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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REEN KILLER(第64.5次)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 鹈饲有志 · 1.4万 字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7 1. GREEN KILLER(第64.5次)插图(1)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 7 · 1. GREEN KILLER(第64.5次) · 第1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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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BLOODY PIRATES」进入紧要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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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嚣的声浪一波又一波互相推挤。

总共数十人,每一声都是发自年轻女孩的喉咙。「BLOODY PIRATES」一如其名,是以浴血海盗为主题的游戏。玩家们穿的当然都是海盗服饰,有人绑头巾,有人戴海盗帽,有人戴眼罩,有人单纯到在朴素衣物外裹了几圈缠腰带,有人配戴彰显地位的胸花和长版大外套,有人衣物胸前不自然地大大敞开,可以肯定史实中绝对没有这种海盗,有人手拿粗大军刀,有人拿比较细一点的典雅砍刀,有人拿根本不是刀剑的燧发手枪。尽管细节人人不同,不过清一色都是海盗风格,并活力充沛地大叫着。

那不是单纯的叫嚣,那是战斗的嚎叫。她们正试图进行海盗那样的掠夺行为,将自己的船尽可能贴近目标船,撒下钩网,让对方跑不掉之后再一个个地爬过去。

如此遭到海盗入侵的另一艘船上──有幽鬼的身影。

「……太恐怖了吧……」

看着敌军大举逼近,幽鬼发出这样的感想。

接着环顾四周。

幽鬼搭的这艘船有数十名玩家,全是友方,没有敌人。这一星期以来,她们都在同一条船上航海。含她在内的所有人也都身穿海盗服饰,各自手拿武器,做好面对战斗的准备。

「BLOODY PIRATES」──这场游戏,是幽鬼所经历过场地最大的一个,因为游戏场地就是一大块固定海域。主要规则就是像海盗那样掠夺金银财宝,场地上有多艘船只四处游荡,需要劫掠别人的船只,带高过起始值的钱财回港才行。其他还有买卖粮食或船员的花边项目,而幽鬼她们已经不必为那些事多花脑筋了。只要能撑过这最后一场会战,守下这艘船的财宝,就能喜迎破关。

「真的完全是海盗的感觉了耶……」

声音从旁边来的。幽鬼往那看去。

蓝里站在那里。

这位有双蓝眼的玩家,和幽鬼互相认识。同样穿着海盗服饰的她,调整着头巾的位置。

「游戏开始之后,才只过一星期而已吧……」蓝里说:「妳这么快就能变得海盗上身一样啊……?」

「俗话说环境能改变一个人嘛……」幽鬼回答。

幽鬼她们没什么立场说别人。虽然没对方那么来势汹汹,她们船上的玩家也都举起武器,士气高昂地吼叫着。穿着海盗服饰在船上从早到晚晃了一星期,人格多少会有改变吧。何况她们还有死亡游戏玩家这种危险的身分,融入速度更快。

在她胡思乱想的期间,战斗已经开始了。

缘鸟保持这姿势心想,怎么了,刚那是什么状况?晚安?缘鸟是第一次被她那样打招呼。这位长得像幽灵的邻居──反町友树,通常都只用「妳好」或「嗨」,有时只是默默点头致意。就记忆所及,「晚安」还是第一次。这个不同以往的变化代表什么呢?

「站住!」

助手看着缘鸟说。

到了这时候,船长室门才打开。原本迟迟不敢上前的敌人们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接连入内。

「那我们走吧。」

幽鬼的军刀砍中少女的肩膀。

可是现在却求之不得。幽鬼已经连舌也不弹了,不弹也什么都知道。双方间距、周围环境,甚至连对方几拍后的动作都能辨别。不是根据听觉或嗅觉,自然而然就是知道。原先还以为师父传授的这种感觉是错觉,如今却一点也不虚幻,成为了确切的感官。

敌人没再追过来。

随后铿地一声,刀受到强震。幽鬼再将刀移到腹部,又是一震。接着头、脚、又是胸,幽鬼一一改变防御部位,等到对方的连续攻击中断,她才大幅挥刀后退,拉开距离。

这让她想起今天是期末考第一天。这次游戏意外地长,弄到期末考当天才回来。动作要快──幽鬼赶紧穿上学生制服和皮鞋,以好比日前对战幻影的速度跑出房间。

幽鬼心想,她还是一样胆小。表情总是晦暗,动不动就吓得很夸张──幽鬼对缘鸟的所知就这么多。栃木庄的住户中,就属她最神秘。看起来不是学生也没有工作,又没有以前幽鬼身上那种法外之徒的气氛,感觉普普通通。可是各项要素又互不契合,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形象。

剑刃互击声、手枪击发声、伤者的哀嚎与施暴者的欢呼此起彼落。两艘船的几十名乘员,都在捉对厮杀。

于是她问:

在双手一刻不停的激烈对砍中,幽鬼心想,现在自己已经很熟练了──明明前阵子还那么辛苦。对于失去右眼视力的幽鬼而言,讲求细微距离感的白兵战是大弱项才对,应该尽量避免。

