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N誘拐犯」VS「黑影」
《獲得超弱技能﹝地圖化﹞的少年跟最強隊伍一起挑戰迷宮》 · 鴨野うどん · 5823 字
「你在這之後有空嗎?」
在結束探索迷宮第十層的回程中,金恩忽然詢問我。
我先前感應到的氣息,後來證實是來自於虹晶魔像。
在打倒該目標之後,我們又擊敗幾隻虹晶魔像。由於時間已晚,大家便決定踏上歸途。
我們離開迷宮入口處的建築物。
通往城鎮的道路被染成橘黃色,目前已是傍晚。
我接下來並沒有任何安排。
除了隊友以外,我在這裏沒有任何交情要好的朋友,也沒有經常造訪的店家。
在重新審視自己的現狀後,莫名地令人悲從中來。
因爲我老是在修行,沒有朋友也是無可厚非吧……?
總覺得自己似乎沒資格數落妮梅和艾琳。
眼下就老實向金恩承認自己都很有空吧。
「我接下來沒有安排。請問有什麼事嗎?」
「太好了,想說機會難得,就來跟你切磋一下。」
「好呀。」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我感到一陣興奮。
畢竟這是闊別兩個月以來的切磋,沒有心生期待才奇怪。
「對了,妮梅姐姐要一起來嗎?」
我向踏着小巧步伐走在前面的妮梅搭話。
她回頭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抬頭望向我。
「爲什麼要找人家一起過來呢?」
我想不出任何致勝的方法,只是一旦停下動作就必輸無疑,因此我只能繼續閃躲。
若是我稍有大意,金恩就會立刻拉近距離,在轉眼間分出勝負。
右腳忽然有一股被人用力拉住的感覺。
金恩沒有出手的跡象,恐怕是正在提防我。
這情況非常不妙。他能讓短劍伸縮自如,讓人難以估算攻擊範圍。
踢擊、假動作。金恩使出各種連擊。
視野染成一片漆黑。
這種打法堪稱是近戰殺手。
一記攻擊精準無比地刺向我的心窩。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我們之間。
感覺金恩的想像和我預料的戰況是相去甚遠,不過沒有解開這層誤會,應該可以殺得金恩措手不及。
對於金恩那種級次的暗殺者來說,我原本只是無須警戒的蝦兵蟹將。
如果沒閃開就必死無疑。我是說真的。
金恩的技能【形狀變化•礦物】一如其名,可以自由改變手中礦物的形狀。
帶妮梅過來根本是錯誤的決定。
我被突如其來的力量偷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以無法緩衝的姿勢向後一摔。
我將身體一扭,逃離直到剛纔都還算得上短劍的劍尖。
不過他仍會採取行動。
我同樣擺出前傾的姿勢,專注在眼前那名暗殺者的一舉一動上。
或許他會看穿這只是我的假動作。
這裏是我之前經常和金恩進行對打練習的空地。
「我剛纔就說過不是啦……」
金恩也依照我的動作做出反應,將身體微微前傾。
我目送她遠去後,拔出插在腰間的短劍。
不過妮梅的猜測實在是錯得離譜。
但是金恩絕對會注意到,並且對此發動攻勢。
金恩似乎認爲光靠手中短劍難以繼續追擊,於是發動《縮地》衝了過來。
「不是啦,等我們到了那裏再揭曉答案。」
即使眼睛看不清楚,現在的我也沒問題。
屈身躲開金恩朝我的咽喉直撲而來的右手。
大概是懷疑我已想好對策了。
況且我又不曾學過攻擊戰技,向金恩挑起近身戰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妮梅姐姐,妳站在那裏會礙事,請找個不會遭受波及的地方避難。」
當初想說在戰鬥結束後,可以拜託妮梅治療我發動《僞•絕影》的副作用,結果金恩卻認爲有妮梅的恢復魔法,攻擊就可以不必手下留情。
此舉是爲了讓金恩誤以爲我疏於戒備。是個非常微妙、幾乎不值一提的信號。
總覺得讓她繼續誤解會很麻煩,於是我稍微釐清一下。
唯一的不同就是妮梅也在現場。
她也未免想太多了吧。
「就憑諾特你,看人家直接一拳秒殺!」
就算明白這是假動作,畢竟我的實力無法與金恩分庭抗禮,不足以嚇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難不成……你是想跟人家告白……?」
「所以不是你想告白嗎!?」
這次我決定從正面迎擊。
妮梅朝着我揮了幾拳。
我絕對不能鬆懈。當然我也沒有這種打算。
拜託妳別產生其他更麻煩的誤會啦……
──咦?
