有拒絕的權利啊」

那時候的渚，確實和平常的樣子不同。

「你啊，可能沒有在看我……沒有在看我們。那也沒關係」

……算了，看她這麼開心，這次就原諒她吧。

「很開心哦。」

爲什麼這傢伙一扯上游戲就不再有交流障礙了。

「呵呵，你那是什麼表情？嚇到了嗎？」

朋友。這個詞彙再次出現。

尋找，收集，編織。

平時的話絕對不可能邀請別人去玩的吧。

「什……」

我回過頭，渚正盯着我看。

她立刻回答了我的問題。

很生氣，應該真的就是那樣吧。

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想。

——有趣。

多麼……單方面的宣言。

……果然，是要說那個啊。

然後看向我的臉。

渚凝視着我，淡淡地編織話語。

「因爲討厭——所以纔想理解你。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啊。」

只是因爲自己想這麼做。

「還有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數字，總之就是你的『高個子』，還有『纖細的體格』」

渚留衣平靜地笑了。

她再次叫了我的名字，我頓時語塞，肩膀用力。

蘊含着強烈意志的淡綠色光芒……射穿了我。

「就是這樣，多多指教」

我笑了一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遇見』……她腦子出問題了嗎？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種只有遊戲玩家纔會懂的對話，很有渚的風格。

憤怒，焦躁……那種樣子絲毫沒有。

畢竟是渚嘛。這也沒辦法。

我笑了一會兒，然後看着渚，露出了笑容。

「……啥？」

想知道。

——睜開眼睛。

她乾脆地打斷了我的話。

但是，就算說了一大堆，最後還是遵從自己的感情。

她向我比出了“V”字，說“多多指教”。

因爲渚不是那種會積極說話的類型，所以只要我一沉默，就會變成這樣。

別人沒有權利否定。

我花了這麼長時間才理解了渚留衣的話。

「『還算端正的長相』」

「我想遇見你。不是其他人……而是你。」

我對着歪着頭的渚左右搖頭。

……不過，是正確答案就是了。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變成了這樣。

「因爲我想理解你。因爲我想遇見你。重要的只有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的感情」

到時候——

「正合我意。你知道嗎？我可是高難度遊戲的硬核玩家哦？」

「哦——哦——那可真可怕。」

「啊，對了。」

「在……看着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會悲傷？

昨晚，我對渚留衣說的那句話。

我——就在這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禮貌了吧。我長得還挺帥的。

雖然應該不是在說謊……但因爲太過乾脆，讓我一瞬間懷疑『真的嗎？』。

「你的『灰色頭髮』」

前者姑且不論，後者並沒有像渚說的那樣明確說出來。

「車站前不是有個遊戲中心嗎？」

「糟透了……」

「所以……現在要不要去？」

這種事——

「我——會理解你的。無論要花多少時間」

爲什麼，會生氣？

我可沒說謊。

啊……多麼——

「那就隨便你吧。但是，你想要攻略的青葉昴，可沒那麼容易哦？」

她打斷了我的話。

「青葉。」

我大概猜到了。

竟然想來關注我……真是個笨蛋。

「你爲什麼在看天空？」

渚滿意地嘀咕了一聲「好」，然後邁開腳步。

「我……在『看着』你」

就像我擅自行動一樣。

而且我們從去年開始就認識了。

「一直看着的你……如果，是由謊言構成的」

渚停下腳步。

如果自己擅自這麼想了。

「可是，那果然……」

我有我的目的，所以不管渚想做什麼……都無所謂。

「哈哈哈……！」

我一邊對她的自由感到無奈，一邊老實地跟在後面。

「就像你對我無所謂一樣。我……也對你的情況無所謂」

如果自己這麼決定了。

我像是要接受她的一字一句……只是沉默地站着。

「我……很生氣。非常……生氣。」

「所以青葉，我先向你宣言」

「那是因爲……你是重要的朋友。」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你竟然能變成這樣啊，渚留衣。

