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Phantom Thief(第82次)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 鹈饲有志 · 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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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
两人,在某广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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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高高瘦瘦的女性,曾以白士为名在死亡游戏世界活动,缔造九十五次连胜记录的传说级人物。
另一人是外表中性的少年,名叫九龙。在统驭死亡游戏世界的「主办方」中,他是担任首领的人物。
这场会面,是拜白士长期努力之所赐。退出玩家之列后这两年半来,白士一直在挖主办方的底,要扒下这个组织的神秘面纱。行动很成功,白士得知了主办方的一切,甚至实现与首领九龙单独会面。
「对了,有件事我非问不可。」
白士说。
「什么事?」
九龙以外表看不出的成熟语调回答。
「『三十之墙』的事。真的有吗?」
那是纠缠这世界已久的「魔咒」,指的是玩家场次接近三十时,容易遭遇平时不太可能的异常状况,使得生存率大幅降低的怪现象。
「喔……想问这个啊。」九龙搔搔鼻子说:「要说有还是没有的话,嗯,那就是有吧。都有那么多玩家相信有了。」
「所以说不是主办方刻意操作的?」
「哪有什么操作。我们对玩家的待遇不看资历,全部一视同仁,没有来到三十次就设定成特别不利的事。」
九龙从置于脚边的包包取出平板点了点,继续说:
「我们也知道玩家在传的这个『三十之墙』,还做过统计。结论是,根本就没有接近三十次就生存率特别低,或容易受重伤的事。只能说,那并不是实际存在的状况。」
说完,九龙将平板交给白士。画面上是一份PDF,每页都有多种图表。这就是他说的「统计」吗。
白士注视着萤幕,眼中充满怀疑。
白士忽然想到她的徒弟,已经一阵子没联络了。如果破关步调不变,差不多是八十次左右吧。
睁眼之前,她就觉得人在巴士里。
「游戏直接禁止这样做呢。」其他玩家接话。
「我是很想先把它们藏起来啦,可是……」幽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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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员」开始讲解规则。神乐从服装的猜测没错,这是一场要窃取美术馆展品的游戏。每个人,只要窃走二十个展品之中的任何一个即可破关。
「这辆巴士再过不久就会抵达美术馆,你们要从那里──」
这二十名玩家纷纷取出由市售智慧型手机改造而成的游戏装置。点开美术馆造型图示的专用App,美术馆的入侵路线、馆内监视摄影机的位置和最重要的展品位置等资讯尽显其中。
某人这么说。其他十九人跟着点头。
九龙手掂下巴。
「这所美术馆,收到了怪盗集团的犯案预告……」
幽鬼拍拍胸脯说:
「……喔。」白士低喃似的回答。「我不时会听到玩家讲她们在接近三十次时,遇到很反常的事,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先不说发生机制,我认为这个现象是真实存在。没想到完全是迷信……」
沙发桌椅都颇为简朴,周围还有流理台、微波炉、冰箱、小电视等现代生活必须设备。然而,这些东西却十分欠缺生活痕迹,感觉不是单间套房。给人某种超商或餐饮店的员工休息室的印象。幽鬼已经很久没打工,不会在这种房间睡醒,当下就知道「游戏」开始了。
萤幕最左上角有个像是美术馆图示的App,点开以后的画面像是美术馆地图。有标记幽鬼现在位置,在二楼走廊的样子。这是游戏专用的App,在主题乐园也常有这样的东西,但专为单一设施而设的还是第一次见。
游戏名称及「解说员」的装扮,使神乐不禁往自己身上看,穿的是燕尾服配礼帽,正是各类创作中经常能见到的「怪盗」扮相。观察其他座位的玩家,发现服装种类多样。有人穿乳胶质地的紧身衣,有人穿得像古装剧夜贼。总而言之,都是某种「盗贼」。
「不能接受吗?」
这就是游戏给怪盗们的优势,甚至补足四十对二十的劣势还有找。
幽鬼向女孩们打招呼。
穿过走廊时,幽鬼发现风衣口袋里有东西──是手机。不是幽鬼自己那支,是游戏提供的。按下电源钮,萤幕直接秀出首页,没有上锁。
白士没有回答。
看来规则并不复杂。神乐对脑袋瓜没自信,这样正好。对于打算这场游戏以后就洗手不干的她而言,可说是个好兆头。虽不知这究竟会是个怎样的游戏──
幽鬼敲敲玻璃柜。并不脆弱,也没特别坚固的感觉。
每当展品失窃,警卫方就会受到惩罚。主办方在幽鬼等人体内都设有剧毒的注射装置,每当展品被窃出馆外,就会随机启动一个人的装置,使剧毒流遍其全身而顷刻丧命。警卫方玩家共四十人,最坏的情况会是四十人中高达二十人死亡。
她立于众人面前说:
一小时──不长不短,颇为微妙。无论如何,最好是速战速决,警卫方开始准备。人数很多,没时间一个个自我介绍了,幸好幽鬼已认识不少。她可是破关八十二次的狠角色,很难有人比她更有经验,自然成了警卫方的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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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虽然不存在,但某个因素会给人那种错觉是吧。能玩到三十次,在玩家里也是实力坚强,只有一小撮了,不会随随便便挫败。反过来说,如果失败了,就是遇到出乎预料的事,也就是一定会伴随异常状况。」
房中央的玻璃柜里,收藏着任务物品之一──镶有大颗宝石的权杖。「解说员」说过,二十个展品全都放在玻璃柜里。那都是为游戏准备的东西,应该不会真的有美术价值,但看起来依然相当特别,不会有玩到一半认不出来的事。
没人回答幽鬼的问题,继续往仓库走。那里有与人数等量的手枪和充足子弹。有人穿的是警察服装,不过那不表示她需要逮捕怪盗,但杀无妨。幽鬼也觉得与其撑到天亮,不如杀光怪盗的KO胜来得踏实。
「刚才规则提到,只要有展品被偷出去,就会随机抽一个玩家惩罚。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连带背负失守的责任。无论玩家自己再怎么厉害,『都不能保证存活』,这完全是一场团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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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特有的感觉成群涌向神乐的五感。不太舒适的座椅,细微的震动,有点闷热的空气──睁眼一看,果然没错。虽然窗口全部遮蔽起来,看不见外界,但这里显然是大型巴士之中。
「帮你?」
幽鬼下沙发离开房间,迎接她的是宽敞走廊。灯光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流淌着安和的气氛。两侧墙上以等距挂有画作,数量还不少,不像是单纯的摆设,而是展示了。这里是美术馆吗?