然而缘鸟知道──他不在任何公司行号工作。

抢过其武器,以双军刀应战后,幽鬼再度环视周遭。厮杀的景象占满了她的视野──胡乱跳进这当中并非上策。这样的乱战往往说变就变,势头拉得起来随便都会赢,要是风往对手那边吹又立刻往颓势倒。个人战力影响不大,重点是整个场面的气氛,或者说「风向」。那么,该如何抓住风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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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了。偶尔想讲一下「晚安」又不会怎样,不小心晚出门也很正常。巧得像故意算好也不是不可能。巧合、巧合、巧合……

尽管已有大半出来攻船,剩余的玩家仍不少。看守甲板的人一见到幽鬼入侵,便一起围杀过来。幽鬼一面用两把军刀招架一面观察,判断敌方主将也不在这群人当中。不在甲板上,那是在室内吗──如此结论时,她已经打倒好几人,没死的也怕得丧失战意。幽鬼不多理会她们,一溜烟往船内跑。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缘鸟翻了翻,内容是某中年男子的个人档案,不过有点怪异。含有大头照和年龄身高体重,却没有姓名背景。较一般个资多出格斗技经历、病例等资讯,还有多张各种角度,有如三视图的全身照片。缘鸟将档案整个看过一遍,发现这次少了最重要的部分。

因为他是缘鸟的「助手」。

是一份以订书针固定的文件。

缘鸟再看一次档案里的证件照。不怎么像好人,却也没坏到哪里去。至少缘鸟的第一眼印象,不觉得这个人该死。然而要他死的委托人确实存在,且提供了不小的酬劳。

就这样,幽鬼的第六十四场游戏结束了。

幽鬼自己船上的船长室在露天甲板上,这艘船也一样。船长的私室──同样是船上空间有限的房间之一,不怎么大,搞不好比幽鬼的三坪房间还小。因此只有最必须的摆设,一套桌椅,一座橱柜,以及──

「……啧……直觉真准!」

「……!」

幽鬼开始寻找可能人物。没人身上有职称牌,只能靠观察推测──最后幽鬼的结论是,不在这里,根本没上船。看来是不会亲上前线的类型。于是,幽鬼利用敌人上船用的绳网往敌船移动。

接着──两人溶解在一起似的开始单挑。

遇到偷袭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个状况对幽鬼而言是求之不得。她要的本来就不是财宝,而是主将。幽鬼架持的双刀,在窗口探入的日光下银光闪闪。

幽鬼离去后。

幽鬼在栃木庄的一○七号室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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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和少女对峙了一段不算长的时间,五至十秒吧。

缘鸟做个深呼吸。现在要去工作了,不可以这么紧张。等心跳恢复正常速度后,缘鸟离开公寓,在附近游荡一会,仔细检查有没有人在跟监她──包含反町友树和任何人──然后前往客户告知的地点。

是表情阴沉的女孩,缘鸟八代衣。她像是正好经过一○七号室,却因为幽鬼开门堵住了路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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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这是最好的办法。任何集团都会有人站在指挥位置,敌船也必然如此。要打倒她,大肆宣传这件事削减敌方士气。简单强效。

对自己讲了三遍,缘鸟的心才总算平静下来。有点风吹草动就有激烈反应是她的职业病,这样的特性在工作上颇有帮助,在日常生活却会造成许多不便。

「嗯,麻烦了。」缘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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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遇上其他住户。

「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幽鬼推开了船长室的门。

完成游戏后的例行公事──祈祷与检讨后,幽鬼拿起叠在枕边的海盗服,打开衣柜用衣架挂起来──可惜做不到,因为衣柜已经爆满,只能放在地板上,所以就这么做了。是应该想办法处理处理,但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动。直至今日,幽鬼依然逃避现实,往窗户看。

这样的行为,等于是只身冲进敌阵。

可是──她挡下了子弹。过去战斗中,她已经确认过用军刀可以挡下这种子弹,马不停蹄地往船内跑。

「晚安。」

每次都是这样回答。

幽鬼自然也参与了这场战斗,迅速砍倒一名手拿军刀攻过来的敌方玩家。

「──这个人,是妳们的船长?」

而且──而且,出门时遇见她也是第一次。平常在这个时间,幽鬼早就出门上学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发?单纯睡过头吗?到底是怎样?即使真的是,也无法解释怎么会与缘鸟经过的时间一致。会是埋伏吗?说不定──

宝箱里──站了个少女。

天还没黑。

「不晓得,没说。」

拿剑的那边。失去握力的她拿不住武器,胜负已经底定。若无必要,幽鬼不想杀人──这是她自己的规矩,但她认为现在有此必要。于是她俐落地结束必要的工作。

身材娇小,小到可以躲在宝箱里埋伏幽鬼。年纪大概是国中生左右──可是幽鬼一眼就确定「是她了」。她一脸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充满自信的表情;眼神傲慢,仿佛认为自己生来就有领导人的义务。没有错,她就是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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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宝箱泄出杀气。

「呃……晚安!」

缘鸟坐上副驾,助手随即发车。走了一段路,停等第一个红灯时,助手说:「请过目。」将一样东西交给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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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年轻男性,感觉是个老手。脸上没有表情,但并不冰冷,也不像烦闷,给人情绪波动本来就少的印象,依稀弥漫着一生顺遂的气息。仿佛不曾在升学战争和就业遇过什么问题,不会将我很厉害写在脸上,但做什么都是一把罩。

