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 下半局 果然敗給魔咒的兩人
《死黨歷五年,事到如今戀上你這種話已說不出口。》 · 三上庫太 · 5766 字
成爲體育祭實行委員數日後。
我和陸一到放學,就各自去進行體育祭的準備工作已經成爲日課了。
今天也是,下課鈴一響,我們就一同起身離開教室。
「走吧。」
「嗯。」
我自然的同意了陸的話,兩人並排穿過走廊。
「陸今天要做什麼工作?」
「搬運放在辦公室的器材。好像還要試用攝影用的無人機來着。」
聽了他的話,我稍感驚訝。
「無人機……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用來幹什麼?」
帶有獎品的比賽也是,我校體育祭的規模真是相當大啊。
「據說在YouTube上註冊了私人賬號,到時會有面向監護人的現場直播。」
「欸—。真是大膽啊。直播什麼的。」
雖說只有相關者能夠觀看,但竟然在網上直播高中的體育祭。
不過我們學校是監護者不能來觀戰的制度,所以能以這種形式看到孩子的活躍之處,可能也不錯。
「據說之後會只剪輯出開心的場景,然後發放給附近的初中。作爲面向應考生的宣傳廣告。」
「啊啊,原來如此。」
我不由得浮現出苦笑。
最近由於少子化,孩子數量在持續減少,學校也爲了確保學生數量而竭盡全力吧。
「碧要做什麼?」
明明是容貌帶有成熟韻味的美人,卻因爽朗的表情而顯得略帶稚氣。
與我相反,沙耶醬如同回到自家般踏入教室。直接拿起水瓶和茶壺開始泡茶。
正在我獨自痛苦扭曲時,突然有人從背後『啪』一聲拍了下我的肩膀。
「是這樣麼!?給我仰慕下啊!」
「是麼?那就好。哎呀,終於來了個率直可愛的後輩,我也很高興啊。」
「對了。碧還沒有提出體育祭的要求。怎麼辦?」
姑且,由我來出場的話,就能完全阻止被陸進行懲罰遊戲了……但那樣的話也有些可惜。
「好緊張啊……!」
沙耶醬把茶杯放到我面前,然後坐到我身旁。
「沙也香,拜託給我也泡下茶。」
但是教室內沒有任何回應。
「謝謝。你好像和副會長關係很好呢,以前就認識了麼?」
因爲我被分配到和沙耶醬以及副會長同一組,所以能夠有互相介紹的時間。
「原來如此。那麼不等一下二條麼?」
雖然有些無法釋然,但沙耶醬還是跟上了我。
握手的同時,及川前輩對我嫣然一笑。
可是,不知爲何我卻一直心神不定。
「是是。」
「打擾了。哦,已經來了啊,沙也香。」
好像副會長將鑰匙交給了沙耶醬,她用學生會室的鑰匙打開了門。
「啊啊。畢竟是壘球部的部長啊。」
剛纔還在考慮邪惡事情的我,不由得猛地一跳看向身後。
「我會消極的妥善處置的。」
我並沒有在這之後能讓關係順利進展的自信。到底、怎麼辦纔好……!