說出自己的想法。

「嗯，那是我最擅長的」

對話的主導權完全被她掌握了。

雖然沒有理由和這傢伙加深交流——

走在前面的渚，問了和司一樣的問題。

她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答案是——」

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戀人。

「你是我的……朋友哦。」

「是嗎？」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想遇見』……她腦子出問題了嗎？

「我明明在誇你，爲什麼還要生氣啊」

想做就做。

「還有……你那『深藍色的眼睛』」

不給我思考的時間。

但是，意外的是渚先開口了。

「嗯——還好啦。還算開心吧。」

——喂，說什麼還算，太沒禮貌了吧。我長得還挺帥的。

「……什麼啊，我完全不明白。你說想遇見我，那現在不就見到了嗎？」

「……你睡得那麼香，我怎麼可能不看呢」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露出苦笑。

一陣不好的感覺拂過胸口。

「怎麼可能飛啊。你是笨蛋嗎？」

「怎麼了？」

怎麼了——？

「我——想要理解你。」

她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續走着。

不想做就不做。

渚的聲音絕對不是慵懶的……而是讓人感受到決心，凜然銳利的聲音。

我們也經常去那裏玩，所以很熟悉。

車站前的遊戲中心離學校很近，也是高中生們經常去玩的地方。

如果她擅自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阻止。

反正回家也沒事做。

因爲到半路爲止我們都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女，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又不是遊戲。

「你真是個……喜歡亂來的傢伙啊。」

這樣的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你不累嗎？在巴士上睡得那麼香」

「上週那裏放了新的格鬥遊戲。」

「宣言……？什麼啊？」

如果她達到了有可能成爲障礙的程度。

我這麼一說，渚的表情明顯地亮了起來。

「可是啊，青葉。我更——」

「即便如此……我也一直『看着』你」

然後看向我的身體。

因爲到半路爲止我們都是走同一條路，所以我想應該會一起走到那裏……

「更覺得悲傷。」

我心中懷抱着不相稱的期待。

然後看向我的眼睛。

「有啊。怎麼了？」

「正因爲如此——我想理解你，想遇見你」

我也一樣面向前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我的眼睛。

爲什麼……對我這種人，會投入這麼多的感情？

說出她煩惱，憤怒，悲傷，思考……最後得出的『答案』。

爲什麼，會悲傷？

渚抬起視線……先看向我的頭。

渚留衣用右手直直地指向我，堅定地宣言道。

——無所謂。

說出自己得出的『答案』。

「啊，沒什麼，只是看到赫克力士大兜蟲在飛……」

帶着熱氣的潮溼微風拂過臉頰。

她似乎不打算聽我的回答，只是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想遇見。

「理解你……理解青葉昴——然後呢？」

理由——僅此而已。

「哈……哈？」

這是什麼？

話說回來，『有事要找我講話』……是嗎？

「沒事沒事。留衣留衣的睡臉很可愛哦」

我感覺到旁邊有一道視線盯着我。

「我——會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　×

「既然決定了，那就快走吧」

「就是這樣。你也很擅長吧？“擅自”去做」

我也配合着她，走在她旁邊。

應該不是沒有意義的吧。

「煩惱、痛苦、思考……思考之後，我得出的『答案』……我現在要告訴你。」

渚也隨她喜歡地行動吧。

「誒，現在？」

「欸，青葉，合宿……開心嗎？」

她又把視線轉回我的臉上。

我們沒有互相喜歡，甚至她還明確地說討厭我。

整理、構築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將其化爲一句話……

要是拍了照片給她看就好了。

渚留衣把手放在胸前，貫徹自己的話語，自己的想法。

現在，我只覺得。

我不由得抬頭望向天空。

「——真拿你沒辦法。我會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

渚聽到我的問題，搖搖頭說「不是的」。

我完全不明白。

還真是不得了的事啊，喂。

「唉……所以，怎麼樣？要去遊戲中心嗎？」

我不明白。

「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