接着連續發動《脫離》後跳兩、三步,趕緊拉開距離。
黑劍此時突然直角反折,高速刺向我的腳板。我使出《脫離(Withdraw)》將左腳用力一蹬跳離原地,閃掉黑劍的追擊。
爲了避免錯過金恩做出行動的時機──也就是他發動《絕影》的瞬間,我繃緊自己的神經。
話雖如此,他的動作並沒有變慢。
因此,我堅信金恩會做出反應。
我們的所站位置也跟過去一樣,相隔約莫成年人十幾步的距離面向彼此。
我故意沒有否認地點了個頭。
所以劍刃伸得越長,就會變得越細易碎。
她居然還抱有這種大錯特錯的想像啊……
──能夠捕捉到金恩的攻擊。
「真令人期待,諾特小弟你竟然覺得自己有辦法擊中我。」
「你這句『有人受傷』指的是誰呢?」
我傻眼地望向一臉沮喪的妮梅,接着金恩開口說:
我自然是沒有準備任何能戰勝金恩的小手段,單純是他想太多了。
總之先儘量拉開距離,擺脫踢擊的有效範圍。
「想說要是有人受傷的話,可以拜託妳幫忙治療。」
「──《絕影》。」
金恩似乎立刻把動搖拋諸腦後,一如往常……不對,比往常更凌厲地發動攻擊。
由於金恩可以隨心所欲調整劍刃的長度,導致我無法預測攻擊路徑。
「妮梅知道了!你是想跟妮梅打架吧,主動找上門來的挑戰,人家自然是來者不拒!」
「你爲何要約人家一起去呢?」
我呼出一口氣,稍稍放鬆握住短劍的那隻手。
我是想避免與金恩靠得太近,但是拉開距離又沒有攻擊金恩的手段。
「好的。」
妮梅擺動她的小短腿跑向空地外圍。
爲今之計就是等待時機,讓我那笨拙的攻擊可以打中金恩。現在就只能採取守勢,努力躲開金恩的攻擊──
金恩沒有理會我心中的不安,毫不留情地使出刺擊,而且一連好幾次都是對準我的臉部。
反觀我只是不停閃躲。
「我可以先不說理由嗎?」
金恩微微睜開他總是眯起的雙眼。
──《僞•絕影》。
「──嘖!」
開啥玩笑,再這樣下去我會沒命的。
若是伸太長,硬度會降低到就連力氣不大的我都能一掌劈斷。
因爲我藉由《索敵》捕捉到對方的敵意,所以能精準掌握敵人的攻擊時機。
「……完全不是。」
很可能是打算改用他最擅長的技能【形狀變化•礦物】發動攻勢。
即使變化的形狀沒有限制,卻不能改變質量和體積。
我使出超越視網膜接收周圍情形的速度向後一躍。
於是我、金恩以及妮梅三人,來到迷宮附近一處罕無人煙的空地。
是除了金恩這種身經百戰之人以外,很容易錯過的微弱信號。
雖然他沒有拔出武器,卻已做出十足的備戰姿態。
假動作並不可怕,致命的是踢擊。
投射在我腦海裏的黑影輕微地抖了一下。
「我是沒有針對誰啦。」
恐怕是金恩相當動搖,對此大爲詫異。
金恩好像看出這點攻擊無法留住我,於是拔出身上那把漆黑短劍。
憑着我在迷宮第二十層極限生活磨練出來的《索敵》技巧。
我有辦法躲開嗎?
但在經過上午的《索敵》一事,以及我把妮梅請來的變化,令他變得十分警戒。
後腦勺與背部大力撞向地面。一股衝擊襲向肺部,將肺裏的空氣強行擠出。肋骨也隨之發出撞擊聲。
眼前是一片被夕陽染紅的彩霞,遮住陽光化爲黑色的雲朵飄於其中。
等我回神時,自己已經仰躺在地。不對,是被人摔倒在地會更爲貼切。
──到底發生什麼事?
