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陰陽契約者

第三學期剛開始，課堂與課堂之間的休息時間。

「統夜大人，您被惡魔附身了。」

這句話讓我……酒奉寺統夜嚇了一跳。

說話的人是白井小姐。

本名白井亨，是與酒奉寺家關係不甚良好的「白之一族」的傭人。

一頭朱發令人聯想到鮮血的美少女。

（……！）

六連的表情僵住了。

（統夜，是認知阻礙的結界！）

六連用心電感應這麼說。

六連原本就提醒過我。

（有天使的契約者要轉學過來。）

他是這麼說的。

而無論是天使還是惡魔，契約者都會使用異能。

雖然我沒有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

「您被惡魔附身了。」

白井小姐一臉認真地這麼說，但沒有人注意到，也沒有人吐槽。

包含白井小姐的主人，也就是坐在她隔壁的纏子在內。

這就是認知阻礙結界的效果吧。

「那麼回到正題吧。要我幫您驅除那個惡魔嗎？」

跟那有點不同……

「眼睛看起來只有兩隻啊？」

事到如今，就算你搬出老姐的萬能性來……真的太遲了。

「不過是把生殺大權交給六連而已，沒什麼問題吧。」

六連紅了臉，但我無視。

也就是所謂驅魔師的職責。

這個問題不是問白井小姐，而是問坐在我肩上（雖然感覺不到重量）的六連。

「不需要。」

有悲傷。

「辦得到嗎？」

「契約應該要等價交換。既然你實現了我的願望，我當然要付出相對的代價。」

「那靈魂是什麼？」

「你的靈魂可是被惡魔掌握着哦？」

「你知道靈魂是什麼嗎？」

「白井小姐看得見六連嗎？」

六連點了點頭。

同時，她體內出現一名天使，背上長着三對共六片純白的翅膀，彷彿靈魂出竅一般。天使現身。

「那就沒辦法了。」

「生殺與奪的權力。」

「我只知道字面上的意思。」

我聳了聳肩。

「沒錯。」

「這樣就夠了。」

白井小姐點點頭。

有憐愛。

「天曉得。」

「是的。」

我原本就對自己的萬能性感到厭煩，因此纔會和六連訂下契約，將自身的才能轉讓給老姐。

「你是惡魔崇拜者嗎？」

「如我剛纔所說明的，梅塔特隆是契約天使，可以譭棄與惡魔的契約，應該也能取回靈魂。」

「不能放任與惡魔訂下契約的人不管，是與天使訂下契約之人的業障……」

六連啞口無言。

我將視線從六連轉回白井小姐身上。

因爲是人型，所以沒辦法。雖然這麼說，但……

這也是六連說的。

「如果你認爲那是生命的根源，那就大錯特錯了。」

有憎恨。

「…………」

我摸了摸六連的頭。

我爲了確認而問：

（啊嗚。）

「你有看見我的模樣嗎？」

我拒絕了。

「要我幫你驅邪嗎？」

「當然會因爲譭棄契約而化爲烏有。」

我嘆了口氣。

「剩下的三十六萬四千九百九十八隻眼睛，是以極小尺寸散佈在空中，像是灰塵、霧氣或離子一樣，收集各種視覺資訊。」

「我來介紹吧。這是契約天使，天之書記，神之代理人，擁有三十六萬五千隻眼睛的熾天使……梅塔特隆。」

實現願望的同時，獻出靈魂。

我簡潔地點點頭。

「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以現在的狀況來說，沒有任何事情需要隱瞞。

「這傢伙的……」

「六連……？」

看來惡魔的契約者與天使的契約者是相反的關係。

「連管理社會都會嚇一跳呢。」

她乾脆爽快地回答。

（熾天使……！）

而實際上，白井小姐散發出的氛圍有點難以形容。

（嗯。）

看來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天使的契約者，卻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天使。

即使知道「那裏」有我和白井小姐，也無法將意識移過去。

「可以。」

清濁並存的感情圖……就如同我剛纔說的，難以形容。

「也就是說，統夜大人將自己何時會死的權利讓渡給惡魔了。」

有溫柔。

也難怪我會陷入沉默。

而白井小姐說，所謂的靈魂就是生殺大權。

我想也是。

這就是我和六連的契約。

白井小姐如此介紹只有契約者纔看得見的純白天使。

「那麼我所期望的現象會變成怎樣？」

順帶一提，熾天使不是天使的最高位階嗎？

我一口回絕。

「只要惡魔有那個意思，統夜大人一秒後就會死哦？」

「我也沒有什麼留戀。」

這是我的真心話。

「那就只好來硬的了。」

白井小姐自顧自地做出結論，而飄浮在她背後的天使……梅塔特隆朝六連發動攻擊。

來硬的啊。

「梅塔特隆好像是最上級天使，六連沒問題嗎？」

（沒問題V）

他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我可是夜晚的衆星，金牛座……受到昴宿星恩惠的天體惡魔哦？地球是平的……受到神格升變限制的舊時代天使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這樣啊。

看來剛纔的警戒和緊張都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