这不是为了提升士气而打肿脸充胖子,她是真的想完封。在游戏随机惩罚的机制下,想要确实生存下来,唯有完封一途。
幽鬼在硬质的沙发上醒来。
二十名怪盗三五成群,准备入侵美术馆。神乐当然也是如此──
「解说员」明言,一旦警卫方玩家故意破坏玻璃柜,就会随机惩罚一人。怪盗破坏玻璃柜以后,倒是可以自由移动展品。
某玩家对她说。
「怪盗」也是玩家,共有二十人。各自窃走一个以上展品即是她们的破关条件。
「请问,有公布哪些规则了吗?」
从自己的穿着也是一看便知。她穿的不是最常穿的运动服或学生水手服,而是米色风衣,头上戴了个形状有点怪的帽子。只有前后两侧有帽檐,头顶有个小小的蝴蝶结,印象中好像叫猎鹿帽之类。正如其名,原本是打猎时戴的帽子,现在却成了侦探的正字标记。现在扮的──好像就是侦探没错。
游戏时间只有一晚,现在时刻是晚间八点,到翌日上午五点结束。游戏保证怪盗要到晚间九点以后才会进攻,意即幽鬼等人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准备。
可是回头想想,还真是如此。她清楚记得自己的每一场游戏经过。第八十三场、九十场,这两场对白士造成重大损害的游戏,都有──
「而这种事,其实不限于第三十次吧?你的躯体,也是在一次次的没道理的遭遇中逐渐缺损的吧?」
谁呀?神乐心想。她们在车上做过自我介绍,可是神乐不太聪明,很容易忘记名字。只记得她破关十五次,经验颇丰富。
总之,幽鬼先借着地图来到最大的房间──一楼门厅。在不知规则与目的的情况下,先往大房间走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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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是这样吧。为这动动脑也挺有趣的……说不定能说是赢家谬误呢。玩家玩得愈好,挫败时就愈难接受。会觉得没道理,是种耻辱,像顽垢一样留在眼前挥之不去,最用心的玩家,却被最狠毒的方式羞辱。」
九龙看向白士。
神乐皱眉。「这不是个人战吗?两个人合作去偷一个,破关的只有一个啊。」
怪盗会从哪里进来?「解说员」对此只字未提。是怪盗绝非浪得虚名,有秘密路线可以入侵吗?然而幽鬼这边恐怕没时间找了。馆体很大,光是绕完一圈就快九点了,只能在应战之余摸清对方有哪些牌能打。
「那么,大家加油。」
她也会走上同一条路吗?
「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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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以两个人一起偷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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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美术馆被怪盗集团盯上,对铜像、王冠、首饰等大大小小共二十样展品发出了「定当登门拜领」的预告卡。守住这些展品,就是幽鬼等「警卫」方玩家的任务。
「嗯,真是耐人寻味。」
啪。有声音打断了女孩的答复。设于门厅的附底座萤幕亮了,画面大大地映出儿童节目那种警察装扮的人偶,嘴巴一张一合说话了。
「欸,要不要合作?」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神乐的疑惑,很快就被巴士中到处亮起的萤幕打断。萤幕上,是作怪盗装扮的「解说员」。
幽鬼等人所持有的游戏装置──其专用App的地图上,标明了展品的位置。星点般设置于整个美术馆的二十个圆点中,有个位于离正门最近的展厅,幽鬼等人正往那走。
「欢迎各位玩家莅临『PHANTOM THIEF』……」
神乐也很疑惑。以情境而言,当作「游戏」开始了应该没错,可是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玩家一般都是在游戏场地中醒来,而非运送途中。
「还没,大概还要等一下──」
「解说员」以戏剧口吻,讲解以下规则。
「虽然我比其他人经验多一点,但这不是能靠自己破关的游戏,需要跟其他人同心协力。让我们打一场没人死的完美比赛,把所有展品都守住吧。」
车上不只是神乐一个,还有二十名左右的乘客。她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十分疑惑的样子。
「该开始准备了。」幽鬼说。
「是啊,怪盗作品里面也没人会事先藏起来的嘛……可是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个世界的警察要故意用展示状态等怪盗来啊……」
这位破关十五次的玩家拿手机的专用App点开美术馆地图给神乐看。
「从玩家角度来看,那种感觉真的那么深吗?由我们来看,还真的不晓得这说法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果不其然,已有一群玩家聚在那里。服装各式各样,有跟幽鬼一样的侦探装,有人的风衣像刑警那样饱经风霜,有人跟巡警一样穿得整整齐齐。大致估算一下,人数约在四十左右。
隔着距离,也能看出美术馆的怪异。每扇窗都被堵住,且没有门,是专为游戏而造的设施。乍看之下无法出入,但其实神乐她们都知道,她们能自由进出。
一行人将装了枪的枪套绑上腰,往衣服口袋塞满子弹,将美术馆绕了一圈。这所大型美术馆有三层楼,房间也多,奇怪的是没有看似出入口的部位。正门和窗口皆已封死,看不见外界状况。
巴士停下。神乐等人在整平的宽敞停车场下车。稍远处有个大建筑,就是「解说员」说的美术馆。
好歹能摸走一个吧。
疾驶的巴士中,神乐睁开双眼。
九龙说:
由谁去偷哪个展品,已经在巴士上都讨论好了。神乐的目标是嵌有粉红宝石的胸针。
「一件也不能丢」,并且歼灭敌人。
「所以才会觉得『遭到操作』?」
「你要偷的是这个房间的胸针吧?」
「是没错。」
「我的展品就在隔壁。所以说呢,可以从这条走廊进去──」她敲敲萤幕。「这样走,连续穿过两个房间,从这里出去。这样我们都能破关。」
「嗯,可能是吧。」
「警卫有四十个人吧,所以平均两人守一个展品,一个人去偷就比较不利,我们也该团结才对。你说呢?」
神乐看看周围,发现其他玩家也都三三两两组队。都是相同看法吧。
她思考起来。不,正确来说并非思考。神乐非常不擅于动脑,说成自问或许更贴切一点。她能做的,只有凭借模糊的印象作决定。这就是她赖以维生的准则。
最后,神乐的直觉降旨了。
「……不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回答:
「想合作的话,麻烦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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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品共有二十个,警卫有四十人。
