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二幕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 鹈饲有志 · 1.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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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太顺利。
从〈三十之壁〉开始,至今为止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种事了。感觉就像齿轮卡住,像被诅咒,像被全世界憎恨一样。虽然知道被逼到绝境,但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旁观事态发展的感觉。
然而,幽鬼发现自己心中没有涌出任何感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焦虑,也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心境?你明白吗?你可是快死了哦?
我到底——
幽鬼越过扶手,看着眼前的一片蓝色。
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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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狼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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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13〉,平常的休息室。
许多玩家聚集在这里。有人继续在船内看守,也有人像真熊一样自由行动,其他人则在这里待命。
尸狼也在其中。她靠在多人座沙发的边缘,摩耶依偎在她身旁。
尸狼的表情很凝重。不是不高兴,也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游戏还没有结束?
尸狼看向休息室的时钟。时间已经过了早上七点半,从早上那场激战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战后处理已经结束,〈杀手〉阵营的四十七人份的遗体已经清点完毕。剩下的一人,也就是幽鬼已经消失在海中。虽然下面是水面,但从几十米的高度跳下去,坠落时的冲击毫无疑问会成为致命伤。四十八名敌人已经全部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采取提前结束的措施。原本设定的期限似乎是一个星期,但已经无法想象接下来的发展,继续进行游戏也没有意义。
然而,主办方并没有特别通知。尸狼等不及,主动联络了随行的船只。她把船内会议室里很多的白板搬到上层甲板,用大字写上〈我们全灭了。为什么没有结束?〉的信息。
然后——
「哟,老大」
鹰三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向尸狼搭话。她似乎刚从上层甲板回来。
「主办方回复了」
「犯人就是她吗?」
「这应该是所谓的『黑杰克』吧。」
「是吗,真遗憾」
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气息。但这次明显有异常之处。〈防腐处理〉的白色毛球散落在地板上,描绘出一条线状的轨迹,一直延伸到床底下。
居然给我搞这么麻烦的事情——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哇哦。」
「我哪知道啊。物资都拆封了,皮带和钩子也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我哪知道数量对不对。不过,你的推理应该没错吧?虽然这种特技连动作片都自叹不如,但那个人应该办得到。」
「她好像是从外面的露台转开门锁,偷偷潜入的。手法就像老练的小偷一样俐落。她有打破窗户的经验吗?这里的门就像旅馆一样有隔音效果,如果她行动时很安静,应该很难察觉。她跳到走廊上,趁站在旁边的两人愣住的时候,将她们无力化。如果是她,应该花不到五秒吧。」
「你的身体几乎都不是肉身吧」她问道。
毒茸举着枪,往床底下看去。
「那为什么其中一个人全身都是瘀青?」
「你还有其他可能性吗?也就是说……幽鬼还活着?」
窗户破了。锁的周围开了个能把手伸进去的洞。
能留下这种痕迹的情况有几种。比如某人拖着受伤的身体,钻进了床底下。又或者某人杀害了某人,将遗体塞进了床底下——
「话说,你有好好看到幽鬼掉下去吗?」
尸狼连认真回答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摇摇头表示〈胡说八道〉。
「我说,玄松小姐,你考虑过了吗?就是那件事」
她发出了感叹。
「哦。那会不会是她们也不知道的第二阶段?下次会不会有海盗开盖伦帆船过来?船壁上会伸出大炮,然后就是炮战了」
「是啊——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加入〈密会〉的……这样下去,干脆背叛算了。幽鬼氏说不定会接受我」
「怎么说?」尸狼问道。
摩耶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我不会的」玄松一脸不快地回答。「我有这副身体就够了。将来也许会用到,但现在没有必要」
鹰三这么说。
前几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听说这个叫毒茸的人是义体工匠的女儿。让失去身体的玩家回归战线的周边业界人物——他的技术似乎也继承给了毒茸,明明没有受伤,却喜欢没事就改造自己的身体。甚至因此缩短了寿命,所以从玄松的角度来看,这只能说是凶气。
「关于这点,也有提示哦。从这里数来第五个房间——也就是1092号室的露台扶手上,有摩擦过什么东西的痕迹。应该是钩子吧?把绑在绳子上的钩子扔到扶手上,吊在半空中,然后爬上去。只要回到船上,沿着露台移动到房间应该不难。所以问题在于钩子的来源,Killer阵营的装备中有这种东西吗?」
「…………」
过了一会儿,毒茸队的其中一人回到休息室,把尸狼、蓝里和正好从甲板回来的鹰三叫了过去。人数增加到三人的玩家们围在床边,看着放在床垫上的两样东西。
「谁知道呢」
「就是用来殴打瘀血部位的武器。在袋子里装满沙子或石头,就能做出即席的钝器。你没在推理小说里听过吗?」
「恐怕是想无声无息地解决她们吧。」
「可能是各种手续比较麻烦吧。主办方肯定也没想到,游戏会这么早就结束」
在交谈的过程中,玄松她们走下楼梯,来到了〈甲板10〉。这里是被客房占据的区域。
「应该是示威行为吧。她想让我们看到残虐的尸体,降低我们的士气。实际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死法,有点吓到……对她来说,最害怕的就是我们维持轻松的心情撑到最后,所以想泼我们冷水吧。」
她一边向大厅里的玩家们下达指示,一边想着。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第一具遗体没有头。从白色水手服的领口露出的肩膀到脖子的女性曲线,毫无情绪地在中途断绝。切断面非常漂亮。与其说是斩断,不如说是「切开」更为贴切——这艘船上的刀具只有发给〈杀手〉阵营的军用小刀,或是厨房的菜刀,但用那种东西能切得这么漂亮吗?撇除头部不谈,这具遗体相当完整,衣服和肉体也没有损伤。想必没有发生过争执。是被一刀砍下头,还是头部被射穿后,静静地被砍下头呢?