有辆车停在路上,「从头黑到尾」。太阳在缘鸟游荡时已经西沉入夜,车融入黑暗,不怎么显眼。

她想做什么,也「大概猜到了」。幽鬼将两只手的军刀摆到背后──紧接着,枪声爆发。军刀遭受强烈冲击,幽鬼自己也在惯性影响下踉跄了几步。

幽鬼船上也有,里头有财宝。放在这里等于是请人来抢,游戏开始没多久就换位置了。这艘船很可能也是,但幽鬼觉得看一眼也不吃亏,伸手就要打开──

「喔……?难得听妳说这种话。」

来得正好,幽鬼举起主将的脑袋,对她们问:

幽鬼将军刀架在胸前。

冷静点。缘鸟告诉自己。

看着她稍过片刻才老实鞠躬回应之后,幽鬼跑出了公寓。

「这个国家真的病了。」缘鸟喃喃地说。

幽鬼感到一名敌人对她喊来,并释放杀气。

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公路。

这样想或许颇为缺德,不过──

她一手拿剑,开口咒骂。

一口宝箱。

沉浸在这种感觉里,还挺有趣的。

对方开枪了。

幽鬼先打招呼。或许该先说「不好意思,挡到妳了」,前者却先脱口而出。

手按着胸,心中警铃大作。

缘鸟对幽鬼的招呼反应激烈,吓得像小鸟一样。

是傍晚。用手机看看时间,动作快点,夜校还不会迟到。

缘鸟的脑袋疯狂运转起来。

助手的反应使缘鸟暗叹不好。还以为心情已经平静了,但或许仍有些许波澜──所以说溜嘴了。缘鸟窥探助手,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打方向盘,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似的。

车又被红灯拦下。缘鸟将档案还给助手。自己记住全部资讯再归还档案是这行的规矩,不得私自带走。

「我们再确定一下档案上的流程。」

助手将档案塞进门上的置物槽,并说:

「在目标下班后回家的路上行动。途中正好有个巷子是死角,在那动手。至于方法……脖子可以吗?看起来皮很厚就是了。」

「嗯,应该可以。」

缘鸟回答,并拿出吃饭的家伙。戴上皮手套,以提升过强度与摩擦力的双手绷直「它」,确定功能无碍。

那是一条细线。

以名称超过二十个片假名的材料特制,韧性极强且切面极细,可以高效施加压力,只为绞杀人类特化的丝线。

「那就这样了。」

助手说完后,车上再无对话。沉默也不觉得尴尬,缘鸟和助手合作很久了,两人都喜欢安静。

沉默之中,车抵达目的地了。

她已经记住周边地图,知道车停在哪个位置。两人都下了车,前往工作的执行地点──那个死角。在他们的工作上,死角一词有特殊意义。他们将周围少人出入,视野恶劣,「就算死了人」也不容易闹大的绝佳动手地点统称为死角。从目标行动范围中找出死角,尽可能订定难以追查的杀人计划,就是助手的工作。

可是挑的地点再偏僻,目标跑了就完了。成功杀了目标,却让对方有机会喊叫或留下蛛丝马迹,也会增加刑案化的风险。关键就是需要安静且确实地解决目标,所以缘鸟这样的职业杀手有存在的必要。

缘鸟与助手躲在暗处,见到目标中年男子走来。缘鸟简短说声:「我走了。」进入巷中。

「祝好运。」

助手也稍微挥手。

祝好运──缘鸟喜欢这句送行词。提醒她无论做多少准备以期万全,能否成事仍得看运气。

缘鸟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接近目标,并同样无声无息地取出细线拉长。

然后──

缘鸟翻开一本这样的书,那是作者人尽皆知的知名虚构小说。缘鸟喜欢虚构故事,偏好将自己投射在角色身上,体验其人生的品书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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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仁实说:「好吧,既然妳那样讲,那就那样吧。自己状态好,自己应该最清楚。」

助手的车走了,缘鸟只能自力返回。

「今天不用。考数理的时候,我不会跟她们一起走。会被『压着打』……」

幽鬼回答:

缘鸟轻轻挥手,目送助手开车离去。

「……たゆねね?」幽鬼问。

骨冢仁实──幽鬼的同班同学,有破关近三十次的玩家资历,约在一年前与幽鬼有过小小的肢体冲突。

这时,背后有人出声。

仁实问。幽鬼也跟她分享了不少近况。

转头一看,是仁实。

「好想升三年级喔~」

靠杀人吃饭。

近况报告到此结束,话题又回到学业上。我们学校的升级判定颇严──仁实从这开始说。所有科目都要达到足够的出席天数,成绩也要在基准以上。如果低于基准──也就是不及格,会给学生补考的机会,要是再不过就直接留级了,没有补课或是给老师磕头就能放行那种救济机制。只是严归严,基准分数本来就低,多半不会有事──可是幽鬼成绩并不优秀,只能一直祈祷能够升上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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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今天不跟她们姐妹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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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没问题吗?人家说习惯以后最危险耶。」

