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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 鹈饲有志 · 1.9万 字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4 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插图(1)
《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 4 · 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 · 第1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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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回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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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回来的。

前次游戏──「CLOUDY BEACH」长达一周,后来又花一天去见师父,真的好久没上课了。果不其然,整堂课都是有听没有懂。她原本就有几个科目跟不上课程进度了,这下真的要好好花时间复习、预习才行。

同时,学业之外也发生问题。最近,她在学校动不动就会感受到视线。很可能是班上同学里,有人在调查她。幽鬼在学校一直很小心地扮演普通人,然而监视范围似乎还扩张到了学校之外。幽鬼心想是时候该处理了之余,走过黑漆漆的房间,拉动从天花板垂下的绳子。

日光灯的光线,照亮了三坪房间。

真是个寒酸的房间。墙壁与地板污痕斑斑,一整个破公寓的光景。坪数小,家具自然就少,只有一套寝具,一个冰箱和一张小桌子。过去还有好几个绑好没丢的垃圾袋,现在倒是一个也没有。她已经社会化到不会错过倒垃圾的日子了。不过房里仍有脱下来便随手扔在地上的运动服、懒得收而搁在桌上的课本、伸手就拿得到却闲置已久的杀虫剂或湿纸巾、放在桌下以便拿了就走的贵重物品等,景象依然是乱糟糟的。

不晓得在这住了几年,都已经住出感情来了。赚了那么多游戏奖金,明明可以住更好的地方,但就是离不开这个可爱的小鸡窝。

幽鬼将书包放在桌上,开始换衣服。脱下穿了一年而不再害羞的水手服,穿上扔在地上的运动服,打开固定在公寓墙上的衣柜,要收起水手服。

里头已经装满各式各样的服装。

幽鬼有收集游戏服装的习惯。「CLOUDY BEACH」是她第四十四场游戏,所以有过四十四套服装。最早的几套已经丢了,使得套数不等于场数,但还是有四十多套。

其中当然包含「CLOUDY BEACH」用过的泳装。一见到它,游戏里和后来的事便浮现脑海。幽鬼与一年半不见的师父重逢,接受了她的「还阳」,然后接到专员的紧急联络──

「……真的不能坐视不管耶。」

幽鬼边说边将水手服挂上衣架。

课程的复习预习,和那个神秘的视线,看来都只能延后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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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Y BEACH」。

在这场以海上孤岛为舞台的游戏里,幽鬼陷入苦战。她与更高等的玩家永世激烈搏斗后,总算是成功生还。至此,幽鬼的破关次数来到四十四次。距离承自师父的九十九次破关目标,已经能看见折返点了。

然而,有件事给这成果泼了冷水。以时序来说,发生在幽鬼参加「CLOUDY BEACH」的期间。而她是在游戏结束后,在魔术酒吧与师父见过面,离开酒吧时才接到消息。

唯一能用的管道──幽鬼唯一能接触的主办方人员,就是专员了,但她没有后续消息。才过一晚而已,这也是当然的,但她总觉得后天、大后天都不会再接到她的电话。她是主办方的人没错,但权限并不高,对游戏的所知没比幽鬼多多少。所以很抱歉,当作运气好才会有后续消息比较好。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

「……话是这么说啦……」

幽鬼在专员接送下,来到位于深山的小屋。

「所以啦,我就用同样那一套回妳啦。」

「还不确定。」专员回答:「先前有说了,这是未经证实的消息,只是从其他专员那里听来的……而那个专员也是从其他专员那里听说的……就只是流言等级,一点证据都没有。可是──」

听大叔这么说,幽鬼握起摆在大腿上的左手。

之前就是这样。他装作不在,实际上是利用体型小躲在麻袋里,突然大叫吓人。这次肯定也是要来个惊喜。

幽鬼睁开眼睛。

「我觉得满严重的,说不定『CANDLE WOODS』要重演了……您认不认识消息灵通的人啊?拜托帮我介绍一下……」

不管哪一个方法都不够确实。

「真是的,最近每个客人都来问这个。大家对这件事真的很好奇的样子。」

「──搞什么,妳也来问这个。」

『知道了。几点去接您?』

工作量因人而异。有的只当接送玩家往返游戏场地的司机,而有的关系会更为亲密。

然后,往前看。

工作室门口传来声音。

幽鬼也想过利用玩家网路,一个接一个辗转打听出那场异常游戏的可能幸存者来问话。正所谓世界上不相识的两人,只要透过不超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起连结,因此不会有找不到的事。起初幽鬼还觉得这应该是个好办法,但有个重大的问题──她完全没有其他玩家的联络方式。破关达四十四次的她,在游戏里人面挺广,但有私交的玩家可是一个也没有。不依赖他人的游戏风格,在这里拐了她一脚。古咏或师父那边或许还联络得上,但古咏似乎已经退休,幽鬼也不太想依赖师父,拨不出电话。

幽鬼不曾用这个观点来看他,但仔细想想,那个人对这个业界应该很了解才对。因职业关系,他接触过无数玩家,说不定也见过异常游戏的幸存者。

专员留下这句话就结束通话了。

『我想去找义肢师傅,能请妳送我一程吗?』

幽鬼的专员属于后者。只不过,幽鬼总觉得自己有点把她当工具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目的地是大众运输到不了的深山里。幽鬼没汽车驾照,对方又是地下社会的人,无法拜托别人帮忙,只有请求专员一途了。

「……这样啊。」幽鬼语调一沉。

「我接到的消息,就只有发生了这种事而已……也有可能是游戏难度设定有误,或玩家能力太差,甚至──」

「原因呢?单纯是意外,还是……」

「别人怎么想我是不知道啦,但我是真的这样想……」

幽鬼耳朵贴着手机说。

「欢迎啊。」

答覆来得很快。手机还没放到桌上,就在她手里震动了。

「那就没关系啦,就像是我害的嘛。」

但幽鬼不认为他不在。

她继续说:

「…………」

尽管认为非有点作为不可,但目前也仅止于想法而已。现实里的她,就只是在公寓里不停打滚。

幽鬼一语不发地走了进去。

是大叔。像是去洗了个澡,身上冒着水汽。

总而言之,某天。

幽鬼抢先说了出来。

幽鬼往散乱的房间一角看。

幽鬼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

对方是幽鬼的专员。两人交换过号码,但很少接到她的电话。好奇地接起来一听之后──脑袋像是被敲了一榔头。

幽鬼不想让他得逞,于是睁大眼睛,搜寻大叔的蛛丝马迹。他体格很小,能躲的地方多得是。别说麻袋,就算柜子后头、机具里面、地板下或天花板上都有可能。但就算能躲,也不太可能完全隐藏气息。幽鬼绷紧每一条神经,呼吸、衣物摩擦、体温和体味,再微小的线索都不放过──