「关于遗体的状态,你怎么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
「因为……窗户变成这样了。」
「因为肉身很恶心」
「你想增加同伴吗?」
没人看守很奇怪。
「你要是怀疑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一下啊。摩耶,你当时不在现场吧?因为你来得比较晚」
毒茸的表情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开始依次检查走廊两侧的门。在玄松看来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毒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打开1097号室的门,走进了客房。
「这我无法否定……但很难想象。我也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所以在杀她们之前仔细确认过了。而且我们抓到了三个俘虏,她们说的规则和人数都是一致的。如果她们事先串通好,没有一个人说漏嘴,坚持编造的谎言,那确实很了不起」
「那也不能说她绝对掉下去了」
以寿命为代价,似乎获得了即使全身四分五裂也能生还的不死性,她向其他〈密会〉成员提出了提供这种技术的提议,但总体来说都得到了冷淡的回应。玄松也一样,不想做这种事。她打算长命百岁。计划是用游戏的奖金赚一笔钱,之后在南国悠闲度日。赌上性命是无所谓,但缩短寿命就免了。
「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比如从俘虏那里问到的规则是假的,或者人数不是四十八人之类的」
考虑到有人会从房间的露台入侵,应该有两个人负责看守楼梯,但那里却空无一人。就算暂时离开岗位,也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
尸狼轻轻推开摩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认为可以确定了。」毒茸回答尸狼的问题。
「虽然没有看到全程,但确实看到她消失在扶手的另一边」鹰三回答。
用伤痕累累的身体做出这种神技。毒蕈不禁心想,她越来越不像人类了。不过说到不像人类,毒蕈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可是,她是怎么来到露台的?」鹰三吐槽。
另一具遗体则完全相反。虽然头还在,但脸上的表情充满痛苦。简直就像想测试自己表现能力的美术大学学生,用石膏做出过于完美的痛苦表情后死去。她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答案显而易见——从白色水手服的短袖和及膝裙中伸出的手脚、脖子、稍微露出的腹部等,所有裸露的肌肤都出现深色的瘀血。那是带着红色的不祥黑色,是原本该有的血色。因为〈防腐处理〉的效果,接触到空气的血液会变成白色毛球,但内出血就不会变化。这种色彩的稀有,更加衬托出遗体的悲惨。甚至可以说,还留有原本肤色的部分比较少,瘀血最浓的部分,甚至能隐约看到黑色贯穿水手服的布料。她应该是被某种坚硬的东西殴打全身。嘴巴奇妙地半开着,所以她应该被塞了什么东西。
确实,这么想是最自然的——
毒茸回答道。她的声音很开朗,但带着一丝轻蔑。
「说不定是自暴自弃了。」
「是啊。」
「黑杰克?」尸狼问道。
尸狼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
毫无疑问,两人都死了。
毒茸哈哈大笑。
「虽然很令人恼火」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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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认真的吧」
玄松看着毒茸。她看了看毒茸从水手服中露出的手脚和脖子。
「这次的犯人应该是用这个被砍下的头颅吧。真是令人陶醉的残虐玩法。我从来没想过可以把人的头拿来当武器……头颅好像不见了,幽鬼老大还带着吗?」
「这可不好说」
鹰三戳了戳被砍下的头颅的切断面。
于是,我们组织了搜索队。由五到十人的武装小队负责各自负责的区域。
虽然没有人能断言这两人确实是〈甲板10〉的守卫,但从状况来看,这么想应该比较自然。
「是啊,已经有一半以上替换成义体了。我打算以后全部替换成义体,但大脑和一部分脏器之类的,有些部分实在很难替换……只能妥协了」