意思是平均每个展示品能配两个人看守。
但事实上,只有三十人在玻璃柜周边戒备。鉴于地形和玩家经验的多寡,有些展品只分配一人看守。
其余十人,有两人配置于位在二楼的监控室。这里有一大堆萤幕,不开灯也有足够照明,一眼就能看遍整个美术馆的监视器画面。当怪盗出现,要立刻回报。
其他八个人是游击队,没有特定职守,可以在馆内自由活动,快速打击怪盗或寻找入侵路线,有展品遭到围攻时赶去支援。工作量大,需要临机应变,由经验最丰富的玩家担任。想当然耳,幽鬼是属于这一组。
这八人两两分为四组,在馆中散开。幽鬼与搭档走在三楼走廊上,一侧是天井构造,往下看可以见到二楼地面。
「这地图满有意思的耶。」
幽鬼的搭档盯着手机萤幕说,萤幕上是专用App的地图。
咦,你也知道啊?她本来想这样问,却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有人传照片到专用App的聊天室里。是监控室的玩家传的,拍的是监视画面。
「在事前的全身检查就弄掉了。」
怪盗来了。
千夜就是被这三层网中的第一层逮到了。
神乐,忆起往事。
「结果怎么了?」
「就是,这类死亡游戏啊,不是都会有理科的人出来推剧情吗。用废五金做炸弹,骇入主办方电脑什么的……把控管游戏的人搞得鸡飞狗跳。那种的是怎样?真的可以吗?」
「好咧。」
「喔……我不是学生啦,算自由业吧。开始当玩家以后,一天都没工作过就是了。」
「大概是场地里有装天线,资料是从那传过来的吧。最近的测量不是只靠卫星数据,还会利用周围基地台和装置的相对位置来调整……所以是同样的东西吧。做得很像样喔,满有一套的嘛。」
「呃~哎呀~怎么说呢。」
中奖了。毒菇心想。有了它,对手等于赤身裸体。
「啊……毒菇!」
「我先走啦!」
「不是很普通吗?GPS的精度是很高啦……」幽鬼回答。
毒菇注意到千夜的紧身衣口袋鼓鼓的,从里头掏出两样东西。跟配给警卫方玩家的一样──手枪和手机。
「怎么这样……」
「……她真的很奇怪……」
咚。有蹬踏地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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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的脑袋小小一晃。先前还那么慌,现在表情停格,头上的弹孔冒出一小团棉花。
「『毒菇』,你好像很懂机器耶。」
「就是工作那些……还是说你还是学生?」
这场游戏,可说是给了怪盗阵营三个课题。
「纯靠游戏奖金过日子的意思?」
「没有。」幽鬼摇了头。「没时间。很快就会有其他怪盗进来吧,后面的比较重要……干掉吧。」
「现在呢?她还活着,有话要问吗?」
「以这次而言,应该很难吧。一来是缺乏能用的材料,二来我已经调查过手机了,保护得很好的样子……话说回来,你都没听说过这种事吗?你玩很久了吧?」
「给我乖一点,不然宰了你。」
她赞叹的地方还真特别──幽鬼这么想着,叫出她的名字。
「好喔。」
「嗯~什么意思?」神乐反问。
幽鬼喃喃地奔向近处的楼梯。
事情发生在她从二楼走廊上某一画作后方的密道成功入侵之后短短八秒。尽管怪盗方持有所有监视器的位置和角度等资讯,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正确运用。傻蛋到处都有。
「怪盗那边好像也有这种东西。」
注:日文中此处「毒」的念法,与丑同音
──她跳下去了。
「是啊……」
纱那不敢恭维地说:
「嗯,这边他们不会怠慢吧。好像已经办了几百年,肯定是滴水不漏。」
毒菇转向声音来处,是幽鬼。她追上了。
「才不只是那样呢。比如现在这个三楼地图……一般的GPS是无法分辨Z轴的,也就是看不出几层楼。」
画面里有像是玩家的人物。穿的不是幽鬼那种侦探服,也不是刑警员警那类,而是黑漆漆的紧身衣。显然是企图「潜入」的打扮。
首页果然有那个专用App。美术馆地图和聊天室的部分与警卫方共通,多出了监视器的位置和入侵路线。
自己就是这个人的事,就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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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菇看了看手上的枪。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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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跑起来,毒菇跟在后头。
幽鬼应声之余,对「几百年」特别有反应。
第一是入侵美术馆,避开监视器的眼线行动。第二是甩掉警卫,窃走展品。第三是活着将展品带出馆外。
毒菇笑起来。不是迎合也不是苦笑,是敷衍的笑。
「什么怎么样?」
于是毒菇低声威胁。
与纱那第二次见面──和她一起疯玩游乐园那时的事。她们进园内餐厅吃午餐,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整桌游乐园都有的坑人餐点。等上菜时,两人有过这样的对话。
再加上余热未消的枪口抵上太阳穴,紧身衣女孩也没胆再闹,乖乖就范。
「嗯,还行啦。」毒菇回答:「我软硬体通吃,电子产品问我就对了。」
「在理科的人看来,这种游戏怎么样?」
这天井有近十公尺高,摔得不好可能致命,但她却以滚动方式缓和了冲击。没有死,也没有受伤的样子,还能对幽鬼挥手,跑向相片的位置。
毒菇短短回答就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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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听过耶……不算第一次,第二次以后都是自愿参加,可能是因为这样,想作乱的人本来就少吧。啊,对了,我听说过有人吞了发讯器以后来参加游戏。」
转头一看,毒菇已翻过栏杆,跃入空中。
她说。
「呃、啊──」
彻底确定千夜死透后,毒菇往幽鬼看。她视线垂落在手机上,低声说:
她会是──跑酷高手吗?
搭档嗯嗯点头。
毒菇正好落到二楼,她在空中灵巧地扭身,头朝向幽鬼时──
「这就看你配不配合了。这位怪盗,你叫什么名字啊?」
唤醒手机后,发现画面锁住了。对方居然还知道要设密码。
毒菇两手分别举起她缴获的手机和手枪,向幽鬼报告。
「千夜小姐,请说密码。」
「千夜……」
幽鬼抓着栏杆往外探身。
随后,毒菇撞上二楼地板。
千夜一身黑色紧身衣蹑手蹑脚的样子,从踏上走廊到被监视器之一大拍特拍,只有八秒。再过两秒,被监控室的玩家发现。七秒后,警卫方玩家收到报告,而距离最近的毒菇赶至现场,花了十秒时间。
「不、不要杀我!」
毒菇注视着幽鬼以优美姿势破风前行的背影,觉得那一点戒心也没有。
