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跑已然厭倦不堪 Break_Through_MCV.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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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MCV-08「嗜血章魚」。
分類:次世代機動戰車。
乘員:4名(可實現無乘員的完全外部遠程駕駛·全自動化)。
規格:總長10米,總寬2.8米,總高3米(不包括天線)。
重量:20噸(不含彈藥、燃料、人員及附加裝甲等的重量)。
最高速度:時速250千米。
最大上坡傾角:60度(視路面水窪、凍結等情況而變化)。
發動機:柴油機+電動機混用。
驅動方式:可切換四驅或八驅,同時前後四個單位可各自獨立旋轉。
索敵設備:對人/對空/對車等多功能目標微波雷達、通過光學影像進行面部識別及設定對象搜索、紅外線感應、聲波感應、激光測距等,以及檢測並反制同類鎖定。
包含C4I
㊟
功能的通訊方式:中遠距離地面無線通訊、中近距離紅外線雷達通訊、近距離超音波通訊、高速衛星通訊等。綜合上述方式可達到前線通訊據點的同等水平。
武器:120毫米坦克炮(可使用各種炮彈,也可作爲對地、對空飛行的無人機發射器使用)、40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12.7毫米重機槍等。
防護設備:多功能欺詐煙霧發射筒、反導彈誘爆·截擊用金屬網主動防禦系統、爲減少中彈傷害的自動姿態調整系統等。
(㊟₂. 軍事術語,
C
ommand
C
ontrol
C
ommunication
C
omputer
I
ntelligence的縮寫,即指揮、控制、通信、計算機、情報。⤶)
「哦豁,這裏停着很少見的東西呢。是過來喫午飯嗎?」
渾身纏着紗布和繃帶的不良少年濱面仕上,正站在新年一過就立刻開始營業的折扣店前嘟囔着。不過貌似因爲第十二學區與宗教的關聯,大樓上層好像是個神社或教會之類的。
雖然很少會在街上看到適合巷戰的軍用深灰色八輪車,但消防車和救護車在沒有緊急情況的時候,好像也會因爲採購食物而停在商店門前,這偶爾也會被拍照上傳到社交媒體上。
穿着粉色運動服的瀧壺理後歪着頭說道。
「這是,戒嚴令的影響吧。剛纔手機裏傳來了緊急信息,就像地震要來時的提示音一樣。」
「戒嚴令,玩真的啊。原來不是搞演習的人忘了勾上某個格子,結果不給道歉石
㊟
的緊急通知誤報嗎?不過這麼一說,便利店和超市也都把卷簾門放下來了,那不是新年休假啊。完了……」
……每次,換言之即使上條他們駕駛裝着炮臺的八輪「嗜血章魚」在城市裏亂跑,也沒人會特別留意,既不會報警也不會阻止。
(哈啊……羽絨被和微波爐,這裏真是什麼都賣啊。真想一直呆在這兒。不賣的只有寵物這樣的活物嗎?)
「雖然有很多想買的,但還是優先保證食物供給吧……這有棱有角的細長條棒子一樣的是什麼東西?我的天這是什麼肉……???」
「連愚蠢的部分也繼承了啊。呵呵呵,一旦坐上高位,每個人類都會自然而然地變成那樣啊。」
突然,上條感到有人在抓自己的上衣。
另一邊,嬌小的壞女人安娜關注點有所不同。
阿拉蒂婭從同樣堆成金字塔形狀的感冒藥紙箱中拿出一盒。
「而且,真是諷刺啊……」
上條看着出入口附近堆積如山的口罩說道。
「餵你那是應該哭出來的部分嗎?!難道不應該是哭變成泡沫消失的公主?!」
折扣店真是什麼都敢賣。
「(喂喂,這款好像是抓捕隱藏在城市中的魔女們,通過色情調查讓她們現出原形的觸屏遊戲。這也是懷舊向復刻遊戲的潮流的影響嗎?好像在降價買了也划算,買一個吧蠢貨。呵呵呵日本真是個瘋狂的國家啊。)」
「啊?現在有流感嗎?」
2
於是他們轉到與食品無關的櫃檯。
「哦,這裏還賣福袋。」
「那是速幹香皂,只要塗滿全身肌膚稍等一會就能讓污垢顯現,然後一口氣去除掉,很受沒法在浴池裏存熱水的貧困學生喜歡。」
「(你這變態壞女人爲什麼特意找這種東西過來?!不行啊這絕對是會讓阿拉蒂婭發瘋把我剝皮抽筋的東西!現在可不是什麼關心豐滿的時候啊???!!!)」
一月三日。新任統括理事長·
一方通行
貌似對學園都市全域下了戒嚴令。這也是標上了新年特賣價格的液晶電視清一色在放的節目中說的。明面上的理由是爲了迅速結束某國領事館內發生的戰鬥混亂,實際上是爲了抓回上條他們(確切說是安娜)而採取的措施吧。
通道過於狹窄。
(㊟₅. 調味後蒸熟,可用作沙拉配料的雞胸肉。⤶)
「衣服的話我覺得還是先給阿拉蒂婭你和安娜買吧你們這是什麼露肉慶典啊還基本免費是要送福利到什麼程度啊這可是北半球一月的寒冬……疼疼疼?!安娜你別一句話不說就踹我啊!」
「……你意思是遲早會連食物和水都買不到了嗎?」
(一本圖書?)
折扣店,特別是出入口位置可以用來進行科學向的占卜。因爲那裏會將現今最想賣的季節性商品放在前面,反映出當下的潮流。
看着嚇了一跳的上條,嬌小的安娜笑着說道。
「車裏有個50升的水箱。真要說,你好好動腦想象下生活週期,我們還要洗臉和洗澡的。」
(……這家店乾脆不賣小冰箱嗎?雖然好像有微波爐來着。)
阿拉蒂婭則是拿起一塊香皂,一臉狐疑地看着背面的說明書。
人們到底會因爲飲酒導致暴亂,還是因爲酒被沒收而暴亂呢?
「還好你已經出院了,沒事的。要是再過一陣子,說不定醫院就會以保護病弱的名義把你隔離了。」
上條和安娜嘰嘰喳喳個不停,而(解開雙腳強力膠帶的束縛進入全力超絕者模式的)阿拉蒂婭正看着掛在牆上的其他商品。要是被她發現這種事,上條估計會被她抓着頭髮把頭像掰蔬菜一樣從身體上拔掉。她在看的是什麼呢?
「大家都喫膩節日菜了。今晚要不就喫烤牛肉吧?」
上條看着沒那麼有用的五顏六色的衣服箱子感到一陣溫暖。也許是因爲正在被追擊,所以沉醉於什麼東西中才會安心吧。
「只要全世界都在使用的搜索引擎和帶企鵝標誌的折扣店
㊟
還在正常運轉那就沒問題,放心。地球沒有出事。」
「酒精類都撤到店鋪內部通通鎖起來了。果然是因爲戒嚴令吧。」
(㊟₄. 此處應該指的是日本著名連鎖折扣店唐吉訶德(ドン・キホーテ),其吉祥物是一隻名爲Donpen(ドンペン)的企鵝。⤶)
「小美人魚……唉,多麼慘烈的悲劇。住在海里的魔女只是爲不諳世事的人魚打氣並認真完成了她交代的委託,卻因此被當成麻煩的人來對待……!!」
也許正如嬌小的安娜所說。
「什麼?」
「蠢貨。雖然店還開着,但現在有戒嚴令。這之後會發生什麼可就不知道了。」
「水怎麼辦?要去買嗎?」
另一方面,瀧壺理後一臉恍惚地說道。
而且主題曲放個不停,讓人腦子嗡嗡的。
不要逃避現實。
上條保持着笑容,淚水卻從眼角劃過。
不過,竟然有一天他能提着購物籃和魔女們的女神一邊聊天,一邊逛新鮮食品和日用百貨櫃臺。想到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澀谷還被她確實地反覆殺害,人生真是不可思議。
「呃,這麼說牙刷什麼的也全得買齊,是嗎……?哇,回學生宿舍就有了爲什麼要花這冤枉錢!這比無意中買到同一卷漫畫還要難受。現在回去一趟不行嗎?畢竟都知道房間裏有了?!」
他們想給上條買上衣,不過這裏還有很多買了會讓人高興的東西,像是電暖爐和可摺疊簡易牀。但要是什麼都買,可想而知不久錢包就會被掏空,所以上條只能和自己的誘惑進行抗爭。
而移開目光,稍微和那兩人保持距離的上條,其上衣右袖也是很不正常地從肩處破損的狂野模樣。就像神裂大姐姐的那種風格。
而在這老大爺模式的刺蝟頭身後,卻有兩股不祥的氣息。
……先不論布料面積,她倆光是在酷寒的一月中光腳在外面亂竄,就已經是要被截住盤問的對象了。阿拉蒂婭因爲被年輕管家斜向砍了一刀,本就暴露度拉滿的超格比基尼的裂縫似乎被強行用針線臨時處理過。怎麼說呢,看着比一般的比基尼蝴蝶結要危險一百倍。
「你扮的傲嬌已經到了攪壞我的腦子讓裏面冒出一堆前所未有的報錯的程度了。」
「該死,那個混蛋統括理事長也認真過頭了……」
對感冒和流感完全絕緣,裸露着皮膚的少女(?)說道。
而瀧壺似乎並不在意,她拿起出入口的樹脂籃子放進手推車裏。
上條從貨架上把商品嘩啦啦地扔進籃子裏。考慮到讓三個人過好幾天的話數量自然也增加了,沒法自己做飯的情況下更是如此。而且不缺錢真是太好了。打工那段時間他被阿拉蒂婭反覆殺害的同時在澀谷來回奔走。那傢伙差不多也該道個歉了吧。
「是這樣嗎……」
「不只是食物,學園都市制造的什麼東西都看着讓人害怕。這塊化學產品又是什麼?這東西怎麼用的???」
他向下看去,安娜·施普倫格爾手裏正拿着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個電子遊戲的盒子。因爲她看上去很嬌小,在旁人眼裏像是兄妹的撒嬌時間一樣。但盒子上這麼寫着。
「阿拉蒂婭怎麼樣?上條先生已經被這琳琅滿目的情況打敗了。」
方形塊狀物渾身傾訴着「人家就是加工食品啦!!」的感覺。因此熱愛自然住在森林裏的魔女們的女神與之拉開了距離。
這裏面是有什麼深意嗎?雖說或許是爲了保存方便,但這組合讓人喉嚨發乾。而且她認爲香蕉片不是零食而是可以做正餐嗎???