「不,这很难说。那里的通道比下面的楼层稍微往外突出,客房露台的屋顶就相当于通道的地板。所以从那个扶手跳下去的话,下面没有任何落脚点,把手伸出去也够不着船,不可能回到船上」
回答的是蓝里。她在与幽鬼的战斗中伤到脚,拄着从医务室拿来的拐杖。
「但愿如此」
「可能是枪和包掉下去了吧。她本人跳进客房的露台,或者什么地方,回到船内了」
摩耶露出不甘心的表情。鹰三脸上浮现坏笑。
「梅贞和竹田都死了,蓝里也拒绝了……这样就全灭了吗?还以为这次能增加同伴呢」
「这应该叫肉体恐惧症吧。我受不了肉身。你想想,不是偶尔会有人不敢吃生鱼和鸡肉吗?就当我是有那种毛病吧」
其中一组是毒茸和玄松。前者对后者说道。
「但就当她还活着吧。她用某种手段回到了船内,然后潜伏起来。我们应该立刻开始搜索……鹰三小姐,请你继续尝试和主办方联系。说不定会有后续消息」
「只说了一句〈游戏还没有结束〉」
「不……」
毒茸拉开房间的窗帘。
「鹰三小姐,你刚才在上层甲板,应该有看到吧?有没有少一条皮带?」
「海面上确实有扩散开来的水波纹,但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好嘞」
「因为突击步枪和手枪都会发出枪声。对潜入者来说,应该不想发出声音吧。」
「没有,不过有绑着投下物资的钩子皮带。应该可以用那个。」
「啊——啊,真无聊啊」毒茸说道。
尸狼语带嘲讽地说。
「因为已经不可能达成九十九次的夙愿了。她是不是被逼到绝境,精神崩溃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人,不遵守规则,到处虐杀玩家吧?蓝里小姐。」
「是没错……但我不认为她会这样。」
「谁知道呢?梦想破灭的人,心情会变得怎么样呢?」
毒蕈心想,别说得好像你有实际经验一样。不,说不定真的有?她不太清楚尸狼的经历。
「算了,她的心情之后再说。现在该担心的是人质……」
鹰三仿佛在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缓慢且清楚地说:
「幽鬼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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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
不可能知道。没有方法可以追踪她的行踪。〈甲板10〉有三个楼梯,但只有其中一个有派人看守。那终究是针对来自外部的入侵,无法顾及在内部四处走动的人,这点不得不承认是疏忽。因为船很大,监视人员不得不分散。对幽鬼来说,那应该是可以轻易钻过的粗网。
不过,总之知道幽鬼进来了。传令兵跑向船内的各个队伍。听到报告,一半的人感到战栗,心想〈怎么会这样〉,另一半的人心想〈果然啊〉,静静地下定决心。
其中,只有一个人心想〈这是个机会〉。
是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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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这里解决幽鬼,就能立下功劳。
这样一来,达令就会再回头看我。
最近,她感到不安。尸狼渐渐对自己失去兴趣。刚认识时的热情冷却下来。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那种态度,但没有连气息都隐藏起来。摩耶看穿了她的想法。
理由不用说,是因为摩耶这个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原本就不是以〈密会〉正规成员的身份加入,只是被叫来当〈密会〉开发的教育程序的实验对象。实验结束,现在摩耶作为玩家已经成熟,对〈密会〉没有贡献。尸狼对派不上用场的人没有兴趣。
她是个冷酷的生意人。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已经得不到她的爱了。摩耶想起〈密会〉的成员淡姬。当时果断舍弃淡姬的利刃,现在正对着自己。如果尸狼觉得和我亲热很麻烦,或许也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天花板上布满了通风管道。声音的来源是什么——?她们还来不及思考,其中一根管道就破裂了。
