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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一步棋 Witch_Trial.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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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動啦!!」

「……」

位於世界中心的愛麗絲帶着100分滿分的笑容宣言道。

她坐在白色城堡的大型餐廳中一張長餐桌的主席位上,桌子上面理所應當地擺滿了菜餚。雖然很明顯是西方文化的風格,但是菜餚似乎並不是按照順序一盤一盤端上來喫的,刀叉也只有一組。

「好了愛麗絲,請戴好餐巾。」

「嗯唔~」

「將這道菜切開盛在小盤子上不是更好嗎?比起叉子,愛麗絲更喜歡塑料制的雞尾酒籤呢。」

「少女想要便當裏的籤子!因爲晶瑩剔透還閃閃發光,看上去既成熟又帥氣!!」

青年管家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依舊能從外套當中拿出任何東西。不僅如此,他還能在不妨礙愛麗絲隨性動作的情況下行雲流水地照顧她。雖然他本人否定得很乾脆,但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確實很像是愛麗絲的教師。

「(喂,歐提努斯,說起來叫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的那個,是什麼神明嗎?)」

「(雖然確實有相應的傳說,但如今世間流傳的這個名字並非特指某個人,而是像古代學者們匿名發表論文時使用的一次性公用筆名一樣。)」

一次性筆名原來是自古以來就代代相傳的文化麼?但是,冠以此名的青年管家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又是什麼人呢?

上條對正宗的西方禮儀一竅不通(說到底就算你只統計西起格陵蘭島東至俄羅斯的歐洲,真的能找到完整統一的「西方」禮儀嗎?),不過青年管家將他那根黑色柺杖的頂部掛在了椅背上。

「……因爲愛麗絲可等不及那些菜一道道端上來。嗯,按一般情況來說她應該更喜歡

大衆餐廳

的那種風格。」

「啊,是肉丸子!明明原料相同,但它們卻跟便當裏的小漢堡肉看起來不太一樣呢。」

「用母親大人的話來說就是餃子跟燒賣的區別,愛麗絲。」

「哇,還有中餐!」

擅長處罰和處刑的褐膚超絕者少女姆特·底比斯正安靜地和上條坐在一桌喫着飯,這讓他坐立不安,但當他們對上視線時,她卻一言不發地將一瓶法式調味汁遞給了他。看來以殺戮爲生的她並不是不高興,因爲這就是她平時的樣子。

順便一提,歐提努斯好像在防備着麻藥一樣,將出現的飯菜都先餵給三色貓嚐了嚐,而茵蒂克絲則正和往常一樣大快朵頤。

「真好喫~雖然是自家做的菜,但是跟飯店裏面的菜一樣好喫呢。」

(話說,愛麗絲感覺上無論破壞還是復活都可以實現,更是深不可測。)

「嗯,這個汽水好像不太涼了。」

但,正因爲他意識到了真的有方法能夠殺死她這一點。

博洛尼魅魔給人的印象跟(包括愛麗絲在內的)「橋架結社」其他成員有些不同。雖然從外觀來看頭上長角背後長翅膀很是荒謬,但可以說,她是至今爲止上條見過的成員中腦子最正常的人。

從組織的立場來考慮,對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報復是必然的。

「這樣啊,愛麗絲真是個一般意義上的好孩子啊,哈哈哈。」

她用力搖了搖頭。

戰敗之後阿拉蒂婭在結社裏的立場變得微妙起來,但她好像覺得與其跟愛麗絲一對一,更寧願自己一個人被老巢裏的超絕者們包圍。

「啊,如果你是要去博洛尼魅魔那邊的話,我也去。」

不知爲何「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但現在就先不管了……或許是因爲上條的表情出賣了他心中的想法,對方的臉龐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

背叛者安娜·施普倫格爾。

上條覺得大概「可以」。槍尖封裝有特殊液體的投槍羣——「矮小液體」。如果被其刺穿並被強制注入裏面的液體就意味着出局的話,估計安娜·施普倫格爾真的會死掉。不是倒下,也不是受到懲罰,而是死亡。

「我等與『魔神』不同。」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你不喫作爲配菜的土豆嗎?那少女就喫掉啦。」

關於她的情況,上條也想親眼確認下,儘管他聽說她現在很好。

青年管家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孩子氣般的任性。他從懷中咔嚓咔嚓掏出了一個多層的收納盒將其展開,隨後拿出一袋乾冰按在玻璃杯上讓其內部再次冷卻。如此看來這傢伙說不定還在裏面準備了二氧化碳氣瓶。

說到底,如果愛麗絲沒有在去年的十二月二十九日突然出現,並跟着上條遊歷「暗部」的話,全世界應該連「橋架結社」這個名字都不知道。如果超絕者們聚在一起是爲了謀劃什麼大事,單論這一點就能算是重大的「破綻」了。

「我——」

上條的心思幾乎全都要飛到博洛尼魅魔那邊了,但腦海中的某個角落卻阻止了他。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切」,真的能放着不管嗎?

因爲至少還有愛麗絲的方針在,她不用擔心會受到突然襲擊,但她依然很難判斷自己在「橋架結社」內處於什麼樣的立場。

「因爲這是母親大人親自挑選小麥烤出來的。」

照料(喫飯時胡鬧把食物弄得到處都是的)愛麗絲的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而負責做飯的應該是「古老善良的瑪利亞」。

無論彼此之間的距離有多近,他們都永遠不會擁有真正意義上的關係。即便無人可以讓愛麗絲受傷,他們也沒法將她從孤獨中解救出來。就像用柔和的語調循環播放同一條廣播的無人商店一樣,他們的笑容單單只是一個符號。

「烤土豆是要放到最後來享受的東西,愛麗絲。我都已經認真解釋過了你還是要毫不在意地用叉子搶走它嗎!」

「吶~老師?大家要好好相處纔行喲。」

但是這些超絕者的言行全都基於恐懼。

『欸?因爲老師要在少女家裏投宿啊。』

「……」

上條視線一轉,發現窗外已經一片漆黑。雖說新年時分太陽落得早,但現在的時間確實已經可以被稱爲夜晚了。

上條淺作考量。

先將情感拋在一邊。真的有辦法能將那個怪物從物理層面上擊殺嗎?

復活。

慎重派的歐提努斯只會將他人或貓先喫過的東西放入口中,此時的她雙手抓着一小片面包低聲說道。

然而,上條無視了她的動作笑道。

R&C超自然公司的興衰倒還好,畢竟那不過是安娜自己弄出的玩具。但是愛麗絲·異典的登場具有極大的意義,這一點就算是作爲局外人的上條也能看得出來。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爽快地說道。

「能在這裏喫到家常菜還真有點意外呀。」

「那我給你重新倒一杯吧,愛麗絲?」

「好啊!!」

雖然不知道橋架結社領事館裏一共有幾位超絕者,但上條覺得有個人營造出了特別的恐怖氛圍——「古老善良的瑪利亞」。

安娜確實是恐怖的魔法師,但她並不能讓自己的身體憑空消失或是穿透牆壁。在一對一的戰鬥中,如果展開嚴密的彈幕,她也有可能因爲無法迴避而被直接命中。實際上,如果不是體內的聖日耳曼和他共同戰鬥,讓他手中的牌倍增,上條無法在二十五日獲勝。

因爲過於驚訝導致收納箱裏的道具不斷掉落的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看上去並不想陪同,於是上條看向了有着同樣表情的魔女們的女神。

對於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這樣的超絕者來說,三十一日的澀谷之戰絕對是出乎計劃之外的。同屬內鬥百害而無一利還牽扯到整個澀谷,無意中營造出整個「橋架結社」看起來都是惡人的氛圍。

「母親大人對於在喫飯時間卻沒有出現在自己席位上的人也很寬容。比如說,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療傷的博洛尼魅魔。」

……無論如何,以超絕者給人的印象來看,他們是不會用「在飯菜裏下毒」這種陰招的。畢竟就算不這樣做,他們也隨時可以用力量正面粉碎敵人。

對於安娜的「報復」並沒有分成救出派和殺害派,而是(對他們而言,失去聯絡的阿拉蒂婭不用考慮在內)全體「橋架結社」成員一致同意的意見……也就是說「那個」博洛尼魅魔也是?那個爲了保護未曾謀面的上條,甚至豁出自己性命的溫柔女性爲什麼也做出這種決定?

這就是爲什麼不論救出派還是殺害派,超絕者們都極度害怕可能會對愛麗絲產生影響的少年吧。

「母親大人無所謂的,博洛尼魅魔也很在意你的情況。」

這樣啊~你不想留在這裏

?也對,畢竟你三十一日惹了那麼多事,是該向博洛尼魅魔低頭道歉的。」

上條提心吊膽地將勺子伸進湯碗裏。她應該是一位超強回覆類型的魔法師。不過按照雲川學姐的說法她還擁有戰鬥的能力,從目前來看她還對各種家務事得心應手,這個人也太完美無暇了吧。

所以就要殺掉她?

……就像是親眼目睹青蛙臉醫生站在了在敵方陣營裏一樣。雖然上條已經數次被她救回了性命,這麼想的話感覺有點知恩不報,但正因曾被她從死亡的深淵拉回,上條才能切身感受到「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不尋常。

與此同時。

而本就恐怖至極的超絕者一方,甚至有可能

在能復活的前提下

喪心病狂地踩下油門。

魔女們的女神表情十分微妙。

即使是青年管家對她的敬愛,看樣子也是建立在恐懼的基礎上。

不知爲何,茵蒂克絲和母親大人看上去很合得來。更準確來說,她已經被對方用食物征服了。

正在與美食戰鬥的茵蒂克絲一臉困惑,而坐在餐桌上的身高十五釐米的歐提努斯則以手扶額。

「(可是……)」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將目光隱藏在巨大帽子之下,歪了歪頭說道。

這是他最初的想法。

乍一看,這座領事館就像是愛麗絲的天國,這裏全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看了一眼身旁的移動配餐檯。

他當然可以回絕,愛麗絲應該也不會阻止他。但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預測出那些過分關注愛麗絲·異典心情的其他超絕者們會採取什麼行動。

「阿拉蒂婭也喫吧。你已經很久沒有嚐到母親大人的味道了吧?」

真正的怪物,到底是哪邊呢?

「也就是說,我們並不尋求民衆的信仰,讓他們將我們當作神明來膜拜。我也不想在世間大舉宣傳我敬愛的主君。說簡單點,我們的存在變得廣爲人知,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起重大的失策。」

她回覆得如此理所當然。

「不要。這不是炒的蔬菜,而是奶油燜菜!超好喫的!!」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身旁有個銀色的移動配餐檯,上條看到上面放着幾份愛麗絲正喫着的那種料理。

「(人類,別上鉤。你在洛杉磯學到了什麼?願望本身是會變成軟肋的。)」

但沒人規定過願望只能有一個。

答案如下。

「(……意外是什麼意思啊,母親大人一直都希望所有人都有一種在家的感覺呀。)」

當然,它並非密不透風。

愛麗絲也來,一起去探望那個混蛋吧

「額。」

「……」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雖然一直在陪笑聊天,但他已經放棄了對愛麗絲造成任何影響的想法。

就算死去也沒事。

不過將這樣的氛圍說成是導致愛麗絲扭曲的元兇真的合理嗎?