「這種五顏六色的膠囊是藥……?真是的,學園都市不明所以的化學技術真是太過分了。這種面對面諮詢和治療應該是住在同一地方的民衆和魔女的範疇,和高高在上的學者可沒關係。」
折扣店可是靠着廉價讓顧客們進行衝動消費的行家,最好不要覺得外行人的考量能與之對抗。他們對心理學和工商管理涉獵甚廣,僅憑個人的模糊感覺是無法取勝的。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伴隨着柴油機低沉的排氣聲,軍用車隊駛過了不遠處的大街。領頭爲八輪裝甲車、隨後是三臺滿載物資彈藥的軍用卡車,末尾甚至跟着配備雷達和兩門巨型機關炮的防空坦克。這到底是要和誰作戰?
食材和化妝品,玩具和電視遊戲,甚至還有露營用品和自行車。在雜貨琳琅滿目無窮無盡的現代化地下城中,上條當麻正在抱着購物籃子戰鬥。
不管擁有多麼強大的火力,不能捕捉目標的話就無法展開行動。這不叫諷刺叫什麼?
「哇,明明使用同樣的原料,飯菜卻一下就變廉價了!!」
(㊟₃. お詫びの石,指遊戲運營商因服務器故障、遊戲bug等非用戶造成的事件,爲表示歉意而免費發放給用戶的遊戲資源。⤶)
「安娜,知道自己是在逃亡的話就別這麼顯眼。光把布抱在胸前,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嗎?你看你那屁股。」
不會被這種事情打擊到的上條顫抖着看向別處。
身爲高中生的上條對這種事沒有什麼感受。
「蠢貨,你就拿個手持的籃子就行了。如果不給自己設上限,就會把看到的無用之物一個勁往裏面塞。就像這個郵票大小的移動路由器,是很有意思,但實際上有什麼用嗎?」
豐滿的☆魔女審判。
最理想的情況是趁現在去第十五學區。
一旁的阿拉蒂婭轉頭問她。
「還有你也要買一件新衣服。右袖那個糟糕樣,是被誰撕碎的?」
她那副陰沉表情的深處彷彿燃起了一把火。
「那就是普通的沙拉雞肉
㊟
啊!!就是把黏在骨頭上賣不出去的碎肉集中起來壓縮成的有機食品,這有什麼可怕的嘛,阿拉蒂婭?!」
戒嚴令。因此即使坦克和裝甲車成列在城市中活動,無人控制的攻擊直升機或自爆無人機在頭頂上盤旋,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
「在衣服方面,我想你沒有資格說我吧,露臍比基尼魔女。」
這一切的元兇卻不知爲何在居高臨下地駁斥着。
「……沒必要支支吾吾地躲閃我的視線。對了那個小小神明說過那捲外國產的強力膠帶是在折扣店買的吧。呵呵呵、沒問題這不是誇張只不過是事實而已那種東西可傷不了我。」
「蓋飯……要不花點時間,今晚喫烤牛肉蓋飯。」
「喂喂喂,你不會以爲用樹根這種天然材料製成的健康藥品就沒有副作用和藥物過量的問題吧,阿拉蒂婭。那玩意好惡心的……」
「哎呀那怎麼行,蠢貨。你家現在百分百被監視着,你想死嗎?」
安娜知道「橋架結社」的計劃,且只有她能進行阻止,站在這個立場上,學園都市或許會認識到安娜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明明外面流感肆虐,這裏卻把普通的感冒藥放外面,也確實像折扣店會幹的。銷售櫃檯上的口罩裏也混雜着對防疫不起作用的運動口罩。
「……蠢貨和鄉下魔女。我們需要的東西是絕不可能全部放在一個袋子裏的,放棄吧。這本來就是廉價的折扣店賣剩的商品組合,而且最不幸的人中獎的概率難道不是0%?」
「考慮到速效營養源的話,對了,香蕉怎麼樣?當然生鮮食品沒法長期保存,買香蕉片可能更好點。然後蜂蜜,堅果和乾果這種好像都很不錯。」
於是上條轉過頭去。
「麥野和絹旗她們是不管日式還是西式,反正都不想喫那種高檔料理了吧。做點普通的咖喱烏冬她們應該更喜歡?」
不對油進行化學加工的話還能做肥皂嗎,上條暗忖道。
「本來我們就是被追擊的一方。等到生存物資不夠了再東奔西走那就太晚了,蠢貨。既然手頭有動力充足的八輪車,多點存貨也沒什麼損失吧。如果不想落到爲了一杯水就陷入絕境的窘況,我想逃亡資源應該是最低限度數量的三倍。也就是說,暫且準備兩三天的量如何?」
阿拉蒂婭輕輕抱住了呆在原地快要哭出來的少年的肩膀。
「(你品品意思啊,蠢貨。這不正是我所期望的嗎?具體點說就是我想讓你這蠢貨的〇丸被她踢到,身體離地飛起兩釐米這樣。討厭,別讓人家嘴裏說出這麼羞恥的詞語啊。)」
說到底他們當初也是爲了避開在少數新年沒有拉捲簾門的店鋪中的大量人流纔來第十二學區的。不過這麼一看,那不是搶購新年甩賣,而是人們爲了囤積日用品而亂成一團嗎?
「我說,不弄個手推車嗎?」
「?這是什麼,大號的幸運餅乾嗎?」
安慰好了雙手捂嘴微微顫抖的魔女們的女神後幾人繼續購物。然後他們在阿拉蒂婭的要求下拿了幾卷布料。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呢?
即使湊齊了所有要買的東西也不能大意,收銀臺附近纔是陷阱重重。
「我想喫烤紅薯。」
「你只要是自然食品就全都要嗎阿拉蒂婭……?」
上條當麻的貧困人生已經結束了。他有着年底打工的收穫,所以他毫不畏懼女大學生模樣的收銀臺大姐姐,提着購物籃走了過去。
「咦。」
然後他的小腿被安娜嬌嫩的腳踢中。
這傢伙最好別養成這種習慣。哪怕是幼女的腳也是很疼的。
「不能用手機哦,蠢貨,用現金支付。而且還開着機你是想死嗎?」
「?」
「涉及到手機的任何東西都會留有記錄。當然如果是我抽出主板零件專門製作的就另當別論。」
上條說實話有點雲裏霧裏,但這話從切實經營過巨型IT的嬌小的壞女人口中說出,其重要性就變了。按她說的付款後,他們提着袋子走出店鋪。兩個黃色大塑料袋都被裝滿了,這就是有錢人的感覺嗎?路邊雖然有停車收費表,但停在旁白的是裝有坦克炮塔的八輪機動戰車。
安娜將禮服的布料按在貧瘠的胸口上,指向某個方向。
在小公園那邊,有一座10米左右的,很明顯是臨時搭建的鐵塔。
「移動監聽信號塔。所有手機的數據通訊,都會被那個東西竊取。」
「真的假的……」
「現在可是戒嚴令。通訊隱私這種場面話可不適用喲。」
嗡嗡!!上條焦急地看向頭頂突然飛過的直升機,但它好像沒有發現他們。因爲周邊暫且沒有奇怪的鳴笛和手機警報。能看到幾架運輸直升機用粗鋼索吊着由堅硬鋼筋組成,像星號鍵一樣的路障飛向其他地方。
(……說起來,學園都市的防衛兵器是誰製作的?感覺不像是委託給普通企業的樣子,這樣能划算嗎???)