那是高度适合幽鬼坐的客椅。「打扰了……」幽鬼这么说,在椅子上缩得小小的。

但实际上,竟只有三人生还。这不太可能是凑巧,显然是异常状况。

听专员说,那场游戏有八十人参加。一般游戏的存活率在七成左右,也就是合理数字在五~六十人之间。

「……妳搞什么啊?」

玩家各有各的专员。

没人答覆。

要查明这场异常游戏的真相。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幽鬼拿起手机,要从通话记录联络专员──不过想到现在是深夜,便耐着性子,仅以通讯App联络。

幽鬼将异常游戏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对大叔说她不知能向谁打听的事,希望他能够透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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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确定的消息吗?」

「有后续消息以后,我会再联络您。」

老实说,这下伤脑筋了。这里是她唯一的救命绳──

房间状况与上次来访无异,摆了一大堆东西却病态地整齐。堪称与幽鬼房间正好相反的空间。

幽鬼看着自己的左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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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八方受阻的状况下,一道光明在换日前一刻照了下来。

「是怎样,大家都以为我是这业界的万事通啊?」大叔笑道。

「是啊,做这行的嘛。」

义肢师傅大叔就住在这里。在这样的地方,大叔根本不锁门,访客可以随意进入。幽鬼开门穿过走廊,敲敲工作室的门。

幽鬼将变成冰冷铁板的手机拿开耳边,茫然盯着它看。

「要是真的有这场异常游戏,问题就严重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也有些事想打听一下。师傅,你对这业界的消息应该满灵通的吧。」

发现声音来源是倒在桌上的铅笔,同时左手肘有碰到东西的感觉。再回过头去,见到靠在墙上的工具之一正要倒下。是前一次转头时左肘碰倒的。接下来根本是骨牌效应,灾情顺着工具连锁扩散,甚至让一个柜子都倒了下来。才短短十秒,房间有个角落已经惨不忍睹。

大叔接着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干这行已经很久了,但还是个普通人,不太清楚游戏的事。那几个活下来的玩家,也没有来找我下单。」

心里想的当然是那场异常游戏。细节不明,虚实亦不明,不安却流进了幽鬼心里每个角落。光是有可能那样,就够她担忧的了。异常状况不一定就此一次,有可能幽鬼下次参加的游戏就出现相同状况。对于目标九十九次破关的幽鬼来说──不,对于全体玩家来说,这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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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若无其事。「对不起……」幽鬼再度道歉。

「那么……妳是来做定期检修的吗?」

「──像『CANDLE WOODS』那样,出现了以杀人为乐的玩家。」

幽鬼转过头去。

「我看我比妳们知道的更少喔。我既不是游戏的『观众』,也没在主办方那工作过。而且我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去当玩家……那个异常游戏有这么严重吗?」

没有人的动静。

「妳以为我跟之前一样躲起来啊?」

丢死人了。不是因为以为大叔躲在那里,而是后来左肘撞倒工具。这表示她没有掌握好空间,即使在游戏外,这也太疏忽了。幽鬼深为自省。

这消息的震撼太大,使幽鬼问了个蠢问题。「不知道。」专员给出理所当然的答案。

喀哒。背后有声音。

熟悉的破公寓天花板映入眼里。

「……对喔,还有那个人。」

不是懒惰,是因为根本不晓得该从哪里调查这场异常游戏。仔细想想,幽鬼对这个杀人游戏业界的所知少得可怜。只知道这是一种表演,对于「观众」是什么阶级的人,数量有多少,市场规模多大,营运母体是哪里的组织,存在了多久,每年举办几场游戏,死了多少玩家等一概不知。这么逊的她,当然不会有管道去了解自己没参加的游戏。

知道异常游戏的并不是只有幽鬼一个。专员传玩家,玩家传玩家,不断扩大,现在应该是众所皆知了吧。有其他相同想法的玩家在,也是理所当然。幽鬼只有想到大叔人面广,却没想到这里来。

大叔请幽鬼坐下。

幽鬼瞪圆了眼。大叔摸摸湿胡须说:

「对……」

『抱歉这么晚了打扰。』

结果大叔的反应让她很意外。

那是最可怕的情况。「CANDLE WOODS」──在这业界,这场游戏已经蔚为传说了。有个名叫伽罗的杀人狂在游戏中肆虐,杀害了超过三百名玩家。假如又来一个杀人狂──

这样啊。幽鬼心想。

她的左手,中指到小指都是后来装上的。在现已觉得怀念的第三十场游戏──「GOLDEN BATH」中,她受到了无法修复的伤害,只好请义肢师傅修补。

大叔坐在那里,身材一样短小,胡须一样浓密。大概是刚出浴,须发未干。

「哎呀,我不认识耶。我住在这种地方,哪能交到什么朋友。除了妳们这些玩家以外──」

这时,大叔的嘴定住了。

已经很深的皱纹变得更深,他继续说:

「对了,是有一个。不晓得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

「嗯。原本是玩家,现在跟我一样,做些幕后工作。」

大叔做出刮手臂的动作说:

「就是刺青师啦,她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她只有定期检修的时候会来,现在不晓得有没有搬家……总之我把住址告诉妳吧?」

幽鬼没有理由拒绝,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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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突然延伸了下去,幽鬼也替义肢做了检修。不久前才做过一次,当然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不过──

「奇怪。」

检修途中,大叔问道:

「妳那只眼睛怎么啦?」

「咦?」

大叔的视线指向幽鬼的右眼,颜色比左眼淡了一些。

「这个喔。」

幽鬼摸着右眼皮回答:

「已经很久了啦,『CANDLE WOODS』伤到的……后来颜色就慢慢变淡了。」

在幽鬼绝不会忘的第九场游戏──「CANDLE WOODS」中,幽鬼的右眼受了伤。接近尚未确定生死的对手,结果被反咬了一口。所幸不至于失明,只以虹膜颜色变淡的方式留下痕迹。

「看样子,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的吧?不愧是幽鬼,眼光很准呢。」

「听说刺青是个重要的线索喔。」

最后那女孩耸个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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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带着表示领会的声音指着毛线说。

「她好像还在睡觉……」「我们打了好几次电话,她都没接。」

她往毛线看,说巧不巧,她也看着幽鬼。

「…………」

「那场游戏叫『GARBAGE PRISON』,好像是以监狱为场景。」

像当时的杀人狂那样,以杀人为乐的人。

这么一来,锥原也很有可能提供更多刺青玩家的资讯。看来很有希望啊。幽鬼心想。

「对喔,有妳这个人。看来妳玩得不错嘛?」

毛线以逆接带出重点。

「是啊,用『业界中人』和『懂得刺青』来搜索,马上就能锁定锥原了。尽管犯人有可能当玩家之前就刺好了,又或者那只是纹身贴纸……但如果都不是,那就非常可能是找她刺的。」

「我是毛线啦。一年多不见了,也难怪妳会忘记。」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就是异常游戏犯人手上有刺青。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因为我们玩家有『防腐处理』,不能找普通师傅刺青。不是自己刺──就是找知情人士。」