問題在於,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是座位的排序已經無所謂了,現在的愛麗絲跟上條一樣,也是探望隊伍中的一員。

「(……儘管母親大人的表現一直規規矩矩,但作爲正常人的水平竟然還不如內衣大姐姐啊~)」

「那麼,母親大人就先告辭了。」

愛麗絲唰地一下從主席位上站了起來。

年輕的管家淚眼婆娑地感嘆道。雖然那塊土豆被做成了球型,很像是上條所熟知的日式黃油土豆,不過它好像並不叫這個名字。

「阿拉蒂婭,你怎麼說?」

「這個麪包好好喫。爲什麼光是麪包本身就這麼好喫?但是它確實太好喫啦。」

「啊,對了愛麗絲,你喫蔬菜嗎?不喫的話就放在保鮮盒裏我拿去當夜宵也行……」

確實如此。

「不要!!少女就想用這個玻璃杯!!」

一言不發地散發出緊張氣氛的,是那位處刑專攻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嗎?

「那是……」

跟具有極致破壞力的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不同,這不明不白的術式會從別的角度爲世間帶來巨大的混亂。即使全人類竭盡地球的所有資源和人力,彈盡糧絕後終於打倒了一位超絕者,也有可能不會就此結束。「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只要一用復活,超絕者就能完全恢復,而對手則疲憊不堪。這樣的發展上條簡直不願去想象。

所以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是通過扮演被折騰的角色,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則是通過吊住愛麗絲的胃來控制她的嗎?考慮到他們各自的手段,這場宴會就如同一張國際象棋或將棋般嚴密的包圍網。

「(……人類,你有明確哪個是應當注意的目標了嗎?)」

不過現在的他更加關注博洛尼魅魔,同時還有一件讓他難以置信的事情。

「好吧好吧,實現主君的願望即是我的使命。」

「(這種情況下

可不是

愛麗絲。)」

「~~~???!!!」

阿拉蒂婭欲哭無淚地咬着自己的牙齒,她看上去就像是被突然空降的一排地雷堵住了退路一樣。

那麼接下來……

「(茵蒂克絲,麻煩你在這裏留守了,就算把這裏的東西全部喫掉也行。)」

「唔?這些料理本來就是我的啊。」

「(好了好了,認真聽我說話。你和歐提努斯一起,給我好好觀察一下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我和愛麗絲不在的這段時間,估計他會放鬆戒備。我想知道當他從照顧愛麗絲的壓力中解放出來的瞬間會不會不經意展現出什麼東西。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你,和精通超凡魔法的歐提努斯聯合起來,也許會發現什麼。)」

「(喂人類,別趁亂把我和那隻貓放在同一空間裏啊,很恐怖的!!)」

雖然神明難得露出了淚眼婆娑的慌亂表情,但畢竟面前擺着山珍海味,縱使茵蒂克絲擁有完全記憶能力,將監視任務交給她一人也實在是放心不下。

「沒問題。」

「哇!!」

上條嚇得當場跳了起來。

這時他才發現,褐色少女姆特·底比斯正悄悄趴在他的背後。作爲奪取人命的處刑專家,這樣的行爲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不知爲何,第一次聽到的她的聲音卻如同銀鈴般可愛。

「我來看着這些孩子。如果那個陰險管家有什麼企圖的話,我就會直接殺掉他,所以不用擔心。」

「呃……是嗎?」

「別誤會。我只是想要好好享受用餐的時間,而且跟喫得很香的人一起用餐也不錯。」

最近的超絕者好像實裝了傲嬌的功能。

跟隨着手推移動配餐檯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上條和愛麗絲(拽着眼神死寂,一半靈魂都從嘴裏跑出來的阿拉蒂婭)從食堂走到了過道。而按住隨時準備偷喫移動配餐檯上料理的愛麗絲,便成爲了上條的任務。

他突然感受到了目光,隨後發現雙手推着移動配餐檯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正回頭看向這邊……等下?雖然視線隱藏在大帽子之下所以看不見她臉的朝向,但她的腦袋扭這麼狠真的沒問題嗎,哈???

「……」

與此同時,上條正沐浴着來自阿拉蒂婭強烈的怒視。說起來,她本來就是一位不想讓愛麗絲變成這樣才盯上上條性命的殺害派超絕者。

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

忽然。

「喂,『古老善良的瑪利亞』,這是什麼情況?她的通用音調聽起來怎麼像是變成8比特製的了?難道只要拽惡魔的角就能讓她們的腦袋壞成這樣嗎?!」

走過擺放着不知有什麼價值的女神系雕像以及巨型花瓶的過道,他們來到了樓梯。半路上他們遇見了一個上條未曾謀面過的人。而從阿拉蒂婭一臉尷尬地轉移視線用上條的身體做盾牌來看,那人也是超絕者之一嗎?

上條將身邊的椅子拉到面前,謹慎地問道。博洛尼魅魔則抓起麪包說道。

「……安娜·施普倫格爾。我聽說『橋架結社』的第一目標是她,好像是因爲害怕神祕組織的機密被泄露。」

愛麗絲正滿眼放光地盯着她的VR遊戲套裝。年幼的她正沉浸在聯動着護目鏡的平板電視畫面之中。

安娜·施普倫格爾。那個女人貌似對愛麗絲做過什麼,但具體說來到底做了什麼才讓她順從到如此地步呢?

博洛尼魅魔撅着屁股,尾巴胡亂地擺來擺去。或許是因爲衝擊摔掉了VR眼鏡,房間裏的熒光燈讓她似乎有些眼花繚亂。

此時博洛尼魅魔注意到了什麼。

「?」

「博洛尼魅魔在上面嗎?」

「博洛尼魅魔。」

對方好像也注意到了上條的視線。

記得新年期間醫院好像也正常開門來着?果然老熟識青蛙臉醫生纔是最棒的!!

咚咚咚,「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用手背敲了三下門說道。

喜怒哀樂裏只剩下頭尾倆字的愛麗絲滿懷笑容的攻勢,稍稍減緩了下來。

毫不在意的嘲諷讓她們聽起來更有朋友的味道。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從位於三樓過道的送貨電梯那裏收回了移動配餐檯。他們走過不同於公寓和學生宿舍,過道蜿蜒曲折(也就是說房間的數量和規模並非標準化,而是雜亂無章)的領事館內部,隨後在某個門前停下了腳步。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說道。

鏘!!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令房間裏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

「?」

「哈?」

「這是什麼啊?呼呼呼,哇!少女也想玩玩!!」

雙腳處纏緊的管道膠帶暫時剝奪了她的魔法力量,但這並非是永久性的。

盤腿坐在牀上。

隨後打開了門。

「不行~?」

「是呀,而且我們也被捲入了由安娜引發的被爐綜合症。」

戰戰兢兢的阿拉蒂婭嘴裏嘟囔道。

他嚥了一下喉嚨。

這時,靜靜走着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突然低聲說道。

「母親大人把飯菜拿過來了,要進來了哦。」

其次,在第一目標完成之後,阿拉蒂婭會怎麼樣?要是他們爲了避免她成爲「橋架結社」的信息泄露來源而決定將她滅口的話,上條實在是無法接受。

上條雖然下定了決心,但還是毫無氣勢戰戰兢兢地問向博洛尼魅魔。

「看來,你真有讓『那個』愛麗絲順從的能力呢。」

看樣子她正盡情享受着所謂科學技術比「外面」先進二、三十年的學園都市生活。儘管除了連體緊身衣之外身體的其他地方全都纏滿了繃帶,她依然在牀上大鬧特鬧。只見她盤腿而坐,左右搖晃身體肆意揮舞着控制器,看起來相當危險。如果隨便靠近,估計就會被她的尾巴或是翅膀呼到臉上。

「怎、怎麼了?被你這麼一言不發地盯着看,我都不敢呼吸了。」

看來是找到了比包子之森更喜歡的東西。向國王一樣開心地坐在上條膝上的金髮少女,即使感受到超絕者的視線,也只是愣着歪了歪頭。

博洛尼魅魔雙手合十舔着嘴脣看着「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放在牀邊小桌上的料理,一邊問道。

咔嚓!!鎖的內部構件相互咬合,開鎖的聲音非常大。

渾身纏滿繃帶的博洛尼魅魔再次盤腿坐在牀上,將騰出來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內側說道。

愛麗絲歪了歪頭說道。

而且運用得當的話,它說不定就是唯一能與愛麗絲相抗衡的術式。

不是愛麗絲·異典引發的?看到上條的眼神,博洛尼魅魔嗤嗤笑着喝了一口牛奶(據阿拉蒂婭說,魅魔好像喜歡牛奶)。隨後她一邊面帶笑容地跟愛麗絲分享芝士,一邊說道。

「不行不行不行!!這可是在盜版基礎上強行加入了血腥效果補充包,絕對能被評爲18禁的產品。拜其所賜雖然自由對戰很有意思但是肯定沒法用來參加正式比賽。這種惡改系跟可愛的愛麗絲可不搭吧?」

而博洛尼魅魔也盡力張開粉色翅膀擋住了她的路。

上條覺得自己失去了將愛麗絲放到地板上的機會,於是他只好抱着喧鬧的少女看向天花板問道。

雙目緊閉鼻尖輕聳的阿拉蒂婭,正全力抓着上條的右臂。先不論愛麗絲那樣的小女孩,渾身散發着荷爾蒙的阿拉蒂婭實在讓他難以應對。每當體驗到柔軟的觸感時,少年的後背就會僵硬起來。

「她逗你玩呢。一本正經的反應只會讓她開心,所以最好不要這樣做。」

或許是覺得這樣也沒法制止愛麗絲的攻勢,博洛尼魅魔爬到牀邊探出上半身抓住章魚腳佈局一般的電源插頭線,用力一拔完全切斷了遊戲所用的電源。因爲只有屁股留在牀上,所以看上去特別顯眼。

博洛尼魅魔撅起嘴小聲說道。

博洛尼魅魔,她真實的傷勢到底有多嚴重?

博洛尼魅魔所使用的超絕者術式——冰冷女郎,好像是一種能將食慾、性慾、睡眠慾等所有快樂的信號轉換爲痛苦的魔法。

緊張到彷彿頸部所有的管道都乾渴得貼在了一起。

(……少女的,老師嗎?)

從她的肘部內側延伸出了一條紅色的管子,連接到牀邊的輸液架上。輸液架上掛着一個裝滿鮮紅液體的袋子,如同閃耀的寶石一般。不可思議的是,與從體內流出或者濺落到地板上不同,看着這抹紅色以如此整潔的形態被保存在袋子裏,居然沒有讓他產生任何類似暈眩的生理排斥反應。上條記得「擁有血型的人類無法向惡魔輸血」,那這輸送的是自己的血或者人造血液之類的特製物嗎?

他只好轉移目光乾咳兩聲。

「我進來了。」

「帶着感激之情向給你做飯的人回個話啊博洛尼魅魔,哼!」

關於「橋架結社」有着怎樣的同伴意識,他多少了解一點了。

博洛尼魅魔瞥了一眼愛麗絲。

上條跟隨手推移動配餐檯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沿着過道前進。她沒有走進任何一間房,而是打開了一扇波紋狀的門,將移動配餐檯放進了小電梯裏。看來她並沒有使用魔法讓玻璃杯和盤子飄起來。

「你,那個是……」

要是像

超能力者

或聖人一樣是被選中的極少人那還好,但這是沒有任何根據的預測,不過是樂觀的期望罷了。他們可能並不像「神之右席」那樣有特定的人數。擁有如此超凡實力的存在要是和量產型軍用克隆人一樣有個一兩萬,那就太恐怖了。

「當然啦,因爲他是少女的老師啊!!」

她搖了搖頭,巨大的帽子隨之晃動。

在「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罕見地(?)抬高了音量之後。

話說超絕者到底有多少人啊?