「蠢貨。包括生產線和使用體制在內,學園都市的兵器全都打着技術研究的旗號。也就是說資金來源的100%都是稅金,所以不管怎麼造、造多少都絕不會缺預算。而且他們會把專門降低了規格的降級版強行賣給都市外全世界的協助單位,所以再怎麼生產都不會赤字。學園都市只需要主張爲保障各位使用者的安全已經實地進行了充分的實驗,將
警備員
用廢了的過時兵器收集起來再拔掉上面重要的祕密部件,就能把這種便宜貨按三倍定價強賣出去喲?多麼環保又能回收廢品,簡直比說自己是宗教企業來鑽免稅漏洞還要猖狂。」
(……這和我們有關,是我們造成的,這種說法纔對吧。)
「蠢貨,現在是戒嚴啊。」
「這可是次世代的高蛋白來源喲。有着鹹奶糖的味道,和爆米花差不多?」
總之。
「總之我們先以『橋架結社』爲目標開始行動。爲此我等需要從現在所處的第十二學區,抵達隱藏了魔法數據庫的第十五學區。」
即使隔着厚實的裝甲,他們也能聽見外面被增幅過的聲音。
「爲什麼非得是大姐姐?」
聖日耳曼、赫爾卡莉婭、梅爾莎白。這種結局他們會滿足嗎?
(㊟₆. 基地車。⤶)
上條心想在優質大豆制的素肉餅已經上線了的現階段,可食用昆蟲應該已經快被淘汰了纔對,但看來阿拉蒂婭準備這些東西並不是爲了嚇唬他。她好好地把自己的那部分從幾個袋子裏取出並保存了起來。
「唔唔……?但是安娜,這八輪車還是太顯眼了吧。有很多人拿手機在拍呢。」
「估計那是能防蟲的換氣扇罩子吧……沒添加過化學品的那類。」
雖然他覺得阿拉蒂婭的意見也有道理,但就在這時,一列坦克從旁駛過,揚起對身體有害的瀝青粉塵。說來可笑,這輛「嗜血章魚」裝有後視鏡、轉向燈、剎車燈和車牌等等。也就是說在公路上行駛時必須遵守交通法。要是突然油門踩死極速行駛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當成可疑車輛從而暴露。
上條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青春期的邪念,阿拉蒂婭略帶警惕地皺眉說道。
更確切地說。
「意思是比起面對監控攝像頭到無人機再到衛星,二十四小時露臉在被形形色色裝置監視的外界走動,這『還算』安全,笨蛋小姐。」
但是,要是問他是否「因此」殺掉她,答案是否定的。
控制外出,在家裏靜候。不要利用本應使用的服務。如此寒假中被上層施壓本以爲會壓力倍增,但即使自由被侵犯,電視裏仍是清一色的認同。或者說,反對意見事先就已被排除掉了。
果然共用一個空間會產生很多問題嗎?
「……」
不管是三面追兵中的哪一方,只要安娜·施普倫格爾和幫助她的上條、阿拉蒂婭被抓到,是不會有好下場的。特別是安娜,似乎有着不只是抓捕而是要格殺勿論的趨勢。
嬌小的安娜優雅地翹起腿坐在級別最大的車長座位上,一邊擺弄着監視器,那個東西好像不止能接收到軍用線路,連民用頻率的電視和廣播也可以。新年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逐漸恢復正常運轉的電視上正直播着綜藝節目。雖然用具還都是新年氛圍的配件,但藝人們已經是平常的裝扮了。
不管做什麼都要夾雜着竊笑的動作,這已經是一種習慣了嗎?
『戒嚴令,雖然聽起來不那麼平安,但也沒必要那麼擔心吧。原本大家就因爲被爐綜合症有減少外出的傾向。說實話沒什麼影響吧?』
「那躲在這個比意大利車貴八倍多的狹窄罐頭裏有什麼意義?最後我們爲了進行確認還得出去露臉,風險不還是很高?」
「等下我道歉那啥接下來我們怎麼做提前說明下吧超絕者?!『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不在這裏啊啊啊啊我好害怕!!」
『而且是難得的新年啊?疲於工作的各位不如將其當成良機,在家裏好好放鬆一下也不錯☆』
「這,這不是錄像標誌嗎?你這個變態爲什麼偷偷錄下別人毫無防備的面部保養啊???!!!」
安娜嘬了一口果凍,繼續補充道。
「……果凍飲料和營養濃縮塊,還有杯麪?這不行,剛纔明明是後會無期所以必須一次買夠的場合啊。」
上條下意識看向別處,發現阿拉蒂婭停下按壓的動作坐在炮手座位上,兩手交叉翻轉向前伸去,背後微微顫抖着。
「呃呃昆蟲點心!!雖然見過有賣的,但只是爲了進行懲罰遊戲或嚇人的人才會買吧?!」
「強力膠帶。我手腳被纏住被扔在那邊過了好幾天,還好沒有起壓瘡,真是謝謝你呀。」
「是車裏太窄了不舒服嗎?」
能這麼流利地叨叨一堆寧可沒聽到的冷知識,是因爲她整天泡網絡嗎?
把零錢投入計費器中回到車內。這對高中生來說真是難得的體驗。
「好,好啦好啦你們二位!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這狹窄的車裏吵架可不行n——」
『新年大酬賓!現在抽抽必出SSR以上,還有魔玉石一次性十倍發放,還可獲取經驗值,快向你的最愛狠狠投入吧。這就是武士街爲大家送上的新年禮物!!』
「?」
另一方面,安娜·施普倫格爾好像能接受加工食品。她拿起麝香葡萄味果凍飲料時,甚至還舔了舔嘴脣。明明看起來很嬌小,舉止卻意外地妖媚,這讓人腦海中的認知有些混亂。
阿拉蒂婭用手指撕開了自己的衣服。
這是看起來最像點心的東西。
『另外,如果水或食物之類的生活物資不足,只要與宿舍舍監進行聯絡就能獲得補給。請大家不要混亂,冷靜等候通知。』
阿拉蒂婭陰鬱地狠狠瞪了上條一眼。
「欸,啊?」
在一旁的阿拉蒂婭小姐出其不意地用溼潤的手掌抓起一把昆蟲點心然後一把堵死了他的嘴。上條的脊背蹭的一下僵住了。這些估計不是長着六隻腳的東西,而是風乾後的青蟲……但令人頭疼的是,他只品嚐出加了大量鹹奶糖的鹹甜味的鬆脆感。這口感,就像十分有名的奶糖味小零食一樣,與預想不同非常好喫。這樣一來,他的大腦已經混亂得不知道自己在喫什麼,說實話很難評價。
彷彿變成了舞臺佈景般的空虛景色。
「沒有鏡子嗎?之前買了那麼多東西來着。」
「怎、怎麼辦,這種初次體驗該放在記憶中的哪個抽屜裏……?話說,如果該做什麼的話現在感覺行動纔好對吧?我們不知道做法啊。安娜,你要是知道的話教教我吧。」
反覆播放着這種廣播的,應該是飛船的大屏幕吧。
「這麼一看我這邊不是更健康嗎?」
還以爲發生了什麼,看過去才發現魔女們的女神正對着鏡子(?)把雙手放在自己臉上來回拉伸。那是……按摩嗎?突然見到女生的日常讓他有點震驚。
「話說,口頭上說有危險也不代表不會有學生冒險出去吧。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封,但至少現在折扣店還開着門。」
上條也注意到了。新年本應上映幾部電影,但戰爭和災難題材的恐慌電影都被有意下架,替換成冗長的購物節目。
「好了,蠢貨,我們來複習一遍前提吧?」
感受到這一觸即發的氛圍,上條慌忙打斷她們。
「第十二學區,在最東邊吧。而目的地第十五學區在西邊。路線不能穿過全是機場無法進入的第二十三學區,那最短也得從第六、第五、第七學區進行迂迴。」
「開什麼玩笑,什麼舍監,我們宿舍就沒見過有大人。要是同一屋檐下隨時有穿圍裙的管理員姐姐待命的話該是怎樣的天堂啊……」
上條被繞到背後的大姐姐雙手按在太陽穴上(輕輕地)按壓着。
「用神香草和迷迭香的花染色的絲織品……爲什麼只有網狀布料?」
這就是和女生的共同生活啊,(這次太陽穴被中度以上力度按壓着的)上條得出了無用的感想。
唯一的救贖,就是他能斷言自己沒有做錯嗎?