「应该是的。」其他女孩回答。「我看到她回到〈甲板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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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了吗?」
「咦,那我该怎么攻击……?」
摩耶等人分头寻找幽鬼,这时又听到枪声在楼层内响起。她们急忙赶到现场,发现一名同伴睁大眼睛死在那里。又一个人被杀了——可是,还是没看到幽鬼的身影。也感觉不到气息。对方应该已经移动到别的地方了。
幽鬼听到了脚下传来的爆炸声。
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是又把手榴弹扔进来了。
摩耶躲到身旁的大型机械后面。
当然,摩耶等人也追了上去,但直接从这个天井跳下去并不明智。因为对方有可能从下面开枪。于是她们从附近的楼梯和别的天井等不同的地方,各自分散跳到〈甲板2〉。〈甲板2〉——这里的风景除了天花板比较低以外,其他都和〈甲板3〉差不多。也就是说,这里有很多地方可以藏身,完全无法掌握幽灵的行踪。
在逃跑的过程中,幽鬼捕捉到了杀气。她不慌不忙,冷静地偏移身体的轴线,朝杀气的方向开枪。呻吟着蹲在那里的,毫无疑问就是摩耶。子弹似乎击中了她的手臂,手枪从她手中掉落。她跪在地上,侧身倒下,两条腿的前端都被白色的毛茸茸包裹着。大概是被手榴弹的爆炸炸掉了。那样的话,她就无法直立行走。
之前摩耶有两次机会可以拿下幽鬼的首级。第一次是刚才在上层甲板。摩耶带着枪支,和另外两条路线的成员一起登上甲板,但距离幽鬼潜伏的船楼很远,正如鹰三所说,她〈太晚抵达〉。连参加战斗都做不到。第二次是在以前的游戏中遇到幽鬼。当时摩耶的想法和现在有些不同,但只要当时就解决掉幽鬼,尸狼也不用像这样烦心了。
是管道内部的气体爆炸了吗?不,如果是的话破坏范围太小了。应该是手榴弹爆炸。幽鬼从上面的楼层把手榴弹扔进了管道里吗——?但这是为什么?摩耶她们无法理解对方的意图。
摩耶俯视着天井说道。对方应该是跳下去到下面的楼层了。
至少这个愿望实现了。
原来还有人拿手枪啊。从〈杀手〉阵营抢来的枪械,步枪和手枪加起来有八十把左右。这些枪械分配给同样数量的玩家,每人一把,然后分成十支队伍探索这艘船。
——就在这时。
这种情况,该怎么形容?
是名叫小呗的女孩。她手上握着手枪。
这样就得到了合适的武器。也知道了幽鬼的存在。
与她的爱,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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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小呗的脑袋喷出白色的血肉。
这个游戏没有通讯设备。不同队伍之间要互相联络,只能用传统的传令方式。每个队伍都配备一名对脚力有自信的〈传令兵〉,一旦发现幽鬼就立刻去通知其他队伍。再过不久就会有增援过来。
她报告的时候过了几秒钟,但没有第二声枪响。摩耶暂且松了口气。
摩耶猛然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快躲起来!!」
摩耶燃起斗志,心想下次再看到对方就立刻开枪,但迟迟没有下一次机会。幽灵没有现身。完全感觉不到杀气——不,甚至没有气息。
怎么称呼都无所谓,总之对方很会打。一边左右移动一边削减我方的战力。这是明显占有地利之人的战斗方式——幽鬼恐怕是守在这里吧。回到船上后立刻前往轮机室,把整个楼层的地形都记在脑子里,当作自己的阵地。船内没有比这里更复杂的地形,非常适合守城。摩耶她们昨天还被禁止进入这个区域,对方说不定早就料到她们反而会失去地利。
那里有一台比周围都要巨大的机械。那是一台无法完全容纳在一楼的大型机械,从这一层只能看到它的头部。由于形状很独特,没有相关知识的摩耶也能看出那是什么。那应该是——
轮机室位于水面以下的位置。也就是说这里没有窗户,只要堵住出入口就无法逃脱。摩耶她们正准备返回〈甲板3〉的时候,
然后,她向大摇大摆地聚集在脚下的敌方玩家发动了奇袭。结果如何?幽鬼再次钻进维修面板,来到了〈甲板2〉。
——不用还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摩耶喊道。
幽鬼没有给她留下遗言的时间,也没有读米兰达警告,而是继续开枪。但是——尽管双腿和右臂都受了伤——摩耶用剩下的左臂用力推了一下地板,滚到了机器后面。
「就是那个,那把手枪。我用这个跟你换。」摩耶举起自己的步枪。「但是不要随便开枪。你应该知道破坏机器会很不妙吧。」
——我什么都买给你。