或許確實不應該讓她這種小孩子(……嗎?)看這種超現實戰爭模擬卻需要玩家使用N、B和C武器²的垃圾FPS,但是爲什麼在場的超絕者都這麼驚慌?

「特意讓R&C超自然公司失控造成世界範圍的精英過敏現象,再利用愛麗絲這個巨型導火索來動搖民衆。拜她所賜,作爲超絕者團體的『橋架結社』估計已經被徹底認爲是擾亂社會的邪惡組織了。」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一言不發地將移動配餐檯推進房間裏,用單手隨意地抓住她那山羊一般扭曲的粉色尖角,將這位傷者的身體狠狠向後拽去。因爲是盤着腿摔倒,她以極其荒唐的姿勢摔了個底朝天。

「……我們不是說過要嚴禁愛麗絲使用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的嗎,博洛尼魅魔?讓這孩子看網劇和好萊塢電影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母親大人明明是受衆人之託到處救命,現在卻完全被當成地雷了嗎~?)」

「沒什麼。」

首先,三十一日的澀谷之戰,至少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並沒有表現出極端殘暴的特性。甚至爲了幫助初次相識的上條,不求回報地將力量借給了他。那她們如今爲什麼又和其他超絕者在處刑安娜·施普倫格爾這件事上步調一致呢?

看來她的傷勢還沒有嚴重到只能喝粥的程度。「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用那把帶着海豹飾品的瑞士軍刀利落地切着形似拳頭的圓麪包和芝士,看起來有些落寞。

估計是因爲正在用VR眼鏡玩FPS對戰遊戲,所以完全沒看向這邊。

保持着被上條用雙肩下握頸架住——或者說像小熊玩偶一樣被他從背後用雙手舉起——的姿勢,歡快地揮舞四肢的愛麗絲立刻回答道。

「明明是你們擅自進來的嘛。」

這裏有兩個謎團。

「這不是小弟弟該擔心的問題。話說這才一兩天吧。雖然是『橋架結社』主動找上的你,但我真沒想到你會一頭扎得這麼深。」

「對,房間的劃分是自由選擇的。俗話說笨蛋和煙都喜歡往高處走¹,但總比喜歡鑽進半地穴式儲物間和閣樓的愛麗絲要好。」

?上條一臉訝異。

「嗚哇哇!!」

「嗯?只是輸

而已。說到底,論奇怪的話小弟弟你纔不正常吧?你有好好去醫院嗎?你可是被那邊的阿拉蒂婭殺死好幾次,又被那邊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用不可名狀的手法強行復活過來的。難道你就不擔心體內出現啥問題嗎?」

「小弟弟,你現在深入到哪種程度了?」

不管怎樣,現在的重點是那個女惡魔。

她在這裏。

那些全都是她本不必要受的傷。而因爲上條的弱小,因爲他在被殺了幾次後依然沒能真正理解危機感,她纔會李代桃僵不斷給愚蠢的少年補充復活的機會,最後造成了那樣的結果。

「愛麗絲,優雅的女士更喜歡玩這個遊戲——包子之森!!」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用一隻手稍稍抬起頭上的大帽子,從頭頂上(?)拿出了一把老式的鑰匙。並非一串而是一把,看來它應該是萬能鑰匙。

「(……今天的阿拉蒂婭就像是鬼屋模式的小女孩一樣。你最好關注一下,畢竟年長大姐姐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無遺。)」

嘖,博洛尼魅魔

!!

「砰~砰~砰~,看這招。嗙!嗙!嗙!!哇,爲什麼南邊的坦克部隊防線突然全面崩潰了啊……開玩笑吧,那是裝着空投彈的無人機?完了,難道這傢伙不是事件登場的無差別攻擊NPC而是可操縱單位嗎?!那種搞笑裝備到底是什麼時候更新到商店的購買列表裏的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抬頭看去。或許是因爲上條下意識地將她放了下來,表情略顯怪異。

雖然三十一日那天,雲川芹亞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另一方面,現在的博洛尼魅魔已經虛弱到別說在外面走動,甚至連喫飯時間都沒法在同一幢建築中露面的程度。她現在具體是個什麼狀態?希望別是四肢用石膏固定,渾身插滿軟管和電極的樣子……

明明在建築物內部,門上卻有個鑰匙孔。

「哦呀·小弟弟·好久不見·好像·也不是。」

「我都聽到了。」

而另一方面,房間的主人似乎並不在意將鑰匙交給別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橋架結社」之中,卻與善人這個詞非常貼近的存在。

組織內起着良知作用的超絕者。

然而博洛尼魅魔的發言,卻推翻了上條的固有印象。

應該會殺了她吧。安娜·施普倫格爾又不是冤案受害者,我也不是那種無論對方是誰——即便是明顯背叛了組織無從辯解的罪人——都會施以援手的老好人。

上條的呼吸。

甚至是他的意識,有那麼幾秒確實宕機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爲了求助而走到城市裏最大的警察局,對方卻在自己的眼前拉下了金屬捲簾門表示拒絕一樣。這也證明了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他們並沒有在博洛尼魅魔不在場的情況下誇大其詞。這確實是他們全體成員的意見。博洛尼魅魔也親口說過,她不打算去救助一位罪人。

「嘖。」

「你想問母親大人?」

不由自主地,上條帶着比起戰術更像是單純求救的心態看向另一位「正派」,但「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只是歪了歪她那大帽子下的頭。

似乎在問。

你爲什麼會在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上駐足不前?

憑此就可以確定,託付給處刑專攻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的靈裝,被固定成X形的無數投槍,源自《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文字Drink_me,專門製作「矮小液體」這種靈裝並不是爲了威脅安娜令她順從,而是真的想要殺死她。

這件事並不符合母親大人的『條件』。因此,這不是喜惡好壞的問題,而是在更加單純的層面上,母親大人沒有幫助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動機。

啞口無言。

即便上條像金魚一樣張合着嘴巴,他也說不出任何話。

條件。

這是什麼意思?

這股翻騰在心中的強烈違和感,其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博洛尼魅魔的探望行動到最後並沒有得到理想的結果。不如說情報收集得越多,上條的腦中就越發混亂。

(……這裏發生了什麼?)

「……」

「是呀。」

雖然他總覺得這樣的設定肯定脫離不了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影響,但……

母親大人只是憑藉『是誰規定奇蹟只會降臨那些被選中的特權階級了』這一救贖條件免費向拯救對象分發各種各樣的調劑而已。

作爲唯一能控制暴君愛麗絲的謎之存在。對超絕者們而言,上條當麻的價值就在於此。或許,這個事實比他右手中的

幻想殺手

更加沉重。

……但,這難道不是更符合「普通」人類的情況嗎……?

阿拉蒂婭、博洛尼魅魔、「古老善良的瑪利亞」。

「無所謂啊。」

(難道說,只是因爲阿拉蒂婭本就是有着「存在溝通餘地」一類條件的超絕者?還是因爲「雙腳上的管道膠帶封印住了她作爲超絕者的機能」這件事起了正面效果?又或者,是因爲這傢伙在暫時被從「橋架結社」之中分離的這段期間出現了某些變化……?)

呃……是啊,但那只是因爲當時的小弟弟你是冤罪受害者。

感覺,不一樣。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推動盛滿空餐具的移動送餐檯走出房間,上條跟在她的身後,向身邊的阿拉蒂婭問道。

「但、但是……」

「怎麼啦,老師?」

(雖然看上去我在跟他們越走越近,但實際上相隔萬里。不只是阿拉蒂婭和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就連我以爲是同伴的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我對超絕者們的事情,真是一點都不瞭解……!!)

「超絕者不會心血來潮?那,博洛尼魅魔呢?!你不是拼上自己的性命救助素不相識的我了嗎!!」

正如之前一再強調的那樣,沒人可以揣測愛麗絲的行爲。

又或者出現了其他達成條件的人,而上條的存在妨礙到了那個人的救贖呢?

「愛麗絲。」

「那,『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你呢?!」

當一位能指出這明顯錯誤的人吧,上條當麻。

(這樣的立場還不錯。如果我能繼續跟進堅持處刑方針的「橋架結社」的行動,說不定就能在最後關頭讓安娜那傢伙逃到別處去?)

那如果三十一日,上條沒能符合博洛尼魅魔的某個條件的話會發生什麼?如果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準則不相符呢?

無法掌握其規律,這種事乍一看很恐怖。

回過神來,上條已經汗如雨下了。

「是呀,是呀,是呀。」

但如果你去問他是否想要殺掉她,上條卻難以作出回答。

有沒有可能,

愛麗絲·異典其實是一位——還未決定「救濟條件」因而被定性爲——不成熟的年幼超絕者

?所以她會作出不存在嚴格規則的「心血來潮的行爲」,而作爲結果,可能有人得救,也可能有人被殺……又或者,是那位小惡女的花言巧語讓其中的平衡發生了偏倚。

與此同時。

愛麗絲一邊笑着坐在上條的膝蓋上,一邊啪嗒啪嗒地搖晃着雙腿。

突然,上條想起博洛尼魅魔在三十一日說過的話。

他向自己懷中的女孩說道,房間的氣氛瞬間凝固。

「……你發現了吧?」

爲什麼他之前會覺得,這些傢伙很安全?

上條並不知道愛麗絲·異典的過去。一直處於這樣的環境下,也不能否定愛麗絲已經殺過人的可能性。不如說從澀谷那時候博洛尼魅魔害怕的樣子來看,如果她真沒殺過人或者說差點殺過人反而更奇怪。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你和安娜·施普倫格爾認識吧?在二十九日的事件最後,我看到她帶着你回到了『橋架結社』。」

但,少女很討厭騙子和叛徒。

「怎麼了?」

但是這麼一來,上條的看法就完全改變了。誰說多數表決的勝者就總是對的?爲什麼他至今爲止都沒有想到這樣一種可能性——那些懼怕着愛麗絲的其他超絕者纔是錯誤的?因爲他已經在學園都市的黑暗中,無數次親眼見到愛麗絲心血來潮出手拯救他的生命了!!