上條眉頭緊皺。
阿拉蒂婭嘩啦啦地翻着黃色塑料袋,隨後皺起眉頭。
(……新任統括理事長,那傢伙也考慮了很多啊。)
雖然不明真僞,但安娜曾經確實建立過巨型IT操縱70億人,她臉上的壞笑讓人不寒而慄。
(嗯?屏幕邊上好像有個綠燈在閃……)
這位在歐洲一帶的神聖森林裏居住的女神的飲食讓人有些不安。上條心想既然有穩定抓捕蟲子的手段,拿它當魚餌釣魚不行嗎?
「讓大家都盯着狹小的畫面,不想出門喲,蠢貨。並非剝奪,而是讓他們快樂,從而減少選項。這是統治者對你們這類人的常用手段。畢竟是新年之際,所有公司一起宣傳大規模活動也不會引入注目的。」
她用店裏買的布料,把之前用線臨時固定的地方重新縫了起來。這大姐姐居然是個巧手。
明明選擇了方便且能長期保存的東西,卻在熱愛自然沉迷香蕉的色情大姐姐這裏不受歡迎(還有些抗拒)。她看着說是用植物纖維製造的黃色袋子裏的東西,彷彿是在看反烏托邦科幻電影中出現的神祕食品一樣。
上條只能乾咳幾聲,把目光從阿拉蒂婭身旁移開。
那眼神就像是讓壞孩子跑腿,然後看到成果的媽媽一樣。
在一月的藍天中,裝載巨型屏幕的飛船在緩緩飛行着。這副樣子看起來也十分恐怖,如果它突然投下大量炸彈的話該怎麼辦?名爲不可能的分界線,在坦克和裝甲車理所應當地駛過眼前道路之時,就已經被完全破壞掉了。
「嗚咕???!!!」
「有求於我的話不該先把頭低下來嗎,蠢貨?是啊,就先從繞開附近設立的盤查口開始吧。這會是很好的教程。要問如何判斷道路是否能承受住20噸的重量,就用我手中這臺超聲波聲納組件……」
「真蠢啊,蠢貨。別看這樣,車體光重量就有20噸。大約兩臺卡車重,就算藏在轉檯的立體停車場裏也會壓壞電梯的。」
「這也是學園都市阻止外出計劃的一環吧。僅靠調數值就能做到的活動。」
「唔咕唔咕。」
「剛剛也說過了,這臺車光是車身重量就有20噸。雖然比40噸甚至70噸的坦克要好點,但面對老舊的小橋會危險到無法行駛,也沒法駛入狹窄的小巷。不能踩着油門一直開,遇到窄路或舊路時需要人時刻下來確認路況,確認這輛MCV
㊟
能通過後再開車……這種情況下我們就這麼做。不自己動手的話或許會認爲很簡單,但大型卡車和拖車爲了不損壞路面,所以事前都必須申請行駛路線的喲?」
「唔嗯……身體還是很僵硬啊。是因爲惰於運動嗎?」
「對手可不是和你一樣的笨蛋,會到處設卡盤問的。而且,被通緝的我們與其在外面不加掩飾的前進,不如坐在這10億日元的罐頭裏在車道上慢慢前進更加安全。雖然要開很慢,非常慢。」
「……真是個色情的香蕉姐姐。」
阿拉蒂婭似乎對世俗的宣傳節目毫無興趣,她拿起折扣店的黃色袋子開始翻找。
『當下,學園都市全域正處於無限期戒嚴令中。請大家配合,減少外出,在學生宿舍和家中靜候。』
『此外,現在各大醫院都設立了軍隊用緊急門診。因此不得不經常空出40%的病牀,請各位非緊急情況下不要進入醫院。您草率的舉動會對公衆造成影響。』
上條一邊暫且擺脫了看上去很色情的自命不凡大姐姐的按壓,一邊拿起一塊巧克力味道的營養濃縮方塊。
女神大人是超古代還是最前沿這一點模糊到難以判斷。阿拉蒂婭像是在迫在眉睫的情況下會靠快餐和薯片來補充營養的人。就像那種不自己做飯在房間裏喫着零食自甘墮落的大姐姐一樣嗎?
「你們到底買了些什麼?」
「你那是什麼表情?真是的,不可多得的東方文化可正在哭泣呢。蝗蟲也好蜜蜂幼蟲也好,這個國家本身就有烹飪並食用蟲子的優秀飲食文化。你身邊就有立足世界之巔的技術,不認真繼承豈不是很可惜?」
「嗯。總之先按照安娜所說買了這些……」
就像醫療室的老師一樣,這是浪漫。這種話要是認真說出來,臉上怕是得挨一拳。
「剛剛你嘴裏嘀咕着什麼呢?」
「煩死了你到底站哪一邊啊給我喫蟲子吧。」
「用蠢貨的手機怎麼樣?屏幕黑着就能當鏡子了。」
安娜·施普倫格爾略微活動着指頭輕聲說了句似答非答的話。她沒有用遙控器而是不知道操作了什麼,調出了節目表。
上條姑且先穿上帶袖子的新上衣。
「但,畢竟都是在一座城市裏吧?又不是半沙漠化的澳大利亞內陸那種找戶人就得跑幾十千米的情況,開車的話應該花不了一個小時的。」
外面的聲音想必震耳欲聾。
考慮到安娜在此之前所做的事情,上條也不打算放虎歸山。
「……………………………………………………………………………………………………………………………………………………………………………………………………………………………………不努力掌握局勢就來阻止我,我最討厭這種人。」
三葉風力螺旋槳發電機旋轉着的環保城市。
只有電視廣告格外熱鬧。
「我們一行現在處於被學園都市、亞雷斯塔、『橋架結社』三方勢力追捕的狀況。」
在聽到這句話時,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聲音不自然地扭曲了。
突然感受不到重力。
「?」
毫無前兆地。
上條當麻倒下了。
3
視野內一片黑暗。
或者說身體就像是漂浮在溫水中一樣,他的平衡感一團亂麻。
某處傳來了聲音。
『……考慮到……也很正常。』
『說到底他現在最需要……是休息,早就……說過了。』
這是哪裏?
隨着思考的遞進,上條愈發察覺到了自己的情況。他哪兒也沒去。還在之前的地方。所以應該是在「嗜血章魚」車內吧。
他聽到有人說話。
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在交談。
『估計……「古老……瑪利亞」使用「復活」……原因吧,……並非完美。』
『把屍體恢復……死後零秒的術式,所……嗎?』
『無法恢復失去的血液……副作用。突……倒下……計也是貧血一類的症狀吧。情況不太好,也是因爲……擺脫了……極度的疲勞和緊張。』
『那給他準備營養餐……最優選吧。這樣他……自己造血……』
(阿拉蒂婭,還有安娜……?)
上條頭昏眼花地思索一陣,緩緩睜開眼睛。
「哎呀呀,有那麼多空位
〼
,現在明明是新年來着。」
「……該打倒的傢伙在哪裏?」
「現在還在限制外出。而且說到底,只要過了新年日出,展望臺就會變成這樣。」
現在這副模樣纔是原本狀態的人,輕笑着說道。
「
還是說,上條當麻
?」
外在和內在的區別太大了!!直到剛纔她還處於成熟大姐姐模式,但貌似並不能長時間保存這個狀態。拜此所賜,這句話是從外表看起來很嬌小的女孩口中說出的。被她歪頭仰視着,一臉茫然柔聲地提問這種東西反而超級可怕。
「說什麼呢趕緊喫。」

「想讓我咬斷你的×莖嗎蠢貨?」
「……我是終於打算放鬆一下。雖說因此我想找一位能讓我服從的強大的『王』。」
金毛獵犬一臉茫然。
亞雷斯塔看向那邊。
那個將肥皂和乙醇消毒液折中融合的學園都市速幹香皂。這東西抹在身體上,稍等一會讓全身污垢顯現,然後把幹掉的地方一擦就能讓全身變得潔淨光滑。不過看到有人用溼毛巾擦拭這軟綿綿的紅色泡沫,就像是遇見一個全裸的人正在清理華麗的人體彩繪一樣。
化身妖豔美女的安娜·施普倫格爾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可沒有在想,哇塞,安娜不知何時身體變大,胸部也成長了。絕對沒有。
350米處的展望臺除了觀賞用途外,還設有餐廳和住宿設施。
哪怕是
區區
專業魔法師也一樣。
「好啦。迷路的小兔子們藏在下面哪個地方呢♪就用大範圍搜索讓你們無所遁形
〼
。」
沒錯,愛華斯曾被她奪走,亞雷斯塔曾一度死亡。
「……低頻降低情緒噪音嗎?」
這裏非常適合成爲
追兵潛伏之處
。
4
他們沿着圍欄,在全副武裝看守學區外圍的
警備員
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橫穿過去。而不僅人類,就連作爲機械的照相機和感應器都沒能捕捉到入侵者。
雖然由於巨型IT——R&C超自然公司的登場,連一般人都知道了魔法的存在,但其官網已被單方面封鎖掉了。這座城市的
警備員
應該還沒有熟悉魔法到不用軟件和網站的輔助就能直接使用術式的地步。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剛纔一直閉着眼睛。
剛剛大飽眼福,車內又充滿了女子體溫和香氣,令他不由得緊張了起來。說到底在這種裝甲車(?)裏一起生活也太爲難了吧。唯一的空間可是要和那兩位大姐姐(?)共用啊!雖然在禁止養寵物的男生宿舍裏他也和貓、修女和神明同居已經算是自由至極的宿舍,但睡覺時好歹也是分房睡的啊?!