「因为还要兼顾玩家,蜡烛两头烧嘛。」

「妳再来有事吗?」

有股查看四周的冲动。

但很快地,心神又乱了。这次是因为校外传来的机车声──

仁实边这么说,边在App上输入「たゆねね」。滑动输入的手指动得飞快,看得幽鬼喔喔赞叹。

缘鸟目送助手开车离去。她的工作到此为止,尸体助手会处理。照他的说法,这次开始到完工只花费两分三十七秒。绞刑平均需要十五分钟才会致死,也就是说目标在完工这个阶段还活着。虽然缘鸟认为自己的职业是「杀手」,但就这点来看,这样的称号或许不合适。这工作太华丽,转行会觉得怪怪的──缘鸟这么想着查看四周,确认目标没有留下痕迹。

幽鬼隔着仁实的肩往教室里看,有两个长相相同──带点傻气──的女学生。那是天野日和跟天野风见,双胞胎姐妹,仁实的朋友,总是混在一起。

太好了,这次又顺利完成一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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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完成一项工作。

将满十岁时,她已熟习各种暗杀术。

她第一次杀人在五岁。缘鸟家族为鉴别可造之才,有「疏苗」──让各家小孩死斗的习惯。最后是八代衣存活下来,接受成为本家继承人的教育。

幽鬼这么想时,听见排气管声,仁实的手机也响了。她取出手机,点锁定画面的通知开传讯App。好像是天野姐妹传的。

回来的只有视线,脑袋仍在检讨刚才的寒意。刚那是怎么了?怎么说──好像──有杀气。应该不是附近,从远处来的。是校外发生暴力事件了吗──?

幽鬼在回程上说。

这种事经常发生。

仁实吐槽说:

「喔不,不是那种习惯……怎么说……层次更高了。就像肌肉能超快速再生,比以前更强那样,我现在看得比右眼没事的时候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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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和仁实交情没好到称得上朋友,但有时会和她聊些只有她们能聊的事。从仁实恢复记忆那次以来,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缩短了很多。

「嗯,明天见。」

至此,才总算放下悬着的心。

与幻影的仪式游戏──「SNOW ROOM」。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正在学校考试。老师在讲台上紧盯着他们,现在可不能随便转头,只好将视线降回眼前试卷上。

目标完全打包后,缘鸟和助手一起搬进后车厢。助手是年轻男性,缘鸟是娇小女孩,在这一步提供不了什么贡献,但她仍会尽力去做。接着助手拿出手机,按停码表说:「喔,新记录。两分三七。」

「可能是在回家路上出事了吧,搞不好不能打电话……我直接过去看看好了。明天见。」

「我没有得意忘形,是真的觉得很顺。不过每次都还是要步步为营啦……」

讲完这个,两人的话题也用完了。时间又是深夜,话声一断就整个安静下来,只有车道上的车声,有如仔细听就会听见的贝斯般不时传来。这样的环境,能让幽鬼的心取得宁静。

「可能是たすけて(注:救命)。」

「呃……妳好。」幽鬼打招呼。

「字的位置──滑的方向都一样,是没看画面输入的吧。」

──不好不好。幽鬼拉回心思,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要专心──成绩已经在及格边缘了,再多想是自掘坟墓。这次,幽鬼的意识也回到试卷上。考的是数学,幽鬼动笔解答下一个大问题。

后来──到了十五岁,她体悟到自己躲不过宿命。

将满十二岁时,她已经能独力完成工作,取走近百条性命。

感觉不太稳,只有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这种听天由命的想法。幽鬼怀着没把握的考试所特有,近似卸下重担或放飞自我的微妙心理,收拾书包出教室。今天的考试到此结束。

幽鬼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现在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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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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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前往最近的车站。到站时已经过了下班尖峰,但站内仍有大批人潮来往。缘鸟用才刚杀过人的手拿出票夹,往剪票口一贴而过,搭上电车,在三站后出现的空位坐下。

「我们高中的考试难度已经很低了吧,不要留级喔。」

原来她们成绩比较好。幽鬼心想。

整个程序算下来,用不到三分钟。

「我今天才回来而已,暂时不会有邀请吧。」

幽鬼差点忘了,自己就是喜欢这样才变成夜猫子。心情好久没有这么平静了。想想这一年来,脑袋总是被尚未消化的差事所困。杀人狂再现、丧失视力、徒弟找上门,然后──上次这么心无挂碍,是刚跨越「三十之墙」那阵子了吧。

小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地下社会的人,因为她活在杀人理所当然的世界。缘鸟家是代代相传的暗杀名门,多年来备受当朝权势或非法组织重用,最近接单对象也开始从组织延伸到个人客户。在暗网上以群众募资筹措资金,只收虚拟货币。听起来像是诈骗,但货真价实。缘鸟的现有资产,有一部分就是这种炙手可热的新兴货币。

「已经很习惯只有一只眼睛了,完全不觉得会死。」

这和柔道绞技一样,只会暂时勒晕,并不致命,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搬运尸体了。躲在暗处的助手拿麻袋过来,从脚套到颈部之下,并加以捆绑,让他醒来也动弹不得。这当中缘鸟也有其他准备,要改变细线绑法以便单手操作,再用空出来的手摊开吃饭工具──这个看起来像止血带的东西也是特制品,用来持续压迫目标的气管与颈动脉,绑完之后用第二个麻袋套住头部。