人命真贱啊。毒菇心里不免这么想。没有电影那种夸张的临终惨叫,也没有悲壮的BGM,更没有一丝「魂、心、气」之类庄严的气息,就只是坏掉了那样。人不过就是个系统,和汽车飞机一样,具有复杂构造的系统。没什么大不了,不值得特别重视。
「这要赌命耶。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嗯。你看嘛,一次不就好几百万吗?老实出卖劳力都让我觉得很笨了。」
幽鬼将监视摄影机的位置都记住了,很快就认出位置。是二楼楼梯边──这条天井走廊的「正下方」。换言之,是她们必须处理的状况。
心想,哎呀,这样不行。不可以有无谓的好奇心──
「来了。有三个入侵一楼,走吧。」
「……」
「啊……辛苦了,毒菇。」
紧身衣女孩洒着棉花死命挣扎。「防腐处理」实在厉害,挨了四发子弹还不致命,仍能张牙舞爪。
幽鬼也觉得有道理。这个专用App的地图会随楼层自动切换,直到她提起前都觉得理所当然,没发现这其实不单纯。
「神乐小姐,你平常是做什么的啊?」纱那问。
然后发生的,连战斗都称不上。毒菇举起手枪,朝尚不知整体状况,仍试图潜入的千夜背后开了两枪。然后走向痛得倒地挣扎的千夜,再往双脚各开一枪。攻击过程不到十秒,千夜入侵美术馆还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破关无望了。
幽鬼觉得她的玩家名称也很怪。对她这样的年轻女孩,「busu」
㊟
字实在难以启齿,怎么会取这种名字?外表看来挺稳重,与「毒」根本沾不上边。或许是蓬松的头发容易联想到蕈伞,才取这种名字吧。
「这个嘛……是没错啦。怎么说,就是没什么感觉。又没有谁不希望我死掉,死了就死了这样。」
那就是神乐这个人的性格。淡泊得可怕,做什么都认真不起来。首度参加「游戏」以后才知道,她对自己的命也是这种态度──不过她本来就是个百般马虎的人,所以才玩乐度日。
不知怎地,神乐开始有些惭愧。纱那是跟主办方「签约」而不得不奋战,自己却只是「缺钱玩乐」。迫切度的落差太巨大了。
「那个,不好意思喔。」
「不用啦,没什么好道歉的……」
纱那眯起眼注视神乐,不知在想些什么。几秒后说:
「神乐小姐,你之前开枪都打不中嘛。」
是说之前的游戏──「UNDEAD MALL」里的事吧。当时神乐手上有枪,但准头很差。大概不是没练习就能上手的东西。
「是啊……突然给我那种东西,我哪会用啊。」
「所以为了避免『突然』,大家都会练习喔。」
「练习……是要去哪?国外吗?」
纱那点了头。
「神乐小姐,你有护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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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选择的入侵路线,是通风管。
像古早的好莱坞电影那样,在通风管中匍匐前进──撬开中途的通风口,入侵美术馆。
位置是二楼角落。不需要竖起耳朵,就能听见危险到处都是。有枪声,有惨叫,感到「游戏」开始动起来了,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卷入乱流。神乐从燕尾服口袋取出手枪,双手握持。
手枪──被纱那带到邻国的射击场磨练过后,她已经颇有心得。不仅是用枪,包含玩家所需的必要训练在内,纱那都带神乐练过了一遍。虽然这世界常有前辈玩家为新手灌输求生须知的事,但她为何要对神乐这么好呢?应该没什么会让她会想帮忙啊──说不定是神乐的言行太蠢,让她觉得「不能丢下她」。
无论如何,这段训练对神乐极有帮助。为了买下纱那的遗体,她这一个半月来参加了六场游戏,只受过皮肉伤,而这就是最后一场了──遗体的拍卖会日期已经定下,考虑到间隔和游戏时长等因素,这是最后一场了。
神乐小心注意设于各处的监视器,开始移动,前往展示胸针的房间。
「那个人是鬼。见鬼了就装作没看见,千万别搭话。要是扯上关系──小心被拖到另一个世界去。」
神乐埋怨道。
「那个,谢谢喔……可是为什么要给我?自己拿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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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人请酒,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神乐便在拉起铁门的旧书店里陪琴乃喝起来。
琴乃摆了摆指尖都发红了的手。
同时打开手机聊天室,浏览一连串回报。其他警卫也都做得不错──二十名怪盗的行踪已经全部曝光,并成功解决了其中十二人。幽鬼觉得很顺利,照这步调下去,很快就能歼灭怪盗。
这种时候,关键在于第一动。能抢先举枪开火的人才是赢家。换言之,训练程度将决定一切──神乐在这两人之上,连开两枪。两人眉心各开一洞,当场毙命。
(16/39)
然而──一开始就遇到障碍。
怎么办。要放弃胸针,改偷其他展品吗?事情变成这样,原先的预定都乱了吧。说不定找个防御薄弱的点来打会比较好。还是说应该找其他怪盗协助?不,现在还是先到外面重整旗鼓比较好──
面对两具横尸,神乐觉得事情不妙。这个区域是监视器死角,刚才的战斗行为和尸体应该不会入镜,可是两人走进死角的画面肯定有被录下来。一旦两人失联,自然会有人发现「出事了」。
是这里吗?
神乐认识这名字。
「……!」
神乐从琴乃那听说过这个名字。
算起来,警卫方有幽鬼在加了不少分吧──个人经验丰富的玩家或许还算多,管理过数十人集团的玩家就没几个了。累积八十二场经验的幽鬼没有死角,像已经退休的师父一样,近乎是完美玩家。
对手十分难缠,调度有术。大概是因为那个幽鬼的缘故──听说她超过七十次了,那么总指挥就是她了吧。她的手腕,肯定不是随便一个玩家可以比拟。
(18/39)
在满手滑顺的丝绢触感中,神乐说:
如果会输,纯粹是输在机运。
刚收进口袋的手机,像只讨厌暗处的宠物抖动起来。
(15/39)
是从一楼上来的。
也就是说,计划一败涂地,可是这并不只限于神乐。其他怪盗也有类似状况的样子。成功窃得展品并脱逃──这样光荣的报告,从未出现在聊天室里。所有人都被警卫挡下,不是逃窜就是被杀。
填充子弹,前往下个目的地。这次三楼角落的房间──发现两个怪盗正要进房,又迅速送她们上路。接下来是一楼楼梯口,路上发现单独行动的怪盗,顺手解决掉再赶往现场,发现正好从通风口出来的三人组。准确击中要害,一人一枪毙命。左轮手枪的六发子弹已射尽,然后又填装子弹,继续奔走──
且在此早一步泄漏天机。
自然不会发觉那与自己的期望正好相反。幽鬼现在盼的,是「可以接受的失败」。希望每个玩家终将面对的夕阳,能有美好的余晖。可是那一刻绝不会到来──来的只会是荒谬、屈辱,甚至讪笑般的鞭挞。因为除此之外,没什么能够威胁她。
没有任何人影,但幽鬼并不认为那是「错觉」。她对自己的感官有绝对自信,必定是有人在偷看她。
「不用了,最好不要。」
蒙面女认出了神乐。
说实在的,本来还有点紧张。上八十次以后都是这样。师父说她大概是在这个次数开始大幅依赖义肢,那我是不是也快了呢──这样类似预感的心情总是流连心头──会是想太多吗?