女生的工作根據種類分成了不同小組來進行。
我在自我介紹的同時輕輕施了一禮,眼前的前輩則爽朗的向我伸出手。
接着便坐到了我們對面的座位上。
「大家全都出去做準備工作了吧。之前有說讓我們先進去,我們去裏面等着吧。」
然後,他的背影剛消失在樓梯平臺,我就深深喘了口氣。
「欸……」
「請您多多指教。」
「別客氣,隨便坐吧。」
「失禮了。看來只有我不仰慕你呢。」
「好像誰都不在呢。」
「唔姆姆……明明不可以做那種事。」
「再次感謝你這次來幫忙。西園寺同學。」
前幾天交換了陸在尋寶比賽上獲得一等獎的話就什麼都聽從的約定之後,一旦與陸兩人獨處就會胡思亂想,不知如何是好。
「嗯,知道了。陸也加油呢。」
「呼……嘛啊,算了。」
我用曖昧的微笑矇混過關,兩人一起前往學生會室。
教室內放着擺成四角形相對而放的簡樸長桌,桌旁則擺放着摺疊椅。
沙耶醬眼神冰冷的看着前輩。
「說起來,聽說你肩膀受傷了,沒事麼?工作中痛起來的話,就不用客氣直接說。」
「……你這傢伙怎麼自個兒在這表演變臉啊?」
「沙耶醬你好像在自己家一樣呢。經常來這裏麼?」
聽到這句話,我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陸關心的朝教室那邊回頭看去。
「那就沒有辦法了呢。畢竟在社團內完全不被仰慕,至少在教室裏享受一下吧。」
「我、我是西園寺碧。」
剛說完,我們就來到了樓梯前。
一位短髮波波頭的女學生進來了。
在那兒的是一臉驚訝的沙耶醬。
被當作丫鬟使喚的沙耶醬雖然板着臉,但還是順從的去泡茶了。
於是,波波頭前輩的視線看向了這邊。
兩人一起上到三樓,來到位於走廊最深處的學生會室前,敲了敲門。
「不知不覺就許下了那種約定……」
開朗又友好的及川前輩。
「嗯。她說要去活動室露個臉再來。所以我一個人先去學生會室在那兒等她。」
對陸執行懲罰遊戲時,要讓他做什麼呢……話說,要是我變成接受懲罰遊戲的那方時,又會被要求做什麼呢?
「故且是沙耶醬的熟人,所以我們一起去由她來幫忙介紹。」
因此,像我這樣的新人還沒有和副會長碰面過。
我因感到不可思議而詢問,沙耶醬則邊吹着熱茶邊回答。
學生會室在三樓所以要上樓,而辦公在一樓所以要下樓。
陸一定很在意我因受傷而導致能參加的比賽受限這件事。
「嗯,好像她之前去巡迴拜訪那些贊助我們的當地企業了。」
好像由我校的副會長來巡迴拜訪那些提供獎品的當地企業。
「打、打擾了。」
「有被仰慕!不要亂說啊。」
及川前輩向那兒瞥了一眼後,面向我這邊。
「啊哈哈……我正想着這就去。好了,一起去吧。」
「那麼,你自己注意點啊。今天的工作結束後也會送你回去,記得聯繫我。」
進入主人不在的房間讓我有種奇妙的內疚和緊張感,不由得戰戰兢兢的走進教室。
假如陸就這樣提出能讓我們關係有所進展的要求的話,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展開了。但這終究是隻顧自己方便的妄想。
「非常感謝你的關心。目前沒什麼事。」
之前抑制住的緊張迸發而出,心臟不由得劇烈顫動。
我安心的鬆了口氣,轉身面向友人,沙耶醬則翻着白眼看向這邊。
我輕輕揮手,面帶笑容目送陸離去。
前輩好像也容許了這點,這兩人之間是單純的前後輩以上的關係吧。
這纔是對擔心我的陸的滿懷誠意的感謝。
「喵呀!?」
「可是……可是……!」
正因如此,能參加的比賽我就要儘可能參加,必須把開心的身姿展現給陸。
「是啊。經常被副會長拉過來幫忙做雜活。多虧她的福,甚至不得不成爲體育祭的實行委員。」
「喝吧。」
畢竟是陸,應該不會提出什麼奇怪的要求吧……但到底會如何呢?
「太慢了啊,部長。請不要把別人叫出來,還讓人家久等。」
「是這樣呢。碧,自己介紹下。」
「請你務必積極處理……嘛啊,先不提這個了。她就是之前被有村君叫過來幫忙的孩子?」
「什麼,你到現在都還沒有和學生會的人見面麼?」
我自顧自的理解了之後,陸看向這邊回問。
沙耶醬好像不是自願做實行委員的。她一邊倒了兩杯茶一邊皺起了眉頭。
「我是壘球部部長兼學生會副會長,及川夏帆。請多指教,西園寺同學。」
「沙、沙耶醬……別嚇我啊,真是的。」
「這是我的臺詞吧。你不是先去學生會室了麼?」
沙耶醬……即使對方是高年級生也毫不留情啊。
「不用謝,我也很開心。」
被沙耶醬催促,我慌慌張張站起身來。
「好像要和管理女生的學生會副會長碰下面。」
「咦,這不是碧麼?」
就在這時,如同瞅準了時機般,學生會室的門打開了。
我這樣一說,陸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哎呀,抱歉呢。不知不覺忙起來了……忙與和班同學聊天。」
聽到沙耶醬的話,波波頭女生露出了苦笑。
我剛回答完,沙耶醬就把茶端到了前輩面前,然後坐在我身旁。
看來在我獨自煩惱的時候,時間已經無情的流逝了許久。
「要求?」
聽到沙耶醬的話,我歪頭疑惑。
於是她稍稍皺起眉頭。
「嘸……糟了。本以爲還要過段時間才和部長見面就忘了說了。實行委員能夠提出一個關於體育祭的要求。比如比賽的內容啦、尋寶競賽的獎品啦。」
「尋寶競賽……」
聽到這話,我沉思起來。
瞥了眼及川前輩的臉,她則笑着的說道。
「嗯,提什麼都行哦。作爲學生會,會盡可能回應的。」
聽她這麼說,我也想承蒙好意。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腦海裏閃過了個絕對要實現的要求。是之前偶然聽說,關於雙人票的慣例的魔咒。
是讓我停滯般的戀愛能有所進展的機會……!