首先将细线套上目标的脖子,用力勒紧。这是最困难的一步,约需十秒,必须不畏对方抵抗,一直勒下去。好不容易完成这一步之后,目标失去意识。

缘鸟八代衣是杀手。

「『正职』那边呢?」

「我去看一下。」

「那那边怎么样?妳最近好像问题比较多……」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幽鬼轻轻挥手,目送仁实离去。

只显示「たゆねね」四个字。

无事可做的她拿出手机,开启电子书平台。她是所谓会堆书的人,平台内总会有几本没消化的书。

几十分钟后,考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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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通过这场考试,就能升三年级。幽鬼上的夜校最高是四年级,所以三年级还不是最后,不过是刚过中线而已,但升级的志望还是不变。

「……是喔。」

「没事。」

「说想升级也满奇怪的啦……」

「哟。」

不过──那次的平静终究被「CLOUDY BEACH」打破了。这次的平静,想必也不会持久。

仁实的语气和表情都沉重了些。既然发生需要不看荧幕输入「救命」的情况,任谁都会这样吧。

那就尽情享受,不要留下遗憾──

经过那场战斗,幽鬼的感官提升了一个层级。即使只剩一边视觉,视野也比两眼健在更广更深,能够「认知」周围状况。据说体验过所谓「心流状态」的人,可以感知各种细微的周围状况,而幽鬼的感觉就是那么回事。而且不是一时,是常驻。

「喔……这样啊。」幽鬼觉得这推理很聪明。

那大概是一种逃避行为吧。

逃避自己避不了的人生。

从事杀手这行几年,到了十八岁以后,缘鸟已经看见自己人生的结局。她这一生是借着杀人与手刃同胞才能活到今天,那么最后不是在哪个地方失手而亡──就是成为继承家业,和自己经历过的一样,严格训练懵懂无知的孩子成为杀手,死了铁定下地狱。

综观自己的一生后,缘鸟忽然觉得有那么点空虚。这是怎样?这也算人生?一点建设也没有,就只是一杀再杀,做这种事要干什么?最近想这种问题的时间愈来愈多了。

缘鸟八代衣确实有暗杀天分。

但在这样的工作里,她不曾感到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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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鸟走出距离栃木庄最近的车站,头有点低。夜风狠狠地鞭打着她娇小的身躯。

在返回栃木庄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该如何改变现况。

最近一有空就会往这里想。到底有没有出路,是不是能想个办法出来,取得不同以往的人生?

对──第一个要问的事,能不能干脆辞职不干。不能。分家或许有机会,但缘鸟是宗家的人,还有继承人身分,肯定会遭到万般阻止,不可能完全脱离。那么──用强硬手段呢?不留一句话就远走高飞怎么样?行不通的。缘鸟家历史悠久,管道早已遍布全国,想躲一辈子简直作梦。那光明正大谈判怎么样?绑架现任当家──缘鸟的母亲由美子,用以交换断绝关系,找其他候补继承──傻了吗,怎么会以为这会有用?根本小虾米对大鲸鱼,一个女孩子怎么赢得了整个大家族。

结论,每次都是这样。

无路可逃,我是笼中鸟。

心里同时有「好想逃走」这迫切的情绪,与「太难逃走」这冷静的认知。两者一来一往,转得缘鸟头晕眼花。脚步自然愈来愈重,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总算回到栃木庄。

然后发现──有辆车停在前面。

「那边」的吗──才这么想,一名年轻男子开门下来,才知道是「这边」的。那是缘鸟的助手──本名江户元东平,分家的人。

「又见面了。」助手说。

「怎么了?」

缘鸟问。这是他第一次到公寓这来吧。平常都是在一段距离外会合,避免让栃木庄住户窥见她的背景。

缘鸟往后座看,没有装尸体的麻布袋。看来他已经处理掉了。

她刚从学校回来,在准备明天的考试。都这么晚了──日期都要变了,到底是谁呢。幽鬼这么想着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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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与此同时,身上又没暴戾之气。只用最低劳力办事的人才会这样。

幽鬼将手上的课本摆在桌上。

想不到缘鸟八代衣「也是玩家」。

「……?还有别人吗?」

「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找一个『没别人会听见的地方』。」

「在那之前,有件事我想确定。」

就缘鸟所知,能符合这三点的「只有杀手一行」。

幽鬼的门铃响了。

心脏跳得好快。缘鸟不用摸也感觉得出来。

「我也很惊讶。」缘鸟回答。

──当然。

确认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杀手」。

「您认识吗?」

幽鬼应得很疑惑,因为缘鸟是第一次上门叨扰。「怎么了?」她试着问。

缘鸟回答:「妳身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看起来像在发呆,却又找不到可乘之机,两样都是在暴力世界讨生活的特质。」

她完全没往这想过,因为缘鸟从未散发出那样的气息。我是被她瞒到今天吗?如果是,她的隐匿技术未免太好了。

缘鸟抱着这种心情,查看友树的反应。

「刚又接到委托,所以想至少来报告一下。」助手说。

然后她说:

不,就是因为有例子才没怀疑的吧。下意识认定玩家应该没那么多,更何况是密集出现在一个地区。

「……这不是……」

「目标是这位。」

缘鸟果断点头了。

「咦……为、为什么?」

「……嗯。」缘鸟点了头。

幽鬼随着缘鸟走上夜路。

「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有件事很需要跟妳谈……」

「在身边遇到的同行,妳是第二个……」

她在这种工作里,找到了什么样的意义?