或許她和學園都市最近發生的悲劇也有所關聯。

不過,一位成熟的超絕者或許反而說不出這句話。

極其模糊的回答。

「……那麼,你想對安娜怎麼做?我已經知道了『橋架結社』整個團體的理由和損益,但愛麗絲,我也知道你不會被這種事情所束縛。」

即使要避免處刑,放任那個女人自由也實在是太過危險。

說到底從根本上講,超絕者到底是什麼?他們和普通的魔法師,或者聖人、右方之火以及歐提努斯之類的

特別存在

相比有什麼區別?由於找不到正確的定義,所以得不出答案也是理所當然。

她正是曾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單方面來奪取他性命的強敵。不對,實際上上條已經被她徹底地殺掉了好幾次。因此,她本應是這些人當中上條最不可能進行溝通的對象。但,爲什麼?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卻成爲了所有人中唯一一個能跟他認真進行交流的人……

他也親眼見過聖日耳曼的事情,和洛杉磯的災難。

無法準確預測下一步的行動。

她說的是「難說」。

無法讀懂當事人的心理。

這並不是他所期望的解決方式。要是反覆無常的愛麗絲在周圍超絕者們的誘導下殺掉了安娜,上條就會不禁覺得在愛麗絲個人的善惡之外,有某種可怕的東西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終於。

「對你而言呢?安娜·施普倫格爾符合你的條件嗎?」

他也要立出如下的目標。

背靠在上條身上的愛麗絲向上仰視的眼睛相當純潔無垢,她完全在用孩子的邏輯來對待人命。

誠然,安娜·施普倫格爾明顯是史上出現的最糟糕的惡女。

然而,爲什麼他卻能和數次殺掉自己的阿拉蒂婭進行溝通呢?

「………………………………………………………………………………………………………………………………………………………………………………………………………………………………………………………………………………………………………………………………………………」

畢竟是在直接關乎人命的情況下完全無法揣測其下一步的行動,所以自然感覺很恐怖。

這句話倒是簡單明瞭。

「超絕者們是帶着各自不同的理由聚集在『橋架結社』裏的。而且,都是爲了守護自己之外的某些事物。這一點對我,對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而言也都一樣。但是反過來說,我們從不存在心血來潮的情況。既然懷着明確的目標聚集起來,那麼是否符合這個目標就是關鍵的判斷依據。」

拿着菜刀的孩子,或許有殺人的能力。

事實證明,就算打倒她並交給警備員她也會逃出牢獄。

(不行……)

(我不希望安娜死去,也不希望愛麗絲去做這件事。)

「難說。雖然她能使用魔法這一點值得考慮,但她也確實擁有足以支撐起世界級大型IT——R&C超自然公司的雄厚財力對吧?被富有的十字教施加不當虐待的貧困魔女,我感覺她很難被這樣

定性

。因此拯救和殺害的比例是二比八。如果你能提供額外條件的話我會再考慮,但要是現在決定的話我肯定選擇後者。」

也就是說,雖然不能推翻二比八的比例,但她依然覺得這很「

難說

」。在這之中,上條覺察到了某種跟冰冷的判斷不同、無用且低效的碎片。

假設存在紅白兩種旗幟。讓愛麗絲一手一個,每隔一秒發出信號讓她自己選擇其中一邊舉起來,連續進行一百次。心血來潮也好有意爲之也罷,只要愛麗絲舉起一次紅旗,就能讓安娜人頭落地。而她身邊的超絕者都在簇擁着請求她舉起紅旗……那麼,現在將希望寄託在愛麗絲心血來潮的救贖上真的合理嗎?

(……唯一一位即便和愛麗絲·異典正常對話也不會被殺,甚至還能在她犯錯的時候好好呵斥她的人類。)

超絕者阿拉蒂婭在他的旁邊低聲說道。

他們打算驅使和利用暴君愛麗絲來抹殺礙事者。

或許,這是從一開始就無法達成的目標。

雖然乍一看就像是在和外星人說話,但是阿拉蒂婭自己究竟有沒有意識到呢?

「如果符合搜索條件,某些超絕者就會去幫助安娜。但,目前還沒有出現這種超絕者。估計現實

就是這樣

了。」

他憎惡安娜·施普倫格爾,在喜厭的選擇上完全傾向於討厭一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反對自己明知道錯誤的事情。

但是站在連菜刀都不知道怎麼正確使用的小孩背後當推手,讓她的手上沾滿鮮血,這樣的行爲難道就可以被允許嗎?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又怎麼能將愛麗絲稱作可怕的怪物呢?

這些超絕者,和他至今爲止見過的強敵們有着某種根本性的不同。跟

一方通行

、右方之火、魔神歐提努斯、上裏翔流,以及大惡魔科隆尊都不一樣。無所謂善惡好壞,只要滿足條件就去拯救。而且那也不是因爲心血來潮,帶着從容不迫的心情自上而下地實行救助。一旦碰巧符合條件,他們就會和老巢裏的夥伴兵戎相見,即使捨棄性命也要將其貫徹到底。

估計愛麗絲心中的天平,對於「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背叛究竟是針對『橋架結社』這個組織還是針對愛麗絲個人」這件事正在動搖。若是前者,安娜就屬於「瞞着大人們教我有趣遊戲的朋友」,若是後者則屬於「嘲笑並玷污自己付出的信賴的混蛋」。

無法改變的事實是,他確實在二十九日被愛麗絲、在三十一日被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救過命。

任誰來看這都是很不自然的情況。

但至少。

這就是她們的搜索結果。

對於應該怎樣處置她的問題,他完全無法作出回答。

「阿拉蒂婭。」

沒錯,考慮到專門用來殺害安娜的投槍式靈裝——「矮小液體」來源於《愛麗絲夢遊仙境》,就說明不僅是褐色少女姆特·底比斯,連愛麗絲也插了一手。

「接下來你洗澡的問題怎麼解決?好像每個房間都有單獨的浴室。」

這個上鎖的房間裏,除了他之外全是「橋架結社」所屬的超絕者。

被上條從後方抱着坐在腿上的愛麗絲,一邊啪嗒啪嗒地晃着雙腿,一邊抬頭和上條對視。

上條的嘴角微微揚起。

……但是,她真的是最糟糕的嗎?正因無法讀懂心中所想,愛麗絲才說不定會心血來潮拯救路旁的小貓,而其他的超絕者則會將現狀與自己的條件列表依次比對,只要發現與其中的任意一項不符合,他們就會理所當然地選擇置之不理。那麼到底哪邊更好呢?

既然如此爲何還有疑問呢?

被所有超絕者懼怕的極度破格之人——暴君愛麗絲。

2

雖然列出了若干假設,但是上條沒法得出正確答案。

他突然有種被人類以外的東西支配的感覺,就像被扔進動物園的猛獸籠子裏一樣。

比如說。

「你一個男人爲什麼要來問我這種問題?不,還是算了,你還是別跟我來什麼詳細說明了。讓你那右手離我遠點上條當麻!!」

今晚基本上已經確定要在領事館過夜了。上條也想在跟「橋架結社」接觸的期間內儘量多獲取一些情報。他還可以跟他們互相監視,至少也要把握姆特·底比斯——那位專職處刑的超絕者的動向。

因此,他開始關心起阿拉蒂婭如何洗澡。顯然,阿拉蒂婭的魔法需要她裸露雙腳。要是讓她趁上條不注意解開了纏在腳踝以下的膠帶,或許就會取回原本的力量。

「這樣的話,就只能跟昨天一樣,找茵蒂克絲來處理了啊……」

「你這人,能不能別像準備明天菜單一樣,隨便就剝奪我的基本人權啊?」

「唉,但是除了茵蒂克絲……」

「還有少女!」

「…………………………………………………………………………………………………………………………………………………………………………………………………………………………………………………………………………………………啊。」

或許是因爲完全沒有想到「還能這樣」,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幾近失聲,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慢鏡頭中看到一輛泥頭車迎面撞了過來一樣。

於是乎……

『啊啊啊啊?!等、等一……愛麗絲!我自己來,我能自己動手洗那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老師已經拜託少女了。看,這是大家推薦的天然海綿搓布。然後這個是絲瓜瓤,這個上面有很多粒狀的硅膠!能嘗試的東西少女都要嘗試一邊,來吧我擦我擦☆』

『博洛尼魅魔,你不去攔一下嗎?至少把兩腳上的膠帶拆下來吧。』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你看不到我正在按住阿拉蒂婭的肩膀助攻嗎?去年我可是被她親手揍了一頓,進入了性感又求人照顧的繃帶大姐姐模式。怎麼想這都不是冤罪,她明顯是真兇,所以我也沒有幫她的理由。』

『姆特·底比斯,你呢?』

『我是個很重視裸體社交的人。』

女性超絕者們吵鬧的聲音穿過門,灌進了上條的耳朵裏。

(……明明她們這時候就能很正常地享受歡樂時光嘛。可說到底也只是「聽起來」嗎?僅憑這些完全摸不清她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反而會覺得超絕者很可怕。)

走廊上的上條嘆了口氣。

在這種能左右他人性命的對話中,他們即便語言相通,彼此也根本無法達成共識。

「但你不是很討厭我用刀來嗎?你說看到我用美工刀割膠帶太害怕了。」

「阿拉蒂婭,把腳伸過來。」

「……真是的,明明還有那麼多超絕者,爲什麼只有我遭受這樣的待遇呀?事到如今,就算奪走我一個人的魔法也不能改變狀況。」

「?」

面對一臉詫異的阿拉蒂婭,肩上的歐提努斯輕輕嘆了口氣。

我想也是。

「……」

上條當麻昨天在一位女孩子的家裏過了一夜。

阿拉蒂婭彎下腰,將雙手移向自己的右腳踝處。

「(人類,我從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那裏拿到了一些情報,不過……)」

「喂,超絕者,你那所謂的通用音調好像壞掉了。」

阿拉蒂婭厲聲呵斥着他,可上條反而鬆了一口氣。看來只要將阿拉蒂婭作爲超絕者的強大魔法奪走,一把普通的美工刀就足以把她嚇得發慌。

要是一次將兩隻腳上的膠帶都撕下來的話,阿拉蒂婭就會直接跑掉。所以他每次只撕下一邊的膠帶,用溼巾輕輕擦一下,然後再纏上新的膠帶。坐在臺球桌上的魔女們的女神雖然不太高興,但她並沒有阻止上條。

「(情況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對吧?我這邊也差不多。雖然差不多的只是發現了,關於超絕者的未知信息越來越多這件事。)」

「我們都在博洛尼魅魔的房間裏分了點……不過看樣子這裏沒剩多少食物了嘛。估計全都被茵蒂克絲喫掉了。」

刺蝟頭少年的手裏拿着一卷厚厚的管道膠帶。

「我在很久以前見過那樣的東西。當一個地方的人失去了慎重對待正義的心靈時,那樣的世界是很悲慘的。不管你用多少學識來理性地進行解釋,一旦人們被感性驅使,一切就完了。」

阿拉蒂婭保持着彎腰的姿勢,慢慢舉起了雙手。

將躺在娛樂室地板上頭暈目眩的上條當麻晾在一邊,阿拉蒂婭走到了過道中。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朝他們看了過來。

「再說了,日本人就是這樣啦。雖然表面上裝作很懂的樣子,但實際上,沒幾個人真能在沒看過說明書的情況下玩國際象棋。」

從根本上說,沒把食物喫光並不是主要問題,關鍵在於沒有將足夠的食物提供給真正需要的人。因此一個人喫掉好幾人份的食物實際上並不算是節約,不管它們有沒有過期。正是由於誤解了這一點,纔會出現「爲了幫助建設可持續發展社會,我們削減了過剩環保袋的丟棄量」之類莫名其妙的宣傳標語。本來常年無視銷售能力大量生產,結果不得不將多餘的產品廢棄掉的就是商家自己,爲什麼他們爲自己的浪費減少了一半而表現得很自豪呢?話說他們如同跟隨季節性流行趨勢一樣將環保袋扔掉又是怎麼想的?

