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帶着搶回的低年級學生們離開工作室，到達四層的閱讀區的時候，高年級的搜索隊已經到達，順利解救了他們。校舍的學生們都萬分驚訝地注視着抱着塞韋羅遺作返回的戈弗雷。

根據他們的報告，第二天便宣佈了事情解決。隨着被封印的繪畫全都原樣掛了回去，金伯利的校舍又恢復了往日略微危險的喧囂。

「——學長！」

戈弗雷獨自一人站在畫前，提姆從背後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看着早早就從滿身瘡痍狀態完全恢復的學弟，戈弗雷不禁翹起嘴角。

「提姆。……你身體情況怎麼樣？雖然傷口都不深……」

「看就知道了吧，已經狀態絕佳了！不如說在學長來的時候就在精神上痊癒了！身體倒是沒有志氣，還不能動！」

「你說不定真能動，實在可怕……拜託你儘量配合身體。」

卡洛斯從後面跟過來苦笑着說。蕾賽緹和奧菲莉亞也在一起。戈弗雷轉向全員到齊的自警團成員們，用認真的語氣說：

「蕾賽緹，卡洛斯，奧菲莉亞。……再說一遍，這次真的辛苦你們了。讓同伴遇到生命危險，我作爲領袖，實在是無比悔恨。」

「學長，怎麼會——」

「不要做沒有意義的反省。反正你今後也會重複同樣的事情。」

蕾賽緹無情地斷言。戈弗雷聽到後露出苦笑。

「……無言以對。當然，我會以這次的事情爲教訓，注意迴避風險。但恐怕本質上就像蕾賽緹說的那樣——只要有人求救，我今後也會不斷衝進去。……就像繪畫對於Mr.埃斯科巴那樣，這是我作爲魔法師的業障。」

戈弗雷在理解自身的基礎上訴說。他重新環視同伴們說：

「但是，我不打算讓這樣魯莽的事情牽連到其他人。……往後我會一個人去做。自警團從今天起——」

男生說到一半，一個拳頭貫穿了他的心窩。蕾賽緹毫不猶豫地上前揮出一拳，令戈弗雷喘不過氣來，睜大了眼睛。

「……嘎……！」

「這下打的結結實實。高興吧，這樣一來，這次的事情就算你兩清了。」

蕾賽緹說着收回拳頭，狠狠地瞪向對方，這次其他所有人都沒有責備她。接着奧菲莉亞走上前，平靜地說：

「……在畫裏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學長和卡洛斯一定會來救我們……」

學弟在一邊打趣，迦利一把攥住他的腦袋。這時蕾賽緹突然插嘴問：

「……我也深受感動。但具體來說，這幅畫有怎樣的意義？對於我們前進的魔道來說……」

「……真的可以嗎？今後也陪我一起……」

迦利滿不在乎地回答，過了一會兒，她繃緊嘴角，將視線從畫上扯下來。

「……啊，不行了，看太久的話眼淚都要流乾了。雖然戀戀不捨，但還是回去吧。

「誰知道？我也懂得不多，不過未現實主義的繪畫和哲學之類的一樣，不是那麼功利的東西。能知道的只有它會給看到的人的心理造成不小的影響，但現在還不知道其中有什麼意義。說不定要再過幾百年才能知道。」

〈完〉

她留下這句話，和同伴一起離開了。戈弗雷不禁扶着額頭仰起身。

「是啊。這幅畫的標題就是《煉獄》，而讓Mr.埃斯科巴畫出它並帶回它的人是你。那麼你也就叫〈煉獄〉就好了。不知道是誰最先說出來的，不過現在高年級的都這麼叫。」

所以，這不是激勵而是命令。——不要輕易死掉哦，學弟。」

「奧菲莉亞……」

迦利若無其事地說出的話令戈弗雷感到困惑。她惡作劇似的瞥了一眼，嘴角上無畏地笑着繼續說。

「啊，別慌別慌。我今天不是來邀請你們打架，只是來參觀學長的成果而已。你們也一樣吧？」

「你那用變化造出來的假胸算什麼轉換心情啊！我要重新說一遍，你給我讓開！」

「……剛纔那是在叫我嗎？」

他說着垂下眼睛。這時——走廊上有兩位學生朝他們走來。

「同樣的內容不握着手也能說吧。對付你真是一點都不能放鬆。來，學長，揉揉我的胸來轉換心情吧。」

這是他的第二個預言。當他們從幾年後的未來回頭看去時便知道——這句話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被取了個不得了的外號啊……」

「學、學姐。我——我覺得稍微……改、改改你的說話方式，比較好。」

「真、真是、驚訝。沒想到學姐，還……還有這樣，纖細的感性。」

「也許這就是你傳說的開始呢——」

「羅伯特，你好大的膽子啊。你把學姐當成什麼人了？」

「二年級就能完成『送終』的笨蛋沒有幾個。我也期待那個笨蛋今後會怎樣。

卡洛斯微笑着斷言。看到他的那幅表情，戈弗雷心中最後的糾葛消失了。他壓下疼痛挺起胸，對着同伴們露出儘可能可靠的模樣。

那再見了，〈煉獄〉。」

他留下這句話，拉着學弟，拍了拍戈弗雷的肩膀準備離開。戈弗雷慢了一拍才感到奇怪，向着迦利背影說。

「一點也不錯。……不過，名聲效果拔羣。因爲幾乎所有學生都看了這幅畫。」

「……提姆，我現在正在說重要的話哦……？」

「『血染』迦利……！」「你有何貴幹？！」

蕾賽緹在他身邊冷笑着說。卡洛斯將視線轉回畫上，又添上一句。

「也許是個愚蠢的選擇。可是——只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此後悔。」

她隨意地揮揮手，若無其事地經過五人站到畫前。迦利和學弟一起注視着那副畫，突然開口說。

「……墜入魔道的Mr.埃斯科巴爲何會希望見到學長——我也隱約明白。……金伯利很冷。可是，只有您的周圍不同。這裏很溫暖……」

說着，她仰起頭按住眼角，接過身後學弟默默遞出的手帕，毫不顧慮地擤鼻子。

「——哦，這不是笨蛋的那夥人嗎？聽說你們又破紀錄了？恭喜～」

奧菲莉亞說着，雙手握住戈弗雷的手，注視對方的眼睛。爲了要說出她從前就藏在心中，但通過這次的事情輪廓更加清晰的心情。

「……鼻子都酸了。唉，畫得真好啊……」

說到一半，提姆完全不看氣氛地插了進來。奧菲莉亞表情抽搐地看向他。

「……請讓我待在您的身邊。我不會輕易死去。我也會變得更強——」

兩位一年級的一邊爭吵一邊扭打。戈弗雷看着這景象，呆呆地問他們。

「……謝謝你們。你們的性命……繼續由我保管。」

「啊……原來如此啊……。……確實，這太厲害了。」

那是一位撒發着隨和又危險氣氛的三年級女生，和一位纏繞着咒者特有的陰暗氛圍的二年級男生。看到這太過熟悉的組合，自警團的成員們頓時緊張起來。

「不用擔心啦學長！下次我會一個人隨手全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