那莫名凝重的表情,在幽鬼心里留了点疙瘩。

「我是要去找她啦,可是刺青是什么意思?」

她是从哪听来的呢。幽鬼这么想,并回答:「是啊。」

幽鬼往她们看。左边是灰音,右边是心音,外观上完全没有差别。要是趁她不注意调换位置,多半会叫错。于是幽鬼偷偷决意绝对要盯紧她们。

然后回想她是谁。既然说好久不见,彼此就不是第一次见;叫她「幽鬼」而不是「反町」,就表示不是夜校相关人士或中小学的同学,应该是过去游戏里曾经遇过的玩家,但幽鬼一点头绪也没有。毕竟幽鬼都破关超过四十次了,记不得每个玩家的名字和长相。

「不知道。我看游戏也不像是包装成逃脱型的对战型……只能说她就是『那种人』了。」

应该不是锥原本人,看年纪,或许是她的孩子吧。然而气质有点像是这个家的佣人,又或者两者皆是。

说了这么多,记忆总算回来了。

对,幽鬼的第十场游戏──「SCRAP BUILDING」中有这号人物。在当时,幽鬼邂逅了后来在「三十之墙」中对决的宿敌御城,对她印象极深,导致几乎忘了其他玩家。

「……?」

「???」

「──幽鬼?」

她算是大叔的同行兼旧识,所以幽鬼猜想她也是住在森林里,结果是在普通的住宅区。只见大叔提供的住址上,有一栋气派的豪宅,大小跟大叔的住处差不多,但是一个在森林,一个在城里,房价差距肯定非常大。

毛线说道:

那种人。

「嗯……也对。」

「游戏目的是躲过主办方安排的狱卒,偷偷逃离监狱,也就是一般的逃脱型。详细规则我也问出来了,不是会搞到只有三个人存活的东西。可是──」

「?」

尤其现在,锥原的名字出现在异常游戏的重要参考人名单上──

毛线望向先前幽鬼锁定的豪宅屋顶。她是往那里走没错,不过──

回想起来──

「嗯。我想深入调查……然后朋友介绍我到这里来。」

「还是记不起来吗?我们是在『SCRAP BUILDING』同场的啦,当时还只是妳第十场游戏。」

幽鬼姑且先应话。

「……是喔,所以才会什么都不晓得就到这里来了。幽鬼,妳运气不错喔。」

「总之呢,我身为一个玩家,自然也对这场出事的游戏关心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就糟了……」幽鬼捂起嘴说。

怎么说呢,感觉颇为可疑。像是会在居酒屋大谈投资经,还动不动卖弄英文的业务员,又像不知为何要求问卷填写者写上地址电话的街访员,一眼就让人觉得最好躲远一点。

女孩举着右手,是喊人的基本姿势。她保持那状态,又说:「好久不见。」

大叔这样说,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是灰音。」「我是心音。」「我们都在这个家服务。」「请说明来意,我们将为您转达。」

所有玩家都接受过「防腐处理」。这点小小的肉体改造,会让流出体外的血液变成棉花状的白色物质。

除了接受大叔的建议去见刺青师以外,没其他办法了。

然而想也没用。就算她当时就知道事将如此,也不能怎么样。

在前往锥原府的路上,毛线对幽鬼解释。

「那个,幽鬼,妳知道最近有一场游戏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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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青的玩家,在之前的游戏里干掉了将近八十个人。为了减少能查到她的线索,『再多杀一个』也无所谓吧。」

「还问,妳是来打听刺青的事吧?所以才来锥原家,不是吗?」

玩家名称,锥原。

杀人狂。在这个龙蛇混杂的业界里堪称是最危险的人种。在上一个杀人狂──「CANDLE WOODS」的伽罗这个案例里,有超过三百名玩家牺牲,这次难保不是同类型的事件。

「视力没受影响,不要紧啦。而且您是刚刚才注意到吧?我都来好几次了。」

路上──

「不,我们不是。」「锥原在里面。」

双胞胎几乎同时回答。两人都是很正经的声音。

大概是双胞胎吧,看来是高中生年龄。两人穿的都是像女佣的稳重色调洋装,背挺得很直,像打了钢筋一样。

两人互相傻眼了几秒钟,先开口的是毛线。

「我们的只能开这道门,玄关的钥匙只有锥原有。她是不让别人拿她家钥匙的人……」

幽鬼脑袋里闪过很糟糕的想像。

「所以才会来这吗。」幽鬼问。

毛线做出刮削手臂的动作,和昨天大叔做的如出一辙。

幽鬼听见有人叫她而回头。

从这时候,就已经在倒数计时了。那将是无法挽回的丧失,必须尽快达成九十九次游戏的期限。倒数开始的那一刻远在这之前,可以追溯到「CANDLE WOODS」那时。就像送幽鬼的师父上路一样,幽鬼也被杀人狂拉进了毁灭之路。

「我们都是来这找人的。妳们……不是锥原吧?」

「那个玩家为什么要那样?」

这两个人,长相非常相似。

是个年纪与她相近的女孩。

「……妳好。」

第二天,幽鬼来到了锥原府。

「好的。」「好的。」

本名桐原佳奈美。刺青师似乎就是叫这名字。已经退休超过十年,论世代,更在师父白士或古咏之前。破关纪录近三十次,但受了重伤失去双腿。即使请大叔替她造了一双腿,也没有继续当玩家,选择在原本就有兴趣的刺青业开创第二春。

幽鬼脑海浮现画面。电闪雷鸣的风暴中,无数囚犯们倒在泥泞的监狱地面上,只有一个少女昂然挺立,双手刺上了夸张的花纹──

「恐怕不是不可能呢。」毛线说。

她和幽鬼一样,是从专员听说异常游戏的消息,并对此产生危机意识,动身调查──接下来就不一样了。她不像幽鬼那么没朋友,结识了不少玩家,借其网路成功接触到幸存者。对方吓得精神崩溃,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成功问出详细经过。

幽鬼心想,既然是退休玩家,有这等戒心也很正常。在这个生命如纸薄的行业里,说不定一点小小的怨恨就会膨胀成杀意。幽鬼也不晓得自己是否已经招人怨恨,什么时候会杀过来都很难说。

「不好意思,可以问一下吗?」毛线出声问道。

(8/22)

「『一个双手有刺青的玩家』,在游戏就要结束时突然大开杀戒,把玩家几乎都搞死了。」

「妳一副不晓得我是谁的脸呢。」

「喔……喔~」

「毛线……?」

「妳们没有钥匙吗?」幽鬼问。

「是啊,真的非常糟糕。」毛线表示同意。

这段时间,毛线向双胞胎说明来意。「很抱歉,要请两位稍等一下了。」灰音回答。

说着说着,幽鬼和毛线来到了锥原府前。庭院内外,有高过幽鬼一倍的铁篱隔开。一旁有个访客对讲机,还有两个人候在其前方。

「?什么意思?」

双胞胎轮流说话,往宅邸里看。

听说锥原破关近三十次。只凭奖金,恐怕盖不了这样的房子。是刺青师这么好赚吗,还是她有其他收入呢。无论如何,实在教人羡慕。幽鬼望着那从社区边缘也能看见的豪宅屋顶,朝那直线走去。