才刚完成一个就马上接到新单──杀人需求也太多,这个国家真的病了。缘鸟感慨万千。

「嗯,我上的学校也有一个,不过她已经退休了……快三十次以后,觉得撑不下去就退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年轻女孩独居颇为可疑,怀疑她是玩家并不过分。目前身边就有仁实这样的例子了,即使她已经退休──

「对。那在我们家是传了好几代的祖业……会牵扯到家里很多问题,所以退不掉。」

她为什么能这么不当一回事?

可是,和她对话之前,这是必须确认的事。

幽鬼真的吓了一大跳。

她说这话的脸上,蒙着阴霾。

「她还能选择退休啊,好羡慕喔……」

一般而言,高处景观较好,这栋楼也不例外。缘鸟环视一圈后说:

「我喜欢高的地方,有一种得到自由的感觉……但也只是错觉而已。」

幽鬼感觉到,有股不祥的气息从她内心散发出来。她身上出现这种气息──而且还允许他人感觉到──完全是第一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谈是要谈什么东西?幽鬼的疑问层层加深。

既然她知道专员的事,应该不会错了。黑头车和黑西装职员,都是「游戏界特有的东西」。虽没见过缘鸟的专员来接她,但不时能见到她在怪异的时间外出。所以一定是那样。她跟幽鬼不同,都是在稍微远离住处的地方会合,前往游戏场地──做她所谓的「工作」。

缘鸟继续补充理由。「每个月,会有一个黑西装的女人来接妳两、三次吧,开的还是黑头车对不对?那是……载妳去工作的吧?」

「妳也是『同行』?」

助手如此补充,交出目标的照片。侧面照,大概是偷拍的,但仍足以辨识那张脸。

「友树小姐──妳不是普通人吧?」

幽鬼感叹又讶异似的深深叹息。

「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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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或许都只是妄臆。反町友树可能只是身上有死亡气息的普通人,所以也没什么好郁闷的。可是──缘鸟向天祈祷,希望她能为自己带来福音。

缘鸟八代衣站在门口。

「好几代……?」

见到目标的侧脸后,缘鸟喃喃地说。

深夜。

「是喔……」幽鬼说:「那妳要讲什么秘密?」

「……就是啊,真的很难……」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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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吧。」

缘鸟回答:

「啊……」

「缘鸟小姐,妳退不掉吗?」

缘鸟没有立刻回答。把人找来这种地方,对于该不该踏出这一步仍有些举棋不定。

一会,她们进入一栋混合大楼。大概是门锁坏了,大门在深夜仍是开着。爬上八成再高一点就会违反建筑基准法的陡峭阶梯后,推开同样没上锁的门,到楼顶上。

「妳也是同行?」

「原来是同行啊,想不到这么近……」

缘鸟说得十分感慨,好像也知道「三十之墙」。

总之幽鬼先问问看。「对。」缘鸟回答。

说出来了。总算把它说出口了──栃木庄有不过问彼此背景的潜规则,这等于是犯了规,且不仅如此。问这种问题,必然会暴露自己也不是普通人,带有站在界线上的紧张。

竟然是真的──

缘鸟打声招呼,身上揹着黑色背包。

缘鸟心想,原来她是──

「晚安。」

友树先是一愣,惊愕在脸上晕开。

她先这样说:

「晚安……」

缘鸟──果断点头了。

缘鸟还是第一次碰见自家以外的杀手。从很早以前开始,缘鸟就想跟友树说说话、聊聊天了。外表看起来,她没有缘鸟那种阴郁气息,大概是工作跟呼吸一样自然──喔不,最近还特别显得精神奕奕,这是为什么?缘鸟实在很想知道秘诀。

说得吞吞吐吐,是说中了吧。

对缘鸟来说,杀害已知的人还是第一次。

不能太早下定论。为保险起见,幽鬼姑且一问。

「妳说要找没人会听见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19/25)

表情和平时一样晦暗。

「这种地方其实安全性很高。大楼周边的风声能盖过说话声,外面听不见……非常适合讲秘密。」

(17/25)

「还有──那辆车。」

「不……不会吧。」

对,那也是「杀手世界特有的事」。干杀手这行有很多东西要事先准备,配给专属助手是常有的事,那个女人想必就是助手。

友树反问。

大概一、两秒时间。

幽鬼脑袋冒出问号,不过又觉得不是不可能。游戏存在已久,传授知识在这世界又很重要,出现专门培育高手玩家的世家也不足为奇。

「……啊,对了。」

这时幽鬼想起正题。

「话说……妳要找我谈事情嘛?还有需要确认我们是同行。」

「对。」

缘鸟语重心长地说:

「做这一行,让我心里很难受。」

接着──

「最近我经常在想,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因为这种工作一点建设性也没有嘛,只有毁灭而已……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对这个世界有任何贡献的感觉。」

「嗯。」幽鬼应和。

「而且这种工作的客户……这只是我觉得啦,不都是有钱的混蛋吗?为了满足这种人而杀人,感觉好像站在坏人这边一样……让我难以释怀。可是我又辞不掉……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沉默降临。为严肃问题求助时特有的浓稠气氛笼罩着她们。

「这样啊……」

幽鬼试着出点声。

原来会有人这样想──这是她的真实感受。右眼的事、玉藻的事,幽鬼至今也遇过许多困难,但针对游戏这行,她不曾觉得「难受」。

但说起来,缘鸟说的也没错。这种商业表演化的死亡游戏──从玩家角度来看,确实没有创造性,只有毁灭而已。缘鸟说的「客户」──游戏的「观众」也大概真的都是黑心富翁。拚死拚活去取悦他们,也难怪她会觉得难以释怀。

幽鬼虽没有缘鸟那种烦恼──却也曾有过类似的感受。只是幽鬼缺乏的是人生意义,而非工作意义,但同样是缺乏了某种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重大事项。

而且,幽鬼知道怎么办。

「所以就是,觉得工作没意义啊。」幽鬼说。

「对。」缘鸟回答。

缘鸟深深鞠躬。

因为眼前爆出一大串声响。

这时一阵风吹过。风在大楼楼顶就是特别强,狠狠甩在两人身上。

「我不能听妳的动机。」

幽鬼没想到对方会反问,一时语塞,绞尽脑汁后说:

(23/25)

距离下一件工作的执行日还有几天时间,希望能在那之前找到──缘鸟这么想着,穿过小巷走进大街。

「有什么不好的。」幽鬼说:「我想在其他行业,也都是这样处理。能真正为世界做出贡献的专家,应该一百个人里都不到一个吧?说难听一点,其他人都是在自己骗自己。都是找出像是意义的东西,渡渡时机而已。我觉得人都是这样啦……妳觉得呢?」

「这是热可可,喝了会暖一点。」缘鸟说。

幽鬼才刚出声,只见缘鸟放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热水瓶和纸杯,倒一杯给幽鬼。

刹那间,她吓得汗毛倒竖。

「不是,不需要每个人都会认同的那种意义,只要自己心里说得过去就行了。」

缘鸟说。

男子是杀手的助手,负责调查目标背景、订定暗杀计划、处理尸体等周边业务。「主办方」与他们也是互惠关系,过去消灭企图诓骗幽鬼的「受害者自救会」时,就请他们协助过,见过几次面。

幽鬼咳了起来。

会不会说得太抽象了呢──幽鬼不禁想。说不定提个实例比较好。

反正,「缘鸟并不打算动手」──

「……可是……这种工作会有意义吗?」

「呃……怎么说……不需要真正的理由,只要自己能认定『这样可以』就好了……或者说只要自己能接受,什么理由都可以……」

「…………」

她发现右侧车里的驾驶在看她。

「嗯。」幽鬼嘴离开纸杯。「这样就够了吗?」

「话说回来──」男子说:「我们两个有见过面……可是她们呢?知道同一个屋檐下还有一个地下社会的人吗?」

「糟糕……」

「晚安。」

「好冷……!」

思考自己的存在意义,思考心灵的寄托。

「那是妳工作的核心吧?怎么能让妳说出来……」

「我是无所谓啦……」

「那这样吧。」幽鬼说:「拿我自己来举例好了,我的动机是──」

「最好会啦。」专员笑道。

(24/25)

「……?什么意思?」

记得他负责的杀手就住在幽鬼那间公寓──

「好巧,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

专员答声。

心想,真是个有趣的女孩。虽然两人是第一次正式对话,但已有不少好感。但愿她能活久一点。

(22/25)

缘鸟,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

「咦?」

看来杀手这行也挺忙的。「辛苦了。」专员聊表慰劳。

不仅是看,还挥了手,仿佛认识她──结果真的认识。专员赶紧打开驾驶座车窗,而右车驾驶已经打开了副驾车窗。驾驶──看似精明能干的年轻男子──将身体尽可能往这边伸,并说:「晚安。」

(25/25)

「那我想,妳只能去找到它了。」

就在这时。

「应该不知道吧。」专员回答:「她们也应该不会随便暴露身分……两个又都是不太会跟邻居交流的那种。」

「……?为什么?」

「唔……!」

心想,真是无懈可击。职业关系,使她每当见到人,都会去思考怎么杀才没有他杀嫌疑──只有面对幽鬼时想不出剧本。她的样子,似乎随时都在观察缘鸟的一举一动,只要稍微泄漏杀意,就会遭到反击。最后给她的热可可,她也确定没下毒就立刻接下。两人同样是杀手,层级却大不相同。万万碰不得。