「請在尋寶競賽中,電影院的或遊樂園的都可以……追加一份雙人票。」
我害羞着這樣說道。剛說完前輩的雙瞳就閃閃發光。
「哦……也就是指那個慣例的魔咒呢?」
「嘛、嘛啊。」
由於自己戀愛事情暴露了一部分的羞恥感,我逃開了視線。
前輩也不至於對初次見面的人的戀愛事情刨根問底,但還是一直笑眯眯的。
「呵呵。哎呀,不由得讓人姨母笑啊。變得想要應援你了。」
我反射性的向前挺身。
「是這樣啊。所以銀司君也成爲實行委員了呢。」
如此滿含期待的我的詢問——
對放棄壘球后無事可做的我來說,陸一直以來的陪伴是極大的支撐。
我一主動提出,陸的表情就一下子變得開朗了。
『陸。果然剛纔平分獎品的事還是算了。我可不打算和毫無幹勁的人分享。』
「欸—,副會長就是壘球部的部長啊。我們會長也是棒球部的主將哦。」
難道是陸……不對,這樣想也太武斷了。
「丟死人了!」
於是,如同爲了消除煩惱般,我開始工作。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大好機會。
「什、什麼都沒有。」
「因此,也就是說不用西園寺要求,門票相關的請求就已經實現了。雙人票可是壓軸獎品,所以一年只能有一份,能請你提出其他請求麼?」
平常是在中途便分開了,但開始做體育祭的準備工作之後,陸每天都會送我到家門口。
陸是真的對棒球不感興趣了麼?
我因注意到自己的失誤丟分,而抱頭慘叫。
羞恥心突然湧上心頭,我不禁用手捂住了臉。
「話說,棒球部組在工作結束後還會正常練習哦。所以銀司也被折騰的半死。我的話絕對受不了啊。」
我無精打采的垂下頭。
「西、西園寺同學?怎麼了麼?」
陸是不是在知道門票存在的情況下同意平分的呢?
也就是說,果然存在是陸的可能性……!
我想起這事後調戲了下陸,他則板着臉說道。
沒錯,我就是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自作多情的羞恥的女人。
雖然失去了對陸的心意的信心這一點令我很痛,但我本來就打算拿出勇氣主動去邀請!
在那個時點……陸就已經知道了麼?
這是彼此還是現役時候的事了。
不行。繼續這樣下去,會因爲太在意真相而沒法集中精力工作的。
嘛、嘛啊算了。
「是、是這樣麼?」
「那個……聽說尋寶競賽,遊樂園門票的要求是男生那邊提出的。那個到底是誰提出的呢?」
比如說,提出無論是誰參加尋寶競賽都兩人平分獎品的話……就能自然的……。
也就是說……我一個人在這自作多情的加戲。
雖然中途就注意到了這點,但已經說出口的話無法覆水重收。
「那、那是……啊,對了。我聽說體育祭上有門票作爲獎品……」
我在深思的時候意外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麼?陸擔心的看着我的臉。
「嘛啊,據說對想去甲子園的高中來說,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無意中對朋友們的事情有了更多瞭解。社團活動的上下關係也很夠嗆啊。
陸半帶喫驚半帶佩服的說到。
「陸,我果然還是想參加尋寶競賽。」
在那個時點,爲什麼會在那個時點……!