但她觉得现在应该以大局为重。
她不是爬楼梯上来的。而是从维修面板的缝隙中钻出来的。
摩耶她们更加惊讶了。
「你听见了吗!刚才的声音!」
摩耶捡起了滚到脚边的手枪。
枪声响起。在摩耶斜前方奔跑的玩家——头部似乎中弹了——就像断了线一样向前倒下。就在那一瞬间,摩耶看到了。她看到幽灵从引擎后面探出头来。确实就在那里。
藏身的地方不计其数。她从任何地方冲出来都不奇怪。八对十六只眼睛忙碌地晃动,瞪视着全方位。
最后,包括摩耶在内的几名玩家都来到了引擎旁边。她们摸着天井的扶手绕了一圈,但到处都没有幽鬼的身影。对方消失了。
就在摩耶这么想的时候,其他玩家从她身边经过。
在船内各处设置的楼层地图上,这里是最低层,但编号却是〈4〉。〈1层甲板〉到〈3〉——这些区域是旅客通常不需要进入的地方,也就是船的机房。
摩耶看向脑袋被射穿的小呗。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应该是隔着机械被射中的——摩耶如此推测。她所靠的机械下方虽然有很多管子复杂地缠绕在一起,但似乎没有完全遮挡住。从对面看过来的话,会发现那里有微妙的缝隙。子弹就是从那里射进来的。
而且这些机械应该都需要燃料,有可能会引发火灾。虽然摩耶觉得不至于发生大爆炸导致整艘船沉没——但机房被火焰包围还是有可能的。如果能准确击中幽鬼解决掉它还好,但万一误射的话——
她不仅向同伴报告,自己也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她巧妙地藏在遮蔽物后面,不断前进。
「咦……」小呗显得很困惑。
但是她们现在确实中枪了,所以摩耶不只是站在附近,而是把身体贴在机械上。她能感受到机械运转时的震动,以及排热的温度。
「……?」
〈4层甲板〉。
幽鬼回到了〈甲板3〉。
然后这次——管道上破了个洞。
「丽文那家伙已经去传令了吧?」
拜托。拜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摩耶用响彻整个机房的音量大喊。
幽鬼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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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去堵住出口吧」摩耶说道。「等其他人来帮忙。对方是瓮中之鳖,没必要我们几个人去追」
她是在明白这点的情况下,与尸狼在一起。摩耶就是迷上了尸狼这种冷酷的一面。她觉得无条件的爱很可疑。
如果可以的话,摩耶很想亲手解决对方——
「是引擎!对方在引擎附近!」
摩耶心想,她那边比较方便。
「我哪知道。拿来。」
连打带跑?游击战?
而且——她也大致掌握了对方的位置和距离。位置自不必说。距离则可以从遗体的状态进行推测。从头部损伤不大的情况来看,子弹应该是手枪子弹。而且,子弹看起来并没有贯穿头部。也就是说,子弹第一次射穿了头盖骨,但大部分动能都消耗在了那里,第二次没能射穿头盖骨,而是留在了脑内。这可以限定射击者的所在位置。从遗体的状态推测对方的位置——〈密会〉的教育包里也包含了这种讲座课程。摩耶从大型机械的阴影中探出头,看向她认为对方可能在的方向。
「……!」
她们同时抬头向上看。
大概是机械类的排热导致的,这里很闷热。还有吵闹的驱动声在回响。摩耶她们八人组成的队伍分散在对人类不太友好的空间中,寻找幽鬼。
从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的声音。
摩耶不由分说的气势让小呗屈服了。她当场蹲下,把手枪放在地上。
摩耶提到不在场的玩家。
不,她当然没有放松警惕。两人都是背靠大型机械在交谈,应该已经排除了来自视野外的射击。
周围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来历不明的机械和粗厚的管道,细长的通道在缝隙间蜿蜒。一部分装置巨大的身躯无法容纳在一个楼层内,一直延伸到下一层,周围的部分是通风井的构造。不,用〈通风井〉这种以建筑物为优先的形容方式可能不太合适。首先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排列机械,然后为了不妨碍机械的运作铺设地板,将空间分割成三个楼层,明显是以机械为优先的思想。
啊,很完美。在满是破坏痕迹的空间里,有四个人倒在地上——每具遗体都损坏得相当严重,与其说是〈四具〉,不如说是〈四具份〉更为恰当。在几米的范围内有多个手榴弹爆炸的话,无论是谁都会变成这样吧。