安娜·金斯福德用假名在無人櫃檯對着機器辦理完登記手續後,在設計成飛機內部模樣的房間中好奇地觀察着。
安娜·施普倫格爾這個人,她在英國和大惡魔科隆尊戰鬥時就已親眼見識過。
上條聽到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這並非音質發生了變化,而是作爲聽衆的他在逐漸恢復吧。
「
◎
。」
他發現自己不知爲何正跟兩個赤裸的女性共處一個密閉空間。
魔女們的女神靜靜地看着他。
戴眼鏡的女性只說了這句話。
木原腦幹認真又無奈地說道。
不對
,
金斯福德深知如何自律。因此,她不會被自身產生的擔憂和厭惡所吞沒。
「那麼蠢貨,讓你坐駕駛員的位子如何?」
就像文靜的母親看着青春期難以相處的少年一樣。
「……話說阿拉蒂婭,你不會是把嘗一口就覺得不好喫的果味濃縮營養塊塞給我了吧?」
像她這樣的宗師,哪怕只是誰都能用的阻礙認知和驅除閒人的術式也會磨鍊到這種地步。
上條還想說點什麼。比如她們以爲他暈過去了真是「萬幸」,從而進行女生們的祕密活動這一判斷是不對的!所以大姐姐們遭到正義的天譴不也是理所當然?!
安娜·金斯福德綿言細語地說着。
即便如此。
「那麼,如你所願☆」
「作爲無法依靠任何人的逃亡者,連續因身體原因倒下可是很麻煩的。你不知道對於逃亡者而言蛀牙和闌尾都很致命嗎?你這蠢貨看起來是缺血了,趕緊把這些喫了,給體內的工廠送去增產命令吧。」
「那麼,請確定占卜的對象。要追擊的是安娜·施普倫格爾
〼
?還是姆特·底比斯?」
每一個基礎,都磨鍊到了能斬獲大國總統首級的程度。
身着米色修道服的金髮女性……借用這副軀殼的亞雷斯塔低聲說道。
亞雷斯塔,安娜·金斯福德,木原腦幹。
估計在用那個吧。
而她們乾淨利落地摧毀了這個殺手鐧,想來反而是好事。
隨後。
發出人耳聽不見卻讓人煩躁的聲音,逼他們自發回家。電視和網絡上說得好聽,結果背地裏整個城市都是這樣。一個隱形的迷宮已經建立了起來。不過身爲這座城市的創造者,亞雷斯塔也沒資格說別人。
「這個控制屏幕可以發出全部指令,因此現在已經不需要車長和炮手之類的限制了。但爲了防止電子設備發生故障,姑且還是設有駕駛位的。不是在炮臺那一側,而是車體最前面的部分。」
金斯福德走到賓館的窗戶旁邊輕聲笑着。
阿拉蒂婭面色微紅,一言不發地踢了椅子一腳。
都說了,這種來自於大姐姐的一擊會像吊橋效應一樣讓他心臟猛跳!!
「但是我討厭好色的『王』喲,蠢貨。」
一聲低沉的金屬聲響傳來。
她們正在拿溼毛巾擦拭身體各處。
雖然想說話,但他的嘴巴僵住了。
與他低沉不穩定的聲音相對應的,是金斯福德那柔和的笑容。
但仰視情況下,事態發展到他逐漸笑不出來。
『說起來,你有必要把身體特意調整到這個尺寸嗎?』
無論如何。
「嗯,祕密首領讓我
△
意外。
×
說水平
◎×
,而是在戰鬥中直接扔過來這種
×
的使用方式。怎麼說
〼
,就像是抓起厚實的百科全書朝我臉上砸過來
〼
……」
『你做了什麼?一聲不吭就把我也捲入那什麼魔法中了。』
上條拼命將注意力集中在嘴邊的果凍飲料上,而嬌小的安娜發自內心般投來了鄙視的目光。
但,也就這一次了。
柵欄周圍聚集了很多人,但貌似沒什麼惡意。帶着強壯杜賓犬的
警備員
並不樂於看見一羣正在遞交申請的狂熱年輕人。原本
警備員
就由教職工們組成,所以沒有教師資格證的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哼哼,並不是什麼難事。魔法本就是
~
塵世所隱藏的東西
〼
。」
上條嚇得渾身縮了一圈,不對大概兩圈以上。
離開第十二學區的他們,到達了第二十三學區。
『說起來,我們自信滿滿地跑出來,現在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丟失了目標。』
「……香蕉大姐姐,你是不知道如何應付青春期少年嗎,上條先生聽到來自溫婉的年長女性鬧彆扭的辱罵時腦海裏一下就回到那一幕了哦?就是現在,就是這個瞬間。」
亞雷斯塔他們對飛機沒有興趣。她們走到了學術鐵塔。一座帶有展望臺的400米鐵塔,這在機場鱗次櫛比的學區十分稀奇。除了廣播節目之外,這裏還進行着讓雷擊必定落在瞄準之處的激光引雷,或是巨型建築物對人類精神影響的象徵性研究等,至今已被49個高空實驗所利用。
5
安娜一臉厭煩地把富含鐵元素的果凍飲料遞了過來,
傍晚。
以及認識到了是因爲出了緊急情況所以只能讓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這回事。
她一腳狠狠踩在這位混蛋的臉上。
以十分不符合魔法師風格的樣子,那是亞雷斯塔一拳打在身旁牆壁上發出的聲音。
只要能拿着真槍坐在坦克上,做什麼都行。面對這些抱着玩生存遊戲或FPS遊戲的心情想要參戰的青少年們,一位
警備員
單手抓住放在金屬支架上的器材猛地轉向這邊,隨即那羣青少年們面露不悅,喧鬧聲也逐漸降低。
當然,由於當下的戒嚴令,正常航線已被封鎖,這裏已作爲貨物及空軍基地被接管。所以普通人只要穿過圍欄就會被直接槍斃,連警告都沒有,但他們完全不在意這些。
因此。
就算是安娜·施普倫格爾,也不會覺得這一招能再次奏效。不然在被製成人肉膠捲罐後就該直接使用這招殺手鐧。在此之前都捨不得用這招,是因爲她在害怕。
亞雷斯塔低聲補充到。
本來她們有沒有穿正經的內衣就是個謎團,原本的打扮就夠暴露的了。但要是全脫掉又是不一樣的感覺。而且看到她們用力按壓着皮膚,就能從視覺效果上體會到「柔肌」這個詞的意思。這對上條來說已經變成在考試中絕不會忘記的漢字了。
「安娜怎麼突然這麼溫柔?那、那位壞女人安娜·施普倫格爾居然會默默地把毛巾給我?不是等一下這傢伙不會是迷上我了b——」
「這可沒法讓人放心啊。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其他人也能做到。超絕者和安娜·施普倫格爾,如果不能超越他們,就沒法搶佔先機。」
這個「人類」低聲表明了,這名爲怨恨的方案。
「你還在心心念念那一幕嗎色狼?」
『我想在有機會的時候確認身體各部位的情況。原本這纔是我的正確形態,但這種狀態並不能長期穩定保持。』
「呵呵。」
即使被剝奪四肢和軀體,製成人肉膠捲罐,安娜也逃掉了。考慮到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後續只有殺掉她這一個選項。
「喂,就算是你吩咐,但別說開汽車,我連電瓶車都開不了啊!」
「我都說了,所有事情都可以通過我這邊的控制屏幕來操作。像你這樣的蠢貨只要坐在座位上就好。雖然在狹窄空間裏獨處會很累,但你如果想要在私人世界放鬆的時間,就去那邊吧。」
「呃,那好吧。」
「(……不過『嗜血章魚』本就不需要專門的駕駛位,應該只是爲了隔絕炮彈而重新設計的。畢竟那是車體前側的獨立空間,特意犧牲那部分的話能有效阻隔聚能效應造成的衝擊波和金屬射流,哼哼哼。)」
「安娜小姐你能把這些超可怕的注意事項給我好好說明清楚嗎?!小聲嘀咕的話就會像消費者信貸廣告一樣讓人跟不上啊!!」
三人繼續插科打諢。
