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某個真相與一切的崩壞 Black_Humor.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8157 字
那是他自己的呻吟聲。
上條當麻的意識被晃動着,隨後他在病牀上醒來。
自己如今身處醫院。
「……真是的。爲什麼我要來救你這個蠢貨啊?」
聲音的主人似乎正生着悶氣。
那嬌小的壞女人就坐在一旁探病者用的椅子上。她的手肘內側扎着的某種東西正在通過管道往袋子裏輸送血液。救助了因爲主動切斷自己的手臂而大量失血的上條當麻的人,看來正是有着同樣血型的她。
正是安娜·施普倫格爾。
這不是在做夢。
也不是依靠愛麗絲擁有的荒謬力量。
而是這個人類竭盡自身的全力,甚至不惜賭上性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得以實現的小小奇蹟。
上條正是爲了見證這一刻,才咬緊牙關堅持到了現在。
「……這樣啊。」
掛在支架上的輸血管,其終點連接着上條的右臂。那本應失去的右臂,現在正理所當然地和肩膀連在了一起。上條仍然無法起身,只是勉強動了動無比干渴的嘴巴。
「現在是……?」
「快要日期變更了吧。」
「
大家怎麼樣了
?」
「
都死了
。」
安娜冷峻地回答道,但是她的話語並未在此結束。
「……把能夠使用『復活』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留到最後關頭真是正確的選擇。如果強迫她去犧牲自己,現在恐怕只剩下一地悲劇的收尾了吧。」
雖然這能否稱之爲得救還是不明。但是至少,他們沒有在這裏迎來結束。
但是。
她應該受到懲罰。
這正是她現在還活着,並身處於此的證明。
所謂的正確就是這樣的東西。
他認真地感受着自己右手的存在。
自己絕不會放棄做人,去變成幻想一類的東西。
「我可是給許許多多的人帶來了苦難啊。蠢貨你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臉上帶着不會在上條面前顯露的表情。
雖然這只不過是活下來的人一廂情願的想象,但愛麗絲一定也希望着這樣的結局吧。
御坂美琴,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還有參與了在醫院的戰鬥的大家,總之全員都活過來了吧。
這並不是爲了整個世界或是活在世上的全人類。
「
愛麗絲恐怕很難吧
。」
「蠢貨你爲什麼要救我?」
雖然愛麗絲·異典已經死了。儘管無法將犧牲減少到零。
「被黃沙……黃化淹沒的第十二學區,第二十三學區,第十八學區和第七學區現在也被解放了。這一點和洛杉磯一樣,所以蠢貨你不必擔心。」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
如果像我這樣的壞女人死掉的話,事情一定能更快更簡單地得到解決吧
。」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已經不需要『王』了。」
……但實際上,在揭穿羅森克魯茲的的術式之前,上條等人就已經依靠蠻力強行決出了勝負。
上條又立刻給出了回覆。
「我可是做好了死亡的覺悟,自己選擇淋到『矮小液體』的啊。」
但是至少,悲劇止步於此。
「畢竟當事人本人先於我們原諒了她啊。」
「……別問我啊。」
「我又不是爲了查清真相找到犯人才拼上性命的。」
「……不管怎麼想,
這次能贏過那傢伙纔是不正常的情況
。如果讓當麻他們再次被迫面對那樣的傢伙,絕對無法倖存下來。」
嬌小的壞女人把頭抵在了坐在牀上的上條當麻的胸口。
安娜·施普倫格爾突然問道。
絕不會再允許自己擅自放棄自己或是他人的生命了。
「是在這邊嗎……?」
「我只不過是個惡人啊。」
「這該怎麼辦呢?御坂同學。」
結果,這就是答案。
「?」
肩膀上的歐提努斯發起了催促。
「復活」的本質是把死者的身體回溯到心跳停止零秒時的狀態,然後嘗試心肺復甦。
上條給出的回答也很明確。
錯失了敲門入室的時機的兩位少女,無意中聽完了裏面的對話。
「……爲什麼?」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那是連使用魔道圖書館那堆積如山的知識也無法解析的巔峯魔法師。正因如此,茵蒂克絲才反過來強烈地感到有必要仔細觀察以找出羅森克魯茲的弱點。

同時,上條當麻也確認了自己右手的觸感。
那一刻,上條這樣想到。
「
別開玩笑了,安娜·施普倫格爾
。」
「但是我可沒說過就這樣放任你死掉。」
明明就那樣讓自己死掉的話,自R&C超自然公司興起以來的所有災厄都能得到解決了。這正是隱藏在安娜口吻之中的潛臺詞。
啪嗒,傳來了輕柔的觸感。
與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已經做出了了結。
只能接受這份離別了。
如果沒有「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在的話,會發生什麼?