越是说这种话的人,越会在事后要求过高的回报。摩耶对此非常清楚。所以她不介意这是交易。只要不拖泥带水,不遗余力地履行契约就好。
摩耶她们毫不在意用鲜红的哥特体写着的〈禁止进入〉,打开门,走下楼梯,踏入机房后,空间给人的印象一下子变了。之前无论是走廊还是房间,都充满了招待观众的奢华氛围,但现在地板上铺着铝制的格子钢板,天花板上爬满了肮脏的通风管,墙壁上的油漆也剥落了。好吧,说得好听点就是质朴刚健的构造,整体简直就像奢靡的魔法解除了一样。
摩耶的视线和突击步枪的枪口一起四处移动,但她心中也产生「开枪真的没问题吗?」的疑问。这里的设备应该都是船舶正常航行不可或缺的东西。摩耶不知道这些设备有什么用途,但可以强烈感受到破坏它们会很不妙。
话虽如此——
「是枪声!幽鬼在这里!」
摩耶也弯下膝盖,准备捡起手枪——
「喂。」摩耶叫住她。
摩耶对此心知肚明。
摩耶心想。
管道的一部分破了个洞,浓烟从中冒了出来。
在〈甲板3〉。
入口当然在〈4层甲板〉。直到昨天为止,那里都站着运营的工作人员,禁止通行,但游戏正式开始后,现在开放了。
「把那个给我。」
但是,好像没有看到最麻烦的家伙。〈密会〉的一员,摩耶——因为听到声音,所以知道她也在。勉强能识别的四具遗体的长相都不像她。是顺利躲到隐蔽处了吗?虽然很在意她的行踪,但没有时间去找她了。增援应该已经赶来这里了,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幽鬼背对着尸体在〈甲板2〉上奔跑。
(9/18)
如果她还站着的话,幽鬼应该只能射中她的双腿,但弯下腰的姿势却成了致命伤。明明正常把枪扔过来就好了,她为什么要选择让枪在地板上滑过来呢?难道是觉得扔过来的话会走火吗?不管怎样,她都把脑袋伸进了幽鬼的枪口。真是个蠢货,摩耶在心里嘲讽着死者。
(11/18)
啊,要死了,摩耶心想。
她已经无法自由移动了。虽然她扭动着右臂和身体,勉强让自己动起来,但这样是逃不掉的。只是延长了五秒或十秒的寿命而已。
摩耶看准时机,放弃了抵抗。她从趴着的姿势翻过身来,看到了幽鬼正用枪指着她。
她和幽鬼对上了视线。
那家伙的眼睛——
首先,那不是陷入危机的人类会有的眼神。那不是失去所有同伴,被迫与超过四百名的敌人进行孤独战斗的人类会有的表情。既没有悲怆感,也没有焦虑。而是堂堂正正的。
那也不是死里逃生的人会有的眼神。也不是受了重伤,九十九次的希望都被断绝,自暴自弃的人会有的眼神。既不是死者,也不是亡灵,而是生者的眼神。
更不用说,其中不包含对摩耶的怜悯。她不知道摩耶是以什么样的心境在战斗。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有一丝的同情。她对扣动扳机这件事,大概只抱有和打开房间电灯开关一样的认识吧。
没有一丝的软弱。
那是什么?
那是强大。是力量。是无懈可击的强大。是充满灿烂能量的眼神。是像海盗一样,为了寻找宝岛而冒险,残酷的积极。
这简直就像是——
(12/18)
幽鬼注视着化为沉默尸骸的摩耶。
她是尸狼的情人吗?她是为了尸狼才那么拼命的吗?幽鬼心想,没能让你被我杀死,真是抱歉。
她并不是真的感到抱歉。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每次打倒敌人时都要说「抱歉」,那可无法在胜负的世界中生存。所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会有任何的罪恶感和犹豫。幽鬼从摩耶的遗体上剥下衣服,让她恢复成刚出生时的模样。她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军用小刀,
笔直地刺入她的肉体。
刀刃划过。
划出几条线之后,
一旦有了理由,就越来越觉得可怕。如果她真的像那样觉醒——蓝里觉得,那很讨厌。
「我有在她受重伤的那场游戏中,对吧?她好像被其他玩家折磨了。明明直接杀掉就好,却故意仔细地弄坏手脚,破坏内脏,挖掉右眼。」
「怎么可能。这里没那么脆弱。如果是人为因素导致的爆炸就不好说了……这方面是你的专业吧?幽鬼有可能采取这种战术吗?」
真可怜。这句话不是对尸狼,而是对摩耶说的。就连讨厌人类的鹰三,都觉得这种下场很可怜。即使死亡,也无法让心爱的人动摇。
「一开始听到枪声的时候,我就立刻去通知大家了。那只是几分钟前的事,我觉得要全军覆没还太早了……」她回答道。
不安在蓝里的心里扩散开来。
确实如此。虽然在脑中补正成了屠杀,但实际上写的是〈Massacre〉。变成了「马萨克雷」这种发音很蠢的单词。
「……哎呀?」
「她本人不在这里,会不会在燃料槽上安装炸弹,然后远程引爆?」
(14/18)
但是,完全不害怕。
「哦,老大。好久不见。」
意思是,屠杀。
摩耶没有注意到尸狼的本性吗?