手上没有展品,她是空着手躲来这里。虽然依照预定计划进了展示胸针的房间,却与两名警卫陷入苦战,拖沓之中敌方又获得两名援手。四打一太过劣势,逼得神乐只能撤退,连滚带爬地好不容易甩开了追兵,但也因此远离了胸针房间,很难再续攻势。
她的夕阳,正是在这一场到来。
幽鬼往二楼的某间展厅跑,房间传来枪声,而且有来有往。幽鬼带着弹巢装满子弹的枪冲进去,发现两名警卫和三名怪盗。怪盗都躲在掩体后,可是从幽鬼的角度却是全都露。在她们对闯入者做出反应之前,幽鬼已经举枪,心里想着──
「饶了我吧……」
拐过第一个走廊转角时,遇上了两个玩家。
以正确无比的准头赐予三人死亡,恢复秩序后,幽鬼又匆匆离去。
她几乎算是在二楼──这样说是因为她坐在一二楼间的楼梯上。屁股坐在二楼走廊边缘,双脚在楼梯上伸直。
但现在没时间管那么多。幽鬼的手机也陆续收到怪盗的入侵报告,正忙着到处处理。她已与毒菇分开。尽管结伴行动比较安全,问题是人手不够。
来得太突然,神乐一时乱了手脚。「什、什么?」
「陪我喝。」
幽鬼的名字,从神乐的记忆中带出琴乃红通通的脸。
因此──
取出一看,聊天室又有新讯息,是来自监控室的报告,开头标明【紧急】。她们有说好,紧急性高的报告要这样处理。
不,还不是时候。
幽鬼不知道几个月前广场上的那段对话。对于九龙所称呼的「赢家谬误」,和白士第八十三、第九十场游戏的体验也浑然不知。
幽鬼往斜上望去。
「……幽鬼?」
「总之啊,她就是个怪人。」
她高声叫道,抛出了礼服。
琴乃从店里冰箱拿了瓶酒出来。以为她还没碰过酒,可是眼睛已经发直了。
神乐的手机震动了。有人传照片到专用App的聊天室里,是从斜上方拍摄一名警卫方玩家。她着侦探风的风衣,从照片也能感到她慑人的气息,附在底下的说明是──
「注意!警卫方有幽鬼,超过七十次的高手。」
蒙面女的右太阳穴喷出了棉花。
觉得「啊,糟糕!」时,那玩家已出现在眼前的转折平台。
「这个,你拿去!PASS!」
她感到来自天井部分上方楼层的视线。
「……啊。」
这时,游戏已来到中段。
某人击中了她的脑袋──神乐急忙逃离现场,手里当然是抱着礼服。
「啊……呃,神乐!」
这是理所当然。至今警卫方不曾松懈,玩家的配置、沟通与指派都无可挑剔。怪盗方也是有起码的战略,但整体来说警卫方占上风,结果恰如其分。
神乐和双人组都立刻举枪。
幽鬼用「我去」的贴图回复,立刻动身。
即使舌头打结,礼服也没停止飞翔。即使衣物的空气阻力相当大,礼服仍画出堪称抛物线的轨迹飞过来,神乐七手八脚地勉强接住。
「不过,她真的是高手。有风声说,她现在还在当玩家……这样的话,她应该破关好几十次了。」
神乐不禁苦笑──但那笑脸很快就缩回脑海。现在实在不是笑的时候。
「是喔……」神乐跟着附和。「如果哪天遇到她,我帮你跟她打个招呼。」
琴乃如此评论。
说是有展品被抢,地点在一楼,离幽鬼的位置很近。一旦拿出馆外,就会发生惩罚,必须赶在那之前取回才行。
时间还只是九点半──从怪盗集团开始入侵只过三十分──已有十五名玩家死亡。怪盗方十二人,警卫方三人。目前只有一个展品被怪盗动过,但还不至于带出馆外,幽鬼所盼的完封仍未破功。
幽鬼还不晓得等着她的,是什么样的宿命。
经过一连串又臭又长的服务业牢骚后,琴乃聊起自己的事。她并非一踏进这世界就是游戏仲介,也做过一阵子玩家。在第五场游戏──名叫「SCRAP BUILDING」的逃脱型游戏里,遇见了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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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人?明明只要撑过这次,一切都会变得更好。资金应该够了,几天后的拍卖会也安排好了,可是──在最后的最后,却撞上了恶魔。
原来是这样。神乐心想。有人在追杀她。应该在楼下,没看到人又只有一人份的脚步声,所以是有个警卫方玩家从远处瞄准了蒙面女,而她觉得山穷水尽时,发现楼梯上还有自己人,于是赶紧抛出礼服。
话还没说完。
然后她将手机收进风衣口袋,表情木然。
展品之一。成功偷到了吗。
神乐埋首于思考,没即时注意到脚步声接近。
黑面罩黑夹克的打扮,看来是怪盗这边的人。她喘得很厉害,像是仓皇爬上来,但看不见胸腔的缩涨──因为怀里闪亮亮的东西遮住了胸膛。那是缝上许多宝石的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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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玩家以后,神乐也不时会到琴乃的旧书店串门子──某天打烊前上门时,发现琴乃一脸呕气的样子,原来是遇到了奥客。
没见过的长相和服装,不是怪盗的人。都是警卫方玩家。
「咦……!」
玩家名称,幽鬼。
出师不利。是碰巧遇到巡逻吗,不会是通风口路线已经曝光,她们特地来检查的吗?不对,这时机也抓得太好了。该不会是选择要来这边的吧?说不定怪盗方已经有人手机被夺,所有底牌都外泄了。这么一来,这场游戏恐怕会很难打。
神乐嘴角一扬。
谢啦,太走运了。根本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回想起来,这一生中还满常发生这种事。第一次游戏是靠新手运过关,活尸那场也被纱那救了一命,每次遭遇危机都有好运降临。喔不,该说是因为这样才能续命到现在吗?因为实力并不坚强,全靠运气才能活下来。
或许玩家说自己全靠运气是件可耻的事,但神乐才不管那么多。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多厉害,目的只有抢回纱那而已。碰巧也好幸运也罢,能活下来就行。
神乐奔过二楼,奔向最近的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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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正为意想不到的好运窃喜。
但事实上,她高兴得还不够。这份好运,比她所以为的巨大太多。这件礼服是经过一层又一层的辗转,才能落进她手里。
首先要说,这件礼服本来就是二十件展品中最好偷的一个。玻璃柜旁只有一人看守,又离出入口近。警卫方配置人手时不知道出入口位置,才会产生这种弱点。
蒙面玩家──九段,与另两名怪盗结伴窃取礼服时,一人与警卫展开枪战。很幸运地,九段明明是这辈子第一次碰枪,对方眉心却像装了磁铁一样把子弹吸了进去。解决警卫以后,她们立刻打破玻璃柜取出礼服,奔向最近的出入口──二楼阶梯边。
然而这时,监控室已经将消息发给所有警卫,还偏偏派出了最强怪物──破关八十二次的幽鬼。这位怪盗皆已知晓的高手一声不响地来到九段等人身边,两颗子弹就送九段以外的两人上西天。
接着枪口指向九段,扣下扳机──
「……啊?」
幽鬼一脸的错愕。
她的左轮手枪──没打出子弹。
九段从她「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的表情看出,似乎不是子弹用尽,肯定是哑弹。遇到哑弹的机率有多少?不晓得,肯定很低没错。幸运到了极点。
这逼迫幽鬼换把枪,让九段能溜到楼梯口。边往上跑边往后看,见到幽鬼向她举枪──再怎么样也不该奢望连遇两次哑弹的事,九段知道自己完蛋了。再过几秒,子弹就会贯穿她的脑髓,失去一切知觉。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个人坐在楼梯上。记得叫做神乐。此刻九段心里涌出的情操,正是这层层幸运的最顶层。这份情感,叫无私。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至少要托付给仍有机会的人。