於是,我斷然地決定將疑問忘掉,集中精力到工作上。
這也是我覺得成爲實行委員太好了的原因之一。
「欸……」
陸每天都做捕球練習到渾身是泥的地步,到手上的皮剝落爲止都一直在練習空揮。
「那麼,從檢查安裝在無人機上的攝像機開始吧。」
因爲,這是絕對不會去邀請其他孩子的情況!同意平分就說明他打算和我分享雙人票!
由於陸說話如同退休後的大叔一般,我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碧?怎麼了?」
「沒有。請讓我暫且保留。」
多虧這個,之前暫時抹去了的疑問再次湧上心頭。
「這、這樣啊……」
走在身旁的陸,喫驚的隨聲附和着我。
前輩和沙耶醬的交談我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爲了陪伴無法打壘球的我,而放棄了其實還想打的棒球不是麼……這個疑問從以前便存在,可是我因爲恐懼而問不出口。
之後用這個門票去自然的邀請陸就行了。
自己親手丟掉了能讓戀愛有所進展的機會!
一年級男生……難、難不成是。
只是……我也偶爾稍微想過。
嘛啊,多虧他的福我才得救了。
「啊嘞……?」
是在知道的情況下,一下子就接受了我的提案麼?
對於我懷有怨念的發言,前輩態度悠然的聳了聳肩。
「那是因爲啊,門票的要求已經有人提了。據說,是個一年級男生提出的」
我附和了一句後,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爲了矇混過關而絞盡腦汁擠出的話題,卻是如今最爲激熱的地雷。
——輕易的爆死了。
可能是認爲我想要積極的享受體育祭,陸像是對待自己的事情般,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就在我打着如意算盤時,忽然想起了前幾天的交談。
「陸以前也以甲子園爲目標拼命練習呢。現在倒是完全生疏了啊。」
「…………」
「碧?怎麼回事?」
「啊,請別在意。碧是個偶爾就會這副德行的孩子。別管她,自己就會恢復正常了。」
歸根到底,那時他同意提案完全沒有其他意思,純粹是因爲想和我分享獎品而已?
「搞、搞砸了——!?」
我想問。我應該問。
「前輩。關於雙人票的申請,你知道是什麼時候提出的麼?」
聽她這樣客氣詢問,我轉換思考後搖了搖頭。
「啊,真的恢復正常了……那個、確實是在我進行巡迴拜訪的期間……對了,正好是西園寺同學你們開始幫忙的那天。」
在意。相當在意。
那時可真是個模範棒球少年。
「真是沒出息啊。」
如果在那個時點就知道的話,就不會搞出這種失策。
雖想用生硬的笑容矇混過關,但對手是五年來的死黨,並不是靠這招能起到效果的對手。
我盡力擠出勇氣,主動詢問。
拿出勇氣來啊,我!
「明明嘴上說想應援我……」
「那、那麼門票的事……」
「哎呀,那時的我還很年輕。現在已經做不到了。空揮暫且不說,捕球練習什麼的絕對撐不住。」
「啊啊,那個是銀司的要求。」
前輩從房間的角落裏拿出裝着小型攝像機的紙箱,遞給我們看。
「交給我們吧。」
不對,說到底門票的要求是不是陸提出的呢?
「什、什麼都沒有!」
這樣一來,如果陸回答是自己的話,我就能夠順勢告白也說不定。
「啊,那個不行。」
「那個,那麼西園寺同學還有其他要求麼?」
感覺在開口的瞬間,就會有什麼東西壞掉。
被這樣果斷拒絕,我不禁萬念俱灰了。
由於被陸帶着疑惑的眼神刺探內心,我有些無路可退了。
「真的麼?感覺你有在意的事情啊?」
「是麼。碧有幹勁的話就太好了。銀司和二條那邊就由我來說吧。」
之後,與副會長和沙耶醬一起工作完後,我在換鞋處與陸碰頭和他一起回家。
「嗯、嗯。我很期待哦。」
說不出口……純度百分百的別有用心的幹勁,實在說不出口。
「啊呀,我也期待哦,體育祭。」
「是、是呢。」
我用餘光瞥着對體育祭心弛神往的死黨,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愧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