心音拿出手机拨号,对象应该是锥原。但似乎没通,她垮着脸收起来。幽鬼见到画面上显示「12:45」,看来锥原是个夜猫子。

「还好啦,马马虎虎。没有妳那么频繁就是了……我有听说喔,妳竟然已经突破四十次了。」

刺青是一种离不开出血的工作,不能找不懂「防腐处理」的人来做。

幽鬼往双胞胎看。她们没有同样的危机意识,一副不懂那是在说什么的脸。

「那个,能请妳们开门吗?」幽鬼请求道。

「妳们有院子的钥匙吧?」

「?是无所谓,但妳们还是进不去房子里喔。」

「没关系──我们要私闯民宅。」双胞胎闻言瞪大了眼。

「说不定,她根本不是在睡觉。」

幽鬼接着说:「如果是我搞错了,我一定会赔钱。拜托了。」

解释得很不充分。

不过这对双胞胎也不是普通人吧,似乎已察觉到事情关乎人命,答声知道了就动手开门。

幽鬼、毛线、灰音和心音快步进入庭园,来到屋前。气派的正门上了锁,厚重得不像能撬开。

「幽鬼。」

毛线指着二楼窗户说:

「看得见吗?那里没上锁。」

幽鬼凝目一看。窗户锁具──月牙锁的把手是朝下,那扇窗的确没锁。

不太会有窗关着却没上锁的事,除非是特殊情况──例如有人从那里离开,再由外关上掩人耳目之类。

「就从那进去吧。」

是双胞胎的声音。转头一看,两人已不知从哪搬来了梯子,还贴心架在该窗口下,幽鬼立刻爬了上去。

她先扶着玻璃往里头看。在窗帘阻隔下看不见房间状况,但能近距离看见月牙锁把手朝下,确实没锁。于是两手往横一推,打开窗户,掀开窗帘,确定安全无虞后入侵屋内。

是书房。

四面都是书架。幽鬼从窗口探身出去,要屋外三人都上来。按捺想赶快探索的性子约一分钟后,毛线和双胞胎都进了书房。四人来到走廊,双胞胎之一说:「这边走。」但幽鬼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

即使这件事与游戏无关,被害者毕竟是退休玩家。要是摊在了阳光下,难保不会出问题。毛线联络主办方的相关机构后,一群黑衣人以原本就长在庭院里般的惊人速度涌入宅邸。他们将幽鬼几个赶出寝室,双胞胎则带到其他房间问话,只有幽鬼和毛线留在走廊。

她在说什么啊?幽鬼更纳闷了。大叔联络她?这两个人还有交换电话啊?

「我们本来就是非法世界的人了,现在说这也太晚了吧。这个刺青的玩家,可是一点都不会犹豫的喔。」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很危险……」

「抱歉……」幽鬼老实道歉。

毛线捂着脸说。

幽鬼这么说着往毛线看。她也注意到状况,绷起了脸。

专员一见到幽鬼的脸就皱起了眉,然后道起完全听不懂的歉。

这很令人惊讶,但接下来的报告更使她吃惊。

「目的呢?就只是灭口?」

结果零钱掉了一地。

一旁传来声音。

幽鬼查看尸体的脚,因为她听说锥原双腿都是义肢。她战战兢兢地触碰裙下的腿,感觉是硬的。是大叔的义肢没错。

四人一进寝室,就受到俯卧尸体相迎。

「她不是退休很久了吗?人体组织,过了几年就会全部换新。所以是『防腐处理』早就失效了吧?」

双胞胎回来了,看来是问完了。

「我要查出她的行踪,在游戏外杀了她。这样伤害就不会继续扩大了。」

「她就是锥原没错吧?」

毛线往幽鬼一瞪。

「幽鬼,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11/22)

「呃,不是……咦?」

她没注意到零钱袋封口没关,慌慌张张地捡起零钱离开车站。经过熟悉的路途,回到公寓。

「发生在这时候,不会是碰巧。可以肯定是刺青玩家干的了。」

幽鬼回去了。

幽鬼自认说得很认真,那却似乎戳中了毛线的笑穴。大概是不想在双胞胎面前笑出来吧,她拚命忍住了,还成功撑到她们进到另一间房。但也因为这样,说不了该说的话。

「请让我们帮二位的忙。」「我们也需要见见那个刺青的玩家。」

「咦?……该怎么做呢……」

这该不会是笑点吧。这样的想法闪过幽鬼心里。

毛线和双胞胎连通一气后,一起往幽鬼看。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已无须多言。

这就是血淋淋的遗体。

并非死状太凄惨。尸体上的确是有大量割伤和瘀青,却也仅此而已。她知道死得比这惨的玩家多得是。让她受不了的,是寝室地上那一大滩红褐色。

「可以的话,拜托妳帮帮我。」

声音中途停止。

毛线往流出房间的血泊看。

她们依然维持正经的表情和语气,但幽鬼第一眼见到她们时,就注意到她们心中夹杂着热意了。

「嗯,是没错。」

毛线低语道:

打从进屋子里,就一直有种味道。与危险画上等号的味道。即使干赌命的行业,幽鬼也不常闻到的味道。

「……想没闻到都难呢。」

「可以不要在人家死掉的地方讲那种话吗?」

「像这种时候,是不是报警比较好啊?」

「所以说,我想在那之前『谋杀』刺青玩家。」

毛线答道:「感谢妳们愿意提供协助。我们一起揪出凶手。」

「……?」

幽鬼离开尸体,也离开肯定大受震撼的双胞胎,对毛线耳语。

「那个……我是认真想问这个问题,不是在开玩笑喔。」

鼻子抽动了一下。

原来还有这种战略啊。幽鬼心想。到现在,她丝毫没有在无关游戏之处将危险玩家处理掉的想法。

「幽鬼小姐,我要跟您谈谈您右眼的事。」

「对不起,幽鬼小姐……身为一个专门服务妳的人……还要等到义肢师傅联络我才知道有这种事。」

(10/22)

例如,想刺青玩家的事。

毛线说:「放任刺青玩家继续这样下去很危险,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发生第二次『GARBAGE PRISON』……『CANDLE WOODS』那时,是死了三百个人是吧,说不定刺青玩家会害死更多人喔。」

支支吾吾一会儿后,幽鬼说:

「我还是不要好了。」

尸体的状态,再加上双胞胎的证词,犯案时间就是昨晚。太刚好了吧。幽鬼心想。

但这份自信瞬间就碎了满地。

怎么大白天来呢。幽鬼纳闷了。以下次游戏的邀请来说,时间和时期都不对,该不会是异常游戏有后续消息了吧。但这种事用电话通知就行,没有必要专程跑来一趟。

「那边就是锥原的寝室。如果她还在睡──」

幽鬼往双胞胎看。她们发青的脸已经透露答案,但幽鬼还是姑且一问。

例如,想那栋宅邸的佣人。

「……妳又想逗我笑啊?」

例如,想毛线在锥原府的邀请。

幽鬼并没多想。既然尸体就摆在眼前,可以肯定刺青玩家确实存在。但是,进一步线索也因此消失了。

里头是专员没错。「午安。」幽鬼说。

「……我先确定一下。」

(12/22)

可是毛线的表情十分严肃,看来她是认真的。至少,比幽鬼先前所讲的话认真多了。

她是搭电车去锥原府,回程当然也是搭电车。

血的味道。

不晓得她是怎样的人。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个能为了避免证据导向自己而不惜杀人的狠角色。所以就是伽罗那样的杀人狂?要是在以后的游戏遇到了,逃得过她的魔掌吗?上次──伽罗那时,是在师父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赢的,而如今师父已经退出这个圈子了。若还有下次,只能独力求生。自己现在是否已经具备那样的能耐呢──?

「──两位在讲的事──」「能跟我们详细说一遍吗?」

因为幽鬼尽可能不让人看见左手的中指到小指──也就是义肢化的部分。尽管乍看之下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好自卑的,她还是觉得这样能避免一些麻烦。既然一只手不能用,幽鬼就无事可做,顶多只能在脑袋里想东想西。

两人都默默点了头。

「什么问题?」毛线小声回答。

想着想着,电车停了下来。幽鬼下车前往验票闸门,当她打开钱包要取出IC卡时──

名叫灰音和心音的佣人。因命案关系,没机会问她们是锥原的什么人。年纪这么小就当佣人──而且是服侍曾为玩家的刺青师,事情多半不单纯。无论如何,雇主因凶手想灭口而遇害,对她们肯定是一大打击。殃及周边行业的人,让幽鬼觉得很不好意思。

血泊。血液。没有「防腐处理」,人类原本的血色。从锥原体内流出的血液,将地毯浸湿到极限,盖满整个寝室,还流到了走廊上。一眼就知道那摆明是没指望救活了。

假如刺青玩家是伽罗那样的杀人狂,那八成会到处杀害玩家,至死不休。幽鬼和毛线,也迟早会成为她的目标,所以该主动出击──这是相当实际的对策。

不像刺青那样,施术以后就永久留存。

「那样不是犯罪吗?」

「……午安。」

幽鬼拒绝,是因为那不是她的作风。她比谁都更清楚杀人狂的可怕,但她觉得在游戏外袭击对方并不对。想生存九十九次,或许是需要弄点这类的权谋术数,只是现阶段的幽鬼还没有那种心。既然知道了异常游戏的真相,以及主嫌双手有刺青这身体特征,调查就已经告一段落了。以后要多注意其他玩家的双手。

幽鬼见过很多尸体。有的被圆锯截断,有的全身被肢解成几十块。假如锥原真的遇害,她也有冷静面对尸体的自信。

「我胆子可没大到明知可能有杀人狂躲在里面还去参加游戏。为了健全的玩家环境,我想把灰尘扫干净。」

当然是不行。

「她们确认过死者就是锥原,我也确认她双脚都是义肢了。」幽鬼说道:「她应该就是锥原没错,不过,为什么血还是红的,她原本不是玩家吗?」

「饶了我吧,幽鬼。」

幽鬼还没整理出结论,驾驶座车窗就降下了。

「我明白妳们的感受。」

并发现公寓前面停了车。

铿铿、铿铿,幽鬼随着电车摇晃。一手抓吊环,另一手滑着手机,是现代人搭电车的标准姿势。虽然幽鬼也很想那样,但她只是用右手抓吊环而已,左手塞在衣服口袋里。

「应该吧。锥原她至少会知道刺青玩家的名字……说不定连电话住址都有。无论如何,她肯定知道一些泄漏出去就会有人倒大楣的事。」

「啊!」

没有「防腐处理」效果的人类死状。

是她专员的车。在午后日光下闪闪发亮的黑头车。

「这样啊……」

幽鬼想了想,回答:

专员摸摸自己右眼底下说:

「我帮您『安排好检查』了,能请您跟我来一趟吗?」

(13/22)

这里是某条商店街。

某个老伯不耐咂嘴。

「啊?」

紫苑把老伯瞪了回去。

瞪得很凶狠,声音也很大,对方不会没注意到。但老伯没有再多说什么,摆着臭脸走过紫苑身旁。

商店街里,店门口的看板或商品进一步压缩原本就不宽的路,人潮又多。当有人从面前走来,就得互相注意位置避让才行。然而,这世上也有些人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绝不让路,快相撞时就故意大声咂嘴吓唬对方。像路霸一样恼人。紫苑现在就是被这种人刺激到了。

紫苑呼~地吐出怒气。

死老头欠杀是不是?你那是什么态度?啧我是可以当作你想打架吧?要打就来啊,怎么还不打过来?我一个小女生耶有什么好怕的?不敢打就不要在那里装凶啦,软脚虾。如果这里没那么多人,早就把你宰了。

不,干脆就在这──

紫苑猛抓头抑制冲动。

暂时安分一点比较好喔──专员曾对她这么说。

「GARBAGE PRISON」的传闻,即紫苑的传闻早就传开了,应该有很多玩家想查出她的住处。在人这么多的商店街闹事,等于是公布住处一样。紫苑迫于无奈,只好做出过往人生中比人少得多的「忍耐」。

总算是把怒气压下来了。

紫苑停在店门口。

卖可乐饼的。全店仅由一名老婆婆打理,长年坚守一个五十八日圆的老店。能做这么多年,滋味自然是相当厉害,紫苑从小买到大。跟感觉始终一样老的老婆婆点完可乐饼等她炸的同时,紫苑看着隔壁定食屋橱窗玻璃上的自己。

她不禁觉得,这长相真不起眼。即使只有十四岁,仍嫌有些土气。还是张造成凶杀案后,邻居会说「她平常很乖啊」的脸。看久了会让人不舒服,紫苑很快就想移开视线,但在那前一刻,窗上映出了让她无法忽视的东西。

有个少女,从她背后走过。

「如果能追到她家就太好了……」

假如她不是普通人呢?