九段叫道:
「神乐!这个,你拿去!」
随后,子弹搅烂了她的脑袋。
从她会对纱那感到自卑即可见一斑。吊儿郎当的人,总是会觉得自己不如勤奋的人。
再来换幽鬼朝着神乐的脸举枪,发射。
幽鬼的风衣,多了个9㎜子弹的洞。
大脑对全身肌肉发出紧急命令。快动,离开现在的位置──!最后她在第三者分不出究竟是枪声前倒下还是被枪声吓软腿的时间点,躲开了子弹。
为何往右,不是往左?凭直觉,没有根据。但无论如何,她确实看见了压低姿势移动的幽鬼──右手的枪已经对着她。
在两人之间设下屏障。
走在路上,见到广告海报上艺人的帅气脸庞时,她都会很难受。那像在对她说:「我每天都这么努力工作,那你呢?」心里备受煎熬。大家都会那样想吧?为什么会要推崇那种人?虽然那是近乎恼羞的情绪,但那就是神乐挥之不去,在她心头阴魂不散的怨怼之一。
那样一件衣服当然挡不了子弹。即使长得过头的裙摆能几乎遮掩她的全身,难以准确瞄准要害,但若只是想击中身体某处,应该不成问题。但防御指的不是那些,重点在于礼服是游戏的关键物品。
神乐立刻往右看。
神乐也对不看人射击做了不少训练,可以只凭手腕的感觉大致射向目标位置。问题是目标──也就是幽鬼的位置在哪了。她像鬼一样,没有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要直接看才会知道位置,所以几乎是凭直觉,但神乐认为击中的机会不小。枪是直线攻击,哪怕不知道正确位置,射线有对到就好。
即使她那样的高手,也料不到完全没有预备动作的反击。
有答案。不知道。说不定。
并向前扔去。
就当你是无敌超人好了。
她急忙往上爬,从转折平台望向二楼,已经连个影子也没有,但能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果然有人接走了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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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暗叫不妙。她的枪还没有完全对准,对方快了一步。她知道,是她输了。
可是神乐却瞄准了礼服──后面的幽鬼──认为可以再开一枪。就算这会让礼服失去展品资格,能宰掉幽鬼也够划算的了。要是被她杀了,也没有破关可言。
破关超过七十次的高手?很好啊。你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才爬到那么高吧。可是──
她扪心自问。
即使撇开精神层面,幽鬼也明白这是个厉害的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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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瞄准怪盗胸部一带扣下扳机。礼服多了个洞。怪盗短叫一声当场倒下,手放开了礼服,不再飘逸的礼服盖到她身上。
于是幽鬼蹑手蹑脚接近怪盗。不用说,当然是保持最高戒心。只要有一点点动作或杀气,她都有自信立刻适切应对。
话说。
虽然礼服遮住了幽鬼的脸,但她肯定是一脸吃惊,也会对射击礼服有所迟疑。刚才神乐倒下时,她怎么不多补几枪?因为有礼服盖着。是认为开一枪可以,太多枪就会出事吧。
接着──走廊一片寂静。
幽鬼追随脚步声,跑过二楼走廊。拐第一个弯时,看见抱礼服的怪盗就在走廊另一头──她似乎知道幽鬼正在接近,转头看了一眼。
后面没有任何人。
但扣下扳机前,幽鬼已经采取防御──以左手刀打偏枪口。随后子弹发射──往不相干的方向飞去。
──可是。
首先,中弹使神乐失去意识了几秒钟,反而意外形成装死。
根据这个想法,她偷偷扣下扳机──这时神乐又抓到了幸运。当她将礼服猛然一掀,爬起来向后转时,看见幽鬼痛苦地按着肚子。打中了。
疯玩游乐园的第三天。神乐和纱那照样玩了个遍,闭园时间就快到了。夕阳西斜,人数减少,看也知道别离的时刻已近。
她松开右手,让枪滑落下来。
两人激烈缠斗。瞄准、躲开、再瞄、再躲。数字上只有短短十几二十秒,对神乐而言却是紧凑得丝毫大意不得。决定胜负的时刻即将到来。神乐按住幽鬼的右手腕箝制射击,用另一手的枪瞄她。
即使是神乐这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再用等在底下的左手接住,且不仅是等,是以可以当场击发的姿势灵巧握住。
非要活下去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只有一道枪声响起。
尽管不太确定,幽鬼仍认为「不算」。那或许会折损展品价值,但几个洞不至于让她带不走,应该没问题。反正被她偷走也会有惩罚──不如毁在自己手上。
而且怪盗对幽鬼举枪了,还瞄得极准。幽鬼一看枪口就知道子弹会不会朝她射来,若对方及时扣下扳机,子弹恐怕会贯穿她的身体。仓促举枪就能瞄准目标,不是件容易的事──八成是受过了相关训练。真是跟了个好老师,不晓得是谁。
见到幽鬼的刹那,她心里就喷发出那样的恼怒。
怪盗没有动作。没有痛苦挣扎,只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是死了,昏倒了,还是──在装死呢?幽鬼很想再补一颗子弹确认死活,但礼服作梗。要是再多打几个洞,说不定真的会出事。
会是这里吗?
幽鬼很清楚,那种人最棘手。有不怕死决心的人,能超越自身实力,化腐朽为神奇。在这业界打滚已久的她,十分了解决心的力量。不仅自己曾因此取得成功,也有不少人从她手中夺胜。
当她醒来,感到胸部灼痛得像是上了瓦斯炉,发现是幽鬼隔着礼服击中了她。怎么这样,那是展品耶,可以开枪吗?
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被你踩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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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姿势之余,神乐仍惊讶不已。那──那是金蝉脱壳?第一次看到,真的有这种事?看起来,幽鬼身上只有腹部一个弹孔,她躲开了──没有遭到立刻反击就该偷笑了吧。
幽鬼的心怦然一晃。
那开枪在礼服穿个洞,到底算不算呢──?
幽鬼又回到转角后躲避怪盗。枪声响起。确定子弹打进墙壁而非她的身体后,幽鬼稍微弯下腰又跳出转角,迅速举枪瞄准怪盗。
枪口,对着神乐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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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她在幽鬼拐弯的同时看了过来,表示洞察力强。幽鬼自认几乎没有脚步声,所以她是听见了那一点点声音?还是从距离推算出来的?难道是单纯的直觉?无论如何,那都很厉害,不是省油的灯。
意思是──到底能不能击中礼服。规则上,警卫不得破坏展品。因为破坏到怪盗无法窃走,会妨碍游戏的进行。警卫破坏玻璃柜将遭受惩罚,破坏展品也一样,然而「解说员」并未明示怎样的伤害才算破坏展品。听规则那时,已经问过弄掉一个装饰品或造成擦痕,不至于判处惩罚。
「你有想过死了以后的事吗?」
会打中哪里?神乐注视着礼服自由落下──
纱那在港都主题的园区,对神乐说道:
楼梯上还有同伴,看来这场追逐战不能到此为止。幽鬼懊恼极了──要不是那颗哑弹,哪会有这种事。
神乐连看都不敢看,闭上眼睛。
神啊,救救我──!