然而在她看向下方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切。她明白了「坐在臺球桌上將腳伸向跪在地上的男孩,就會讓對方的視線集中在她大腿的附近」這一事實。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哎……」

「那我要撕下來了哦?可能會有點痛。」

將其纏住阿拉蒂婭雙腳腳踝以下的部分,是封住她強大魔法的必要手段。但這畢竟只是應急處理,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如同繃帶一樣,管道膠帶需要定期更換。

「哦,是嗎,那不如用你漫長的人生來告訴我,學會國際象棋的規則什麼時候能爲我帶來翻盤的機會呢,浮誇小管家?」

「把手放下來吧。說到底,你覺得那個人類爲什麼要這麼繞來繞去的?」

實際上,上條當麻連小小愛麗絲之前拿出的板球球棒所涉及的遊戲規則都不知道,不過他認爲有必要保守這個祕密直到入土。

不過愛麗絲應該不會跟阿拉蒂婭一樣好對付。

於是阿拉蒂婭將纖細的腳尖用力地懟進了上條的嘴裏。

他在之前說出的話中也經常採用類似的詞句,所以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似乎將行動的軸心放在「一般」這個詞及其意義上。因此雖然平時表現得十分淡定,然而一旦發生了能動搖這個概念的事件,就會對他的思維產生根本性的影響。

「呃,對不起,我不知道國際象棋的規則。」

他也是超絕者之一。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拿那麼大一把美工刀衝着我的腳踝比劃,這刀看上去都能隨便切開厚紙板了,我能不慌嗎!阿喀琉斯之踵是典型的要害部位,難道你連這種基本事實都不知道嗎?!」

不管怎樣,看來他不必擔心阿拉蒂婭腳上的膠帶會被撕下來。那麼也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裏了,上條悄悄地離開了門口。

「即便如此,我也要這麼做。」

巨大的響聲嚇了上條一跳,不過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

阿拉蒂婭拿起身邊的一臺平板電腦,上面正顯示着一個兼作網絡新聞的搜索網站,她隨便看了看其主頁上面展示的在新年開放的博物館頁面說道。

上條將阿拉蒂婭的左腳也纏上了膠帶,他一邊確認膠帶有沒有纏反和脫落的情況一邊說道。

看來在青年管家的眼中,被他稱爲主君的愛麗絲是最優先的。看到她沒有回來,他就判斷這場宴席已經結束了。

青年管家一邊聊天一邊取出的摺疊式桌椅還沒完全展開,就突然掉到了地上。

3

「是卡涅阿德斯船板³。」

(等一下,那個叫姆特·底比斯的也在浴室裏?那現在是誰在照看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

他想起了十二月二十九日,在「暗部」中發生的戰鬥。

「?」

少年蒙受的獎賞只有橡膠的味道。

她閉起一隻眼睛。

或許是因爲喫了個夠,茵蒂克絲帶着心滿意足的表情趴在桌子上。身高15釐米的神明歐提努斯則在桌子上蹦蹦跳跳,彰顯着自己的存在。從她看向三色貓的恐懼眼神中,上條判斷她應該是想趕緊回到他肩膀上的老位置。

雖然他並不知道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具體會使用何種術式,但這傢伙肯定是跟他們同等級的怪物。這種情況下,一個仍然「未知的存在」反而比現在的情況更恐怖。

不能忘記。

身高十五釐米的神明一臉無奈地從阿拉蒂婭的大型溫帕爾頭巾和修長銀髮之間鑽了出來。她坐在魔女們的女神的肩上,悄悄對她的耳邊說道……也就是說,在這個位置下她隨時可以把胳膊伸進阿拉蒂婭的耳朵裏。

「這樣就搞定了。等到眼前的問題處理完後,我還得想一個代替應急處理的根本解決方法。在愛麗絲家這個可以穿着鞋子走來走去的宅邸裏,或許可以讓你穿一雙便宜的鞋子然後用膠帶把腳踝捆住,這樣你的負擔應該也會減少,不過……」

「因爲他不想通過割破敗倒之敵的喉嚨或是砍斷其手腳的方式來剝奪對方的魔法。」

要是附近存在擁有戰鬥力的人,她就很可能因爲在專心剝離的時候受到攻擊而失敗,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安全進行排除工作。

不過真正的笨蛋似乎沒有意識到根本性的問題,那就是不管對方穿的是泳衣還是褲子,蹲下身子朝女孩子的大腿看都不是正確的做法。

看來這傢伙也是一個怪人。

「腦力勞動同樣有助於飯後消化。我們來一盤國際象棋怎麼樣?愛麗絲他們也挺喜歡的。」

超絕者的口頭約定就這種程度?還是說只有姆特·底比斯這樣?上條不是很清楚。

「……哈啊。」

她本來只需用一隻手就能輕易捏死十五釐米的歐提努斯。但如果這位小小神明捨棄自尊放聲大叫的話,她無法想象會有誰趕到這裏。且不說上條當麻,關於在領事館內對盛情款待的客人施加暴力的行爲,愛麗絲和其他超絕者們會如何處理還是個未知數。戰敗之後她的處境本就已經岌岌可危了。

不過隨便說說的青年管家似乎對地球的未來並不感興趣。

今天是一月三日。

阿拉蒂婭、博洛尼魅魔、「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姆特·底比斯。

這裏確實是仙境。

……一個人不可能永遠保持注意力集中。她認爲只需要假裝服從兩三天就能找到可乘之機。阿拉蒂婭的術式「

三倍裝填

」是以各種藥草的粉末和自己的裸足底部排出的汗水及皮脂混合製成的魔女膏藥爲前提來發動的。因此只要雙腳被管道膠帶固定住,她就無法使用術式,但如果她能獨處一段時間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我覺得你那個詞用得不太對……」

現在可不是能讓他一本正經地亂想的時候。

「……唉,所以我才忠告過他就算弄死你也要廢掉你的雙腳。傻瓜一樣努力卻毫無回報這種事明明已經見得多了,但他每次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賭上自己的性命,真讓人頭疼。」

「……唉,不依靠組織的力量試圖對敵人進行永久性束縛,這種想法真是門外漢。要是真想讓我失去力量的話,只要不去顧及我的性命,在我無法反抗的情況下砍掉我的雙腳不就好了嗎?」

不能通過簡單的互毆來比拼實力。

4

他回到了一樓的食堂,正好看到青年管家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在收拾桌子上剩下的餐具。他又打開了從衣服裏掏出的收納箱,從裏面取出了抹布、洗滌劑以及大托盤。話說,他能不能連那根黑色的手杖也塞進去?

「等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話說有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你了。你身上那件性感的衣服到底是泳衣還是內衣?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會直接決定我是否會遭受天罰!!」

「所以你就是那個彌補笨蛋高中生的『組織的力量』嗎?你應該知道,以現在這種半吊子的束縛方式並不能剝奪我的力量吧。」

魔女們的女神左顧右盼,隨後嘆了口氣。

「她是一位在意可持續發展的,非常環保的人。」

「正是因爲那個人類覺得不能這麼做,所以纔會特意冒着風險和你共同行動呀。多少學會點洞察力吧,你這個書呆子魔女。」

具體來說,現在是上午九、十點鐘,也就是在假日裏悠閒地喫早飯的時間。

管道膠帶這種東西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任誰都可以剝離下來。

咣!!阿拉蒂婭被着實嚇得從地上跳了起來。

表面上的語言相不相通並不是關鍵所在。問題在於,他們能互相理解到什麼程度?

阿拉蒂婭輕輕笑着說道。

青年管家似乎不打算再說什麼了。

阿拉蒂婭一臉困惑。

「一般的情況,能同時存在兩個以上……?說什麼鬼話呢你這白癡難道這就是名爲學園都市的魔窟嗎咕唧咔啦嘎吱……」

他的眼球轉來轉去,就好像是一位大學教授爲了否定幽靈的存在而帶着大量最新設備來到靈異地點,結果卻得到了相當詭異的讀數而驚訝到雙手抱頭一樣。

「既然你知道會痛,就別這麼幹。」

以及安娜·施普倫格爾。

就在上條這麼想着的時候……

「等了好長時間也不見她回來,所以我就開始收拾桌子了。」

突然。這一次並不能用「好像」「似乎」之類的詞彙來描述,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物理意義上地向後倒在了地上。感覺上就像是一根木棒被砍斷了一樣。

橋架結社領事館的娛樂室裏,阿拉蒂婭帶着已經習慣的感覺坐在臺球桌上,朝地板處的上條伸出了纖細的右腳。

「一般來說,怎麼可能會有人活到十五六歲卻連國、國際象棋的規則都不知道啊……?就、就連那個愛麗絲都會玩……」

他翻了個身,一邊用指尖擺弄着地毯一邊嘀咕起來。冰袋和頭痛藥散落一地。看來他並沒有帶國際象棋的規則介紹書,這樣的過失讓他受到了多重打擊。對他來說,國際象棋似乎是個跟猜拳和捉迷藏一樣基礎的遊戲。

「Bingo,真該死。」

隨口說說居然還對了,這讓阿拉蒂婭喫驚不已。

歐提努斯帶着鬧彆扭般的情緒說道。

「說得更具體點,那個人類只想着『打倒敵人就結束了』。即使戰鬥再艱苦,只要決出勝負,那就應該從此爲界,雙方拋卻恩怨重新開始。」

「……」

「而安娜·施普倫格爾這件事使他動搖了。那個女人本在十二月二十五日那天就被他親手打倒了。但是在將其交給學園都市後,她卻輕鬆地逃出了牢籠。而今,面對即使打倒也不算完結的安娜,不論學園都市還是『橋架結社』漸漸得出的結論都是『只能殺掉』……那個老好人,估計受到了超乎想象的打擊。所以現在的他想要親手拼命創造出,打倒強敵就能圓滿落幕的情況。」

阿拉蒂婭蹲在地上,像是要重新綁好解開的鞋帶一樣看向自己的右腳踝。那是純手工製作,利用身邊撿到的防水型管道膠帶一圈圈纏緊後製成的笨拙的安全裝置。

「那個人類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十分欠考慮。」

歐提努斯以蔑視的態度看着嘲諷了這一切的阿拉蒂婭說道。

「即便如此那個人類還是這樣做了,因爲他覺得只要能找到『非致命無力化超絕者』的方法就能保護你。他堅信哪怕只是徒勞的掙扎,只要自己不放棄就能保住你的性命,並以此行動着……而你看到這些卻還在嘲笑他。真是的,你完全沒領會他那不計得失的良苦用心呀。這也是充斥在這個不成熟的世界中的蠻橫無理之一嗎?你倒是說說看啊,對如今這個世界感到不滿的超絕者小姐。」

「我可……沒有懇求過他。」

「那要不把腳上的管道膠帶撕下來再次回到你的老巢『橋架結社』?阿拉蒂婭,你該明白的,現在那個組織可沒你想的那麼需要你。除非你帶來足以彌補此前失態的禮物,否則他們沒有理由再次接受可能會被別人打敗的你。因爲這對整個結社而言都會是薄弱點和突破口。雖然我不清楚你們的最終目標,不過一旦他們認定擁有弱點的你對組織不利,就會親自動手解決掉你。」

「即便如此,我也要成爲守護所有魔女的女神!!作爲超絕者,這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將能拯救別人的獠牙折斷雙手奉上,就是能夠拯救我的非致命道路?那是對大家見死不救的未來啊。自己輕易妥協,對在更底層受苦的人們棄之不顧,難道你覺得這種方式更好嗎?別小看支配了黑夜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啊!!!!!!」