「我们抄了近路」尸狼回答道。「我们打破休息室的窗户,跳到〈甲板4〉的窗框上。她也一起过来了」
鹰三她们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什么事?」
在〈甲板10〉的客房里看到的,被加工过的遗体——当时她推测目的是示威,但真的只是这样吗?她开始产生怀疑。那个人不可能会变成那样。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那不是人吗?好像倒在地上了」
然后,经过那一瞬间,尸狼就像换了张面具一样,露出愤怒的表情,一拳打在附近的通风管上。
幽鬼呵呵地笑了出来。
尸狼用拇指指了指蓝里。
「你对机械应该比我更了解吧。在这里开枪会不会有问题?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爆炸起火?」
「为什么要这么做?」
鹰三心想,啊,她果然死了。
「少了个s呢。写错了吗?」
所以,那是表演。是〈假装〉的愤怒。因为不这么做就不像人类,会让人觉得奇怪。她甚至不认为这是演技——这是深入潜意识的习性。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愤怒没有区别,但其中没有通常应该存在的根源。是虚有其表的。
毒茸开口说道。
她低声说道。
蓝里连附和都做不到。
(16/18)
在「甲板8」附近巡逻的毒茸队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她们立刻前往轮机室。鹰三也在这个队伍里。因为知道幽鬼还活着,所以不需要在上层甲板和主办方联络了。
空气凝固了。在场的二十多名玩家尴尬地沉默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
鹰三看向〈传令兵〉——丽文。
这个报告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传遍了船内的各个角落。
「什么事?」蓝里问道。
在〈甲板1〉,幽鬼听到了脚步声。
摩耶的遗体在半空中摇晃——尸狼殴打墙壁的震动传了过去——转了过来。由于她全身赤裸,乳头和私处等不能出现在少年漫画的部位映入蓝里眼中。腹部刻着单词。
而且是五具。其中四具大概被卷入了爆炸,已经碎成一团。剩下的一具被钢丝吊在天花板的通风管上——
和发现〈甲板3〉的尸体时一样,脸上没有一丝感情。
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她不可能真的生气。尸狼不是那种同伴被杀就会愤怒的角色。她甚至不可能有愤怒这种情绪。尸狼没有〈愤怒〉、〈悲伤〉、〈喜悦〉之类的原色情感。取而代之的是,事情不如意时的〈烦躁〉,对没用的她人和社会的〈失望〉,以及即使某件事进展顺利,也会和她人的幸福比较而感到〈愉悦〉。鹰三也有这种倾向,所以非常清楚。她是只会抱有混浊情感的人种。
「都是怪物啊」
真愉快,鹰三心想。
然而,毒茸却「咦」了一声,伸手指了指。
「真乱来啊。你没有拐杖,脚没事吧?」
鹰三立刻看向尸狼。表面上——尸狼是鹰三的情人。看到她死了,老大会有什么反应呢?鹰三对此非常感兴趣。
摩耶的队伍正在和幽鬼交战——本应如此,但现场却不见交战的迹象。虽然能听到机械的低鸣声,但听不到枪声、人声和脚步声。
但是,鹰三觉得非常可笑。她拼命忍着不笑出来,不把表情表现出来,但等会儿独处的时候,她肯定会笑得在地上打滚。
「也可能是〈曾经在这里〉」鹰三接着说道。「说不定包括摩耶在内,她们已经全军覆没,撤退了。丽文跑过来的时候,情况怎么样?」
搜索完〈甲板3〉后,鹰三她们来到〈甲板2〉。搜索了一会儿,又发现了尸体。
为什么?是希望她能保持高洁吗?无意义地虐待她人很卑鄙吗?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总之不希望她变成那样。
「因为情况紧急」蓝里说道。「毕竟是幽鬼小姐干的,我们也得做点什么……不过从休息室跳下来,也不需要绳子和钩子」
(15/18)
毒茸歪了歪头。
「幽鬼氏受到虐待了对吧?」
「蓝里也来了啊。你们来得真快。你们不是在〈甲板13〉的休息室吗?」
身材纤细,长发飘飘。
心中还是一样一片空白。明明游戏已经进入佳境,却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自己是怎么了?幽鬼问自己,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呢?