的确,这位专员在生活上帮了紫苑很多。才十四岁的紫苑能独自生活,没进养护设施也不用上学,都是专员帮她处理的。

「还想继续当玩家的话,再跟我联络喔~」

喀咻、喀咻。更多枪声传来。

裤子后袋里,手机震动了。

是坐副驾的灰音卸下手枪弹匣的声音。

「也就是说,我跟妳已经没有瓜葛了。妳自己想办法处理吧。」

不,别想了,先脱离这状况才要紧。

这是紫苑有生以来第一次拦计程车。

「就算要冒会被人看见的危险,也应该动手才对。」灰音说。

是装上灭音器的手枪。

「开车来载我,我要甩开他们。」

「我不开。」

能发现紫苑,老实说是走狗运。她从某个管道取得「GARBAGE PRISON」的录影,查出了玩家名称和长相,然后查到游戏外有名字相近的少女造成杀伤事件。一到案发地区,奇迹就发生了,一名同伴碰巧发现了紫苑。她大概是很喜欢这个地区,没有搬家的样子。于是该名同伴姑且先跟踪紫苑,毛线则飞车赶往现场。

「别理她,开枪吧。」

的确是说过。既然身分已经曝光,在这业界就混不下去了。因此「GARBAGE PRISON」结束后,紫苑就对专员发表了退休宣言。

「我被盯上了。至少有三个人在跟踪我。」

等红灯时,有人敲了计程车窗。

「不要闹喔。」

「妳不是说过『不玩了』吗,紫苑小姐。」

钻过喀咻、喀咻、喀咻地连发的枪弹,成功拐了弯。可是一个踉跄,又摔倒了。偏偏压在中弹的肩上,痛得她当场大叫,还将她重新站起的力气连根拔起。追兵的脚步声透过地面传进她耳里。现在怎么也称不上甩开了她们,也不算躲过这波攻击,顶多是暂时找到掩蔽,多争取了几秒时间而已。

紫苑低身瘫坐在后座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家已经不能回了,只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一个十四岁的人是能躲去哪里呢?她手上虽然有钱,却完全没有社会信用,目前连上旅馆投宿都办不到。是不是只能找什么都不问就收留她的好心婆婆了──?

专员说完就结束通话了。紫苑忍住把只会「嘟──嘟──嘟──」的手机砸在地上的冲动,收进了口袋。

(14/22)

毛线右手抓方向盘,左手拿手机。显示通讯App的荧幕上是负责跟踪的同伴传来的回报,表示她发现了。说紫苑表情焦急地打电话,大概是向专员求救。然而谈判破裂,她骂了一声后结束通话,还不时往车道看。那位同伴猜她或许是想拦计程车。

仔细一看,有几个人围住了计程车。每个都用安全帽、面具或口罩遮住了脸,不过紫苑从体格和遮不住的眼睛等,一眼就看出她们全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

「我也是这样想。」

喀锵一声。

才刚交错的人,又从紫苑背后经过──当然,这不是什么铁证。一句只是到别间店办点事就回来即可解释,只是普通人的机率比较高。

这次是来自后座。是另一名佣人心音。这十几天,毛线都是和这对双胞胎一起行动。

(16/22)

「妳知道吗?负责的玩家破关三十场的话,专员有奖金可以拿耶。我本来还打算到时候请妳吃烧肉的,结果现在都完了。好可惜喔~」

即使明知这样不好,紫苑还是骂人了。

假如她是跟着紫苑折回来的呢?

「只好硬上了呢。」

「我不当玩家了!」

「哈啰~」

(17/22)

毛线喃喃地说。

不是错觉,果真是有人跟监。至少三人以上。无论有无敌意,先当作有比较保险。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是傍晚,行动偷偷摸摸。总不能在目击者多得是的街道上动粗。但是,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行人也从路上消失不见。到时候──就是歹徒的时间了。

「喂~」

吊儿郎当的声音。那就是紫苑专员的代名词。

但是,紫苑无法不去怀疑。

紫苑立刻明白那是枪声。因为她知道枪弹透过灭音器击发的声响,同时肩上也爆出灼热的痛楚。子弹的冲击将她的肩膀往前推,整个人像失去动力的陀螺般旋转着倒下。

如此对未来的忧心,全都是不必要的。

又出现一个杀人狂,不难想像众玩家的反应会有多大,且想必会有人打算在伤害扩大之前暗杀紫苑。因此,紫苑要先下手为强。将锥原等清楚她个资的人全部灭口,然后等风头过去。

「GARBAGE PRISON」是以监狱为场地的逃脱型游戏──本该是这样的──但游戏过程中,有人目击了她的坏习惯。杀害目击者灭口时,又被其他玩家看见,伤口愈藏愈大,逼得她不得不杀光其他人。尽管用尽全力,却还是溜走了几个,使得「GARBAGE PRISON」的传闻传遍业界,在玩家之间都传成「CANDLE WOODS」重演了。其实八九不离十。紫苑心想。虽然不是徒弟,但好歹跟那个人有关。

毛线看过手机里的通知后说。

她在车上。并不是专员开的黑头车,是毛线自己用游戏奖金买的车。破关次数不低,已能归类为老手玩家的她,买得起这点东西。

能成功跟踪是再好不过。原本打算一路跟踪紫苑回家,锁定住所位置后发动夜袭。和她杀害锥原的方式一样,这样事情最不容易闹大。但现在跟踪失败,紫苑不太可能回家了。回报说她可能想拦计程车,应该是想远走高飞。

「是我。」紫苑自然加快语速。

枪口指来之前,紫苑先爬起来了。

(15/22)

副驾传来声音。

商店街里人这么多,且男女老少皆有,有少女走过不足为奇。问题是,她对那张脸「有印象」。那张脸──还有那件衣服──不会错,这名少女前不久才与她交错过一次。

然后开始思考。自己是怎么曝光的?不是都已经把线索通通消除了吗?在「GARBAGE PRISON」之后的这两周,自己都听专员的话安分守己。只要藏好刺青,这张不起眼的脸根本就没有哪个部分会被人认出是杀人狂啊──

要是在这里被紫苑甩开,恐怕不会再有下次机会。尽管不至于大胆到在路中央杀人,但只要有点机会就该行动。

成功撞开其中一人,并见到那人手里的灭音手枪掉了下来。捡来反击?──这念头闪过脑海,但因瞄到有另一把枪往她指来而作罢,专注于逃跑。紫苑穿越车道,从步道钻进小巷,头也不回地跑。

蒙面人之一,已经有一只手握着「那东西」伸进了车里。

「──她好像发现了。」

「这是跟游戏相关的麻烦,帮我处理一下无所谓吧?」

然而──有时生死就差在这里。

而她还在一段时间后,才注意到自己为不必要的事分神,反导致更多失误。怎么逃进了人少的巷弄呢,应该要用人群做掩护才对。应该要曝光在大众面前,让他们成为目击者才对。现在根本是反过来制造可以不被一般人看见的情况,请她们杀人了。紫苑双手奉上了她们求之不得的场面。

十几天前,在锥原府决心永除后患后,毛线就一直在追查刺青玩家──紫苑的行踪。她招揽到约二十名志同道合的玩家,并给每个人都凑到武器,调查到今天。

司机表情疑惑,但还是开了驾驶座车窗。

上次游戏中,紫苑闯了大祸。

居然在大马路上动手──紫苑很惊讶。是因为旁人看不清车内状况吗?还是认为主办方会摆平这种小事?不──重点是──她们怎么追上的?同样上了车?应该多往后面看几眼的。紫苑对这样的疏忽十分懊悔。