無關魔力和術式。僅憑這樣的生存方式和決心就擁有了擊潰人類靈魂力量的超絕者宣言道。

然而,肩上的歐提努斯完全沒有被打動。

即使失去了力量,她依然是一位「魔神」。

「幫助被富裕的十字教施以不正當迫害的魔女們。人們是這樣期待你這位女神的嗎?」

歐提努斯像是要確認什麼一樣說道。

「那麼,你從根本上就搞錯了。」

「?」

「別擔心,她沒有逃走。我不是跟你還有魔道書圖書館約定過要輪流監視阿拉蒂婭嘛?」

「那個人類當時笑了。」

阿拉蒂婭斷言道。

單手撩起頭髮的阿拉蒂婭眼神凜冽。

阿拉蒂婭閉起一隻眼睛。

「如、如果對話能起效果自然最好不過,但具體該怎麼做?」

「那在『條件』方面動動手腳就好了。」

「人類,以博洛尼魅魔舉例。不論自己的喜惡,只要對方是冤案受害者,不管是誰都會去拯救,她就是這樣的超絕者。也就是說不管靠歪理還是什麼,只要把安娜塞進這個類別裏,就能讓她沉默。」

拿着手杖的青年管家平靜地向他們問道。

「(這傢伙,真的能算進魔女的範疇嗎?)」

「?」

歐提努斯順着阿拉蒂婭的胳膊移動到上條這邊說道。

「你沒必要擔心這件事。」

如果她真的打算完全貫徹自己定下的生存方式……

隨後歪頭問道。

她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東西。

「說起來,超絕者到底有多少人……?」

阿拉蒂婭對着刺蝟頭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也想確認下這件事。阿拉蒂婭,你自己也說過,『橋架結社』在全世界都有據點。我們不清楚超絕者的分佈情況,也不知道每位超絕者的看法,甚至不知道需要說服多少人才能超過半數,這種情況下能控制什麼?」

是啊。

來到庭園的阿拉蒂婭好像非常不高興。

那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同爲超絕者的博洛尼魅魔跟她說過的話語。

「只有你能做到。」

「順便一提,魔女這個詞對男性的異端魔法使用者也適用。回想一下博洛尼魅魔的來歷吧,很久之前那個以經營魅魔妓院的愚蠢罪名被逮捕,後來被魔女審判害死的人也是一位『男性』對吧……也就是說,那個人類是被十字教反覆榨取,多次被逼着參加本不必去的戰鬥之後,爲了幫助大家不惜賭上性命甚至向魔法伸手的可憐普通人。嗯?阿拉蒂婭,這難道還稱不上是一位被富裕的十字教施以不正當迫害的窮苦魔女嗎?所以你說,你到底是在攻擊誰呢?」

「喜惡這種話後面再說,先用正誤來判斷吧。即使是那位施展合成式奇蹟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不會因爲個性溫柔就一視同仁地拯救所有人。澀谷之戰中,你只是因爲符合了『條件』纔會被她施以『復活』的恩惠。具體的『條件』你自己想。沒什麼特別隱瞞的,她應該親口說過。」

「這跟得票數的多少無關。在『橋架結社』之中,愛麗絲·異典一個人的行動通常都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魔女漫長的歷史中大多悽慘無比,但其中也存在着一些作爲魔女被起訴,卻推翻了地獄般的審判,在民衆的保護下過上了幸福生活的人。比如不收醫藥費治癒傷病的小瓶子魔法師畢蒂·厄爾利⁴,以及用自己的權力來與濫用權力的主教抗爭的侯爵夫人吉蒂勒⁵。即使在那個一旦被認定爲魔女就萬劫不復的年代,她們也能逃過一劫,原因就是民衆絕不會忘記身邊的魔女給予的恩惠,絕不會提供歪曲事實的證詞,不屈服於當時擁有生殺予奪權利的教會勢力。

那語氣像是在說,沒想到你會蠢到這種地步。

「別、別開玩笑了!!你知道爲了守護所有魔女而存在的我,至今爲止殺了他多少次嗎?!不對,三十一日那天或許還沒有冷靜思考的時間,但今天已經是一月三日了!他爲什麼一直都不說啊?!」

「未雨……」

5

「你忘了嗎,人類?『橋架結社』是超絕者們集結起來通過交流的方式決定走向的魔法結社。」

不過,前提條件是「阿拉蒂婭還留在領事館區域內」。

『如果你能冷靜下來,想想在遙遠的過去魔女們經歷了多少不合理的審判遊戲品嚐了怎樣的地獄,你反而會成爲保護上條當麻的「靜謐之夜的善良女神大人」吧。』

聽到歐提努斯的話,上條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她雙腳的腳踝以下,依然被防水的管道膠帶捆得嚴嚴實實。看來雖然剛剛是一人獨處,但阿拉蒂婭並沒有把它撕下來。

阿拉蒂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躁。

「你不知道嗎?那個人類絕不是毫髮無傷的。他一直在做蠢事,一直搞得自己遍體鱗傷。當然那些都是他自己選擇的行動造成的,但大多數都是和禁書目錄有關的事情。也就是說,十字教爲了保護他們親手製成的終極兵器,擅自將一位本應置身度外的高中生捲入其中。哦對了,至今他們也沒有任何打算給他謝禮或是報酬的跡象。而且他好像還因此連出席天數都不夠,甚至陷入了留級危機。」

面對沉默的阿拉蒂婭,被稱爲神明的少女咋了咋舌,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也認爲隆冬的一月極其寒冷,但愛麗絲還是喜歡在外面喝紅茶。呵呵,就像童話世界一樣對吧?」

着實束手無策的上條當麻來到綠草如茵的庭園之中。畢竟這座建築物又大又複雜,所以他覺得通過從外面眺望所有窗戶的方法來確認她的位置要更快一點。當然這並不能確保一定能找到她,但找不到的話至少也可以知道「阿拉蒂婭在透過窗戶看不見的地方」。

確實。雖然以愛麗絲·異典爲首,至今現身的超絕者們一個個都有着破格到離譜的力量很容易讓人忘記這一點,但根據博洛尼魅魔所說,他們會通過交流來調整世界未來的走向。如果這些被愛麗絲的孩子邏輯給破壞掉就麻煩了,所以其他的超絕者們一直都很焦慮。

他至今無法忘記自己在博洛尼魅魔房間內的所見所聞。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等到事情發生之後才慌忙行動,你就來不及救出安娜·施普倫格爾了。」

「你打算趕在專攻處刑的姆特·底比斯之前制止安娜·施普倫格爾對吧?而且可以的話,最好留她一命。」

「……什……?」

「你要做的就是控制住超絕者們討論的局面。」

魔女們的女神臉色頓時鐵青。

不需要煮沸的飲用水似乎比茶更珍貴。上條接過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遞來的冰鎮礦泉水瓶,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即使這位看上去只穿着內衣在城市裏徘徊的變態翅膀大姐姐,也確實在三十一日年末的澀谷救了他一命。

即使按照博洛尼魅魔自己的說辭並非如此

,上條也願意相信在這之中有着更深層次的意義和聯繫。

實際上她足足花了五秒多的時間才說出下一句話。

「所以要未雨綢繆,這纔是預防傷亡的基本。」

身材嬌小卻尊貴自大的神明說道。

「……」

並非阿拉蒂婭。他回頭一看,發現那位乘在魔女們的女神肩上的十五釐米神明就像是發現了迷路的孩子一樣,正用無奈又憐憫的眼神看着他。

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的呼吸完全頓住了。

「喂,你是說……」

她拒絕直視上條的眼睛,但也沒有從他的面前離開。

阿拉蒂婭開門見山地說道。

「別開玩笑了。我可是一位堂堂正正的超絕者,支配着黑夜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你覺得這樣的性質會輕易改變嗎?」

「上條當麻,你

只要找到正確的求助方向

,就能取得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幫助。」

他看起來並非腿腳不好,但由此就認爲這根手杖是使用魔法的靈裝還爲時尚早。顯眼的東西往往可能是轉移別人注意力的誘餌。

阿拉蒂婭打斷她說道。

「雖說如此,但爲了萬無一失,還是把在這裏能影響愛麗絲言行的存在儘可能拉攏成同伴更加保險。領事館裏的超絕者還是有限的,在這之中,時常待在愛麗絲身旁的超絕者,像是H·T·特利斯墨……」

可怕的是輕信謠言而暴亂的羣衆?這並不是民衆體現其力量的唯一方式。真正能拯救窮途陌路之人性命的聖者,其實是那些並不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有多麼特別的普通人。正是因爲能將這種走鋼絲的行爲當成理所當然,他們纔沒打算特意炫耀。

「另外那個男孩按照自己的意志使用魔法的情況只有一次。那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對安娜·施普倫格爾之戰。當然,他並非親自將自己的生命力精煉成魔力,基本上是接受了從微觀世界侵蝕自己身體的聖日耳曼的輔助,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爲了保護學園都市的人們而帶着死亡的覺悟使用了魔法。這一點是貨真價實的。」

阿拉蒂婭一邊留意着走過二樓窗戶的褐色少女姆特·底比斯,一邊直截了當地說道。

「如果放着『橋架結社』不管,他們就會去殺掉身爲背叛者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如今處刑專用的靈裝『矮小液體』已經完成,姆特·底比斯也已經跟他們會合,所以他們很難再找到理由不去這麼做。你覺得只要深藏不露地跟着愛麗絲他們,就能從中作梗從而放跑那個小惡女嗎?這可不夠。『橋架結社』可是在全世界都有着藏身之處並能在它們之間自由旅行的組織,所以就算暫時逃離,超絕者也會接二連三地追殺過來。即使你救得了她一時,也沒法終結她命懸一線的危機。」

阿拉蒂婭,無法成爲她們。

「如果你想要阻止姆特·底比斯藉助『矮小液體』的力量對安娜·施普倫格爾施加處刑的話,這就是唯一的辦法。」

像是鬧脾氣一樣,阿拉蒂婭看向別處說道。

「阿拉蒂婭變圓滑了?」

上條很疑惑管家來庭園裏做什麼,但他隨後發現有張桌子被放在一處角落裏,旁邊點綴着青翠欲滴的草坪和萬紫千紅的花壇。那邊似乎並不在園丁的工作範圍裏。

「……」

阿拉蒂婭的時間停滯了。

就像剛剛,阿拉蒂婭不假思索地將他推開一樣。

青年管家注意到了上條的視線,微微一笑說道。

上條眨了眨眼睛。

「……」

「倆笨蛋,都說了這不重要。」

「喂,人類。」

這是就連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無法做出的選擇。

因爲說了的話會成爲你的束縛吧

。所以那個人類主動放棄了隨時能借助你的力量來實現必殺的手牌。他真的會爲了『終有一天人們就算不需要特殊的「條件」也能互相理解』這種蠢話而拼上自己的性命。」

在她說話的時候,青年管家已經從外套中取出並擺好了一張新桌子以及匹配人數的椅子。魔女們的女神像是習慣了一樣坐下繼續說道。

不知爲何,阿拉蒂婭和肩上的歐提努斯在小聲交談着什麼。

「我怎麼了?」

「正好。」

原本,魔女並不會拿這個詞來稱呼自己。

「……但,她們現在不是已經全體一致切換到殺戮模式了嗎?」

「嗯……」

面對說不出話的上條,魔女們的女神繼續說道。

稍不注意就失去了阿拉蒂婭的蹤跡。

「十二月三十一日。臉上捱了一拳因而失去意識的你應該不知道吧,當聽說只要封住你的雙腳就能讓你無法使用魔法時,上條當麻發自內心地鬆了口氣。因爲只要知道了你那超常力量的開關條件,