外表是軍用車輛,氛圍卻是女生房間。在這甘甜的車內很容易讓人忘記現實。
「嘿咻。」
上條當麻打開頭頂的艙門,來到八輪「嗜血章魚」的外部。天已經完全黑了。即使冬天太陽落得早,但和愛麗絲戰鬥也只是上午的事情。看來他在車裏昏倒了很長時間。
他哈出一口白氣。
就像洗了把臉一樣意識變得清晰起來。
一月三日的夜晚,寒冬的空氣冷到徹骨。
周邊一片黑暗。到了夜晚,戒嚴令這個詞語存在感倍增。不久之前的聖誕節和新年城市中的燈火輝煌就像是虛影一般。
刺蝟頭少年慢慢從八輪戰車的炮臺處下到地面上。
「……20噸以上的機動戰車嗎?也就是說,能通過的道路也有限制來着?」
所以必須事先派人前進以確認路況,以防一不留神踏壞已經老化的立交路。當然,也不能被遍佈城市的盤查口給攔住。
雖然這裏並未設立盤查口——不如說是安娜發現了這個遺漏之處——但除了掃地機器人和警備機器人外,看起來也加設了固定式監控攝像頭。在機動戰車行駛過程中,他也從車內看到了幾個攝像頭綁在於街景格格不入的臨時鐵柱上四處掃描着。當然,上條他們正是目標,所以不能大意。
「嗯。」
他拿着安娜給他的50釐米左右的棒狀小設備。
超聲波聲納組件聽起來像是什麼可怕的超級武器,實際上就像是指揮交通時用的紅色熒光棒一樣,只是在護手附近安了個小屏幕。據說整個側面都是某種檢測裝置,只要輕輕掃過就能覆蓋整個路面。
「好的好的,那就交給惡魔大姐姐吧。」
他也清楚,這種對任何事情都想尋求特別意義的思維,只是因爲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只說一次所以記好。那些光亮應該是洗車房或出租車公司的維修站。」
某家賣着做法不明,看起來像是有毒的甜甜圈的商店也拉下了冰冷的卷閘門。上面貼着告示,表示並非今天打烊,貌似是真的永久結業了。還以爲會一直開下去,但潮流這種東西誰也不知道會因爲什麼變故就終結掉。
「
所以說你什麼意思
?」
「多少動點腦子吧蠢貨。不然腦子會生鏽的。」
毫無隱私可言。要是所有車輛都按這種方式檢查,即使同爲
警備員
一方的八輪機動戰車也很危險。不論如何,最好避免隨意接近盤查口。
「……蠢貨,我先說好,別想着用粉筆或小石頭留下什麼祕密符號。雖然可能比用手機或電腦要好點,但臨時想到的暗號,在學園都市的超級計算機面前瞬間就能被破解出來。現在不僅是用0和1表示的文字和數字,即使用模糊的塗鴉或色彩圖案進行的交流,也能通過圖像拼接算法尋找共同點,從而推導出答案。」
「不知你是否聽說過,這座城市曾經有一些學者認真解析了麥田怪圈,證明那東西毫無語言規律,只是單純的惡作劇而已,還特意在學術會議上發表了。」
最重要的是,
單方面虐殺無罪之人違背了她的存在意義
。
「?」
除了
妹妹們
以外,茵蒂克絲和美琴她們還安全嗎?
(現在用手機確實很危險,但……)
「趕緊告訴我答案吧。」
「也可以是運輸公司或租車公司。蠢貨。總之就是他們接收了原本存在的商用車庫,來整備坦克和裝甲車。」
上條雙眼離開望遠鏡。
安娜臉上浮現出陰險的嗤笑,但還是清楚地解釋着。
『對我而言無所謂。魅魔會占卜的嗎?』
「拒絕,你這蠢貨。『黃金』裏那些只有頭銜的知識分子(笑)的思想可都是這樣子爛掉的。要不是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世間最強的魔法師,也就不會爆發布萊斯路之戰了。明明可以更穩妥地選擇其中一方退出的。」
真是不解風情啊,安娜一臉無聊地說着。
「哎呀呀,蠢貨。即使親眼所見你也無法理解嗎?」
博洛尼魅魔哈哈大笑,來回搖着尾巴。
一陣沉默。
上條只是隨口一說,對方卻認真對待,這讓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嘶啦!!隨着痕跡被燒焦的聲音,用白濁液體畫出的魔法陣外圍的一部分變成了褐色。
學園都市的
警備員
並非壞人,但如果安娜被發現了的話情況只會變得更加複雜。對方說不定會連交流都不做就開槍,這時候要是專攻處刑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或是亞雷斯塔他們突然闖過來,那就危在旦夕了。
『……』
(什麼情況啊?不止叫停路過的卡車,甚至還要把郵寄的瓦楞紙箱一個個打開……)
『對方應該也注意到被鎖定了,那就速戰速決吧。』
如今也只能迴避那隱約可見的燈光……也就是學園都市和
警備員
一方的盤查,靠自己前進了。
他看着腳下的柏油路。
(嗯,那就是說必須一直彎下腰才能用嗎,要是弄成拖把那種形狀就好了。)
「行了行了……」
其實把魔法當成用來欺騙正式契約和交易的騙術就好了。懶得自己開發節約技能,永遠沒法擺脫身旁的說明書,這種人就會負債累累。而且惡魔怎麼說都是討債方,要是自己因爲債務一籌莫展,那可就丟人了。
「以我的位置爲起點,西南偏南方向2.5千米處。」
一月三日,戶外吹着徹骨的寒風。
「順~便~一~說~,不知你聽說過沒有,只要把一勺牛奶倒進小碟子裏放在枕邊,魅魔就會把它和那不能說的東西弄混,從而不去傷害男性。也就是說只要將我的唾液和牛奶混合就能滿足類似的條件。」
遠方有隱約可見的燈光。
已經不需要繃帶和輸
液
支架了。
「雖然還沒到那麼大的規模,但以蠢貨而言確實是個不錯的着手點。歪打正着的觀點有時候也無法完全否定,這世界還真是可怕。」
數種氣息在暗中
騷動
。此時博洛尼魅魔輕聲笑着說。
「蠢貨你的朋友們肯定被盯上了。要是被人覺得她們有可能反過來將你引出,那就更有可能被當成人質了。想要保護她們的話,就切斷所有能被機械檢索到的聯繫。必須徹底到讓根植於這座城市的巨型計算機把你當空氣的程度。這纔是爲人着想的表現知道嗎?」
「什麼意思?」
和自動體外除顫器一樣,按照機械指示進行操作纔是正確選擇。
「?」
隨着時代變遷,可怕的活祭儀式逐漸被人偶和穀物等代替材料所取代。看到現今與本源毫無聯繫的無害化祭典就一目瞭然。同樣,性魔法裏複雜又麻煩的需求物也自然朝着簡單化,或者說無害化的方向發展。
『這是什麼占卜?』
「你在說什麼啊,惡魔的拿手好戲就是做那種不管怎麼發展都只會走向滅亡的預言啊。」
照亮這裏的只有頭頂那輪明月。
『嗯。』
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身體縮進車體內部。
安娜貌似並不想提出無法回答的刁鑽問題,
就在這時。
當然,逃亡者中有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目標還是「那位」安娜·施普倫格爾。用粗糙的占卜去追捕也會被輕易阻隔掉。但,「占卜被打斷後的反應」是不能完美隱藏的。
「……但是啊,偷偷迂迴就能迴避得了嗎?這20噸的鐵塊無法通行狹窄道路,那些傢伙又在大路的十字路口嚴陣以待,不管選擇哪條寬敞的道路都必定會撞上他們。」
有多少超絕者在那座領事館裏?在後續戒嚴令的混亂中,三股勢力的追兵又是否會殺向意想不到的人?畢竟她們是爲了幫助上條才聚集過來的人。且不說能否得到她們的協助,至少要知曉她們是否平安。
