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新生之暗,其啼高遠 Over_the_C.Point,Now.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3840 字
「這裏是……」
深夜,面會的時間已經結束。在其中的一間病房裏,雙馬尾的女初中生白井黑子如此呻吟道。
這裏是醫院。
她應該是倒在了位於第十八學區西部的警備員Anti-Skill化學分析中心,後來又被送到了第七學區。但她並不記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令她發出呻吟的原因並不是經「分解者」花露過愛之手往她的身體裏注入的,那些來路不明的阿米巴原蟲或是細菌。
多虧了那些藍色橡膠帽的試管。
如今既然恢復了意識,就說明體內的狀況已經開始好轉了吧。樂丘豐富抱着必死的決心將試管送了過來,之後便再無音訊。真希望他能從黑暗之中順利生還……
(……活下來了。)
白井躺在牀上陷入沉思。
(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對自己進行內部調查了吧。我可不能逃避自己的正義,得儘快提出申請。)
此外。
她從一開始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只要追查重大的事件,就一定能遇到御坂美琴。
「原來姐姐大人您在這種地方啊……!!就算您翹掉了從平安夜開始的地獄撿垃圾公益活動,也是不可能從我黑子的手中逃脫的喲,唔呼呼呼——對了!?現在的時間是……還好,現在還能在結束之前趕上聖誕節的尾巴,safe!!沒問題,女孩子的第一次只要有那個心十分鐘就能圓滿畢業!!!!!!」
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在這座擁有二百三十萬居民的巨大城市中找到某個特定的人,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可以算是偉大的奇蹟了,更何況她還勉強趕在了二十五日結束之前。
然而她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爲在同一間病房裏有個不正常的存在正在閃耀着蜂蜜色的光輝。
「食蜂……操祈?」
「唔姆——?啊哈,有什麼事嗎???」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木原腦幹的目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
少女的氣味過於強烈。強烈到除了會對女子更衣室感到興奮的男士以外都不堪入目的程度。
很少人能夠注意到,這身衣服原本是爲英國清教最高主教Archbishop特別定製的服裝。
那是她比世間萬物都想要守護的風景之中,不可或缺的一人。
儘管如此,他也無法將這樣的結局評價爲明智之舉。
這句話從那位不斷重複失敗的「人類」口中說出來可不是什麼玩笑。其中應該不含任何諷刺,只是純粹的經驗之談吧。
『好、好難受。算了,她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不僅和姐姐大人待在同一個房間,竟然還穿着情趣內衣!!等一下姐姐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穿着透明睡衣的室友角色應該是我的專屬位置纔對吧!!」
然後。
正因爲他需要裝作被打倒的樣子跳進污水溝裏,所以那個肌肉大塊頭就起到了順水推舟的作用。
美女正在靜靜地俯視着什麼。
金毛獵犬不可能毫無理由地走在下水道里。雖說遇到被暴走的警備員Anti-Skill所追殺的體操服女孩純屬偶然,但那也是需要一個契機的。
「嗚欸,我的臉都腫了!皮膚呼吸超重要的!!我終於知道爲什麼合成影像會逐漸成爲主流了。這世道真沒什麼贏得過便利性嗎——?」
「木原」這一範疇可沒有那麼狹隘。
大狗輕輕吐出一口氣,隨後從塑料包裝裏取出了雪茄。
「毀滅一切魔法。我很瞭解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甘墮落的人類。但是你也差不多該去幹活了,亞雷斯塔。」
傳來一道彷彿從一個盛滿污泥的水缸裏拔出排水栓一樣的聲音。
自稱海原光貴的某人正和兩名少女一同眺望着朝陽。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不可能的現象產生了。
這是一位身穿米色修道服的女人。
結標淡希從停屍房的冷凍櫃裏爬了出來。
「你想讓我做什麼?」
「她睡着了。」
「也就是說他們失敗了吧。艾扎力,準備好應對暴徒們引發的餘震吧。」
潛伏在Live House①後臺休息室裏的絹旗最愛將雙手放在臉上,站在大鏡子前發出了嘶啦啦的聲音。
她的名字叫做弗里爾桑德#G。
雖然冷凍模式已經被關閉,但裏面也沒有暖氣。她一邊抱着肩膀打顫,一邊拿起了一個原本可能屬於工作人員的電熱水壺。
或許是因爲嫌對話太麻煩了,她那能夠自由操作電力和磁力的親愛的姐姐大人開始打開樓上房間的窗戶。而不知爲何疲倦不堪昏昏欲睡的第五位原本就對此漠不關心。她一邊揉着眼角一邊開口說道。
禮服少女在鐵絲網圍起的房間內醒來,舉起雙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眼前出現了威脅。
「唔哈——!!再也不幹了,這樣的打工我再也不幹了!!」
偏偏在聖誕節這一天,白井黑子明白了何爲恐懼。
雲川芹亞和她的妹妹滿身大汗地脫掉了玩偶服。
「你不也是一副慘樣?就好像是在這個聖誕夜中掉進了河裏,被冰冷的河水衝過來了一樣。都一把年紀的老狗了還這麼亂來。」