接着动的不是手,是脚。双方的脚都往对方前进。即使拿着枪,也仍试图接近──是因为都觉得近一点更有利吧。神乐不知道幽鬼在打什么主意,但能清楚说明自己的理由。
啪啦,礼服掉在地上。
她抓住了刚才猛一掀,还在空中飘荡的礼服。
幽鬼的枪也指向神乐。
可是那一刻,怪盗已经做好防御措施──她向后高高举起礼服,摇晃着跑走了。
幽鬼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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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又对幽鬼举起枪。
这种近距离枪战是玩家特有的吧。「防腐处理」使得枪伤不一定造成致命伤,现在各中一枪的神乐和幽鬼依然活蹦乱跳。对玩家而言,枪并非必杀武器。除非是从极近距离击中无可分说的要害,否则难以造成决定性打击。
神乐的枪又指向幽鬼。
尽管对这个不平和的问题感到有些惊讶,神乐回答:
心想,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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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幽鬼浅浅地笑了。
神乐一个侧头躲开,同时又举枪瞄准幽鬼──
可是──
于是,神乐开枪了。
你敢开,我也陪你开。幸好神乐的姿势做得到这一点──趴倒的她右臂碰巧压在身体下,持枪的右手贴在左腹侧。只要手腕弯对角度,就能几乎不改变姿势就隔着礼服往背后射击。
幽鬼看着蒙面的女孩颓然倒下──
她见到幽鬼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在收紧。
这次反击偷袭,其实是几个幸运的产物。
眼睛,在这瞬间,和怪盗对上了。
「没有耶,这不重要吧?死了就死啦。」
神乐对生命并不执着,对后事也一样毫不关心。很久才有人发现,在家里烂得乱七八糟也没关系,被人从书柜看出性癖也无所谓。她是真心认为怎样都好。
「我啊,想回归大海的怀抱。」
纱那倚着护栏,瞭望仿造的港都说:
「我希望有人能把我的骨灰洒到海里,被海洋生物吃下去,跟它们环游世界。」
「嗯……想被鱼吃啊,好怪的性癖。」
「不要讲性癖啦。」
纱那瞪她一眼。相处了三天,两人已经是可以这样调侃的关系了。
「──好吧,要是你死翘翘了,我就帮你洒。」
所以,这也是不经大脑的戏言。
「不过啊,那也要我还活着才行……」
神乐这才想起,她曾许下这种约定。
想取回遗体,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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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光芒,投入幽鬼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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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不,说完全看不见也可以。没有任何有意义的资讯,只能看见视野偏左的部位有些来自天花板的灯光。
脑袋里在敲钟,脸颊发烫。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昏倒了?上次在游戏里失去意识是什么时候的事?「……好痛……」幽鬼如此呻吟着坐起来。
剥开沾附在左眼周围的棉花后,视线多少恢复了些,但仍看不太清楚,像是左眼周围受了伤──右眼已经失去视力,左眼再受损就要全盲了。
毒菇踏着轻快脚步穿过走廊,来到幽鬼身旁。
见到神乐时,她的心脏缩了一下。有种预感,说不定就是这里了。之前遇到哑弹,也加强了她的不安。
医师说得很平淡,实在不像在描述终身伤残。大概是太常遇到这种伤势,情绪很难为此出现波动。但那终究是物部独一无二的肉体,希望他能多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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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糟了。
物部,想起一段在医院的对话。
「哎呀……搞得好惨啊。」
「话说,那是被幽鬼弄的吧。」医师说:「那个女孩有时也会来坐……总之,就当作学个教训吧。以后先看看对象再动手比较好。」
但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游戏还在继续。带着这样的伤势,已经不能大动作地又跑又跳了,至少可以在监控室帮忙指挥吧。
从专用App接到幽鬼在警卫方的报告时,她的大脑瞬间换档,将破关扔在一边,在馆中到处走动,想到需要带展品走才顺路弄把剑来,但没有就此离开,继续寻找幽鬼。
她看着左手说。
刹那间,一段记忆涌上物部脑海。小学上森林小学时,她听一个声音哑到很难懂的当地老爷爷讲解宰杀生鱼,感觉很难受。这里没有那个老头子,没人要她怎么做。总之就是碰到骨头就切断,再一根根拔掉。
她脸上充满憎恨,像是看见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什么?幽鬼心里有数。因为她对那张脸有印象。
从伤势来看,那个怪盗是打算凌虐幽鬼吧。讽刺的是,这反而保住了她的命。是在其他游戏里结仇了吗?玩到八十二次,仇家可能一大堆吧。
而那只到这一刻为止。
以相同方式破坏四肢,只剩下躯干以后,物部骑到了幽鬼身上。她还没死,也还没失去意识的样子,眼神朦胧地看着物部。物部将食指和中指插进她右眼抠几圈,把眼球给挖了出来。触感硬中带软,很奇特。砸在地上踩爆。原想连左眼也挖掉,可是她左颧骨有伤,且似乎伤及眼窝,用手去抠说不定会受伤,等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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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或许还接得回去,于是她将伤口在地上又磨又踩,破坏血管、脂肪、肌肉等组织,还从断面挤出来。直到左脚变得像咬过的吸管一样软烂,物部才扔到一边,视线回到幽鬼本体上。接下来是右脚。
然而结果却不是那样。虽然受了伤,那对玩家而言也只是轻伤,只要不留下后遗症都不算数。很幸运地,惩罚对象不是幽鬼,差点战败而亡的部分,也能当作度过了一次危机。
(36/39)
发现她在走廊一路滴棉花时,物部立刻理智断线,将两把枪的子弹全灌在她身上,夺去她的行动自由。
(30/39)
她嫌头上开了洞,半盖在幽鬼上的怪盗尸体碍事,便踢到走廊角落去,然后重新检视幽鬼。
纯以时间来说,幽鬼应该快了一点点。可是发麻的左手,挤不出力气扣扳机。当然,幽鬼很清楚这件事,这场战斗始终都是只用右手开枪。但在那个状况下,她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赌一把──结果赌输了。
(34/39)
一步步走向幽鬼的路上──
(32/39)
去除碍事的屏障后,再继续深入──
满涨憎恶的杀气,刷过幽鬼的皮肤。
幽鬼想起来,这是那个怪盗开枪造成的。枪口在离脸只有十几公分处爆出火花的瞬间,深烙在幽鬼眼里。幽鬼就是因为那一击而昏厥──战败了。
(35/39)
很好,好玩的要来了。物部引剑出鞘。
事实上,幽鬼松了口气。
物部又拿起剑,刺进幽鬼的肚子。她没叫,像是已经失去意识。于是物部变本加厉,把剑前后左右搅动,仔细伤害脏器,要让她连有个万一都治不好。完工以后又划开胸部,左右撕开皮肉,露出肋骨。
就是心脏。殊不知身体出了什么事,还活泼地跳动着。
当对方停手,幽鬼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连蠕动都很勉强,更别说站立跑动了。仿佛身体到处都缺了齿轮,远远压过单纯痛到不能动的感觉。是那堆子弹中,有哪个伤到重要器官了吗。
物部举起了剑,先砍在幽鬼左脚上,造成介于「切断」与「破坏」的现象。皮开肉绽,棉花喷出来,但不至于断腿。物部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很痛的伤口。她无视幽鬼的惨叫,在同一部位一砍再砍,愈砍愈深,最后抓住脚,从幽鬼身上扯下来。
随后,有枪声传来。幽鬼看不见子弹的路线,多半是穿过了她零点几秒前还在的座标。
不,她的情绪比这更高昂。毕竟她很久没打输了。全力战斗以后,败了。有种体育竞赛后,两队不分彼此互相赞许的爽快心境──
浑身毛骨悚然。
幽鬼这就往那动身。
看来那名怪盗已经逃脱了。完封的目标已宣告失败。
虽然算是「敌对」关系,让她活着应是利大于弊。以后不是不可能交好,想破关九十九次的人又是少之又少,死了可惜。况且依据未来如何发展,她说不定会愿意成为毒菇的实验品──
身体不禁动了起来。
人在诊间,坐她面前的医师断然颔首。
是这样写的。
「【公告】有展品被窃出馆外,已对野上执行惩罚。」
对方只有一人,填充着左轮手枪的子弹向她走来。
接着她落地、滚动,一刻也不敢停顿──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能给她时间瞄准。幽鬼动作流顺地起身奔跑。砰、砰,追击的枪声断续传来。
幽鬼用不太充足的视野查看四周。怪盗不见了,礼服也不见了,看来已经撤离。
这时。
并没有什么根据,只是觉得不跳会死。
幽鬼毛虫似的蠕动着转动身体,使眼睛朝向袭击者。
「失明?」
总之,她被搞得很惨,但一命尚存──尽管已失去意识,胸部仍有起伏,也能看见心脏在跳动,像是没伤到真正致命的器官。丢着不管肯定没命,但一、两个小时内还死不了。
她的手,渐渐地使力。幽鬼的心脏抗拒似地跳得更强更快,让物部忽然有种冲动。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很兴奋。我也是不得已,我根本不喜欢这种事。那个人也一样,不过是一巴掌「警告」一下而已,谁教她要那种脸,才会害我下重手。不是我的错,我是被陷害的。
「搞砸了……」
目前毒菇能做的只有这些,再来顶多只有早点结束游戏才能帮到她吧。游戏设定的结束时间是今天凌晨,如果在那之前杀光怪盗,让状况再也不会变动,应该能启动提早结束。赶快结束游戏,让幽鬼能早点送医,这样最好。
说起来,她不知道该对哪里说。看来四肢和左眼都被拆了,那只有剩下的躯体和头算是幽鬼吗?这些毁坏到接不回去的手脚,该暂时算是她的一部分吗?