比起痛楚,反倒是腦中先冒出疑問。
「是我贏了。」
金恩低頭對我說出這句話。
我無視金恩,撐起上半身將目光移向自己的右腳。
我的腳踝竟被一條黑線纏住了。那是一條帶有光澤、缺乏彈性的細線。細線另一端是接至金恩左側的褲管裏。
「……啥?」
這是什麼情況?我將目光移向金恩,他露出微笑,並且甩了甩自己的手。他的右手還握着那把黑色短劍,不過短劍的質感與纏住我右腳的細線十分相似。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
語畢,金恩撩起自己的褲管。纏住我右腳的細線,就連接在金恩左腳的護踝上。
「這個護踝是使用金屬材質製成,所以我可以像這樣自由改變它的形體。」
那條黑線開始蠕動,鬆開我的右腳,模樣有如哪來的植物型魔物。
「這招也太狡猾了吧……?」
我早就知道金恩可以改變短劍的形體,但沒想到不只是手中,而是與他身體接觸到的金屬都可以操控。這個技能也太強了吧……
金恩當初在講解這項技能時,的確說過可以調整礦物材質的物品外觀,都怪我自己單純以爲只需提防他手裏的短劍就好,不過這招狡猾到令人無法接受。
「算是吧。雖然自己這麼說不太恰當,不過首次遭受此攻擊的人幾乎都會中招。而這也是救過我無數次的密技。」
我不經大腦的一席話,立刻被否定了。
直到這一瞬間,我才驚覺自己對同伴們是一無所知。
「但是金恩先生你就十分精通暗殺者的戰技吧?表示終究有例外不是嗎?」
「請妳不必放在心上。」
「妳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嗎?」
「先不提這個,依照諾特小弟你現在的水準,是時候可以學習攻擊戰技了。」
「這怎麼可能嘛……」
接着她嬌斥一聲,大幅度揮動手中的法杖。
我被這出乎意料的話語嚇得發出驚呼。
「原來如此──」
金恩收起短劍,將手伸向我。
這個事實令我感到喫驚,也帶給我些許的落寞。
我認識的金恩總是非常溫柔,在「抵達者」裏是個值得信賴的靠山。
就算妳一臉得意地將右手緊握成拳,也只會令我不知作何反應。
因爲《僞•絕影》的副作用,我渾身上下的關節和肌肉都不斷髮出悲鳴。起先以爲短時間的發動應該沒問題,結果是大有問題。
假如長時間施展,將會像在迷宮第二十層當時那樣無法動彈,甚至最終失去意識。即使縮短髮動時間,我也會痛得露出破綻。這在戰鬥裏是極爲致命。
「謝謝你!金恩先生,還請你多多指教!」
「沒錯,我已經和鎮上出名的盜賊職業之人談妥,所以你不必擔心拜師的問題。」
「聽金恩先生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不過老實說,我更希望接受金恩先生你的指導。」
「原來如此。老實說我非常驚訝,沒想到諾特小弟你竟然會使用《絕影》。」
「這個技能也太強悍了吧?」
「咦!?」
其實我也有聽說過這支隊伍,卻沒有清楚到隊伍裏有哪些成員。
這個戰技十分強大,因此會對鍛鍊不足的肉體造成極大的負擔。
我聽見這句話,胸口感到一陣熾熱。
金恩爲了補充這句不夠完整的發言,接着說:
我實在想像不出金恩動手殺人的模樣,而且那不是我所熟知的金恩。
對於缺乏戰鬥系技能的我來說,非常羨慕金恩這種活用技能的戰鬥方式。
「沒那回事。確實,這個小技巧可以運用在對人的近戰中,但碰上遠距離的對手就沒有意義了。另外在對抗迷宮裏的魔物時,會因爲攻擊力不足,無法造成有效傷害,老實說也沒有多麼方便。」
我明白不能光是這樣就感到滿足,不過開心的事情就是令人開心。
這根本是作弊吧,我肯定毫無勝算。
「那是當然囉,雙手跟腰部也有配戴。」
「攻擊戰技……」
「就算這樣,我還是覺得很好用。」
金恩回答時的語氣是一絲笑意也沒有,所以不像在開玩笑。況且,金恩不是會拿這種事情說笑的人。
自己終於得到認同,能夠進入這個階段。
我將目光飄向在「抵達者」怪人排行榜里名列前茅的妮梅後,正好跟她四目相交。
「意、意思是……」
它是冒險者之間的主角,也是戰鬥的核心技巧──
我因爲事情太過突然而嚇得不知所措。金恩若無其事地繼續解釋:
「我沒有受傷,而是發動戰技的副作用會害我全身痠痛……」
「我明白了。對了,爲什麼我不能學習暗殺者的戰技?印象中,盜賊和暗殺者的戰技沒有太大分別……」
我握住他的手從地上起身。
下場就是解除戰技的瞬間,身體會痛得不聽使喚。
我終於有權利從半吊子的冒險者,變成獨當一面的冒險者。
「妮梅姐姐,可以拜託妳對我施展恢復咒語嗎?」
等我確認身上各處的疼痛都散去後,金恩如此對我提問。
即使已經知曉金恩的密技,我仍然想像不出自己戰勝金恩的畫面。
自己還是沒辦法像金恩那樣運用自如。
「意思是我得向金恩先生以外的人請教嗎?並且此人的職業是盜賊而非暗殺者?」
面對金恩的答覆,我找不到任何適合的話語回應,就此陷入沉默。
妮梅似乎沒料到我會叫她,嚇得雙肩一抖。
「咦……好的!」
話說我不算是怪人吧……?