紫苑,刺青玩家,在先前游戏中杀害近八十名少女。但那毕竟是游戏里的事,在外面就没那么简单了。跟所有人以相同条件开始游戏的事不同,现实世界可以做好比对手更多的准备再开战。

紫苑这一叫为时已晚。

紫苑打电话给专员。在「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语音几乎要出来的拨号声过去后,电话通了。

「啊~紫苑小姐。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一出商店街,行人密度就大幅下降,更容易认人了。于是紫苑开始探查周围动静,很快就发现有几个人围绕在她周围。

紫苑赶紧踹开车门。

紫苑边走边啃纸袋装的可乐饼。

毛线用通讯App向同伴发出了这样的指示,接着放下手机,两手握起方向盘,为自己也能按指示行动赶往现场。

有人来电。紫苑没多想对方是谁,要把尾椎骨一起抽出来似的猛力一拔,贴上耳朵。

身穿稳重色调洋装的锥原府佣人灰音坐在那里。

最后一个援手说道。安全帽遮住了她的脸,但听得出语气像骗徒,音调也偏女性。「鬼才信她说的话。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干掉再说。」

「……!」

原本她是这样打算的。

「没错。」毛线回答。

「是喔~很糟糕耶。」

「不要。」

「……啊?」

「我再也不参加游戏了!所以──」

若情况允许,她也很想模仿别人招手拦车,但她不认为计程车会为她这个十四岁少女停车,所以是找驻点计程车。对方见她是个小孩,马上摆出不想载的脸,但她表示能够付钱以后态度立刻一八○度转变,让她上车。先离开这里再说──紫苑很想这样讲,但这样很容易惹人怀疑,只好假称邻镇的补习班,装作快要迟到的富家儿女。她不知司机是否上当,总之他二话不说直接上路了。

幸亏紫苑是旋转着倒地,这让她走狗运躲过了接下来这两枪。子弹就打在紫苑脸旁──能感到子弹热气那么近──的地上。紫苑抬头查看,见到两名刚才的蒙面人站在那里,手上都举着枪。她们背后还有两、三个援手赶到。这已足以打碎紫苑的战意。

「不要开!」

「……去死啦!」

喀咻。背后传来声响。

紫苑将没用了的纸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紫苑叫道:

「妳才不要闹咧。我诚心诚意服务妳到现在,结果妳一下子就亲手搞砸了,教我情何以堪啊。」

因为这场跑路很快就结束了。

语气与当下险境不搭到极点。是专员的声音。

「干么。」紫苑简短地问。

「太无情了吧,先前还求我求成那样。」

「干么啦?」

紫苑连吼叫或改变问法的心力都没有,就只是重复。

「我想说妳差不多快改变主意了,就再来问一次看看喽。怎么样?妳还想当玩家吗?」

紫苑注意到有两道同样的声音叠在一起。一道是来自手机,另一道──

「这是妳最后的机会。」

是从转角更远处传来的。

「我是来邀请妳参加『HALLOWEEN NIGHT』的。准备好了吗?」

(18/22)

巷中迸出枪声。

蒙面玩家们──含毛线和双胞胎在内──全都愣住了。因为这一枪没有灭音,表示不是来自她们任何一人手中的枪。

时间就此暂停了几秒。

然后转角另一边,有个人走了出来。

不是紫苑,是一身黑西装的人。主办方的专员。手上握着枪,那声枪响大概就是它造成的。他像赛跑裁判一样,对空举着枪。

「好久不见~」

专员嘴里吐出毫无紧张感的声音。

新角色的出现,使玩家们一个接一个愣住。而最早脱离这个状况的,是领军的毛线。

「……什么好久不见,我根本没见过你……」

幽鬼,回到家了。

是灰音和心音。她们俩与紫苑有仇,眼睁睁看着她溜走,让她们非常不甘心。

「难道妳……要参加紫苑那场游戏?」

紫苑说道。是接着先前电话中的对话说的。

毛线也了解她们的心情,但也不能放她们在这里恼火。她们才刚在城里开枪,成了不折不扣的罪犯,必须尽快离开现场。

「……!」「…………」

躺在后座的紫苑说出违心之言。

「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邀请词与过去略有不同。幽鬼心想,大概是在顾虑上次那件事吧。

(20/22)

人一走,那股时间暂停般的寂静又回来了。

虽然不知这里头有多少是实话,总之得救了。紫苑很庆幸自己刚好已经破关二十九次。

他用没持枪的手挥别毛线等玩家。

毛线改为这么问。

她也想继续追杀紫苑──

然后──接到了算不上值得高兴的报告。

专员打开车门,幽鬼默默上了车。

毛线没迟钝到不懂她的意思。

听刚才那位专员说,他是因为紫苑表明了参加意愿才站出来保护她。换言之,现在有游戏在募集玩家。那么,在这时期受邀,很可能和紫苑进入同一场游戏。

「从今以后,也请妳按照平常的频率来找我。」

心音扬起视线,欲言又止。

脚步轻盈。是因为她赶上因「CLOUDY BEACH」而延宕的课程进度了。复习没有白费,使她备感充实。由于最近多了件心事,能少一件实在可喜。幽鬼开心地回到了公寓。

驾驶座车窗降下,专员说:

「话我说完了……还想打的话,就来打吧?」

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声「嗯」。

「对。不只是我,心音也是。算是中途放弃吧。」

她们已经共同行动十几天,但毛线从不知道这件事。原来她不只是佣人。

「我钱包比较深,我请客。」

「我好像有听到妳在问游戏的事……」

「当然是来阻止妳们啊。」

「可以,没问题?」

紫苑才刚说她不当玩家了,拜托放过她。那并非百分之百可信,所以毛线才下决杀令,不过她也觉得那或许是真心话。她应该也知道有帮人打算杀了她。以后大概不会再有第二、第三次「GARBAGE PRISON」、「CANDLE WOODS」这种大屠杀发生了。尽管让紫苑跑掉,目的也几乎算是达成了。因此,毛线并没有那么懊恼──其他同伴大概也是。

心音摇头回答灰音。看来她没有接到邀请。

「就在刚才,她亲口表明意愿了。我们主办方的人,有义务将玩家完整送进会场。如果有人胆敢威胁其人身安全,排除障碍这种事不用说,也是我职责所在。」

灰音点了头。

(22/22)

专员却冷冷地回答。

一旦参加游戏──成为玩家,在游戏外也能受到主办方的庇护。对她拉弓,就等于对主办方拉弓。

「你……可以当你是紫苑的专员吗?」

(19/22)

开始涣散的意识,感受到这两个星期来不知有过多少次的懊恼。右眼会受伤,主要是因为她的粗心。若不是在那座模造森林冒然接近杀人狂,事情也不会变这样。她从来不曾如此懊恼过。然而现在再怎么气也于事无补,事情发生就发生了。要是因此打乱情绪,犯下更大的失误,那才糟糕。要求自己全力以赴,永远不嫌晚。人要着眼于当下,踏实做好能做的事就对了。幽鬼对自己说了这些话。