她們最初的計劃並非這樣。
「在這個世界上,有着更大的保護傘。有許許多多可以依靠的人,會爲了你拼上性命戰鬥。所以我可以斷言,安娜·施普倫格爾,你已經沒有任何必要去爲了尋找虛無縹緲的『王』而在世界上流浪了。」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是一位常規的『超絕者』,所以她無法干涉非常規的愛麗絲·異典,那遠遠超出了她能力的範疇。如果愛麗絲死了的話,那麼這個結果也無法改變。這不是什麼好壞之分,僅僅只是普通的『超絕者』無法顛覆這個上下關係。」
「是這樣嗎。」上條用肺中殘留的空氣低語道。
茵蒂克絲與歐提努斯故意利用衆人因爲戰鬥的混亂而分散的時機,趁機從戰線脫離。
非常顯而易見。碎裂的瀝青路面,大大地隆起,支離破碎的地方。在那一切的中央,有着某種東西在蠕動。
讓小小的『魔神』乘在肩膀上,身穿純白修道服的修女正向着第十二學區前進。
就在這時。
「那也不是我見死不救的理由。」
茵蒂克絲看着前方,簡短地輕聲回覆道。
勉強挪動着僵硬的身體,上條撫摸着安娜的腦袋。
日期變爲了一月六日,時間來到了凌晨零點。
過了一會兒,縮着脖子的安娜·施普倫格爾甩出了這麼一句話。
隨後,她們找到了目標。
根本沒有煩惱的必要。甚至比上條頭腦中的思考還要更快,話語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茵蒂克絲原本就是專門負責這方面的人員。
「……」
「我明白。」
自己再也不會那樣做了。
問問自己,僅僅是今晚就會失去多少人的生命?
上條立刻就給出了回覆。
先思而後言的人會被逼入絕境也是理所當然的。
「嘻。」
他只能隱約地想起來,腳下的影子像快要熄滅的熒光燈一樣閃爍,自己的存在正一點一點被幻想側吞噬的那個時候。是因爲意識模糊而沒能正常記下來?還是說是因爲過度地觸及了禁忌以至於大腦拒絕回想起來?無論如何,能夠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是通往死亡的單行道。無論是自己,還是敵對的他者。那是一條讓戰場上無人倖存,人與人之間無法相連的拒絕之道。那是不分敵我,將在場的生命全部吞噬的貪婪的蟻獅穴。
但是——
這是御坂美琴毫不作僞的真心話。
「……」
雖然因此有很多限制和失敗的風險,但無論如何,大家能夠安全度過難關真是再好不過了。大醫院裏也不會缺輸血用的血液和含鐵混合溶液吧。
「既然如此,有權利原諒你的也只有被捲入其中的我們。」
於是,另一邊也有所行動。
並沒有那麼誇張。
「再怎麼想,再繼續下去也只會是多此一舉,不是嗎?」
自己能爲了救安娜·施普倫格爾而竭盡全力真是太好了。
「抓緊點。從那以後已經過去好幾小時了。如果羅森克魯茲還能行動的話,也有可能會選擇撤退。像他那樣的傢伙如果恢復了體力,再次襲擊過來就卵覆鳥飛了。」
那是一個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強敵,不如說能夠平安解決纔不可思議的怪物。羅森克魯茲一事能得以解決本身固然是可喜可賀的,但是安娜·施普倫格爾至今爲止犯下的惡行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可以的話,上條還想再加一個人。
病房的門微微地開了一條縫。
真正的正確答案根本沒有必要在腦子裏反覆糾結。也不需要經過確認或者證明。更不需要考慮修飾言辭或表現手法。
但是——
隨後她抽噎了起來,再無更多的話語。
但是,在這裏偶然的力量發揮了作用。她們成功觀測到了如流星一般衝破醫院的牆壁被轟飛的CRC「那之後」的狀況。
更加簡單得來說,僅僅是因爲她所熟悉的那位少年差點喪命這一事實。
安娜·施普倫格爾創立了將科學與魔法一併吞噬的巨大IT企業,把全世界攪得翻天覆地,壞事做盡。但是,在遇到這位少年之前,能傾聽她心裏話的人怕是連一位都沒有吧。
即使用右手觸碰,她也沒有消失。
他還活着。
