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上條當麻 Notice_of_the_Death.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157 字
社會如同一臺做工精良的機械,每一個齒輪都在無聲地履行自己的使命,維持正常的運轉。
即便在這般混亂的時刻,那些穿梭在生死之間的人們依然在盡職盡責,建立出一個能將患者從混亂的中心轉移出來,尋找最短路線送往最近的醫院的機制。
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附近。
圍在一旁的少女們跟着鑽進了後車門。
『蠢貨你⋯⋯該死,心臟完全停跳了⋯⋯!!』
『那又如何。讓心臟重新跳動的方法多的是。倒是幸虧我們恰好在附近,讓救護車在地面上跑遲早會被暴徒堵住。雖說核心的愛麗絲・異典已經安靜下來了,不過已經湧上街頭的羣衆們不可能一秒鐘就全都回家!』
『⋯⋯我們去把他們打倒?』
『你這壞女人別在那意氣用事,給我面對現實。感情用事只是浪費時間。喂,救護車上應該有車載無線電吧。把那玩意叫來。別說學園都市沒有!!』
雖然街道到處都擠滿了暴徒,無法正常通行,但陷入困境的救護車仍能用無線電發出求援信號。不管大街上擠滿了多少人,都阻擋不了空中飛行的急救直升機。
直升機降落在一處較大的公園,大家將擔架轉移到機艙內。少年被粗大的安全帶牢牢固定,一句話也沒說。
他就像一件普通的行李,
一個物體。
『緊急救援請求,一名十幾歲的男性,情況爲DOA
㊟
!傷勢如何?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在現場轉了二十年,都無法想象他是怎麼受的這些傷!!』
『總之先把照片和數據全部傳給醫院那邊吧,這樣最快!!』
急救人員的吼聲毫不留情。
即便是某種意義上的專業人士,
恐怕也沒有餘力去顧及機艙內還有傷員的親友。
『我們已經晚了幾分鐘,該死。封閉傷口,別讓他體溫下降。把人送到醫生面前,是我們的工作。』
『但是這已經⋯⋯實在是⋯⋯』
『閉嘴!!除非有執照的醫生正式確認死亡,在那之前他都還是病人。我不知道你到底爲什麼轉行過來,但沒有資格的人,不要擅自放棄別人的生命!!』
那個被保留戰力的少女。
極端地說,內臟什麼的並非必需品。如果有體積巨大、無需縮小到可以放進人體內的外置式生命維持裝置,老實說,人體相當一部分功能都能夠替代。如今的醫學,就算體內的幾個器官損毀,也能維繫人的生命。至於在體內還是體外,並不重要。呼吸也好,脈搏也罷,血壓也好,腦電波也罷,從醫學角度來說,「生命」不過是一種狀態。只要維持攝取、生產、運輸、消耗、排泄的循環,生物學意義上,人就能繼續活下去。
彷彿路邊的野草一般,感受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就像一個由乾電池和小燈泡組成的簡單電路。
是離別的象徵。
『⋯⋯一月六日,晚上十一時五十八分。』
只是用雙手捂住嘴巴。
降落過程十分謹慎,堪稱完美。
和上條當麻同乘一架直升機的茵蒂克絲,卻沒能走下機艙。
歸於寂靜。
一頭蜂蜜色的長髮在直升機的氣流中飛舞。
但即便如此
。
少年的身體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這個道理放到電生理學、分子生物學、血液學等極其複雜、高深的生物學領域,也是一樣的。
傳出「嘎吱嘎吱」的沉重金屬摩擦聲。
是害怕在停下腳步的瞬間,就會意識到殘酷的現實嗎?
他搖頭的動作。
機艙後部的進出艙門向兩側大大敞開。
僅此而已。
『呀!? 』
傳來一聲微弱的尖叫,是御坂美琴發出的。
直升機通過無線電聯絡,朝着附近醫院的停機坪飛去。
除了急救團隊和醫生,不知爲何還有一些無關的平民,出現在這危險的屋頂上。
他的瀏海只是在寒冷的夜風中無力地搖曳。
純真少女的眼角漸漸浮現出透明的淚珠。她用雙手遮住整張臉。迎面而來的。
停機坪上還有另一個少女。
比完全不動更加殘酷。
圍在擔架旁的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大聲爭吵着,匆匆從屋頂趕到醫院內部。目的地或許是手術室,或許是重症監護室。
這位從不輕言放棄的醫生,這一次卻不得不說。
過了一會兒。
她,這個揹負着與美琴不同宿命的少女說道:
『⋯⋯』
是爲了取悅所有人而設下的甜蜜陷阱。
他們是還沒放棄嗎?
一切。
沒能迎來作爲寒假最後一天的一月七日,他的死亡很快就得到了確認。
最後。
如果切斷構成迴路的電線,燈泡就會熄滅。
似乎揹負着一種宿命,永遠與那個少年最爲接近,卻又註定無法觸及決定性的結局。
是黑暗。
但如果並聯接入兩節電池,即使切斷其中一根電線,燈泡也能繼續發光。
上條當麻。
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在聆聽着那無情的單音。
是死亡。
是還不願承認嗎?
即便有如此高超的技術。
從太古時代就存在的所謂「靈魂」,只要有了最尖端的科技,就能被
欺騙
。
穩定的狀態就會消失。
這已經不是那種程度的問題了。
學園都市雖然還未正式公佈,但改造人技術已經投入實用。
『送來的病人已經確認死亡。對已經死去的人,我們真的無能爲力。』
完全記憶能力,在這種時候,對她而言是一種殘酷的才能,還是一種永遠留住那個少年的安慰呢,哪怕只是在腦海中。
無論另一邊遭到何種破壞,狀態都能保持不變。
比複印紙還薄的特殊監視器上,只有一條橫平豎直的線。數字是〇,單調的電子音無休無止地持續着。
最後,長着青蛙臉的醫生緩緩搖了搖頭。
分不清究竟是在卸下病人,還是醫療設備。
她動彈不得。
這裏的「欺騙」,就像魔術師或食品模型師常說的那樣。
那個被留下的少女。
她說不出話來。
擔架上連接了各種能接上的儀器、電線、裝滿液體的袋子和管子,簡直像個大號的機器。
『所以,我早就告訴過你啊。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聲音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