但是這個人仍然有什麼無法放棄的東西。大狗如此想到。如今的他無視了自己的理論學說轉而投靠神祕,就算要依附在「女人的身體」上也硬是要維持自己的存在,而這些肯定不會只是因爲他貪生怕死。
「過去的你曾經那麼厭惡神祕,現在卻如此仰仗它的力量。你已經墮落了。」
當然這些通道都建成了人類無法通過的形式。水路中間肯定設置了許多鐵柵欄和斷坡吧。
漆黑的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下。
她將長長的金髮梳成了雙馬尾髮型,身穿一件淡藍色貼身禮裙以及一條寬鬆的薄布長裙。凹凸有致的性感體型與她那西洋人偶般的外貌很不協調。
在其中的一個屋頂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不打算插手嗎?即使這樣下去學園都市崩潰掉也無所謂嗎?」
(……哎呀,雖說我確實想要一個目擊證人來爲我的假死表演添加真實性,但我畢竟把一個陌生的小孩給惹哭了。這違背了我的浪漫,我欠她的。)
但是木原腦幹本來就不是人類。
麥野沉利背靠在滿是塗鴉的大樓牆壁上,在窺視到那些未能察覺到自己的追擊者離開後,靜靜地熄滅了手心裏充滿了不祥的光芒。
她從臉上撕下的並不是皮膚,而是一種特殊的妝扮。
「結束了……?」
……他說的也沒錯。
儘管學園都市被高牆鐵壁所環繞,但也無法完全阻隔水的流動,無論是地表的河流還是地下的水路。只要源自山間的水依然會穿過城市通往大海,就肯定存在水流的通道。
「好一副窮途末路的樣子啊。」
「話說姐姐大人您究竟去了哪裏啊?爲什麼你們倆會在同一時間受了傷住進了同一家醫院啊!!這……難道說……該不會是『兩人一起過聖誕節』這種廚餘垃圾一般的展開吧,不是吧!!」
「又沒人會付你薪水,只是咱們自己做了套玩偶服潛入進來罷了。遊樂園對版權問題可是很較真的,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們做了這樣的頭套,肯定是要鬧官司的哦——?」
「失敗是成功之母。這是最初的第一步。要是由大人出手斷絕了其他可能性的話,備受期待的新人才會真的墮落下去。」
透過鐵絲網就能看到一片警備員Anti-Skill腐爛之後變成的黑漬,然而少女並不爲所動。她伸出手指從鐵絲網的縫隙間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鑰匙串。不自然地被所有人遺忘了的禮服少女一邊閉起一隻眼睛看向隔壁空空如也的牢房,一邊如此低語道。
「哦……」
「看來是這樣呢。」
學園都市最大的禁忌,遁影隧道。在這片無人所知的巨大的圓形空間正中,生成了人類的身影。
「超稀……上位!?竟、竟然說出了不該說的那句……因爲害怕寄宿在語言當中的力量我一直拼命忍耐着,而你卻輕易就將那個禁忌的詞彙說出了口。可、可怕的食蜂操祈!!給我消失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她那頭閃閃發光的金髮被剪到了及肩的長度,但感覺並不是來自理髮店的手藝。切口的形狀相當粗暴,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刑罰。
遊樂園賓館的房間裏堆滿了角色周邊,銀髮的幼女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俯視着她的睡臉說道。
人造的幽靈,升格成爲了真正的怨靈。
這並不是比喻。四周的景色真的在流動。以站在地上的她爲中心,這片扭曲的空間匯聚到了一起。
「……看吧,我就說牢籠裏纔是最安全的嘛。」
於是大狗說出了舊友的名字。
爲了達成目的,他會不惜犧牲自己或是他人的性命。在這一點上,木原腦幹也是一樣的。
「哦哦……哦……」
在某個漆黑無比的黑暗深處。
從女人的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你託付的那個新人好像失敗了啊。」腦幹說道。
啪嗒,啪啦,聲音來自一個掉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壓壞了的糖果盒。盒子從內側鼓起,隨後有什麼東西從裏面爬了出來。
說到底在強大能量的放射已經停止的現在,弗里爾桑德#G是如何保持自身存在的?
那是一隻金毛獵犬。大狗一邊搖晃着身體甩走粘在長長絨毛上的水滴一邊說着。
這些微弱力量的集合體,被吸引到了中心點處。
「怎麼,沒有加時賽Sudden Death嗎?還以爲能盡情打上一場呢。」
那是人工製造的幽靈。
芙蕾梅亞·塞維倫緊緊抱着一隻白色的獨角仙,仍然沉浸在睡夢之中。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學園都市?這不就說明任何人都能輕鬆溜進來對屍體動手腳了嗎?」
金毛獵犬點燃了一支極品的香菸,然後將其叼在嘴裏問道。
新宿是通往學園都市東門的窗口。只要爬到高層建築的屋頂上,就能看到外牆之內的街道。
「……誒誒——?不要啦——我纔不想被人稱作是你的超稀有上位角色。我也有我自己的世界呀,爲什麼要被編排進御坂同學那邊?」
那是一位帶着幸福的微笑,永遠地停下了時間的男人。
①譯註:Live House最早起源於日本,是一種具備專業的演出場地和高質量的音響效果的場館。和普通的酒吧不同,LiveHouse一般都有頂級的音樂器材和音響設備,非常適合近距離欣賞各種現場音樂。
這裏是不存在於現實之中的場所。這片空間是由某個人工誘導實驗導致的結果,無法消除的AIM擴散力場集合體。
不要忘記。
聖夜,學園都市中名爲「暗部」的架構被毀滅了。
但是在瓦礫與灰燼之中,並非不會誕生出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