「嘻嘻……還沒有結束。老夫的情感仍未消散……因此沒有停下的理由。而且老夫找到了。阻礙老夫的求知之心的並非創造出這幅肉身的『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僅僅是一個人。一個未能被歷史記載的微不足道的生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我來動手。」
身高十五釐米的神明絲毫沒有顧及彼此的身高差,冷峻地宣告道。
「……我本來就是戰爭之神,奪走他人性命對我來說早就習以爲常。魔道書圖書館,你的手無需沾染鮮血。這對『理解者』來說應該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CRC的腦袋轉向了這邊。
那位僅能以情感看待這個世界的醜惡青年,他到底看見了什麼樣的顏色呢。
「想來礙事嗎?」
「?」
「不論這具肉體被撕裂到什麼程度,骨頭斷了多少根,即便如此收割兩條性命還是手到擒來的。我該把你們當伴手禮收下嗎。雖然說到底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
不,並非如此
……」
歐提努斯的目光不知爲何沒有落在眼前的CRC身上,而是看向了別處。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直到最後也未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因爲這位身高十五釐米的神明乾脆地放棄了接下來的對話。
「
算了,這樣也好。反正就算幫你也沒有任何意義
。」
噗嗤!!隨着一聲黏膩的聲響。
果然,無法理解。
即使動用茵蒂克絲腦中那超過十萬三千零一冊的全部知識,也無法說明眼前正在發生的現象。
CRC的脖子,被狠狠地剜開了一塊。
「哎,啊?」
沒有腦袋,卻以雙腳確實地站在地上的嬌小亡骸。
未被完全切斷的聲帶振動着。
「老夫確實利用了那具肉體。爲了對安娜·金斯福德發起奇襲,一度喚醒了那具死去的肉體!但怎麼可能會這樣?! 爲何,事到如今,她還能再一次爬起來!!那個術式沒辦法一直持續下去。早就應該連屍僵期都過了開始腐爛了纔對啊???! !!」
但是實際上,文字排列出的話語卻無比地殘酷。
比刀劍還要銳利的某種事物刺進了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胸口。
孩童的手在虛空中緩緩開合,彷彿在撕碎柔軟的麪包一般。
毫不留情。
「閉上你的嘴。現在立刻!!」
他大聲尖叫着。
但是沒能制止。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始終如一,一般而言,理所當然地服侍着主人的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也許是他沒覺得有必要特別強烈地表達些什麼吧。
他所發出的驚訝聲渾濁地令人害怕。
她的身旁有着黑色的人影。
子彈的真身似是一塊高爾夫球大小的黑色煤炭,表面有着奇異的光澤。
就那樣倒在地上,滿臉皺紋的老人突然舉起了空着的手掌。
那傢伙已經完蛋了。
然後當煙霧散去之時,在那裏的並非銀髮的青年。
因爲比那痛苦更強烈的疑問令他的大腦麻痹而恍惚。
就像是在讀童話畫冊一樣。
「……回想起來。最開始從『理解者』聽說的情況也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沒能阻止那個無頭屍體的蠢動。
不要眼睜睜地把自己捲進那樣的災厄之中。
內行人如果聽到這個的話,也許會聯想起「
獵殺魔女之王
」這一術式。沒錯,用純粹的魔法壓倒
幻想殺手
未必是不可能的。
那是母親在爲小孩子讀故事一般的流暢溫柔的口吻。
打傷了「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攻擊。
「因此,他假扮成了自己所創作的角色。」
最開始上條當麻和羅森克魯茲衝突的時候,一下子就迎來了慘敗。
你爲何會知道這些?!
害怕着
「
矮小液體
」
的羅森克魯茲本人也只不過是在扮演着角色的假貨
。
儘管如此。
但是爲何,CRC要先破壞「矮小液體」?