「我们『只是在吵架而已』。这么小的事,不需要主办方介入吧。」

戴着安全帽的毛线,挑起了对方不容易看见的一边眉毛。

「怎么样。」

「我就知道你会来。」

「因为不来可惜啊。我不是说过了,负责的玩家破关三十次,我有奖金可以拿。而且还不少喔。专员跟妳们玩家大人不一样,收入可是微薄得很呢,有得拿当然要拿。」

而专员似乎也见到毛线几个失去战意而贼笑起来。

「打给我的专员。」灰音答道。

可是专员不为所动,直说:

「……你怎么会来。」这次是真心话。

毛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不知该不该指向眼前这个人。

「少骗了。」专员答道。

「受不了,害我花那么多力气……」

「看我的。」灰音拍拍心音的肩膀。「我一定会逮到她。」

眼睛睁得像想到好主意,随后拿出手机拨号。「……对。」「对。」「现在有场次吗?」「……对,麻烦了。」并在这些对话后结束通话。

「我问专员『有没有游戏能邀请我』……而结果只有一个,所以就报了。」

我们走吧。毛线想这么说。

进行仪式之余,幽鬼告诉自己,这样就行了。她每个月只参加游戏两、三次,对身体负担不会太重,也不会使感官生锈,刚刚好。即使右眼有问题,这事实也不会改变。

并接下装水的纸杯和安眠药胶囊。这是不可少的仪式。为了隐瞒游戏场地,玩家需要服用安眠药,在睡眠状态下由专员接送。

大概是赞同灰音吧,心音也取出手机拨电话。「喂,好久不见。是……这样啊,打扰了。」如此对话后,心音放下手机。

有鞋子摩擦细沙的声响。有人在后退。

「阻止我们?阻止什么?」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啊。谁要跟妳这种人一起吃饭啊?怪可怕的。」

黑漆漆的车。专员来了。距离上次游戏已过了将近两星期,她也觉得差不多快来了。

她发现公寓前停了车。

这下糟了。毛线心想。

「那么那么,各位保重喔~」

「……你说什么?」

她从学校回来的。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因为我负责的玩家,『要参加游戏了』。」

说话时,手还拉着躺着不动的紫苑。他摇摇晃晃地将紫苑揹出小巷,扔进停在一旁的黑头车里。引擎声和作用于身上的惯性,让紫苑知道车发动了。

但她仍不由得希望,眼睛能再多撑一段时日。

「…………」

「……知道了。」

(21/22)

这是她事先准备好的说词。即使双方都是玩家,肇因又是游戏里的事,主办方还是没道理介入私人恩怨。

紫苑的专员说道。

片刻,寂静也总算散去,玩家们议论起来。意想不到的人物,破坏了征讨紫苑的计划。她们像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或消化不良,想说就只差那么一步了,四周一片呕气。

可是这时,灰音有了动作。

然而,她们之中有些人散发出异样的气息。

尽管如此,幽鬼仍表明参加意愿。

「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们一起去吃烧肉。」

日前,幽鬼作了检查。在「CANDLE WOODS」中,右眼虹膜被杀人狂刺伤了。她觉得视力已经复原──可是专员认为有检查的必要,幽鬼才乖乖进了医院。

紫苑噘起了嘴,心想说得也是。

「……灰音,原来妳也是玩家吗?」

「晚安,我是来邀请您参加『HALLOWEEN NIGHT』的……可以吗?」

专员以正经到夸张的口吻这么说之后,将枪口指向毛线几个。

「我参加。」

「妳打给谁?」

「喔,那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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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1

  1. 01插图
  2. 021. GHOST HOUSE(第28次)
  3. 032. CANDLE WOODS(第9次)
  4. 043. LIFE TIME JOB
  5. 05解说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幽鬼,制伏超商抢匪。〉

第二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2

  1. 01插图
  2. 021. SCRAP BUILDING(第10次)
  3. 032. GOLDEN BATH(第30次)
  4. 043. CRIMSON LAKE
  5. 05解说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幽鬼的专员,玩了场游戏。〉

第三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3

  1. 01插图
  2. 020. ONE FINE DAY(第40次)
  3. 031.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一天
  4. 042.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二天
  5. 05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
  6. 064. CLOUDY BEACH(第44次)──第四天~第八天
  7. 075. LEAVE THE FRONTLINE
  8. 08后记
  9. 09电子书特典〈幽鬼、蓝里与大叔,聊了很多。〉

第四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4

  1. 01插图
  2. 020. CLOUDY BEACH──第八天
  3. 031. SCHOOL MATE(第47. 5次)
  4. 04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正在阅读
  5. 053. HALLOWEEN NIGHT(第45次)
  6. 064. LOST AND FOUND
  7. 07后记
  8. 08电子书特典〈「HALLOWEEN NIGHT」的孩子们,互吐牢搔〉

第五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5

  1. 01插图
  2. 020. FLICKERING CANDLE FLAME
  3. 031. TEACHER9;S MELANCHOLY(第47.5次)
  4. 042. ROYAL PALACE(第62次)
  5. 053. COME FULL CIRCLE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尸狼,与白士接触〉

第六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6

  1. 01插图
  2. 020. HEAD TO HEAD
  3. 031. MAIDEN RACE(第1次)
  4. 042. SNOW ROOM(第62.5次)
  5. 05后记

第七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7

  1. 01插图
  2. 020. TOCHINOKI APARTMENT(第63.5次)
  3. 031. GREEN KILLER(第64.5次)
  4. 042. LEMON SQUEEZY(第65.5次)
  5. 053. RED HERRING(第66.5次)
  6. 064. RED QUEENS HYPOTHESIS
  7. 07后记
  8. 08电子特辑短篇-与观众心音的对话

第八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8

  1. 01插图
  2. 021. VILLAINOUS WOLF(第66.5次)
  3. 032. MOSSY GROVE(第73次)
  4. 043. INNER TURMOIL(第73.5次)
  5. 054. PERSONAL ENEMY NUMBER ONE
  6. 06后记
  7. 07电子特辑——尸狼短篇

第九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9

  1. 01插图
  2. 020. Insert Cut(第73.5次)
  3. 031. Gimicry Mansion(第77次)
  4. 042. Gift Day(第77.5次)
  5. 053. Phantom Thief(第82次)
  6. 06后记
  7. 07电子书特典『毒茸与父亲的对话』

第十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画集

  1. 011章 cover illustrations
  2. 022章 pinup illustrations
  3. 033章 other illustrations
  4. 044章 making
  5. 055章 monochrome
  6. 066章 short story

第十一卷靠死亡游戏混饭吃。 10

  1. 01插图
  2. 021.Rolling Snowball(第82.5次)
  3. 032.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一幕
  4. 043.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二幕
  5. 054.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三幕
  6. 065.Machine Head
  7. 07后记
  8. 08电子书特典 新撰短篇〈毛线,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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