「是啊。不过下个单已经来了,要带工作回家了……」

「真的好巧喔。」男子应和。「下班吗?」

她驾驶的黑头车正在高速公路上,前后都是一大排恼人的车。遇上塞车了。

幽鬼的专员抓着方向盘喟叹。

缘鸟走出混合大楼,快步返回公寓。

喔喔太好了。幽鬼心想。「谢谢……」并道谢接下。

然后离开楼顶。因热可可而变得暖和的幽鬼目送着她。

「……?」

「……!不用!」

「嗯。」幽鬼心想,就是这个词。「照妳的说法,妳是想退又不能退……那就只好往这个方向想了。」

「对,你也是吗?」

一队机车呼啸而过,清一色红得像泼了血一样,爆音是来自她们改过的排气管。她们就是当地颇为跋扈的不良集团「RED BEAR」。

「对,已经『解决了』。」

缘鸟忽然伸手制止。

专员与助手,偶然巧遇。

「那她们会不会误会对方是同行啊?我们都穿黑衣服,开黑头车嘛。」

突然喝下热饮使喉咙一紧,引发咳嗽。

「自己骗自己?」

现在是深夜,本来是不该塞车的,大概是前面有车祸堵住车道了吧。可恶──专员暗自咒骂。早知道会这样就早点回去了。送幽鬼回家以后,专员到超级澡堂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结果遇到这种事。唉,乐观一点想,如果没泡那个澡,自己说不定会被卷进车祸里──

嘴巴一碰到那热气腾腾的深褐色液体,就觉得不对──和她所知的热可可不一样。没那么甜,有一点点苦。说不定是用高级可可亚冲的。

如果不想听,那就算了。幽鬼心想。

幽鬼想跟她讲九十九次的事,不过──

「──友树小姐,今天很谢谢妳。」

「这样子……真的好吗?」

她觉得,刚那样有点失礼。把友树带出来,又单方面结束对话走人──说不定会被她当成自我中心的人。可是她现在实在很想独处。

某日某时。

一个人静一静,深加思考。

没有别的状况。

缘鸟手扶胸口,深呼吸一次、两次──然后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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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1

  1. 01插图
  2. 021. GHOST HOUSE(第28次)
  3. 032. CANDLE WOODS(第9次)
  4. 043. LIFE TIME JOB
  5. 05解说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幽鬼,制伏超商抢匪。〉

第二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2

  1. 01插图
  2. 021. SCRAP BUILDING(第10次)
  3. 032. GOLDEN BATH(第30次)
  4. 043. CRIMSON LAKE
  5. 05解说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幽鬼的专员,玩了场游戏。〉

第三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3

  1. 01插图
  2. 020. ONE FINE DAY(第40次)
  3. 031.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一天
  4. 042.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二天
  5. 05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
  6. 064. CLOUDY BEACH(第44次)──第四天~第八天
  7. 075. LEAVE THE FRONTLINE
  8. 08后记
  9. 09电子书特典〈幽鬼、蓝里与大叔,聊了很多。〉

第四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4

  1. 01插图
  2. 020. CLOUDY BEACH──第八天
  3. 031. SCHOOL MATE(第47. 5次)
  4. 04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
  5. 053. HALLOWEEN NIGHT(第45次)
  6. 064. LOST AND FOUND
  7. 07后记
  8. 08电子书特典〈「HALLOWEEN NIGHT」的孩子们,互吐牢搔〉

第五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5

  1. 01插图
  2. 020. FLICKERING CANDLE FLAME
  3. 031. TEACHER9;S MELANCHOLY(第47.5次)
  4. 042. ROYAL PALACE(第62次)
  5. 053. COME FULL CIRCLE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尸狼,与白士接触〉

第六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6

  1. 01插图
  2. 020. HEAD TO HEAD
  3. 031. MAIDEN RACE(第1次)
  4. 042. SNOW ROOM(第62.5次)
  5. 05后记

第七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7

  1. 01插图
  2. 020. TOCHINOKI APARTMENT(第63.5次)
  3. 031. GREEN KILLER(第64.5次)正在阅读
  4. 042. LEMON SQUEEZY(第65.5次)
  5. 053. RED HERRING(第66.5次)
  6. 064. RED QUEENS HYPOTHESIS
  7. 07后记
  8. 08电子特辑短篇-与观众心音的对话

第八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8

  1. 01插图
  2. 021. VILLAINOUS WOLF(第66.5次)
  3. 032. MOSSY GROVE(第73次)
  4. 043. INNER TURMOIL(第73.5次)
  5. 054. PERSONAL ENEMY NUMBER ONE
  6. 06后记
  7. 07电子特辑——尸狼短篇

第九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9

  1. 01插图
  2. 020. Insert Cut(第73.5次)
  3. 031. Gimicry Mansion(第77次)
  4. 042. Gift Day(第77.5次)
  5. 053. Phantom Thief(第82次)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毒茸与父亲的对话』

第十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画集

  1. 011章 cover illustrations
  2. 022章 pinup illustrations
  3. 033章 other illustrations
  4. 044章 making
  5. 055章 monochrome
  6. 066章 short story

第十一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10

  1. 01插图
  2. 021.Rolling Snowball(第82.5次)
  3. 032.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一幕
  4. 043.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二幕
  5. 054.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三幕
  6. 065.Machine Head
  7. 07后记
  8. 08电子书特典 新撰短篇〈毛线,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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