「……」
身影非常嬌小。她原本的身高就不高,但更重要的是,那個身影沒有脖子以上的部分。
全都只是這個。
「……爲何?」
在醫院橫掃了亞雷斯塔的攻擊。
他是真正意義上的「超絕者」。
歐提努斯輕聲說道。並不是對愛麗絲,也並非是在對羅森克魯茲說。
就連茵蒂克絲也無法理解的話,CRC自身大概也沒能掌握到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或許,這只是司空見慣的恐懼。
那是看起來就非常有害的,像是藥品又或是酸的不明煙霧。
只有這位管家將自己的「救贖條件」貫徹到底,並未試圖超出自己所定下的範圍。
無頭少女甚至連指尖都沒動一下。她甚至沒將對方視作對手。僅僅是板球球棒自行飛舞起來扣了下子彈。
「不知從何時起,那可憐人的話語開始被抹殺。隨着時間流逝,他的存在本身也遭到了冷遇、遺忘。因爲這樣對世上的所有人都更方便。已經沒有人關心那彌天大謊的真相了。也正因如此,那個可憐人更加懷恨在心。怨恨那些不聽自己話語的蠢人。比這更可恨的就是自己所創造的角色獲得了永恆的名聲,而創造出他的自己卻正在被抹去這一現狀。」
秒殺了有着特別右手的上條的攻擊。
所以。
砰!!的一聲,空氣被壓縮了。
本應浮現的痛苦再度消失在了CRC的體內。
他本該現在立刻阻止她。
身着燕尾服,手執內藏刀刃的手杖的青年管家。
愛麗絲·異典
。
被提及的CRC甚至忘記了自己被粉碎的身體,一時間愣住了。
「
鑽石
。」
他並非沒有察覺到她在說什麼,而是因爲這過於難以置信的事情而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對此是有印象的。
僅有一人。
無能爲力。
而是一位滿臉皺紋,寒磣的,完全喪失了一切領袖魅力的只剩皮包骨頭的老人。這就是他的真身。
也就是說,這就是真相。
他一言不發。
她只是攔下了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的茵蒂克絲。
在茵蒂克絲的肩膀上,身高十五釐米的神明吐露道。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有着超過十萬三千零一冊知識的茵蒂克絲沒能讀懂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行動和思考。
「啊啊啊!」
羅森克魯茲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然而他就這麼僵在原地。咔擦咔擦,啪嘰啪嘰,刺啦刺啦刺啦。每當那小小的手一動,羅森克魯茲的身體就伴隨着異樣的聲音被一點點撕裂。
那是隻對深入扮演角色的表演者團體「超絕者」纔有效果的靈裝,明明重生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根本沒必要害怕纔對。
「而且從前提上就全都弄錯了。你完全地殺死了愛麗絲·異典?
那又怎麼樣
?說到底愛麗絲是否真的是人類都無法搞清楚。也許只是某處的一組塔羅牌,又或是特殊的右手與某人決裂的產物也說不定……無論是把屍體的腦袋掛在樹上,還是把屍體的軀幹穿刺以後高高掛起也好,你都應該徹底確保即使是死後屍體也絕對無法動彈。」
「……騙人,的吧?」
「因此,他試圖貶低自己所創作的角色。」
煙霧了冒出來。
「住口。喂……」
(這傢伙……是在破壞老夫的肉體,然後從中讀取什麼嗎……?就像是陶藝家通過破碎的失敗作的斷面來詳細調查燒製的情況一樣……?! )
這正是歐提努斯的潛臺詞。
「…………………………………………………………………………………………………………………………………………………………………………………………………」
「那個人,一直一直懷恨在心。」
爲何。
那隻不過是以投射物發起的攻擊。這一點已經被上條當麻所看破。
「本應是創設者的人,卻執着地追殺留存到這個時代的『
薔薇十字
』的後裔安娜·施普倫格爾,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嘴上說什麼全滅『超絕者』是自己的目的,也只是不想承認自己內心的軟弱。約翰只是想要把不存在的CRC與他的傳說所構築的一切全部摧毀……」
CRC滑倒在自己流淌一地的血泊中,摔在了骯髒的地面上,有一個身影正在從上方俯視着他。
正確答案是,一隻小小的手掌。
「停下吧。」
愣住了的羅森克魯茲喃喃道。
也就是說
。
但是。
不——
強行操縱
警備員
的手指做「屈指」也不過是對操縱碳元素的術式的運用。CRC身上不存在未知。到頭來,都可以用「
薔薇十字
」系的聖日耳曼來全都解釋清楚。
因爲過於憎恨自己所創造的虛構角色,而假扮成那個角色,反覆表現出惡劣的言行,希望以此來讓全世界對其幻滅的作者。這裏凝聚着他的醜惡本質。
「咕啊?! 哎,怎麼一回事。老夫身上到底發生了什……???! !!」
「
約翰·瓦倫汀·安德烈
。編造了完全虛構的
薔薇十字
的傳說,卻被從謊言中誕生的真實壓垮的愚蠢平庸之人啊。哎呀,這真是怎麼一回事呢。貶低自身的小丑被摘下了假面,一切就此結束。」