但我從那時起,內心就一直有着渴望修練攻擊戰技的焦慮感。
照此情形看來,我獨自一人行動時不適合發動《僞•絕影》。
至少我有信心肯定自己沒有比妮梅奇怪……
「我能以暗殺者的身分如此活躍,是因爲任誰都沒有像我一樣殺過這麼多人。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善良,就算說我是此鎮上最歹毒的壞人也不爲過喔。」
「暗殺者的戰技原本是爲了殺人而存在,經常會有不適用於魔物身上的情況。另外戰技是在更加正式且賭上性命的環境下比較容易學會,精通的條件會因戰鬥職業而異。再加上暗殺者戰技是身處在殺人與被殺的狀況裏才容易熟悉,比盜賊戰技更難鍛鍊。」
「難不成你右腳上也有相同的護踝?」
從金恩腳上延伸出來的黑線化成一把劍,斬斷從地面長出的雜草。
這個心願終於得以實現。
「抱歉,畢竟我並不是精通盜賊的戰技,我相信莉絲會是個好老師。」
「可是比起金恩先生你的《絕影》還是太慢,另外發動後的副作用也過於嚴重,完全算不上是練成。」
「沒這回事,以你的程度就只差一點而已。只要勤加練習,很快就可以駕輕就熟,終有一天或許會超越我的速度喔。」
「是名叫莉絲的女子,你有聽說過嗎?她是『復仇的女戰神』裏的盜賊。」
不光是金恩,就連弗斯、妮梅或蘿茲莉亞都一樣,除了艾琳以外的其他成員在加入「抵達者」之前做過什麼,或是爲何會來到瓢立夫鎮,我完全答不上來。
雖然我來到瓢立夫鎮已有一段時日,仍對這裏的小道消息瞭解不深。
「其實也能這樣運用。」
「你有傷到哪裏嗎?」
「其實指導你的人不是我喔……」
自我加入「抵達者」已過了將近一年。
我這句話說得十分心虛……
名字就叫做攻擊戰技。
該說光是自己的事情就忙得焦頭爛額?總之我沒有餘力去關心周圍的事情。
明明我的戰鬥能力已遠遜於金恩,再加上技能來看,我們之間的落差簡直是懸殊到無從彌補。
「你放心,她不是什麼怪人,至少比起『抵達者』的成員們更接近正常人。」
「或許真有其他人是例外,但很可惜那個人不是我。」
「畢竟諾特小弟你的戰鬥職業算是盜賊,因此比起接受我這種暗殺者的指導,我認爲你該去學習符合自身職業的攻擊戰技。即使我們的職業屬於相同類型,施展的戰技也挺相似,但終究有許多差別。」
況且以金恩的本事,就算還有暗藏其他一、兩個密技也不足爲奇。
即使其他戰技再熟練,若是不會使用攻擊戰技,也算不上是獨當一面的冒險者。
「是嗎?」
「因爲妮梅沒跟那個人說過話,所以並不清楚!人家不擅長面對陌生人!」
「妮梅姐姐,妳知道這個人嗎?」
一道青綠色的光芒隨即包覆住我的身體。
「我當然知道囉!『復仇的女戰神』可是一支相當出名的隊伍!」
我差點忘了……妮梅其實非常怕生……
「那個人究竟是誰呢?是我認識的人嗎?」
「你爲什麼看着人家?」
當初是被安排去學習《索敵》、《偵測陷阱》等輔助類的戰技。