从那以来,物部便深入业界,到处寻找幽鬼。尽可能参加每一次邀请,转眼就来到第十五场,自己也称得上高手了。
不过她检查过了,剑有开锋,能发挥剑的最基础功能。说起来,这时候没那么锋利反而好,因为物部的目的不是杀她,是折磨。
在这第十五场游戏里,她总算遇到了幽鬼。
她发誓一定要报仇。什么公平战斗的结果或玩家世界的常识她都不管,敢害我破相,我就要你付出代价。这一生她都是这么做的。
不知第几枪后,幽鬼的左脚一阵灼热,同时失去平衡而跌倒。这次幽鬼平常保持流畅动作强装从容的意识荡然无存,单纯撑地停下。对方趁隙攻击。一连好几声枪响,肩膀、胸部和左臂等部位,纷纷传来灾情。
从服装来看,是怪盗方的人物。闭着右眼为其特征──似乎和幽鬼一样,失去了右眼视力。手上有一把枪,胸部枪带还有一把,此外腰间还系了一把剑。鞘上经过雕饰,闪烁着招摇的光芒。那是展品之一的仪式剑。
勉强通过「GIMMICKY MASION」后,物部前往医院。这个节目附设完善的医疗设施,可以治疗任何在游戏中受的伤──她一直是这样想。
什么跟什么?物部心想。说得好像是她的错一样,鬼扯。
回神时,她视线一片朦胧。眼冒金星,意识模糊。起初以为是太过兴奋,直到手逐渐无力才发现不对劲。为什么,好奇怪。有此疑问时,异常仍不停升级。脑子接了帮浦般一下加压一下减压,感冒了似的燥热又发寒,身体像在恍惚和昏厥之间犹豫,视线闪烁着黑白画面。
于是,它出现了。
「撑住喔,幽鬼。」
毒菇将幽鬼的躯体和四肢挪到走廊边缘以免绊脚,然后脱下外套给幽鬼盖上。如果不检查,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吧。经过这里的人应该不会闲到去糟蹋她。
猛力向前扑倒。
毒菇呼地一吹枪口。
物部早就决定要这样杀死她了,就是捏碎她的心脏。这阵子她一直在想,怎么杀死幽鬼最能泄恨,连作梦都在想。物部将手伸进幽鬼体内抓住心脏,感受她比体表略高的体温与富有节奏的搏动。
最后意识碎成一地,物部倒在地上。
剑和鞘一样布满装饰,感觉不太实用。
「虽然眼球这种器官的恢复力其实超乎想像地强……可是你的情形,算是伤口不好吧。被不太锋利的刃器狠狠削过去,想治好是很难啦。」
从伤势来看,子弹大概是削过左颧骨一带。要是角度再偏一点,恐怕已经死了。面部中枪,只是昏倒已是万幸。可能是时间太紧迫,怪盗来不及瞄准,抑或是幽鬼下意识侧开了头,也可能两者皆是。
毒菇说出感想。
绷带包住右眼的物部问。
幽鬼查看手机。这场战斗中,有许多讯息传进了聊天室。最新的一条不是来自玩家,是游戏公告。
毒菇将鞘上的皮带系于腰间,说道:
「如果能活下来,去跟我『爸爸』谈谈吧……」
(37/39)
神乐拖着疼痛的身体离开美术馆。
(38/39)
二楼走廊有逃脱路径。某块地砖其实是暗门,连着一条直达馆外的通道。在月光照耀与晚风的肤触下,手机收到讯息。来自主办方。
「【公告】神乐已窃出展品『礼服』。」
就这么一句话。
随后萤幕上纸花飞舞,响起廉价的礼乐。确定破关了──太好了。神乐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即使礼服上多了几个洞,依然算成功过关。
「神乐小姐,您辛苦了。」
有人说话。
是个穿黑西装的女性。主办方的专员。
而且有两个。一个熟悉,是神乐的专员。另一个是谁呢──神乐若有似无地这么想时,对方稍微鞠躬。
「幸会,我是纱那的专员。」
喔,原来啊。神乐也鞠躬。她们讲过好几次电话,却是第一次见,听见声音就认出来了。
两人身旁有台推床,好像叫救护车担架,送伤患上救护车的那个。「来,请用。」神乐的专员指示担架说:
「很辛苦吧,我推你。」
的确,胸部中枪痛死人了,那就不客气了。神乐躺上担架,放松全身力气。
两名专员一前一后地用力推送她。纱那的专员在前,低头看着神乐。
「真是的,都快被你紧张死了……」
「明明就事实,哪有什么问题。」
「拍卖会手续已经顺利完成,请您放心接受治疗。」
谢谢你──连说这几个字都很辛苦,神乐便以表情答复。不知道她懂不懂?
是个印象如雪女的女人。
「哎呀,问题发言喔。」
「你不会再参加了吧,神乐小姐。」神乐的专员说。「好失落喔。其实你很有天分,真是可惜。」
(39/39)
专员们聊着聊着,将神乐推到停满救护车的一角。折叠担架推进车内时,神乐侧眼往旁一看,见到有个专员正与救护人员激动对话。
「这种工作还是早点辞一辞比较好啦。」纱那的专员说。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