「更下位的『超絕者』裏也有能使用『復活』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哦?愛麗絲·異典身爲更高位的非常規者,擁有類似甚至更加強大的術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比如,相較於自身死亡的話就完蛋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愛麗絲也許不論生死都能施展操縱地脈或是『
天使之力
』的魔法來自行恢復自己。」
就像是姍姍來遲的疼痛終於趕上了一般,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捂着脖子上的傷口,發出了摻雜着鮮血的慘叫。紅黑色的液體止不住地從手指的縫隙之間不斷溢出,口中也有鮮血流出。這些鮮血究竟從何而來又與何處相連,光是想象就讓人毛骨悚然。
「……那……」
「
歸根結底也只是依賴過去的
『
傳說
』
的結果罷了。你的魔法只不過是聖日耳曼的翻版。某個右手沒能將之消除,也只是因爲鑽石的結晶有着持續膨脹的特性,因此沒能全部消除罷了
。」
這並非是出於情感或是玩樂之心,而是明顯被恐懼所驅使的行爲。
「?」
「對於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對那個本應以彌天大謊與玩笑了結的『傳說』開始自立一事。所以,他不惜一切代價想要阻止、否定。想要將之化作玩笑。但是,在那個時點,已經有很多人真心地相信了那個『傳說』。因此,沒有任何人相信他的話。」
從一開始對方就不是CRC。
也就是說,魔道圖書館所擁有的知識並沒有問題或者是遺漏。更根本的問題是,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書架,所以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確的對策。
「……這可真是太過分了。」
歐提努斯愕然地喃喃道。
CRC常說道,魔法只不過是無聊的障眼法。
並且,在世界最大的魔法結社「黃金」的內部,也有一派人認爲魔法並非是爲了影響物質世界,其最終目的乃是豐富自己的內心。
因此。
通過僞裝自己,貶低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角色。他是試圖以此來讓自己的內心稍微豐富一點嗎?通過這恐怕是世界上最不會有成果的惡意來實施針對自己的抹黑行爲。
「『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結尾是所謂的夢結局。沒能等到作爲高潮部分的裁判的結果,就在愛麗絲醒來的部分唐突迎來了結束。
儘管這是一部帶有許多幻想色彩
、
享有世界知名度的荒誕文學作品,但同時它也向讀者呈現了一個無比決定性和不可動搖的現實
。我承認愛麗絲有着這樣的側面,但即便如此,這也……」
說不定,「超絕者」們全都害怕愛麗絲的真相,也許可以由此窺見一斑。
無論怎麼裝扮,她都能將對方的本性揭露而出。
並且,根本沒必要給他最後一擊。
脖子的一旁。
不,不止如此。
他身體各處已經被不斷地狠狠地剜去了肉。肌肉、脂肪、血管,甚至是骨骼。如果是傳說中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或許尚能應對,但是對於腳踏實地的凡人約翰·瓦倫汀·安德烈來說,這並非他能夠承受的傷勢。鮮血嘩嘩地噴湧而出,臉色也逐漸變得發青發黑。老人翻起了白眼,隨後理所當然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再也不會動彈了。
這是死亡。
在這個悽慘而毫無救贖的結果面前,也不允許經由任何人之手的「復活」。
「
咯咯
。」
響起了某種聲音。
「
還沒有結束
……」
自那徹底流盡血液的斷面中,斷裂的聲帶振動着。
即使是戰爭之神,也得花上幾秒鐘才能意識到那是笑聲。
現在這種情況根本無法進行對話。
茵蒂克絲喃喃道。
最大的謎團終於真正地露出了獠牙。
愛麗絲·異典究竟是什麼?
愛麗絲·異典的定義是什麼?
從最開始就存在,然後一直擱置至今的難題。
「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
那是來自無頭少女的聲音。正因爲其原本可愛美麗的造型,纔會在丟失可以識別個體的「頭部」之後,令這具殘骸顯得無比駭人,又盡顯那極致的異形之美。
愛麗絲·異典是原本就隱藏着這樣殘酷的性質嗎?
「
一切都還沒結束
。」
不僅僅只是假冒的CRC。從一開始,即使依靠魔道圖書館的智慧也無法真正解析的魔法師就在眼前。
還是說因爲頭部遭到了破壞,導致了某個齒輪脫落,使她變得異常?
總之,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