拼写错误。
「不知道。是过去的游戏招人怨恨了吗?不过,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多亏如此才捡回一条命……但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受到那种屈辱。心里应该留下了阴影。说不定是反作用力让她变成那样。」
幽鬼在轮机室——
「这么说来,我想起一件事……」
「我一定要杀了她」
那里确实有个人。因为被机械挡住了,从这里只能看到双脚的鞋子。两只脚的脚尖都朝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不像是躲在阴影里,而是倒在地上。
「实际找找看就知道了」
「嗯——」
「……那个该死的家伙……」
「有可能,但幽鬼那家伙也会死的」
蓝里脑中浮现伽罗色头发的女孩。
「幽鬼小姐大概也是一样的。她的左脚义肢应该已经坏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正常活动吧」
那简直就像是——
毒茸说的没错。鹰三她们让几个人在机房的出入口把风,自己在机房里搜索。
「虐待?」
「时间上太紧迫了,她没时间用这么复杂的手段。而且,幽鬼那家伙对工学应该不太了解吧?应该不会进行技术性的爆破工作」
鹰三说道。淡姬的步法没有这种功能。这是蓝里独创的技术。
终于来了吗。
她们在途中和其他队伍会合,形成大约二十人的集团,在「甲板4」的走廊上奔跑时,在转角处遇到了尸狼和蓝里。
「……你这身手简直就像忍者一样」
她们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轮机室。
尸狼有一瞬间面无表情。
是摩耶。
「喂,人造人」鹰三对毒茸说道。
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那果然是尸体。头部中了一枪,已经死了。是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
(13/18)
鹰三没有停下脚步,向她打招呼。
〈Masacre〉。
蓝里凝神细看。
「虽然不是没事,但对手是幽鬼小姐,可不能休息。我走路的时候会巧妙地分散体重,不让左脚承受负担。走一小段路还是没问题的」
「看来可以认为〈幽鬼〉在这里」蓝里说道。
不知道人数和构成。因为应该也有消除脚步声的家伙——但是,就算只听得到这些,说成是大批人马也不为过。现在的幽鬼很难应付。接下来会越来越难走钢丝吧。
「咦?」
「…………」
坏掉了吗?
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至少状态似乎不坏。虽然身体不是万全,但头脑很好。淡然地做着自己能做到的事。
侮辱遗体也是其中一环。在这种压倒性不利的状况下,总之先从〈找麻烦〉开始做起比较好。是会被可怕的遗体吓到停下脚步,还是愤怒得发抖——不管怎样,都能让对手产生动摇。
但是,幽鬼心想,要是有再多练习就好了。虽然战术已经记在脑子里,但最近都是些轻松获胜的游戏,所以很久没有实际经验了。在这种紧迫的场面下写错字,让幽鬼不禁苦笑。虽然已经没有时间补上s,直接吊起来——但那样真的有产生动摇的效果吗?不会反而让对方扫兴吗?有点担心。
算了,已经发生的事也无可奈何。
幽鬼看着前方。不是精神上的,而是实际的。〈甲板1〉——也就是相当于船最深处的墙面,有一部分被切出像庙会摊贩的卡塔尼一样的缺口。幽鬼从稍早之前开始在这里〈作业〉,但因为摩耶一行人来袭而中断。如果要继续作业,声音一定会被敌人听到。等于自己在发送所在位置。
所以,必须尽快完成。
(17/18)
爆炸声传来。
距离有点远,方向有角度。蓝里判断是从〈甲板1〉传来的。
「是从下面传来的。」
鹰三说。
「有人已经到〈甲板1〉了吗?」
「不,不可能……」
蓝里看向周围的玩家。包含蓝里在内,总共有二十三人。从进入轮机室开始,人数就没有任何减少。不可能有人擅自行动,与幽鬼交战。
从遗体的数量来看,可以知道摩耶的队伍已经全灭。有人比蓝里她们先到,已经到达〈甲板1〉了吗?
「我们过去吧。」尸狼说。「这个声音应该是在显示幽鬼的位置。虽然可能是想引诱我们过去,但就算这样,我们也得过去。」
蓝里她们停止探索〈甲板2〉,从最近的楼梯前往〈甲板1〉。
然后,又传来了爆炸声。这次不只如此,还伴随着激烈的水声。在这个阶段,蓝里就「该不会」这么想着,其他人应该也是。但是,谁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这种事太可怕了,让人不敢去想。
前进了一段时间后,蓝里她们一起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地板——被水浸湿了。
(18/18)
「浸……」某人叫道。「浸水!? 」
包含蓝里在内的几名玩家,反射性地用手捞起水,送到嘴边。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