人們就不用過分地害怕你了

。魔女們的女神確實是破格的怪物,但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說出只能砍斷你的雙腳殺掉你的話。儘管可能性十分渺茫,但阿拉蒂婭你還能撿回一條命。」

隨後她繼續說道。

她用手指撥弄着自己的銀髮,似乎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某人叫了他一聲。

這些人不追求報酬,也不在意名聲,只會成爲身旁人們的諮詢者,用特殊手段默默處理尋常方法無法解決的煩惱而已。所以無論魔女拯救了多少人,也絕不可能獲取他人的理解或是報答。

面對呆若木雞的魔女們的女神,歐提努斯說道。

「(你怎麼到現在還在害怕和無端猜忌?明明你更希望他是纔對。)」

「…………………………………………………………………………………………………………………………………………………………………………………………………………………………………………………………………………………………………………………………………………」

「但這份微乎其微的希望,也已崩碎於你的魯莽。感謝我吧,愚昧的女神,我現在正不惜粉碎那個人類的夢想來拯救素不相識的你。如果你在這裏撕下腳踝的膠帶,再一次去殺害那個人類,如果你認真徹底地宣判他的死刑,讓這座城市裏的醫生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都沒法救活他,那你就再也不能自稱爲魔女們的女神了啊。」

「……」

「雖然領事館內還住着其他幾個危險的超絕者,但我們只需要一個。那就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要是能得到你的幫助就能令愛麗絲的周圍安定下來。只要領事館內的半數以上,加上愛麗絲個人能加入我方的話,遍佈世界的『橋架結社』全體成員的商討應該就會傾向於我方。專攻處刑的姆特·底比斯無法獨自行動,因爲她是一位遵照規則去殺戮的超絕者。也就是說不管是好是壞,她會遵從組織的總體意志來行動。各位,愛麗絲很可怕,她只擁有一票,卻是

一定能改變流向

的一票。」

「嗯……所以按照一般情況考慮,你們打算把我拖進什麼事情裏?剛剛你們還一直提到愛麗絲的名字。」

「不會給你敬愛的愛麗絲添麻煩的。」

歪着頭的青年管家拿起瓶子喝了一口水,隨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記事本。

上條等人開始將事情從頭到尾一一說明。

聽到這些,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的頭部愈發傾斜。

「也就是說,你們想撤回利用『矮小液體』對安娜·施普倫格爾實行的處刑?」

「說白了就是如此。」

「但是爲什麼,阿拉蒂婭?先不提『橋架結社』,那個惡女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散佈了災禍,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實際上她甚至干涉了愛麗絲。你們耗費心機將她的存活這一負擔背到身上的理由是什麼?」

對此,阿拉蒂婭只是聳了聳肩。

這不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冷酷無情,而是安娜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估計,這也是六十、七十多億全地球人都會發出的疑問。

所以只有上條能回答。

沒有理由也無所謂,可以之後再去找

。」

「……」

在對戰一方通行、右方之火、魔神歐提努斯、上裏翔流、亞雷斯塔、科隆尊、包括我自己的時候也是那樣的。所以,理由不夠的話就去一邊戰鬥一邊理解對方

。」

屢次遭受蹂躪的學園都市估計永遠也不會原諒安娜·施普倫格爾。

聚集了衆多超絕者的「橋架結社」一方也設計出了殺害安娜的具體手段。

誠然,安娜的所作所爲不可原諒。聖日耳曼、洛杉磯、以及學園都市都變成什麼樣了?如果她打算繼續製造與之相同甚至更嚴重的悲劇,那上條就必須制止她,哪怕要用拳頭把她打飛。

但,她的終局只能是鮮血和死亡嗎?

少年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阿拉蒂婭鮮血噴濺,隨後倒在了地上。

「這樣啊……」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喃喃自語道。

「嗯?」

一臉訝異的,反而是青年管家那邊。

終於,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不過先前我稍微研究了一下你那怪異的右手——

幻想殺手

。雖然從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那裏獲得了相當多的支援,但你確實打敗了同爲超絕者的阿拉蒂婭。你以爲我會在面對你的時候疏忽大意嗎?一般來說,

先準備好牽制搗亂者行動的地雷

再來對付主要目標纔是最有效率的吧?」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來吧,準備迎接死亡。」

她曾經幫助左右爲難的上條想出了救助安娜的辦法。

「……阿拉蒂婭,作爲失敗過一次的超絕者,她蘊含着再次被擊敗的風險。將這樣的弱點編織進『橋架結社』這個大型組織中,對身爲統帥的我主愛麗絲有什麼好處呢?而且,你們的說辭已經明顯證明,你們爲達目的打算將『那位』愛麗絲牽扯進來。再這樣發展下去就不會是偶發事件了。上條當麻開始考慮從外部有意識地操縱愛麗絲·異典的行爲,你認爲超絕者們會眼睜睜看着這些發生嗎?」

這件事跟試圖控制票數和趨勢,讓場面朝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的阿拉蒂婭不相容嗎?

這傢伙卻將那種變化輕易地扼殺在了搖籃……

就像是一如既往的流水線工作

……!!

「你,難道說……」

「是的。」

提出這個建議的阿拉蒂婭呢?

哪怕同樣是超絕者,這個提案也會讓她如此緊張嗎?關於這一點,身處「橋架結社」之外的上條無法感同身受,作爲局外人的他甚至沒有投票權。

阿拉蒂婭一動不動。

表面祥和,內心卻暗藏殺意的超絕者如往常一樣微微一笑。

「……」

「首先我想確認下觀點一致的部分。安娜·施普倫格爾這件事完全在我們的計劃之外,不管是關於愛麗絲的設定變更,還是無意中成爲控制器的上條當麻,沒錯吧?」

青年管家顯然是在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才拔出了藏在手杖中的刀刃。

青年管家一邊用手杖敲着地面,一邊將視線下移。

青年管家拿着黑杖外形的殺人工具,盯着倒在地上的阿拉蒂婭。

「既然如此,你不覺得安娜生死的問題扭曲了『橋架結社』的存在和定義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安娜的勝利了嗎?如果我們殺掉了背叛者,但也因此破壞了『橋架結社』的性質,那我們只會單方面地蒙受損失而已。背叛者安娜·施普倫格爾會吐着舌頭嘲諷我們,直到死去。」

「阿拉蒂婭已經倒下,安娜也將被處刑。按一般情況考慮,我認爲儘快切實地結果上條當麻纔是爲世間着想。所以,你將在此終結。」

他選擇對同屬「橋架結社」,甚至是同爲殺害派的阿拉蒂婭痛下殺手。

「我想想。」

青年管家從記事本上撕下一頁。

「我在此是爲了一視同仁地拯救那些相信一般論力量的大多數人。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迴避一般論本身出現動搖而引發的悲劇。然而,這顯然跟你的救贖條件不一致……關於這位少年和安娜·施普倫格爾是否符合『拯救所有魔女』這樣的救贖條件,我自然無權擅加評判。所以你可以把我接下來說的話當成是一種假設。」

然而。

超絕者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某種東西從青年管家的手中一閃而過。

他看向桌子下方。

鏘!黑杖發出了金屬般的聲音。

不對,在此之前。

「沒錯,

我對上條當麻的立場是殺害派啊

。從一般觀點來考量,能憑個人之力操縱暴君愛麗絲的你,很明顯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存在,不是嗎?」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7 第三章 下一步棋 Witch_Trial.插圖(1)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7 · 第三章 下一步棋 Witch_Trial. · 第1張插圖

上條當麻一直尋求的終結,真的是這種形式嗎?

他將手放在纖細的下顎處,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曾經相信,即使跟你說這些祕密也沒問題!而你呢?!」

桌椅同時飛了出去。

「……爲什麼,不是我?」

親手設定過救贖的定義和條件。

她當場倒下染紅了茵茵綠草,連一聲呻吟都發不出來。

歐提努斯瞬間大叫道,但上條依然站在廣闊的庭園中。

不知爲何,肩上的歐提努斯十分生氣地說,別以爲這樣你就理解他了。

「暴君愛麗絲的控制器。既然你們這些殺害派這麼害怕我,那爲什麼要先砍向阿拉蒂婭啊???!!!」

青年管家如此說道。

支配着黑夜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

青年管家將黑杖刀鞘放在腰間,絲毫不打算隱藏刀刃的存在。

青年管家相當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條也不清楚真正的契機是什麼,但阿拉蒂婭明顯和澀谷時相比有了一些變化。這從旁觀角度一眼就能看出來。拯救條件?自己的規則?僅有一處和名單不相符又如何?心血來潮不假思索地想要幫助別人,這種心態又有何錯?

所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第一目標當然是你,惱人的錯誤控制器。」

上條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注意到,那道閃光來自燕尾服青年管家——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從黑色手杖裏拔出來的隱藏式刀刃。藉由強大的「拔刀術」揮出的一擊,其

射程明顯比手杖本身還要長

「何事?」

「另外。」

這都是上條的所作所爲造成的後果。

上條用力地咬緊了牙關。

「還不明白嗎?」

他感受到了跟看望博洛尼魅魔那時候一樣的違和感。只是機械性地用AND、OR、NOT來區分選擇人類進行拯救的超絕者們,和麪對眼前發生的悲劇時,出於心血來潮動用自己深不可測能力伸出援手的小小暴君愛麗絲,到底哪邊才更正常?

看到有人會因爲自己的沉默而死去時,心底的信念便不自覺地產生動搖,這樣的事情真的是錯誤的嗎?!

真的就只因爲這件事。

這是。

「如果真到了那步,我覺得像愛麗絲一樣隨性而爲一次也不錯。」

阿拉蒂婭也是一臉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上條,隨後說道。

眼神中透露出他從未展現過的輕蔑。

「我決定等到親眼見到你之後再下判斷。你也是愛麗絲的希望,所以直到昨天爲止我一直在觀察,並保留着自己的意見。畢竟,我也不想因爲無憑無據的流言就判你的死刑。然而,現在來看你確實做出了爲實現目的而從外部操縱愛麗絲的舉止。憑此就可以確定你的死亡了,上條當麻。別想避開我的刀刃。」

魔女們的女神輕輕一笑,做了一次深呼吸,隨後說道。

她不是說過要是那個青年管家搞鬼的話就會殺掉他嗎?她本來就是不喜歡遵守約定的超絕者嗎?還是說她判斷除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之外的人都不符合條件?

「阿拉蒂婭???!!!」

流血倒地的她怎麼樣了?!

「……她曾信任過你。阿拉蒂婭她,一定信任過你。」

「如果上條當麻和安娜·施普倫格爾其中一方偏離了救贖條件的話,你會怎麼做?在你們不惜動搖『橋架結社』的整體力量平衡也要開展的危險走鋼絲行動全部功虧一簣的情況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令那位愛麗絲如此貼近的上條當麻嗎?」

「阿拉蒂婭,爲了主君着想我要問你點事。」

「嗯,我知道。」

和誰,戰鬥?他不是應該設法得到那個人的援助嗎?