因爲大部分店鋪都拉下捲簾門早早打烊,只有盤查口所在的地方異常明亮。拜此所賜他們撞個正着的風險大幅降低。遠遠望去,軍用車輛聚在一起封鎖了道路,還架起了很多施工用的戶外照明燈。
6
『這樣好嗎?』
(不過……)
『我可是專攻處刑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
『打你喲?』
博洛尼魅魔就像剛睡醒一樣舉起手臂拉伸着身體。蝙蝠一樣的巨大翅膀從她苗條的身影中向兩側伸展開來,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響。
「唔~嗯」
『尋敵我可不擅長,要是去哪裏殺誰的話請給我個清單。』
這些學校老師很可能會被捲入到即使在魔法測也被隱藏起來的,頂尖高手之間的廝殺中。
第十二學區,在一個擺放着大量集裝箱的物品存放處中。
還真是多虧了戒嚴令。
嬌小的安娜從艙口露出頭來,手裏拿着一副運動太陽鏡一樣的智能眼鏡。即使不坐在剛纔的車長座位上,用這東西好像也能操縱戰車。相比用手指觸碰大屏幕,雖然用視線和聲音操控的感覺有很大變化,能做的事情也少了很多,但這麼一來,說不定也可以利用遙控模式讓這臺地面無人車進行戰鬥。
安娜聳聳肩,
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有光線。看不清規律讓人很害怕。
「沒必要全部掃描。只要確認路況就行,只需要每平方米取兩三個樣本,是這意思嗎……?」
換言之,只要一次,就能成爲致命的王牌。
在此期間,博洛尼魅魔一直進行着術式。
「你這個外行人手機沒開機吧?社交媒體相關的一概不許碰。哪怕不小心把信息標爲已讀也不行。」
夜晚。
「怎麼?你要放棄了嗎?」
「並不是所有道路都畫在地圖上。換言之,只要找到未被描繪的隱藏路線,就能瞞過學園都市的眼睛。而且,這座城市的
警備員
不管是查詢情況還是相互溝通,都過於依賴智能科技了。」
「嘖。」
某種魅魔是會誘惑男性,並用所得之物來襲擊女性。也就是說擁有在城市中尋找符合條件的獵物的技術。
「哎呀呀,怎麼鬆了一口氣?哈哈哈,純情小妹妹是以爲我混合了什麼東西呀???」
第十二學區的領事館本就是愛麗絲的玩具。既然她已經變成了失神狀態,別的超絕者們也沒道理繼續住着了。要是留在那裏,也只會面臨和蜂擁而至的學園都市方面進行無意義戰鬥的情況。
與自己親近的人會立刻受到襲擊。那些全力追捕自己的傢伙肯定連一秒鐘都不會浪費。
「提示一,像現在一樣站在地上張望也看不到的路線。提示二,地圖軟件雖然詳細蒐集了公共道路,但在私有土地方面爲了照顧所有者而不得不做的很草率。以及提示三,這些路更多出現在土地有限且人口密集的地方。這可是特別優待喲,說到這裏你該懂了吧?」
四周都人跡罕至,滿目荒涼,卻殘留着人造物的景色。
(嘖。明明新年時爲了加強警備還出動了
妹妹們
,這邊卻一個都沒有嗎?全是些大人。這情況,最好還是別想着去交流了。)
盤查口都設立在大路的十字路口、隧道、或是多條路彙集的交通要道上。
上條用着在車裏撿到的望遠鏡想道。
在愕然的同時,博洛尼魅魔將手中瓶子裏的渾濁白色液體灑到了地上。她彎下腰,伸出手指,在地上畫着不祥的魔法陣。
「地圖上沒有的道路……是指搶銀行的盜賊在地底深處手動挖的隧道嗎?」
妹妹們不在這邊讓他很在意。
這招只能用一次。
惡魔一邊來回伸展,一邊向虛空低語着。
炮臺向一旁旋轉。
下車的司機困擾地撓撓頭,凝視着這一切。
「鏘鏘!用不可明說的男女體液混合起來占卜。」
被安娜一臉認真又無語地說了一頓,上條默默舉手投降。
「我沒有理由和上條當麻那小子戰鬥。阿拉蒂婭也不必多說。但安娜·施普倫格爾是例外。考慮到那女人至今所做的事情,說什麼她也不可能被稱爲冤案受害者。也就是說,不符合我的『救贖條件』。」
「那麼。」
上條一邊用拇指來回擺弄着開關,一邊自言自語到。
「啊?」
這纔是惡魔的主場。
7
異變突起。
第十二學區,夜空中有什麼東西在飄着。
那是一頭波浪型金色長髮,褐色肌膚暴露在外的苗條少女。
專攻處刑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
炮臺上的阿拉蒂婭立刻對着路上的上條大喊到。
「上車!快!!」
「噫?!」
阿拉蒂婭從艙口探出身子,幾乎要趴在車頂上一樣,而在上條抓住她的手爬上炮臺之前,「嗜血章魚」的八個大輪胎就已經轉了起來。
隨後安娜·施普倫格爾在最先進的機動戰車內喊出了古老的話語。
「
十二使徒之一,聖彼得禁止魔法師西蒙藉由惡魔之手飛行
!!」
姆特·底比斯猛地失去平衡,朝下跌落。
然而她的表情毫無變化。
少女落到不遠處的地面上,從她褐色的雙肩處突然出現金屬筒狀物,如同花束一般。即使是不懂兵器的上條也能看得出來,那是在白天來回奔走的坦克和機動戰車的炮管。
但它們通體白色。
「喔。」
姆特·底比斯站在冰冷的路面上,被自己掏出的武器的重量壓得有些站不穩。
「我都忘了,還有這東西。」
隨着她毫無生氣又漫不經心的話語,從她大腿附近飛出像雲梯車一樣的支腳。靠着支腳在地面上死死撐住,姆特勉強保持住平衡。
無處可逃,對方更加迅速。
姆特·底比斯再次如兇惡的鳥一般扇動兩側的炮管羣,並把它們全部瞄準這邊。
正面擊中了姆特·底比斯的腹部。
「哈?」
姆特·底比斯把白色的炮管羣像是玩膩了的玩具一樣隨意扔在一旁,把手伸向別處。那是路邊街燈下停着的汽車。只聽一聲悶響,她腰部兩側突然出現白色的巨型車輪和粗重的懸架。
阿拉蒂婭重新抱緊差點掉了下去的上條說道。
當然,擊中一發是不能讓人放心的。上條強烈感受到讓自己頭皮發麻的死亡緊張感仍在持續。隨着輪胎的轟鳴聲,八輪機動戰車在地下停車場奔馳着,一邊讓炮臺向後進行防備,一邊撞開建築物另一側斜坡上的金屬捲簾門駛入了其他道路。
安娜·施普倫格爾只要操縱一個超薄屏幕就能完成駕駛到控制射擊的全部工作,雖然她從車內發出了警告,但她似乎並不懼怕那些次世代兵器本身的威脅。
然而,阿拉蒂婭和安娜卻注意到其他關鍵點。
「……」
她以車在高速公路上一樣的速度很自然地追趕過來。
「搞定。」
姆特本就是埃及神話中的女神。而且並非守護死後世界的幸福,而是作爲在塵世與敵國戰鬥,在物理上守護人民的女神,於數千年前降臨至底比斯這座巨大的城市。
車輪接觸地面。
學園都市一方也察覺到了。
要是「
必要之惡教會
」的史提爾·馬格努斯看到這幅光景想必會瞠目結舌。
金髮褐色的超絕者仰視着夜空的月亮,靜靜思考。
非常抱歉,姆特·底比斯如是想道。
隨着一聲悶響,從她背後出現一個蜂巢一般的白色導彈發射包。那應該是追兵自己的武器。在「六翼」鎖定行進目標之前,大量導彈就已炸燬了自動運行的攻擊直升機。而和剛纔不同,她的這次動作已經掌握了使用方法。
就像炒菜鍋掉在地面上的聲音一樣。
「發生什麼了?!那些東西被她吸收了嗎?!」
「……不使用手電筒或手持熒光燈,而特意使用鎂,是因爲要控制亮度嗎?若是以日光爲基礎,那大概有幾萬勒克斯吧。」
學園都市的科技比「外面」要先進二三十年。軍備方面也是如此。也就是說,鬧得越大就越會有高性能的武器羣聚集在此,姆特·底比斯的玩具只會越來越多!