「……喂,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就因爲這個。

對於眼前的景象,少年的理解和認知遲緩到了支離破碎的程度。一切發生得太快。開始的時候上條還以爲那是一根極長的光鞭,或是一條白蛇,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我發現不僅是暴君愛麗絲,甚至連其他的超絕者也產生了動搖。以愛麗絲爲中心的世界正因爲你而漸漸崩潰。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上條當麻和安娜是否符合你的『條件』,實際上已經不重要了吧?當你判斷他能夠符合自己的『條件』時,你不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嗎?不對,你是不是已經想要嘗試跨越自己的規則來行動了?即使他們偏離你的『條件』一步,你也會傾向於幫助他們不是嗎?

這可不行,源於我等超絕者之手的拯救必須更加公正和平等。

「什麼?」

超絕者露出了他最真實的一面,即使言語相通,也無法互通心意。

他一邊將那把綻放光芒的華麗刀刃輕輕收進充當刀鞘的黑色手杖中,一邊繼續說道。

如此惡劣的事情嗎?

「這並不是我應當遵守的拯救條件,我只關心一般論。」

阿拉蒂婭喝了口冰鎮礦泉水繼續說道。

別開玩笑了。下意識希望拯救一位身處這些框架之外的人的阿拉蒂婭,究竟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以至於會被信任親近的同伴不由分說地斬殺?

無法使用雙腳的她,自然不能用自己的魔法進行防禦。

……專攻處刑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仍然不見蹤影。

「……超絕者阿拉蒂婭。看來只有在這裏殺掉你才能免除後患。」

「像愛麗絲一樣。那麼一般來說,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吧……」

「……」

「笨蛋!趕緊拉開距離,人類!!」

那是一把刀。

「從『超絕者造出了處刑超絕者的工具』那一刻開始,其實就能嗅到風險的味道了。雖然現在因爲安娜的事情被衝昏了腦子,但冷靜一想,我們能保證那些投槍——『矮小液體』不會被第三者奪去,甚至對着我們使用嗎?如果處理不當,安娜的亡靈可是會陰魂不散的。」

阿拉蒂婭的雙腳腳踝,仍然被防水性極強的管道膠帶捆着。

青年管家曾說過,他不會允許由於一般論動搖導致的悲劇發生。

上條看出,魔女們的女神的肩膀和脖子處充滿了僵硬感。

隨後緩緩起身說道。

「別開玩笑了!!這種……這樣的事情那裏算得上是救贖???!!!」

「那只是因爲你不符合我的『條件』,所以我才表現得比較殘酷。無論世界怎樣,我等超絕者就是如此。」

夠了。

少年明顯感覺到,自己腦海中的某根細線被燒斷了。

突然,上條抓起肩上的歐提努斯扔向一邊。

「喂,人類……」

現在的第一目標是對重傷的阿拉蒂婭進行救援,所以必須要有人將條件允許時甚至能讓人起死回生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帶過來。而身形嬌小的歐提努斯只要匍匐前進,就能讓這片低矮的草坪和花壇變成良好的藏身之處。

當然,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不會對此視而不見。只要他一拔刀,或許就能在歐提努斯落在草坪上之前將她大卸八塊。

但上條不會讓他那麼做。

超絕者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別認爲擁有龐大的力量就能讓你造成的任何悲劇都被原諒!!

「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語已經毫無意義。

少年握緊岩石般堅硬的右拳,大喊着衝向眼前的超絕者。

怎麼能讓她死掉?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阿拉蒂婭死在這裏!!

只要牢記這一信念,就足以成爲他戰鬥的力量!!!!!!

————————————————

¹.日語俗語,意思是做事不經思考的人容易讓自己陷入險境。

².N、B、C武器分別指的是核(Nuclear)武器、生物(Biological)武器和化學(Chemical)武器。

⁴.一位愛爾蘭藥草師,總是隨身帶着一個裝有黑色液體的瓶子,當她思考治療方法時經常會注視瓶內。在受到指控後少數幾個同意出庭指證的人又反悔了,最後因爲證據不足被釋放。

⁵.愛爾蘭女死靈術師愛麗絲·吉蒂勒,因爲偷掘和使用死屍的頭髮和頭骨而被起訴,但卻在審判前逃走,後來了無音訊。她的最後一任(第四任)丈夫是一位爵士,曾爲了保護她而監禁了試圖逮捕她的奧索裏主教理查德。

³.古希臘哲學家卡涅阿德斯(Carneades)所提出的思想實驗。兩名遇難的水手看見一塊只能支撐一人的船板,其中一人爲了活命而把另一人推下去,導致後者死亡。這名水手得救後並未被處以死刑——因爲這算是緊急避難情形下的自衛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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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在平安夜最初的交叉點 Prepare for_Xmas_Eve.
  3. 03行間一
  4. 04第一章 簡直就像是遊樂園一般 Red_Wear,Big_Bag,and_Flying_Sledge.
  5. 05行間二
  6. 06第二章 變化的學園都市,前夜 the_24th,Showdown.
  7. 07行間三
  8. 08第三章 黑S陰謀與障壁的消失 Enemy_Use_XXX.
  9. 09行間四
  10. 10第四章 異世界交流,其之始點 “R&C OCCULTICS Co.Ltd.”
  11. 11行間X
  12. 12終章 白雪與鮮紅,覆蓋一切 White_End.0;and_Merry_Xmas!!1;
  13. 13後記
  14. 14畫集附錄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SS

第二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血之聖誕節,開宴 12/24_to_12/25.
  3. 03行間〇
  4. 04第一章 實際這才步入正題 Home_Ground_Hospital.
  5. 05行間一
  6. 06第二章 黑之藥丸,白之雪 and_RED_Rose.
  7. 07行間二
  8. 08第三章 在爲零的空白之中 Contact_6.
  9. 09第四章 名爲上條當麻現象 Not_Right_Hand.
  10. 10終章 來自鐵窗內的致意 Matching_Complete.
  11. 11後記
  12. 12?????

第三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掀開巨石所見之景 OP."Hand_Cuffs"
  3. 03第一章 被剜開的瘡痂 City_Warfare.
  4. 04行間一
  5. 05第二章「暗部」Ghost,Android,and…
  6. 06行間二
  7. 07第三章 學園都市最大的禁忌 Safety_Zero,Control_Free.
  8. 08行間三
  9. 09第四章 魔王之子 the_LIGHT.
  10. 10行間四
  11. 11終章 新生之暗,其啼高遠 Over_the_C.Point,Now.
  12. 12後記
  13. 13?????

第四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落入夾縫之中的繪本 Magic_Side,Open.
  3. 03第一章 洛杉磯全人口,消失 26_the_West_Coast_Warfare.
  4. 04行間一
  5. 05第二章 可疑者唯有一人 Los_Angeles.
  6. 06第三章 反擊開始 Boy_not_“DARK”.
  7. 07行間三
  8. 08第四章 二選一的外側 Duel_Against_R∴C∴O∴0;for_Save_Mother1;.
  9. 09終章 那個「人類」已然歸來 Science_Side,Interrupt.
  10. 10後記
  11. 11?????

第五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自繪本之國 Girl_Name_is_“ALICE”.
  3. 03行間一
  4. 04第一章 年底,沒錢,還有爭奪戰 Winter_Vacation.
  5. 05行間二
  6. 06第二章 救贖之謎就在眼前 Travel.
  7. 07行間三
  8. 08第三章 歡迎來到沒有N神護佑的異世界 Difficulty_the_ABYSS.
  9. 09行間四
  10. 10第四章 如果還有能拯救的人 Final_Exams_“Handcuffs”.
  11. 11終章 即使那隻手離開了 Not_Enemy.
  12. 12後記
  13. 13?????

第六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體重意外地不會下降 Dying_Hungry.
  3. 03第一章 橫衝直入年末兼職打工 Away_SHIBUYA,31.
  4. 04行間一
  5. 05第三章 超絕者,開花 Sabbat_VS_Witch_Hunt.
  6. 06行間二
  7. 07第四章 僅身爲人又何錯之有 Save_the_Stray_Devil.
  8. 08終章 唱片發生了跳針 Irregular_Counter.
  9. 09後記

第七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拴好強力的魔N Happy? New_Year!!
  3. 03第一章 方辭舊日地獄,又臨今歲驚惶 KOTATU_Syndrome.
  4. 04行間一
  5. 05第二章 釣上來的究竟是哪一方 the_Consulate.
  6. 06行間二
  7. 07第三章 下一步棋 Witch_Trial.正在閱讀
  8. 08行間三
  9. 09第四章 聞聽破滅之名吧,世界 Call_“XXXXX”.
  10. 10行間四
  11. 11終章 他的救濟不分善惡 Join_to……?
  12. 12行間五
  13. 13後記
  14. 14後記之後

第八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8

  1. 01插圖
  2. 02引子
  3. 03行間一
  4. 04第一章 逃跑已然厭倦不堪 Break_Through_MCV.
  5. 05行間二
  6. 06第二章 超絕者姆特·底比斯 the_Death_Penality_WH.
  7. 07行間三
  8. 08第三章 求助於R&C超自然之日 Secret_DB.
  9. 09行間四
  10. 10第四章 拯救的少N由自己決定 Battle_of_HsB-AD-CVA01.
  11. 11終章 樂觀的彼岸 Catastrophe_XXX.
  12. 12後記
  13. 13尾聲

第九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巔峯對決 Zenith_of_the_Magic.
  3. 03第一章 決定立場 Right_or_Wicked.
  4. 04行間一
  5. 05第二章 宛如年輪一般 Open_War,1st_Defense_Line.
  6. 06行間二
  7. 07第三章 突破 Cut_a_Road_to_Allover_the_Goal.
  8. 08行間三
  9. 09第四章 於其中心點 Duel_and_Struggle,CRC.
  10. 10行間四
  11. 11終章 某個真相與一切的崩壞 Black_Humor.
  12. 12後記

第十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短篇

  1. 01畫集3附錄 創約魔法禁書目錄SS(黑夜海鳥SS)
  2. 02畫集4附錄 創約魔法禁書目錄SS(黃金黎明SS)
  3. 03特別聯動SS 都市死神意外的可愛無雙
  4. 042020電擊祭SS 我還是想搞個夏日祭啊

第十一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愛麗絲・異典 Back_to_Memory.
  3. 03第一章 世界沒那麼強韌 the_End_of_Real.
  4. 04第二章 歡迎來到五彩境 Little_Queen_Wonderland.
  5. 05第三章 預言 Last_Branch 0;of_Die1;.
  6. 06第四章 不幸的少年仍要看着的是 Over_the_River.
  7. 07終章 上條當麻 Notice_of_the_Death.
  8. 08後記
  9. 09尾聲

第十二卷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歡迎 the_DIE_After_Tomorrow.
  3. 03第一章 理所當然的反面 Hell, Hades, and_Gehenna.
  4. 04第二章 旅途 What9;s That Adventure9;s Party?
  5. 05第三章 唯一的謊言·解答篇 Seat the Only One.
  6. 06第四章 想與你共行此事 Duel and Struggle, XXX Revenge.
  7. 07終章 儀式的結局 Flat Line…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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