這簡短的對話,讓上條一頭霧水。
唰唰唰唰唰唰!!聽到橡膠的悲鳴聲,抓緊炮臺頂部的上條瞪大了眼睛。
這壓縮的轟鳴聲,一瞬間讓上條的鼓膜忘記了本來的功能。
「是嘛那真是多謝了。話說剛剛撞擊那一下,要不是阿拉蒂婭急忙把我拉進艙門裏,那扭曲的捲簾門殘骸早就把我的腦袋割下來了!!」
不對,那不是巨大的鈍器。
晃啷晃啷,身旁傳來沉重的金屬聲響。
「糟糕!!安娜趕緊轉彎,快!」
她低聲說道。
(……說起來,還好及時選擇了複合裝甲。爆反裝甲這名字聽起來不錯,但要是穿甲彈的話還是會被輕易擊穿吧。)
白色。
她再次用力抱住上條。
120毫米的炮彈如散彈般傾瀉出來。
嗚嗚————————!!!!!!警笛聲再次響徹整個大街。
「嗜血章魚」的八個輪胎髮出悲鳴。機動戰車前四輪右轉,後四輪左轉,像轉檯一般轉身逃離。阿拉蒂婭只有上半身在艙口外面還好,但上條只能緊緊抓住車頂。只要挨一發炮彈碎片就會當即死亡,稍不注意就會從「嗜血章魚」上跌落下來。
嘶啦嘶啦,火花爆炸的聲音響起。
若是以「影子」爲起點,那姆特·底比斯的術式此時就應沒有可用之物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發出噪音在頭頂回旋的,是棘手的攻擊型直升機HsAFH-11「六翼」。那是無人操縱運作的冷酷兵器。
糟糕了。
時速已經超過100千米。要是那種東西縮成一團鞭甩過來,即使是沉重的軍用輪胎估計也會被撞飛。更別說只要蹭到人身上,就會讓四肢支離破碎。
大樓的混凝土牆壁被轟散,柏油路面也以米爲單位被捲起。
阿拉蒂婭僵硬地說道。
「所以即使她想獲取夜空中飛行的直升機,也不需要飛到空中接近它。只要將其在地上的影子與自己的影子重合,轉換爲白色的影子就能收爲己用,安娜!!」
阿拉蒂婭在領事館被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偷襲斬擊,也是因爲二人的起點都是三這個數字。而使用「復活」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和將男女性慾轉化成攻擊的博洛尼魅魔,二者都可說是在直接操縱「生命」。
姆特·底比斯似乎覺得帶着桌子一樣大的捲筒會很難進入狹窄的入口,於是切割掉了它。她輕鬆地邁着兩條腿走下坡道,朝這邊走來。
即是如此,她還是揮舞着橫甩過來。
八輪戰車轉彎後也沒有衝進庭院,而是直接陷入了地底。
那位於超絕者們正中心、被衆人所畏懼的愛麗絲·異典又如何?
「
用自己的影子和對象的影子接觸,從而將對方的戰力收爲己用
。」
超絕者所有人,難道都在某些地方有着重合嗎?乍一看所有人都千奇百怪,難道其中有什麼殊途同歸的理論嗎?
魔女們的女神看向自己的小腹下方,對着底下的車內喊到。
然而這裏只有一條直路。
就在車裏的小安娜喊叫之後。
「這個距離都打不到嗎?只靠大炮看來不行啊,學園都市的產物真是麻煩……」
而是一個卷着比拇指還粗的鋼索的捲筒。那尺寸如果側翻過來甚至和桌子一樣大,只是因爲從纖細的胳膊處伸出,所以看起來像巨大的棍棒。
就連炮口焰也如扇形展開的暴風一樣。
即使姆特·底比斯自己,也被這巨大的捲筒牽引到重心不穩,身體一個踉蹌。
「啊!這就是所謂的不存在於地圖上,可以安全躲避盤查的祕密路線嗎?!」
上條喊到。
上條可沒有安娜那麼悠閒去仔細分析。
當褐色少女的影子與周邊施工現場放置的巨大塊狀物的影子重合後,哐噹一聲,姆特·底比斯的右臂被彈飛,露出比她身體還要大得多的白色棍棒。安娜本想用八輪蜿蜒前進以迴避,卻目睹了這一切。
「……姆特·底比斯。專攻處刑的超絕者。」
「等下?!」
姆特·底比斯微微側首。
另一方面,上條也無法冷靜下來。說實話,裝甲車程度的壁壘感覺還是不夠可靠。這種裝甲用扛在肩上的火箭炮都能炸出一個洞了,正面喫一發的話車體一定會發生大爆炸。
「乖,沒事了。與剛剛在附近的車不同,直升機明明在遠處的高空,她卻能不受影響地獲取沒錯吧?也就是說姆特·底比斯的獲取條件不是距離。」
科學和魔法的分界線呢?「協議」呢?
「開火。」
我方只需要根據超薄液晶的指示發號施令就行。
唰唰唰!!巨大的輪胎髮出悲鳴。上條若是沒有全力抓緊,瞬間就會摔落。而八輪的「嗜血章魚」的行駛方向並非道路。而是在這土地資源極少的第十二學區極爲少見,並非高層的獨棟(?)大教堂。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處罰必須公正。絕無例外。只有當因果報應準確發揮作用,這世間才能正常運轉,才能形成讓認真生活的人們獲得幸福的社會。遵守規則的本質是忍耐,也就是說,應當根據忍耐的量來得到相應的回報。
「哎呀真棒,蠢貨能自己思考得出答案真好。潛入大型地下停車場駛入其他道路。這樣就能鑽空子繞開那些只盯着地圖軟件公路來設置路障的
警備員
了。」
「哈哈,拼命讚美膜拜我吧蠢貨!!」
姆特·底比斯甚至沒有朝上看。
120毫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
也就是說,她是能調整自己,來選擇適配對象的處刑方法的超絕者
。不妙啊,這遍地異型科技的學園都市和她的適配性再高不過了……」
姆特·底比斯右手上舉,在夜空中放出炫光。那是帶有小型降落傘,可以輕易滯留空中的照明彈。
「多少感覺到了。」
說起來。
折成𡿨字形的超絕者被擊飛到斜坡之外,宛如人形火箭一樣。
爲了不讓上條掉下去,她把刺蝟頭的腦袋緊緊抱在自己胸口。
這口徑的大炮僅僅一發就能將三層高的住宅轟得支離破碎,而她卻只是抱着
摸下智能機看看會有什麼反應
一樣的散漫心態在使用。
同爲「橋架結社」的阿拉蒂婭咬緊牙關。
阿拉蒂婭以彷彿要咬上緊抱在懷中的上條的肩膀的架勢大聲喊到。
「是和我一樣的起點。」
「而且蠢貨,這下可是引起大動靜了。就連盤查口那些悠閒的學園都市勢力也會注意到,向我們這邊出動的!要是放着不管的話就連金斯福德也會來!!」
外側爆發出劇烈的橙色火花。
那比起煙花更像是焊接的強大光源,令周圍的影子在地面延伸開來。
唰唰唰!!安娜·施普倫格爾一邊讓後方四個輪子打滑,一邊在十字路口強行轉彎,即使在這不穩定的彎道上,安娜也毫不猶豫地發射了120毫米炮彈。
8
120毫米的坦克炮,還是多管。
施普倫格爾小姐用纖細的手指輕觸車長座位上控制檯顯示屏上的某一點。
「你發現了嗎?」
白色的影子。撕裂空氣產生的死亡聲響。比拇指還粗的鋼索瘋狂打擊着入口,將混凝土牆壁剝了個精光。
褐色少女如大字一般倒在地上,爲自己的屁股壓在裝飾人行道的花壇上的事感到確切的心痛。這是,毫無意義的破壞。花既不是目標,也無法強化戰力。也沒有妨礙自己的工作。司掌處刑的執行人本應讓破壞保持稀有,並通過這種行爲來守護和平。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在空中爆炸的坦克炮彈並非要命中某處,而是爲了讓衝擊波擴散開來打擊一整個面。也就是所謂的空爆。隨後衝擊波將所有路燈成排擊碎。
古風
塗漆
的教堂正下方,是混凝土加固而成的下行坡和地下停車場,這也是學園都市的風格嗎。
然而她卻讓目標從眼皮底下逃跑,真令人扼腕。
這是她的不足而導致的。
(「矮小液體」……還好沒事。不過只要把束縛起來的它
縮小
到比火柴盒還小,就能藏到任何地方了。)
嘩啦嘩啦嘩啦,耳邊傳來金屬履帶撞擊的聲音。
說起來,夜空中響起的警笛聲一直沒有變化?
也就是說,捕捉到敵人的學園都市一方還未解除戰鬥姿態。
從擴音器傳來極其低沉的聲音。
『那邊那個人!!當下學園都市全域都下達了戒嚴令。請把證明放在顯眼的位置,居民請出示學生證或同等效力的身份證,遊客請出示旅行證明書!此外,我們不希望發生不好的誤會,請不要混淆視聽。我們已經獲得開槍許可了!!』
她無視這些挺起身來。
成羣的車開啓前燈遠遠將其包圍。能看到筆直的光線,或許是因爲履帶摩擦產生的瀝青粉末像霧一樣滯留在空中。
坦克、防空坦克、裝甲運輸車、還是機動戰車,具體分類不得而知。說到底都能聽到聲音了,卻無法確定是否有乘坐人員,學園都市的科技真是迷霧重重。車頂也確實豎着許多不自然的天線。
但多虧如此充足的光源,讓地面的影子延伸開來。
感謝協助。
超絕者姆特·底比斯面無表情地低語到。
「……無法完成被交付的職務,既不是社會的錯也不是規則有誤。其實,是作爲實際執行人的我,實力不足而導致的。」
『喂!』
「
那就讓我吞噬必要的影子吧,爲了自由而公平的社會
。」
埃及神話中的女神姆特。
是以啄食污濁腐肉的禿鷹爲原型的,護國與戰爭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